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四
牺,则不宜假疎逺者以宠,致反为己患。惟所宠实己亲属,则于己无害矣。人喻子猛,已喻子朝也】王弗应【十五年,大子寿卒,王立子猛;后复欲立子朝而未定。宾孟感鸡盛称子朝,王心许之,故不应】夏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从,将杀单子、刘子【北山,杜注:洛北芒也,一作邙山,在今河南洛阳县东北。王知单、刘不欲立子朝,欲因田猎先杀之】王有心疾,乙丑崩于荣锜氏【乙丑,四月十九日。荣锜,杜注:河南巩县西有荣锜涧,今属河南河南府】戊辰,刘子挚卒【二十二日】无子,单子立刘蚠【蚠,献公之庶子,事单子故】五月庚辰,见王【见王猛】遂攻宾起杀之【党子朝故】盟羣王子于单氏。
译如果所宠信的不是亲近之人,就不宜假借疏远者来施恩宠,否则反而会成为自己的祸患。只有所宠信的人确实是自己的亲属,对自己才没有危害。这里“人”比喻子猛,“己”比喻子朝。周景王没有回应。【周景王十五年,太子寿去世,景王立子猛为太子;后来又想立子朝,但尚未决定。宾孟因鸡祸之事极力称赞子朝,景王心里已经答应了他,所以没有回应。】夏季四月,周景王在北山打猎,命令公卿们都跟随,打算杀掉单子、刘子。【北山,杜预注:洛水北面的芒山,一作邙山,在今河南洛阳县东北。景王知道单子、刘子不愿意立子朝,想借打猎的机会先杀掉他们。】周景王患有心脏病,乙丑日(四月十九日)死在荣锜氏家。【乙丑,四月十九日。荣锜,杜预注:河南巩县西有荣锜涧,今属河南河南府。】戊辰日(二十二日),刘子挚去世。【二十二日】刘子没有儿子,单子立刘蚠为刘氏继承人。【刘蚠,是刘献公的庶子,因为侍奉单子,所以被立。】五月庚辰日,朝见周景王(子猛)。【朝见周景王猛】于是攻打宾起并杀了他。【因为宾起是子朝一党的缘故。】在单子家中与群公子结盟。
【附录左▯】晋之取鼓也【在十五年】既献而反鼓子焉【献于庙】又叛于鲜虞。六月,荀吴畧东阳【畧行也,东阳杜注晋之山东邑,魏郡广平以北】使师伪籴者负甲以息于昔阳之门外【昔阳故肥子所都】遂袭鼓灭之,以鼓子鸢鞮归,使涉佗守之【守鼓之地,涉佗晋大夫】
六月,叔鞅如京师,▯景王。王室乱【如京师止此】
【左▯】丁巳▯景王。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丧职秩者与灵景之族以作乱【灵景之族,灵王、景王之子孙】帅郊要践之甲以逐刘子【郊要饯,杜注三邑周地。刘子,伯蚠也】壬戌,刘子奔扬【▯,杜注周邑】单子逆悼王于庄宫以归【悼王,子猛也】王子还夜取王以如庄宫【王子还,子朝党,不欲使单子得王猛,故取之】癸亥,单子出【失王故】王子还与召庄公谋曰【庄公,召伯奂,子朝党】不杀单旗,不捷【旗,单子也】与之重盟,必来背盟而克者多矣。」从之。樊顷子曰【顷子,樊齐,单刘党】非言也,必不克。」遂奉王以追单子【王子还奉王】及领大盟而复【领,杜注周地,重盟而还】杀挚荒以説【委罪于荒】刘子如刘【归其采邑】单子亡。乙丑,奔于平畤【知王子还欲背盟,故平畤,杜注周地】羣王子追之。单子杀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八子,灵景之族因战杀之】子朝奔京【其党死故】丙寅,伐之【单子伐京】京人奔山。刘子入于王城【子朝奔京故得入】辛未,巩简公败绩于京。乙亥,甘平公亦败焉【甘、巩二公,周卿士,皆爲子朝所败】叔鞅至自京师【▯景王还】言王室之乱也。闵马父曰:「子朝必不克,其所与者,天所废也【闵马父,闵子马,鲁大夫。天所废,谓羣丧职秩者】
【公羊传】何言乎王室乱?言不及外也【宫谓之室,刺周内乱,故变京师而言王室】
【谷梁传】乱之爲言事未有所成也【尹氏立子朝,刘氏、单氏立王猛,俱未定也】三月而葬,乱故也。不曰“京师乱”,者言京师则通乎上下,言王室则其父兄子弟自乱之,乱自内作也。惠、襄之世不书“王室乱”,者頽带之乱,周有君,天下有王,未足以言乱也。景王崩,王猛未能定其位,子朝争国,是时周有两天子,其乱与頽带异矣,故特书之。
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皇杜注:河南巩县西南有黄亭,在今河南府左传】单子欲告急于晋。秋七月戊寅,以王如平畤,遂如圃车,次于皇【出次以示急,戊寅七月三日,经书六月误也,圃车周地】
【公羊▯】其称王猛何?当国也。
【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王猛,嫌也【直言王猛,不言王子,是有当国之嫌】言刘单以王猛者,猛位未定,不能自立,其进退在二子也。臣不可以乎君,然在单刘则无贬。前言王室乱,后言二子。以王猛居于皇,则二子有不得已焉者,而非爲其私也。于皇未得有京师也。居者有土,当得位之称。不书出王者,无外也。
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王城,杜注:郏鄏,河南县。括地志:城本周公所筑,自平王以下都此,至敬王乃迁都成周,至赧王又居王城,也在今河南洛阳县城内西偏】
【左传】刘子如刘单子使王子处守于王城【处子猛党】盟百工于平宫【平宫平王庙】辛夘鄩肸伐皇【鄩肸子朝党】大败获鄩肸壬辰焚诸王城之市【焚鄩肸】八月辛酉司徒丑以王师败绩于前城【丑悼王司徒前城杜注子朝所得邑服防曰即泉戎地】百工叛【司徒丑败故】己巳伐单氏之宫败焉【爲单氏所败】庚午反伐之【单氏反伐百工】辛未伐东圉【百工所在东圉杜注洛阳东南有圉乡】冬十月丁巳晋籍谈荀跞帅九州之戎及焦瑕温原之师以纳王于王城【丁巳在十月经书秋误九州戎陆浑戎十七年灭属晋州郷属也五州爲乡焦瑕温原杜注晋四邑】庚申单子刘蚠以王师败绩于郊【爲子朝之党所败】前城人败陆浑于社【前城子朝众社杜注周地按黄河西自偃师界入巩县有五社渡公羊▯】王城者何西周也其言入何簒辞也
【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入者,内弗受也。」
猛何以称王?盖未逾年
译【附录左〇】晋国攻取鼓国时【在鲁襄公十五年】,既已将战利品献于宗庙,便让鼓子鸢鞮返回;但鼓子鸢鞮又背叛晋国,依附鲜虞。六月,荀吴巡视东阳【“略”意为巡视,东阳是杜预注为晋国山以东的邑,在魏郡广平以北】,派遣军队假装成籴粮的人,背着铠甲在昔阳门外休息【昔阳是故肥子所都】,于是偷袭鼓国,灭掉了它,将鼓子鸢鞮俘虏带回,派涉佗镇守那里【镇守鼓国之地,涉佞是晋国大夫】。
六月,叔鞅前往京师,〇周景王。王室发生动乱【“如京师”的记载到此为止】。
【左〇】丁巳〇周景王。王子朝凭借那些失去职位俸禄的旧官百工,以及灵王、景王的子孙【灵景之族,即灵王、景王的子孙】发动叛乱,率领郊、要、饯三邑的甲兵驱逐刘子【郊、要、饯,杜预注为周地的三个邑。刘子,即伯蚠】。壬戌,刘子逃奔到扬【〇,杜预注为周邑】。单子从庄宫迎接悼王回来【悼王,即子猛】。王子还趁夜将悼王劫持到庄宫【王子还,是子朝的党羽,不想让单子得到王猛,所以劫持了他】。癸亥,单子出逃【因为失去了悼王】。王子还与召庄公谋划说【庄公,即召伯奂,是子朝的党羽】:“不杀掉单旗,就不能成功【旗,即单子】。与他重新结盟,他一定会背盟,而背盟后获胜的例子很多。”他们听从了王子还的建议。樊顷子说【顷子,即樊齐,是单刘的党羽】:“这不是靠言语能解决的,必定不能成功。”于是王子还奉着悼王去追赶单子。在领地重新结盟后返回【领,杜预注为周地,重新结盟后返回】。杀了挚荒来推卸责任【将罪责委于挚荒】。刘子回到刘邑【回到他的采邑】。单子逃亡。乙丑,逃到平畤【知道王子还想要背盟,所以逃往平畤,杜预注为周地】。众位王子追击单子。单子杀了还、姑、发、弱、鬷、延、定、稠【这八人是灵景之族,因战败被杀】。子朝逃奔到京【因为他的党羽都死了】。丙寅,单子攻打京【单子攻打京邑】。京人逃奔到山上。刘子进入王城【因为子朝逃奔到京,所以得以进入】。辛未,巩简公在京邑战败。乙亥,甘平公也在那里战败【甘、巩二公,是周朝卿士,都被子朝所败】。叔鞅从京师回来【〇周景王还】,讲述了王室动乱的情况。闵马父说:“子朝必定不能成功,他所依靠的人,都是上天所废弃的【闵马父,即闵子马,鲁国大夫。天所废,指那些失去职位俸禄的人】。
【公羊传】为什么说王室动乱?是说动乱没有波及外部【宫谓之室,讽刺周室内乱,所以变称京师为王室】。
【谷梁传】“乱”的意思是事情还没有定局【尹氏立子朝,刘氏、单氏立王猛,都未确定】。三个月后下葬,是因为动乱的缘故。不说“京师乱”,是因为说京师则通乎上下,说王室则表明是其父兄子弟自己作乱,动乱从内部产生。惠王、襄王时代不记载“王室乱”,是因为颓带之乱时,周有君主,天下有王,还不足以称为乱。景王去世,王猛未能确定其地位,子朝争夺王位,这时周有两个天子,其乱与颓带不同,所以特别记载。
刘子、单子带着王猛居住在皇【皇,杜预注:河南巩县西南有黄亭,在今河南府左传】。单子想向晋国告急。秋七月戊寅,带着王猛到平畤,又到圃车,驻扎在皇【出次以示紧急,戊寅是七月三日,经书六月有误,圃车是周地】。
【公羊〇】为什么称王猛?因为他当国。
【谷梁传】“以”的意思是“不以”;“入”的意思是内部不接受。王猛,有嫌疑【直言王猛,不称王子,是有当国之嫌】。说刘单带着王猛,是因为猛的地位未定,不能自立,其进退在二人手中。臣不可以凌驾于君,但在单刘则无贬义。前文说王室乱,后文说二子。以王猛居住在皇,则二子有不得已之处,而不是为了私利。在皇未得到京师。居者有土,是当得位的称呼。不书出王,是因为没有外部。
秋,刘子、单子带着王猛进入王城【王城,杜预注:郏鄏,河南县。括地志:城本周公所筑,自平王以下都此,至敬王乃迁都成周,至赧王又居王城,也在今河南洛阳县城内西偏】。
【左传】刘子回到刘邑,单子派王子处镇守王城【处是王猛的党羽】。在平宫与百工结盟【平宫是平王庙】。辛夘,鄩肸攻打皇【鄩肸是子朝的党羽】,大败,俘获鄩肸。壬辰,在王城的市集烧死鄩肸【烧死鄩肸】。八月辛酉,司徒丑率领王师在前城战败【丑是悼王的司徒,前城杜预注为子朝所得邑,服防曰即泉戎地】。百工叛变【司徒丑战败的缘故】。己巳,攻打单氏的宫室,战败【被单氏所败】。庚午,反攻打他们【单氏反攻打百工】。辛未,攻打东圉【百工所在,东圉杜预注为洛阳东南有圉乡】。冬十月丁巳,晋国籍谈、荀跞率领九州之戎及焦、瑕、温、原的军队,护送王进入王城【丁巳在十月,经书秋有误,九州戎是陆浑戎,十七年灭,属晋州郷属也,五州为乡,焦、瑕、温、原杜预注为晋四邑】。庚申,单子、刘蚠率领王师在郊外战败【被子朝的党羽所败】。前城人在社地击败陆浑【前城是子朝的众,社杜预注为周地,按黄河西自偃师界入巩县有五社渡,公羊〇】。王城是什么?是西周。说“入”是什么意思?是篡位的言辞。
【谷梁传】“以”的意思是“不以”;“入”的意思是内部不接受。」
王猛为什么称王?大概是因为没有超过一年。
,不可以称天王,又不可以诸侯例称子。独言子,则似鲁之子冠王于子,又与他王子相乱,故称王。系猛乃嗣王未逾年之常称,无可疑也。君前臣名,刘单不名而王名者,非王无以定一尊,非名无以辨其人。且在礼,临文不讳,况史册所书,以传信于后世,又非敷奏文告之比也。
译不可以称为天王,又不可以按照诸侯的惯例称“子”。如果单独称“子”,则似乎鲁国在“子”前冠以“王”字,又容易与其他王子相混淆,所以称“王”。系于猛,乃是嗣王未满一年的常规称呼,没有什么可疑的。君主在前,臣下称名,刘单不称名而称王名,是因为不称王就无法确立唯一的尊贵,不称名就无法辨别其人。况且按照礼制,撰写文章时不避讳,何况史册所记载的,是为了向后世传达信实,又不是铺陈奏章文告那类文书可比。
冬十月王子猛卒
【左传】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乙酉在十一月经书十月,误虽未即位,周人諡曰悼王】不成丧也【释所以不称王崩】己丑,敬王即位【敬王,王子猛母弟王子匄】馆于子旅氏【子旅,周大夫】十二月庚戌,晋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司马乌】帅师,军于阴【籍谈所军】于侯氏【荀跞所军】于谿泉【贾辛所军,杜注:巩县西南有明谿泉】次于社【司马督所次】王师军于汜,于解,次于任人【王师分在三邑,解,杜注:洛阳西南有大解、小解,大解城在今洛阳县南,小解城在县西南】闰月,晋箕遗、乐徴、右行诡济师,取前城【三子,晋大夫,济师渡伊洛】军其东南。王师军于京楚【京楚,子朝所在】辛丑,伐京,毁其西南。
【公羊传】此未逾年之君也,其称“王子猛卒”,何不与当也【不当成其爲君】不与当者,不与当父死子继,兄死弟及之辞也。
【谷梁传】此不卒者也【未成君也】其曰卒,失嫌也【猛本有当国之嫌,其卒则失嫌,故録之】
生则书「王明实爲嗣」,死乃称「子正」。其爲天王未逾年之子,尊未成也。降成君,故不言崩,又不可言薨,故通称「卒」。
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此月有庚戌,又以长歴推校,前后当爲癸卯朔,书癸酉误】
二十有三年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二十三年春王正月壬寅朔,二师围郊【二师,王师、晋师也。围郊在叔鞅卒前,经书在后,从赴】癸夘,郊鄩溃【鄩,杜注:河南巩县西南有地名鄩中,郊、鄩二邑皆子朝所得】丁未,晋师在平阴【平阴,杜注:河阴县今故城在河南府孟津东】王师在泽邑【泽邑,贾逵曰:泽即翟泉也】王使告闲【子朝败故】庚戌,还【晋师还】
叔孙舍如晋
癸丑叔鞅卒
晋人执我行人叔孙舍
【左传】邾人城翼【翼,杜注:邾邑】还将自离姑【离姑,杜注:邾邑,在今费县南,从离姑则道径鲁之武城】公孙鉏曰【鉏,邾大夫】鲁将御我,欲自武城还,循山而南【至武城而还,依山南行,不欲过武城】徐鉏、丘弱、茅地曰【三子,邾大夫】道下【谓此山道下湿】遇雨将不出,是不归也。」遂自离姑【过武城】武城人塞其前,防其后之木而弗殊【殊,絶也】邾师过之,乃推而蹶之【蹶,仆也】遂取邾师,获鉏、弱、地【取邾师不书,非公命】邾人愬于晋,晋人来讨。叔孙舍如晋,晋人执之。书曰:「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言使人也。」晋人使与邾大夫坐【坐,讼曲直】叔孙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固周制也【在礼,卿得会伯、子、男,故曰当小国之君】邾又夷也,寡君之命,介子服回在【子服回,鲁大夫,爲叔孙之介,副】请使当之,不敢废周制故也。」乃不果坐。韩宣子使邾人聚其众,将以叔孙与之【与邾使执之】叔孙闻之,去众与兵而朝【示欲以身死】士弥牟谓韩宣子曰【弥牟,士景伯】子弗良图,而以叔孙与其雠,叔孙必死之,鲁亡,叔孙必亡邾。邾君亡国,将焉归?子虽悔之,何及?所谓盟主讨违命也,若皆相执焉,用盟主【听邾众取叔孙,是爲诸侯皆得辄相执】乃弗与,使各居一馆【分别叔孙、子服回】士伯听其辞而愬诸宣子,乃皆执之【二子辞不屈故】士伯御叔孙,从者四人,过邾馆以如吏【欲使邾人见叔孙之屈辱】先归邾子,士伯曰:「以刍荛之难,从者之病,将馆子于都【都,别都,谓箕也】叔孙旦而立期焉【立待命也,从旦至暮爲期】乃馆诸箕,舍子服昭伯于他邑【别囚之】范献子求货于叔孙,使请冠焉【以求冠爲辞】取其冠法而与之两冠,曰:「尽矣【既送作冠模法,又进二冠以与之,僞若不解其意】爲叔孙故,申丰以货如晋【欲行货以免叔孙】叔孙曰:「见我,吾告女所行货。」见而不出【畱申丰不使得出,不欲以货免】吏人之与叔孙居于箕者,请其吠狗,弗与。及将归,杀而与之食之【示不爱】叔孙所馆者,虽一日,必葺其墙屋,去之如始至【不以当去而有所毁坏】
取邾师疆吏爲之耳
译冬季十月,王子猛去世。
【左传】十一月乙酉日,王子猛去世。乙酉日在十一月的经书十月,有误。虽然他没有正式即位,周人称他为悼王。不成丧礼。解释为什么不称“王崩”。己丑日,敬王即位。敬王是王子猛的母弟王子匄。住在子旅氏家中。子旅是周朝大夫。十二月庚戌日,晋国的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率领军队,驻扎在阴。籍谈驻扎的地方。在侯氏。荀跞驻扎的地方。在谿泉。贾辛驻扎的地方,杜预注:巩县西南有明谿泉。驻扎在社。司马督驻扎的地方。周王室的军队驻扎在汜,在解,驻扎在任人。周王室的军队分驻在三个城邑,解,杜预注:洛阳西南有大解、小解,大解城在今洛阳县南,小解城在县西南。闰月,晋国的箕遗、乐徴、右行诡渡过伊洛水率军,夺取前城。这三个人是晋国大夫,济师渡伊洛水。驻扎在前城的东南。周王室的军队驻扎在京楚。京楚是子朝所在的地方。辛丑日,进攻京,摧毁其西南角。
【公羊传】这是未逾年的君主,称“王子猛卒”,为什么不认可他呢?不认可他,是不认可父亲去世儿子继承,兄长去世弟弟继位的说法。
【谷梁传】这是没有完成君主身份的人。称他“卒”,是失去了嫌疑。王子猛本来有当政的嫌疑,他去世就失去了嫌疑,所以记录下来。
活着时记载“王明实为嗣”,死了才称“子正”。他是天王未逾年的儿子,尊位没有完成。降低成君的身份,所以不说“崩”,又不能说“薨”,所以通称“卒”。
十二月癸酉日初一,发生日食。这个月有庚戌日,又用长历推算,前后应当是癸卯日初一,记载癸酉日有误。
二十三年春季周王正月
【附录左传】二十三年春季周王正月壬寅日初一,两军包围郊。两军是周王室军队和晋国军队。包围郊在叔鞅去世之前,经书记载在后,跟随赴告。癸卯日,郊、鄩溃败。鄩,杜预注:河南巩县西南有地名鄩中,郊、鄩两城都是子朝所得。丁未日,晋国军队在平阴。平阴,杜预注:河阴县今故城在河南府孟津东。周王室军队在泽邑。泽邑,贾逵说:泽就是翟泉。周王派使者报告间隙。因为子朝失败。庚戌日,返回。晋国军队返回。
叔孙舍前往晋国。
癸丑日,叔鞅去世。
晋国人拘捕了我们的使者叔孙舍。
【左传】邾国人修筑翼城。翼,杜预注:邾国城邑。将要返回时从离姑出发。离姑,杜预注:邾国城邑,在今费县南,从离姑出发则道路经过鲁国的武城。公孙鉏说。鉏是邾国大夫。鲁国将要抵御我们,想从武城返回,沿着山向南走。到武城而返回,依山南行,不想经过武城。徐鉏、丘弱、茅地说。这三个人是邾国大夫。道路低下。说这条山路低湿。遇到雨将出不去,这是不能回去的意思。于是从离姑出发。经过武城。武城人堵塞他们的面前,防备他们后面的树木而不切断。邾国军队经过时,就推倒并砍断树木。于是俘获邾国军队,抓获鉏、弱、地。俘获邾国军队不记载,不是公命。邾国人向晋国控告,晋国人来讨伐。叔孙舍前往晋国,晋国人拘捕了他。经书说:“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言使人也。”晋国人让他和邾国大夫对坐。坐,诉讼曲直。叔孙说:“列国的卿,相当于小国的君主,本是周朝的制度。在礼制上,卿可以会见伯、子、男,所以说相当于小国的君主。邾国又是夷狄,我国君主的命令,副使子服回在。请让他相当,不敢废弃周朝制度的缘故。”于是没有对坐。韩宣子让邾国人聚集他们的民众,将要叔孙给他们。给邾国人使拘捕他。叔孙听说后,离开民众和兵器而朝见。表示想以死明志。士弥牟对韩宣子说。弥牟是士景伯。您不妥善考虑,而把叔孙交给他的仇人,叔孙必定以死相争,鲁国灭亡,叔孙必定灭亡邾国。邾国君主亡国,将去哪里?您即使后悔,怎么来得及?所谓盟主讨伐违命的人,如果都互相拘捕,使用盟主。听任邾国人取走叔孙,是为诸侯都得以随意互相拘捕。于是没有给,让各自住在一个馆舍。分别叔孙、子服回。士伯听取他们的言辞并向韩宣子控告,于是都拘捕了他们。两个人言辞不屈服所以。士伯驾驭叔孙,随从四人,经过邾国馆舍而到官府。想使邾国人看到叔孙的屈辱。先让邾国君主回国,士伯说:“因为刍荛的困难,随从的生病,将在都馆舍安置您。都是别都,指箕。叔孙从早站立等待命令。从旦至暮为期。于是安置在箕,把子服昭伯安置在其他城邑。分别囚禁。范献子向叔孙求取财物,让他请求帽子。以求帽子为借口。取走帽子的制作方法并给他两顶帽子,说:“用尽了。既送作冠模法,又进二冠以与之,假装不理解他的意思。为了叔孙的缘故,申丰带着财物到晋国。想行贿以免除叔孙。叔孙说:“见我,我告诉你所行贿的事。”见面而不让他出去。留住申丰不让他出去,不想以财物免除。官吏和叔孙住在箕的人,请求他的吠狗,不给。等到将要回去,杀了并给他吃。表示不吝惜。叔孙所住的馆舍,即使一天,也一定修缮墙屋,离开时像刚来时一样。不以应当离开而有所毁坏。
俘获邾国军队疆吏为之耳
。季孙当国,夙与邾雠,故疆吏承其意而啓衅焉。乃蔽罪于行人。晋政之无章甚矣。盖三家惟叔孙氏尚不忘君,故中军作舍,皆不与季氏同心。意如将逐其君,故恶君于晋,并及叔孙。而晋之彊臣爲之谋主,遂明知叔孙无罪,而横加执辱耳。
译季孙执掌鲁国国政,一向与邾国结仇,所以边境官吏顺承他的意旨而挑起争端。于是将罪责推卸给使者。晋国政令的混乱无序到了极点。大概三大家族中只有叔孙氏还不忘君主,所以中军筑室安居时,都不与季氏同心。季孙意如将要驱逐他的君主,所以在晋国面前诋毁君主,并连累到叔孙氏。而晋国的权臣作为他们的谋主,于是明明知道叔孙氏无罪,却强行加以拘捕侮辱。
晋人围郊【郊杜注周邑】
【公羊传】郊者,何?天子之邑也。曷爲不系于周?不与伐天子也。
郊子朝邑,晋遣大夫助王围郊,而经以人书防之也。当是时,天子防尘,晋爲方伯,不躬率诸侯以赴其急,而徐遣大夫帅偏师往援,是养乱也。书「晋人围郊」而不能勤王之罪见矣。
【附録左▯】夏四月乙酉,单子取訾;刘子取墙人、直人【三邑属子朝者,訾杜注:在河南巩县西南;墙人今河南新安县东北有白墙村,疑即其处】六月壬午,王子朝入于尹【尹杜注:尹氏之邑,今山西汾州有尹吉甫墓,即古尹城也】癸未,尹圉诱刘佗杀之【尹圉尹文公也,刘佗刘蚠族敬王党】丙戌,单子从阪道,刘子从尹道伐尹;单子先至而败,刘子还【单子败故】己丑,召伯奂、南宫极以成周人戍尹【二子周卿士,子朝党,奂召荘公】庚寅,单子、刘子、樊齐以王如刘【辟子朝出居刘子邑】甲午,王子朝入于王城,次于左巷【近东城】秋七月戊申,鄩罗纳诸庄宫【鄩罗周大夫,鄩肸之子】尹辛败刘师于唐【尹辛尹氏族,唐杜注:周地,后汉志洛阳有唐聚,在今洛阳县东】丙辰,又败诸鄩。甲子,尹辛取西闱【西闱杜注:周地】丙寅,攻蒯,蒯溃【蒯敬王邑,杜注:河南县西南蒯郷是也,在今洛阳县西南,于是敬王居狄泉,尹氏立子朝】
夏六月蔡侯东国卒于楚
因朝于楚而卒也。王父见杀,父见用。已乃结楚嬖臣以逐其君,而又朝之。三纲絶矣。不书▯,鲁不会也。
秋七月莒子庚舆来奔
【左传】莒子庚舆虐而好剑,苟铸剑,必试诸人,国人患之。又将叛齐,乌存帅国人以逐之【乌存,莒大夫】庚舆将出,闻乌存执殳而立于道左,惧将止。死苑羊牧之曰【牧之,亦莒大夫】君过之,乌存以力闻可矣,何必以弑君成名?遂来奔。齐人纳郊公【郊公,着丘公之子,十四年奔齐】
庚舆入国不书,而书其出以奔鲁,故志之。于是齐人纳郊公,郊公出入皆不书,微之也。微之爲义,防以国,防以位,防以人,防以事。《春秋》达王事,若郊公之类,名氏不登于史,防者众矣。
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父,谷梁作甫;逞,公羊作楹,谷梁作盈;鸡父,杜注楚地,安丰县南有鸡备亭,今安丰故城在江南寿州西南,鸡备亭又在其城西南】
【左传】吴人伐州来,楚防越帅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令尹以疾从戎,故防越摄其事】吴人御诸钟离,子瑕卒,楚师熸【子瑕即令尹不起所疾也,呉楚之闲谓火灭爲熸,言其军人无复气势】吴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曰:‘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克胜也,军事尚威】胡沈之君幼而狂【狂无常】陈大夫齧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师熸,帅贱多宠,政令不壹【帅贱,防越非正卿也,军多宠人,政令不壹于越】七国同役而不同心【七国,楚、顿、胡、沈、蔡、陈、许】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若分师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三国败,诸侯之师乃摇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示之以不整,以诱之】后者敦陈整旅【敦厚也】呉子从之。戊辰晦,战于鸡父【七月二十九日,违兵忌晦战,击楚所不意】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囚徒不习战,以示不整】三国争之,吴爲三军以系于后,中军从王,光帅右,掩余帅左【掩余,呉王寿梦子】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吴师击之,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三国,许、蔡、顿】楚师大奔。书曰:“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君臣之辞也【君,社稷之主,与宗庙共存亡者,故称灭;大夫轻,故曰获,获得也】不言战,楚未陈也。
【公羊传】此偏战也,曷爲以诈战之辞言之?不与夷狄之主中国也【序上言战,别主客之直不直也。今吴序
译晋国人包围了郊邑。
【公羊传】郊邑是什么?是天子的城邑。为什么不连属周天子?是不赞成讨伐天子。
郊邑是王子朝的城邑,晋国派遣大夫协助周王包围郊邑,而《春秋》用“人”来记载以表示防备。当时,周天子蒙受尘垢,晋国作为方伯,不亲自率领诸侯去奔赴危急,却慢慢派遣大夫率领偏师前往救援,这是养乱。记载“晋人围郊”,不能勤王的罪过就显现了。
【附录左传】夏季四月乙酉日,单子攻取了訾邑;刘子攻取了墙人、直人【这三个城邑属于王子朝,訾邑杜预注:在河南巩县西南;墙人今河南新安县东北有白墙村,怀疑就是那里】六月壬午日,王子朝进入尹邑【尹邑杜预注:尹氏的城邑,今山西汾州有尹吉甫墓,就是古尹城】癸未日,尹圉诱骗刘佗并杀了他【尹圉是尹文公,刘佗是刘蚠的族人,敬王的党羽】丙戌日,单子从阪道,刘子从尹道讨伐尹邑;单子先到达却战败,刘子撤退【因为单子战败】己丑日,召伯奂、南宫极率领成周的人驻守尹邑【这两人是周朝卿士,王子朝的党羽,奂是召荘公】庚寅日,单子、刘子、樊齐带着周王前往刘邑【避开王子朝,出居刘子的城邑】甲午日,王子朝进入王城,驻扎在左巷【靠近东城】秋季七月戊申日,鄩罗纳在庄宫【鄩罗是周朝大夫,鄩肸的儿子】尹辛在唐地打败了刘子的军队【尹辛是尹氏族人,唐地杜预注:周朝地方,后汉书地理志记载洛阳有唐聚,在今洛阳县东】丙辰日,又在鄩地打败了刘子。甲子日,尹辛攻取了西闱【西闱杜预注:周朝地方】丙寅日,攻打蒯邑,蒯邑溃败【蒯邑是敬王的城邑,杜预注:河南县西南的蒯乡就是,在今洛阳县西南,当时敬王居住在狄泉,尹氏拥立王子朝】
夏季六月,蔡侯东国死在楚国。
因为朝见楚国而死。祖父被杀,父亲被任用。自己却勾结楚国的宠臣来驱逐自己的国君,然后又去朝见楚国。三纲断绝了。不记载死,是因为鲁国没有参加吊唁。
秋季七月,莒子庚舆来投奔。
【左传】莒子庚舆残暴且喜好剑,只要铸造了剑,一定要在人身上试验,国人对此感到祸患。他又打算背叛齐国,乌存率领国人驱逐他【乌存,莒国大夫】庚舆将要出逃,听说乌存拿着殳站在道路左边,害怕将要停止。死苑羊牧之说【牧之,也是莒国大夫】国君过分了,乌存以勇力闻名就可以了,何必以弑君来成名?于是来投奔。齐国人拥立郊公【郊公,着丘公的儿子,十四年逃奔齐国】
庚舆进入莒国不记载,而记载他出逃投奔鲁国,所以记录。这时齐国人拥立郊公,郊公的出入都不记载,是隐微处理。隐微处理的意义,是防备以国家,防备以地位,防备以人,防备以事。《春秋》通达王事,像郊公这类人,名字不登于史册,防备的人很多。
戊辰日,吴国在鸡父打败了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灭,俘获了陈国的夏齧【父,谷梁传作甫;逞,公羊传作楹,谷梁传作盈;鸡父,杜预注楚地,安丰县南有鸡备亭,今安丰故城在江南寿州西南,鸡备亭又在其城西南】
【左传】吴国讨伐州来,楚国防越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奔走救援州来【令尹因为疾病随军,所以防越代理其事】吴国人在钟离抵御,子瑕去世,楚军士气消沉【子瑕就是令尹不起所患的疾病,吴楚之间称火灭为熸,说其军人没有再气势】吴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害怕楚国而不得已,因此前来。我听说:‘做事威严胜过仁爱,虽然小也必定成功【克胜也,军事崇尚威严】胡、沈的国君年幼且狂妄【狂无常】陈国大夫夏齧强壮且顽固,顿国与许、蔡厌恶楚国的政令。楚国令尹去世,其军队士气消沉,统帅地位低贱且多宠幸,政令不统一【帅贱,防越不是正卿,军中多宠幸之人,政令不统一于防越】七国共同服役却不同心【七国,楚、顿、胡、沈、蔡、陈、许】统帅地位低贱而不能整顿,没有大的威严命令,楚国可以打败。如果分兵先以侵犯胡、沈与陈,必定先逃跑,三国战败,诸侯的军队就动摇心了。诸侯乖乱,楚国必定大败。请让先头部队去掉装备、减少威严【示之以不整,以诱之】后头部队厚陈整旅【敦厚也】吴王听从了他。戊辰日晦,在鸡父交战【七月二十九日,违背兵忌在晦日作战,打击楚国所不意的】吴王用三千罪人先侵犯胡、沈与陈【囚徒不习战,以示不整】三国争夺,吴国分为三军系于后,中军跟随吴王,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掩余,吴王寿梦的儿子】吴国的罪人有的逃跑有的停止,三国混乱,吴军攻击他们,三国战败,俘获胡、沈的国君及陈国大夫夏齧。胡、沈的囚犯让他们逃往许与蔡、顿,说:“我们的国君死了!”军队喧哗跟随他们,三国逃跑【三国,许、蔡、顿】楚军大败。记载说:“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这是君臣的辞令【君,社稷之主,与宗庙共存亡,所以称灭;大夫轻,所以说获,获得也】不说战,是因为楚国没有列阵。
【公羊传】这是偏战,为什么用诈战的辞令来说?是不赞成夷狄主宰中国【序上言战,别主客之直不直也。今吴序】
上而言战,则主中国辞也】然则曷爲不使中国主之?中国亦新夷狄也【王室乱,诸侯莫肯救,则与吴无以异】其言灭获何?别君臣也。君死于位曰灭,生得曰获。大夫生死皆曰获。不与夷狄之主中国,则其言获陈夏齧何?吴少进也【能结日偏战,行少进,故从中国辞治之】
译向上说战争,则是采用中原国家的措辞。然而为什么不让中原国家主导呢?因为中原国家也刚刚沦为夷狄【王室发生动乱,诸侯没有谁肯去救援,这就和吴国没有区别】。这里说“灭”和“获”是什么意思呢?是为了区分君臣。国君死在位上称为“灭”,活着被俘称为“获”。大夫无论生死都称为“获”。如果不让夷狄主导中原国家,那么说“获陈夏齧”是什么意思呢?是因为吴国稍有进步【能够约定日期进行部分交战,行为稍有进步,所以按照中原国家的措辞来治理它】
【谷梁传】中国不言败,此其言败,何也?中国不败,胡子髠,沈子盈,其灭乎?其言败,释其灭也【若师不败,则君无由灭也】获,陈夏齧,获者非与之辞也,上下之称也【君曰灭,臣曰获,君臣之称】楚以诸侯之师与吴战,六国先败,楚师遂奔,故不书楚诸侯之师。畧而不序者,顿、胡、沈则君将,陈、蔡、许则大夫将。言战则未陈,言败绩则灭、获不同,故总言吴以诈取胜于前,而以君与大夫序六国于后。或曰灭,或曰获,别君臣也。国君,社稷之主,与宗庙共存亡,是以称灭。大夫轻,故言获。获,生得也。
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狄泉,杜注:洛阳城内大仓西南池水也,时在城外。定元年城成周,乃绕之入城,亦曰翟泉,在洛阳县东,故洛阳城中,今堙】
【公羊▯】此未三年,其称天王何?着有天子也。
【谷梁传】始王也,其曰“天王”,因其居而王之也【天子逾年即位称王,敬王逾年而出,故曰始王。虽不在国,行卽位之礼,王者以天下爲家,故居于狄泉称王】立者不宜立者也,朝之不名,何也?别嫌乎尹氏之朝也【若但言尹氏立朝,则嫌朝是尹氏之子,故言王子以别之】
敬王王猛之母弟得继正统,时景王崩已逾年,故称天王以眀其正。狄泉在王城东,直称天王居于狄泉而不言立者,着天下有王矣,立者不宜立也。天下既有王,则尹氏不宜立子朝也。称立而目尹氏,盖曰独尹氏所欲立,异于石碏立晋而书衞人,以着其爲众人所欲立也。朝已僭号,犹称王子,言莫之君也。传称尹圉,而经书尹氏,着世卿之擅权乱国,爲后戒也。
八月乙未地震
【左▯】八月丁酉,南宫极震【经书乙未地震,鲁地也。丁酉,南宫极震,周地亦震也。爲屋所压而死】苌▯谓刘文公曰:「君其勉之,先君之力可济也【文公,刘蚠。先君谓蚠之父献公也。献公欲立子猛,未及而卒】周之亡也,其三川震【谓幽王时三川泾渭洛水也,地动川岸崩】今西王之大臣亦震,天弃之矣【子朝在王城,故谓西王】东王必大克【敬王居狄泉,在王城之东,故曰东王】
【附録左传】楚大子建之母在郹【郹,杜注:郹,阳也,蔡邑应在今新蔡境。平王娶秦女,废大子建,故母归其家】召吴人而啓之。冬十月甲申,吴大子诸樊入郹【杜注:诸樊,吴王僚之大子。按吴子遏号诸樊,王僚是遏之弟子。先儒又以爲遏弟,何容僚子乃取遏号爲名,恐传写之误】取楚夫人与其宝噐以归【夫人大子建母】楚司马防越追之不及,将死,众曰:「请遂伐吴以徼之。」防越曰:「再败君师,死且有罪【此年秋败于鸡父,设往复败爲再败】亡君夫人,不可以莫之死也,乃缢于防澨【防澨,杜注:楚地,在今湖广京山县境】
冬,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至河下,公羊、谷梁又有公字】
【左传】公爲叔孙故如晋及河有疾而复【此年春晋爲邾人执叔孙故公如晋请之】
【公羊传】何言乎公有疾乃复杀?耻也【因有疾以杀,畏晋之耻。《谷梁传】疾不志,此其志何也?释不得入乎晋也。
昭公两朝晋而一见,止五如晋而四不得入,今复如晋,爲叔孙请也。公知季孙构已于晋,往必不纳,故托疾以返。盖至是而意如与公有不能竝立之势矣。眀年,公孙不之晋而之齐,盖稔知晋之彊家与意如之交甚固耳。
【附録左传】楚囊瓦爲令尹【囊瓦子囊之孙子常也代阳匄】城郢【楚用子囊遗言已筑郢城矣今畏呉复增修以自固】沈尹戌曰子常必亡郢苟不能卫城无益也古者天子守在四夷【徳及逺】天子卑守在诸侯诸侯守在四邻【邻国爲之守】诸侯卑守在四竟【裁自完】慎其四竟结其四援民狎其野【狎安习也】三务成功【春夏秋三时之务】民无内忧而又无外惧国焉用城今吴是惧而城于郢守已小矣卑之不获能无亡乎【不获守四竟】昔梁伯沟其公宫而民溃【在僖十八年】民弃其上不亡何待夫正其疆埸修其土田险其走集【走集邉竟之垒壁】亲其民人明其伍候【使民有部伍相爲候望】信其邻国慎
译《谷梁传》说:中原国家不称“败”,这里却称“败”,为什么呢?中原国家不称“败”,是因为胡君髠、沈君盈,他们是被灭国吗?这里称“败”,是解释他们被灭国的原因【如果军队没有战败,国君就没有被灭的理由】。俘获了陈国的夏齧,“获”不是与之交战的说法,而是上下级的称谓【国君称“灭”,臣下称“获”,这是君臣的称谓】。楚国率领诸侯的军队与吴国作战,六国首先战败,楚军于是溃逃,所以不记载楚国率领诸侯的军队。省略而不按顺序记载,是因为顿、胡、沈由国君亲自率领,陈、蔡、许则由大夫率领。说“战”则尚未列阵,说“败绩”则“灭”与“获”不同,所以总说吴国在前用诈术取胜,而在后按国君和大夫的顺序记载六国。有的称“灭”,有的称“获”,是为了区别君臣。国君是社稷的主人,与宗庙共存亡,所以称“灭”。大夫地位较轻,所以说“获”。“获”,是活捉的意思。
周天子居住在狄泉,尹氏立王子朝【狄泉,杜预注:洛阳城内大仓西南的池水,当时在城外。定公元年修筑成周城墙,才将其环绕纳入城内,也叫翟泉,在洛阳县东,即故洛阳城中,现已填平】
《公羊传》说:这还没到三年,为什么称“天王”呢?是为了彰显有天子的存在。
《谷梁传》说:这是开始称王,之所以称“天王”,是因为他居住在那里而称王【天子过了一年即位称王,敬王过了一年才出奔,所以说开始称王。虽然不在国都,但行了即位之礼,王者以天下为家,所以居住在狄泉也称王】。“立”是指不应该被立的人,王子朝不称名字,为什么呢?是为了区别于尹氏的朝【如果只说尹氏立朝,那么“朝”就容易被误解为尹氏的儿子,所以说王子朝以作区别】
敬王王猛的母亲弟弟得以继承正统,当时景王去世已过了一年,所以称“天王”以表明其正统。狄泉在王城东面,直接称天王居住在狄泉而不说“立”,是为了彰显天下有王,“立”的人是不应该被立的。天下既然已有王,那么尹氏就不应该立子朝。称“立”并指明尹氏,是说只有尹氏想要立他,不同于石碏立晋而记载“卫人”,以表明那是众人想要立的。子朝已经僭越称王,仍然称王子,是说没有人把他当君主。传文称尹圉,而经文书尹氏,是为了彰显世卿专权乱国,作为后世的警戒。
八月乙未日发生地震
《左传》说:八月丁酉日,南宫极震【经书乙未地震,是鲁地。丁酉,南宫极震,周地也发生地震。被房屋压死】苌弘对刘文公说:“您应当努力,先君的力量可以成功【文公,即刘蚠。先君指刘蚠的父亲献公。献公想立子猛,没来得及就去世了】周朝灭亡时,三川震动【指幽王时泾、渭、洛三川,地动导致河岸崩塌】现在西王的大臣也震动,上天抛弃他了【子朝在王城,所以称西王】东王必定大获全胜【敬王居狄泉,在王城之东,所以称东王】
【附录左传】楚国太子建的母亲在郹【郹,杜预注:郹,即阳邑,蔡国的邑,应在今天新蔡境内。平王娶秦女,废太子建,所以母亲回到娘家】召来吴国人并引导他们。冬十月甲申日,吴国太子诸樊进入郹【杜预注:诸樊,吴王僚的太子。按吴子遏号诸樊,王僚是遏的侄子。先儒又认为是遏的弟弟,怎么能容许僚的儿子取遏的号作为名字,恐怕是传抄错误】俘获了楚夫人和她的宝器回国【夫人是太子建的母亲】楚国司马防越追赶没追上,将要战死,众人说:“请趁机攻打吴国以侥幸获胜。”防越说:“再次使君主的军队战败,死且有罪【这一年秋天在鸡父战败,假如再败就是再次战败】使君主的夫人逃亡,不能不死于国难,于是缢死在防澨【防澨,杜预注:楚国地名,在今天湖广京山县境内】
冬天,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生了病,于是返回【到达黄河后,《公羊传》、《谷梁传》又有“公”字】
《左传》说:鲁公因为叔孙的缘故前往晋国,到达黄河生了病就返回【这一年春天晋国因为邾国人拘捕叔孙,所以鲁公前往晋国请求释放】
《公羊传》说:为什么说鲁公有病就返回?是为了表示耻辱【因为生病而杀,畏惧晋国的耻辱。《谷梁传》说:生病不记载,这里记载为什么呢?是解释不能进入晋国。
昭公两次朝见晋国而只见到一次,五次前往晋国而四次不能进入,现在又前往晋国,是为了叔孙请求。昭公知道季孙在晋国构陷自己,前往必定不被接纳,所以托辞生病返回。大概到了这时,意如与昭公有了不能并立的态势。第二年,公孙不前往晋国而前往齐国,大概是深知晋国的强大以及意如与晋国的交情很牢固。
【附录左传】楚国囊瓦担任令尹【囊瓦是子囊的孙子子常,代替阳匄】修筑郢城【楚国采用子囊的遗言已经修筑了郢城,现在畏惧吴国又增修以自固】沈尹戌说:“子常必定灭亡郢都,如果不能保卫,修城也没有用。古时候天子守在四方蛮夷【德行及于远方】天子地位低时守在诸侯,诸侯守在四方邻国【邻国为之守卫】诸侯地位低时守在四方边境【仅仅自我保全】谨慎对待四方边境,结交四方援助,百姓安居田野【狎,安习】春夏秋三时的农务成功【春夏秋三时之务】百姓没有内忧又没有外惧,国家哪里用得着城墙?现在畏惧吴国而在郢都修城,守卫已经缩小了,不能守住四方边境,能不灭亡吗【不获守四竟】从前梁伯在宫殿周围挖沟而百姓溃散【在僖公十八年】百姓抛弃他们的君主,不灭亡还等什么?所以划定疆界,整治土地,加固边防堡垒【走集,边境的垒壁】亲近百姓,明确伍候【使百姓有部伍互相守望】信任邻国,谨慎
其官守守其交礼【交接之礼】不僭不贪不懦不耆【耆强也】完其守备以待不虞又何畏矣诗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徳【诗大雅无念念也义取念祖考则述治其徳以显之】无亦监乎若敖蚡冒至于武文【四君皆楚先君之贤者】土不过同【方百里爲一同】慎其四竟犹不城郢今土数圻【方千里爲圻】而郢是城不亦难乎【爲定四年呉入楚▯】
译那些官员恪守他们交接的礼仪,不越分、不贪婪、不懦弱、不强横,完善他们的守卫防备以应对意外,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呢?《诗经》说:“不要忘却你的祖先,要努力修明他们的德行。”难道不应该以此为鉴吗?从若敖、蚡冒到武王、文王,这四位都是楚国先君中的贤者,他们的国土不过方圆百里,谨慎地守卫四境,尚且不修筑郢都的城墙;如今国土方圆千里,却去修筑郢都的城墙,不也太难了吗?
二十有四年春
【附録左▯】二十四年春王正月辛丑,召简公、南宫嚚以甘桓公见王子朝【简公召庄公之子召伯盈也,嚚南宫极之子,桓公甘平公之子】刘子谓苌▯曰:“甘氏又往矣。”对曰:“何害?同徳度义。大誓曰:‘纣有亿兆夷人,亦有离徳。余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徳。’此周所以兴也。君其务徳,无患无人。”戊午,王子朝入于邬【鄥,杜注:缑氏西南有邬聚】
王二月丙戌仲孙貜卒
叔孙舍至自晋【左氏、谷梁无叔孙字】
【左▯】晋士弥牟逆叔孙于箕【将礼而归之】叔孙使梁其踁待于门内【踁叔孙家臣】曰:“余左顾而欬,乃杀之【疑士伯来杀已,故谋杀之】右顾而笑,乃止。”叔孙见士伯,士伯曰:“寡君以爲盟主之故,是以久子【久执子以谢邾】不腆敝邑之礼,将致诸从者,使弥牟逆吾子。”叔孙受礼而归。二月,婼至自晋,尊晋也【贬婼族,所以尊晋。婼行人,故不言罪已】
【谷梁▯】大夫执则致,致则挈,由上致之也【上谓宗庙也,致臣于庙,则直挈其名而已,所谓君前臣名】
婼之至二传皆去氏,公羊独书氏,所▯授异耳。疏《公羊》者,以爲意如有罪,故去其氏;叔孙无罪,故无贬文。胡氏安国主其説,义似可从。盖婼之见执,实非其罪,而以礼自衞,终不辱国,固不可与意如同也。
【附録左传】三月庚戌,晋侯使士景伯涖问周故【就问子朝、敬王知谁曲直】士伯立于干祭,而问于介众【干祭,王城北门;介,大也】晋人乃辞王子朝,不纳其使【以众言子朝曲故】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左传】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梓慎曰:“将水【阴胜阳,故曰将水】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过春分阳气盛时而不胜,阴阳将猥出,故爲旱】阳不克,莫将积聚也【阳气莫然不动,乃将积聚】
【附録左▯】六月壬申,王子朝之师攻瑕及杏,皆溃【瑕杏,敬王邑】郑伯如晋,子大叔相见。范献子献子曰:“若王室何?”
对曰:老夫其国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亦有言曰:「嫠不恤其纬【嫠,寡妇也。织者常苦纬少,嫠妇所宜忧】而忧宗周之陨,爲将及焉【恐祸及己】今王室实蠢蠢焉【蠢蠢,动扰貌】吾小国惧矣。然大国之忧也,吾侪何知焉?吾子其早图之。「诗」曰:「缾之罄矣,惟罍之耻【诗」,小雅。罍,大噐;缾,小噐。常禀于罍者,而所受罄尽,则罍爲无余,故耻之】王室之不宁,晋之耻也。献子惧,而与宣子图之【宣子,韩起】乃徴防于诸侯,期以眀年【爲眀年会黄父,传】
秋八月大雩
【左传】秋八月大雩,旱也【终如叔孙之言】
丁酉,杞伯郁厘卒【郁,《公羊》作鬰】
【附録左传】冬十月癸酉,王子朝用成周之宝珪于河【祷河求福】甲戌,津人得诸河上【珪自出水】阴不佞以温人南侵【不佞,敬王大夫,晋以温兵助王南侵子朝】拘得玉者,取其玉,将卖之,则爲石。王定而献之,与之东訾【喜得玉,故东訾。杜注:巩县西南訾城是也。今巩县西南有訾店,以有西訾,故言东以别之】
冬呉灭巢
【左传】楚子爲舟师以畧吴疆,沈尹戌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抚民而劳之,吴不动而速之【速召也】吴踵楚而疆埸无备【踵蹑楚后】邑能无亡乎?越大夫胥犴劳王于豫章之汭【汭水曲】越公子仓归王乘舟,仓及寿梦帅师从王【寿梦越大夫】王及圉阳而还【圉阳杜注楚地】吴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钟离而还【钟离不书告败畧】沈尹戌曰:“亡郢之始,于此在矣。王壹动而亡二姓之帅【二姓之帅守巢钟离大夫】几如是而不及郢?诗曰:“谁生厉阶,至今爲梗【诗大雅厉恶阶道梗病也】其王之谓乎【爲定四年吴入郢▯】
巢楚属国而近吴,吴将谋楚,故先翦其与国。与国尽,则及于楚,此入郢之渐也。杜氏预以巢爲楚邑,非也。胜国曰灭,获邑曰取。国大而邑轻,不可同辞。
葬杞平公
二十有五年春叔孙舍如宋
【左传】二十
译鲁昭公二十四年春
【附录左传】二十四年春,周历正月辛丑日,召简公、南宫嚚带着甘桓公去朝见王子朝。【召简公是召庄公的儿子召伯盈,南宫嚚是南宫极的儿子,甘桓公是甘平公的儿子】刘子对苌弘说:“甘氏又去投靠王子朝了。”苌弘回答说:“有什么妨害呢?只要同心同德,合乎道义。《大誓》说:‘商纣王拥有亿万民众,却离心离德。我有十个贤臣,同心同德。’这就是周朝兴盛的原因。君王应当致力于修德,不必担心没有人支持。”戊午日,王子朝进入邬地。【邬,杜预注:缑氏西南有邬聚】
周历二月丙戌日,仲孙貜去世。
叔孙舍从晋国回来。【《左氏传》、《谷梁传》中没有“叔孙”二字】
【左传】晋国士弥牟在箕地迎接叔孙舍。【打算以礼相待并送他回国】叔孙舍派家臣梁其踁守在门内,【梁其踁是叔孙舍的家臣】说:“如果我向左看并咳嗽,就杀了他;【怀疑士伯来杀自己,所以预先谋划杀他】如果向右看并笑,就停止。”叔孙舍会见士伯,士伯说:“我们国君因为您是盟主的缘故,所以让您久留。【久留您是为了向邾国谢罪】我们国家微薄的礼物,将要送给您的随从,派士弥牟来迎接您。”叔孙舍接受了礼物回国。二月,叔孙舍从晋国回来,这是为了尊崇晋国。【贬去叔孙舍的族氏,是为了尊崇晋国。叔孙舍是使者,所以不记载他认罪】
【谷梁传】大夫被拘捕后释放,回国时要向宗庙报告,报告时只提名字,这是由上级(宗庙)来接纳他。【上级指宗庙,在宗庙报告臣子,就直接提他的名字罢了,所谓在君主面前臣子称名】
叔孙舍回国,两传都去掉他的氏,只有《公羊传》记载了他的氏,这是因为所传授的经文不同。为《公羊传》作注的人认为,意如似乎有罪,所以去掉他的氏;叔孙舍无罪,所以没有贬斥的文字。胡安国主张这种说法,道理似乎可以采纳。大概叔孙舍被拘捕,实在不是他的罪过,而是以礼自卫,最终没有辱没国家,本来不能和意如相提并论。
【附录左传】三月庚戌日,晋侯派士景伯去询问周王室动乱的原因。【去询问王子朝和敬王谁是谁非】士伯站在干祭门,向大众询问。【干祭,王城北门;介,大】晋国人于是责备王子朝,不接纳他的使者。【因为大众认为王子朝理亏】
夏季五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
【左传】夏季五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梓慎说:“将要发大水。”【阴气胜过阳气,所以说将要发大水】昭子说:“将会干旱。太阳过了春分,阳气还不能战胜阴气,一旦战胜,必定很猛烈,能不干旱吗?【过了春分阳气旺盛的时候还不能战胜,阴阳之气将同时爆发,所以造成干旱】阳气不能战胜,阴气就会积聚。”【阳气静止不动,阴气就将积聚】
【附录左传】六月壬申日,王子朝的军队攻打瑕地和杏地,两地都溃败。【瑕、杏,是敬王的城邑】郑伯到晋国,子大叔与他相见。范献子问子大叔说:“对王室打算怎么办?”
子大叔回答说:“我连自己的国家都顾不上,敢过问王室的事吗?不过人们也有话说:‘寡妇不忧虑自己的织布,却担忧宗周的灭亡,是因为祸患将波及自己。’现在王室确实动荡不安,我们小国很害怕。但这却是大国的忧患,我们这些人知道什么呢?您还是早点谋划吧。《诗经》说:‘小瓶空了,是大罍的耻辱。’【《诗经》,小雅。罍,大容器;瓶,小容器。常从罍中取水的,如果取尽了,那么罍就没有剩余,所以感到耻辱】王室的不安宁,是晋国的耻辱。”献子感到害怕,于是和宣子谋划。【宣子,韩起】于是向诸侯征调军队,约定明年会合。【为了明年在黄父会盟,见下文】
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左传】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干旱。【最终应验了叔孙舍的话】
丁酉日,杞伯郁厘去世。【郁,《公羊传》作鬰】
【附录左传】冬季十月癸酉日,王子朝在黄河使用成周的宝珪祭祀。【向黄河祈祷求福】甲戌日,渡河人在河上得到了宝珪。【宝珪自己从水中出来】阴不佞率领温地的人向南入侵。【不佞,敬王的大夫,晋国用温地的军队帮助敬王向南入侵王子朝】拘捕了得到玉的人,夺取了他的玉,打算卖掉,却发现是石头。敬王安定后献上了玉,赐给他东訾。【高兴得到玉,所以赐给东訾。杜预注:巩县西南訾城是也。现在巩县西南有訾店,因为有西訾,所以说东訾以区别】
冬季,吴国灭掉巢国。
【左传】楚王建立水军以侵犯吴国边境,沈尹戌说:“这次行动,楚国必定丧失城邑。不安抚百姓却使他们劳苦,吴国没有行动却去催促它。【速,召也】吴国跟在楚国后面,边境没有防备,城邑能不丧失吗?越国大夫胥犴在豫章的水湾慰劳楚王。【汭,水湾】越国公子仓送给楚王乘舟,仓和寿梦率领军队跟随楚王。【寿梦,越国大夫】楚王到达圉阳就回去了。【圉阳,杜预注:楚国地名】吴国人跟在楚国后面,边境的人没有防备,于是灭掉巢国和钟离国后回国。【钟离不记载,是因为没有报告战败】沈尹戌说:“丧失郢都的开始,就在这里了。君王一次行动就丧失了两个姓氏的守将。【两个姓氏的守将,是守卫巢、钟离的大夫】像这样怎么能不波及郢都?《诗经》说:‘谁制造了祸乱的阶梯,至今成为祸害。’【《诗经》大雅,厉,恶;阶,道;梗,病】大概说的是君王吧。”【为定四年吴国进入郢都作铺垫】
巢国是楚国的附属国且靠近吴国,吴国打算图谋楚国,所以先剪除它的盟国。盟国尽灭,就会波及楚国,这是进入郢都的开端。杜预认为巢是楚国的城邑,是不对的。战胜国家叫灭,攻取城邑叫取。国家大而城邑轻,不能用同样的措辞。
安葬杞平公。
鲁昭公二十五年春,叔孙舍到宋国。
【左传】二十
五年春,叔孙婼聘于宋,桐门右师见之【右师乐大心,居桐门】语卑宋大夫,而贱司城氏【司城氏乐氏之大宗也,卑贱谓其才德薄】昭子告其人曰:“右师其亡乎?君子贵其身,而后能及人,是以有礼【唯礼可以贵身,贵身故尚礼】今夫子卑其大夫,而贱其宗,是贱其身也【贱人人亦贱已】能有礼乎?无礼必亡。”宋公享昭子,赋新宫【逸诗】昭子赋车辖【诗小雅,周人思得贤女以配君子,昭子将爲季孙逆宋公女,故赋之】明日宴饮,酒乐,宋公使昭子右坐【坐宋公右,以相近言改礼坐】语相泣也。乐祁佐【助宴礼】退而告人曰:“今兹君与叔孙,其皆死乎?吾闻之,哀乐而乐哀【可乐而哀,可哀而乐】皆丧心也。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爲此,冬叔孙、宋公卒,传】季公若之姊爲小邾夫人【平子庶姑,与公若同母,故曰公若秭】生宋元夫人【平子外姊】生子,以妻季平子。昭子如宋,聘且逆之,公若从【从昭子】谓曹氏勿与【曹氏宋元夫人】鲁将逐之,曹氏告公公,告乐祁。乐祁曰:“与之,如是,鲁君必出。政在季氏三世矣【丈子武子、平子】鲁君丧政四公矣【宣、成、襄、昭】无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国君是以镇抚其民。诗曰:‘人之云亡,心之忧矣【诗大雅,言无人则忧患至】鲁君失民矣,焉得逞其志?靖以待命,犹可;动必忧【爲下公孙▯】
译鲁昭公五年春天,叔孙婼出使宋国,桐门右师接见他。右师在言语上轻视宋国的大夫,并且轻贱司城氏。叔孙昭子告诉身边的人说:“右师大概要灭亡了吧?君子先尊重自己,然后才能惠及他人,因此才有礼。如今这位先生轻视他的大夫,轻贱他的宗族,这就是轻贱自己。这样的人能有礼吗?无礼必定灭亡。”宋公设享礼招待叔孙昭子,吟诵《新宫》这首诗。叔孙昭子吟诵《车辖》这首诗。第二天宴饮,饮酒奏乐,宋公让叔孙昭子坐在他的右边。两人交谈时互相哭泣。乐祁辅助宴礼。退下后告诉别人说:“今年国君和叔孙昭子,大概都要死了吧?我听说,在悲哀的时候感到快乐,在快乐的时候感到悲哀,都是丧失心智的表现。心智的精爽,就是魂魄,魂魄离开了,怎么能长久呢?”季公若的姐姐是小邾国的夫人,生了宋元夫人,生了一个儿子,用来嫁给季平子。叔孙昭子到宋国,聘问并且迎娶她,季公若跟随。季公若对曹氏说不要给,说鲁国将要驱逐他。曹氏告诉宋公,宋公告诉乐祁。乐祁说:“给他吧,像这样,鲁君必定会出逃。政权在季氏手中已经三代了,鲁君丧失政权已经经过四位国君了。没有百姓而能实现自己志向的,从来没有过。国君因此要镇抚他的百姓。《诗经》说:‘人们纷纷离去,心中忧愁啊。’鲁君已经失去百姓了,怎么能实现自己的志向?安静地等待命运,还可以;行动必定会有忧患。”
此季孙意如将娶于宋,而舍爲之纳聘,且逆妇也。国君逆女,则使卿。今意如以己私婚,遣公室之正卿,则名虽爲臣,而实行鲁君之事。其専恣不臣甚矣,尚何待昭公孙齐而后擅鲁哉?
夏,叔诣会晋赵鞅、宋乐大心、衞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诣,公羊、谷梁作倪,后同。大心,公羊作世心,后同。黄父即黑壤,晋地】
【左▯】夏会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简子既鞅】曰:“明年将纳王【纳王于王城】子大叔见赵简子,简子问揖譲周旋之礼焉,对曰:“是仪也,非礼也。”简子曰:“敢问何谓礼?”对曰:“吉也闻诸先大夫子产曰:‘夫礼,天之经也【经者道之常】地之义也【义者利之宜】民之行也【行者人所履】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日月星辰天之明】因地之性【髙下刚柔地之性】生其六气【谓隂阳风雨晦明】用其五行【金木水火土】气爲五味【酸醎辛甘苦】发爲五色【青黄赤白黒】章爲五声【宫商角徴羽】滛则昏乱,民失其性【滋味声色过则伤性】是故爲礼以奉之,爲六畜五牲三牺以奉五味【六畜马牛羊鸡犬豕,五牲防鹿麏狼▯,三牺祭天地宗庙三者谓之牺】爲九文六采五章以奉五色【九文谓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也,六采画绩之事杂用天地四方之色青与白,赤与黑,▯与黄皆相次谓之六色,五章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白与黑谓之黼,黑与青谓之黻,五色备谓之绣】爲九歌八风七音六律以奉五声,爲君臣上下以则地义【君臣有尊卑法地有高下】爲夫妇外内以经二物【夫治外,妇治内,各治其物】爲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昏媾姻亚以象天明【六亲和睦以事严父若众星之拱辰极也,妻父曰昏,重昏曰媾,壻父曰姻,两壻相谓曰亚】爲政事庸力行务以从四时【在君爲政,在臣爲事,民功曰庸,治功曰力,行其德敎务其时要礼之本也】爲刑罚威狱使民畏忌以类其震曜杀戮【雷震电曜天之威也,圣人作刑戮以象之】爲温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民有好恶喜怒哀乐生于六气【此六者皆禀阴阳风雨晦明之气】是故审则宜类,以制六志【爲礼以制好恶喜怒哀乐六志,使不过节】哀有哭泣,乐有歌舞,喜有施舍,怒有战鬭。喜生于好,怒生于恶。是故审行信令,祸福赏罚,以制死生。生好物也,死恶物也。好物乐也,恶物哀也。哀乐不失,乃能协于天地之性,是以长久。简子曰:“甚哉,礼之大也!”对曰:“礼,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也【经纬错居以相成者】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故人之能自曲直以赴礼者,谓之成人【曲直以弼其性】大不亦宜乎?简子曰:“鞅也,请终身守此言也。”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于周爲客,若之何使客?”晋士伯曰:“自践土以来,宋何役之不会,而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辟之?子奉君命以会大事,而宋背盟,无乃不可乎?”右师不敢对,受牒而退。士伯告简子曰:“宋右师必亡,奉君命以使,而欲背盟以干盟主,无不祥大焉【言不善无大此者爲定十年宋乐大心出奔传】
王室之乱,四年,诸侯无一念及者。至是,晋以郑游吉之语,赧然内惭,始合诸大夫谋之。而方是时,大夫皆谋弱公室以私便,身图安,知勤王之义哉?虽勉从人言爲会,以塞天下之议,而期以来年及来年,王入成周,子朝奔楚,晋与诸国无见焉。则空有此会,而诸大夫之罪不待贬而着矣。
有鸜鹆来巢【鸜公羊作鹳】
【左传】有鸜鹆来巢,书所无也。师己曰【师己,鲁大夫】异哉!吾闻文成之世,童谣有之曰:『鸜之鹆之,公出辱之【言鸜鹆来,则公出辱也】鸜鹆之羽【羽飞貌】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鸜鹆跦跦【跦跦,跳行貌】公在干侯,徴褰与襦【褰,袴】鸜鹆之巢,逺哉遥遥。裯父丧劳,宋父以骄【裯父,昭公死外,故丧劳;宋父,定公代立,故以骄】鸜鹆鸜鹆,往歌来哭【昭公生出歌,死还哭】童謡有是,今鸜鹆来巢
译季孙意如将要到宋国娶妻,却由舍替他纳聘,并且亲自去迎接新娘。国君迎娶女子,就派遣卿大夫。现在意如为了自己的私婚,派遣公室的正卿,那么名义上虽然是臣子,实际上却行使鲁君的职责。他的专横跋扈、不守臣道已经非常严重了,哪里还需要等到昭公的孙子齐即位之后才擅自掌控鲁国呢?
夏季,叔诣在黄父会见晋国的赵鞅、宋国的乐大心、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游吉、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
夏季在黄父会盟,是为了谋划王室的事务。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向周王室输送粮食,准备戍守的人员,说:“明年将把周王迎回王城。”子大叔拜见赵简子,简子向他请教揖让周旋的礼仪,子大叔回答说:“这只是仪节,不是礼。”简子说:“请问什么叫做礼?”子大叔回答说:“我听先大夫子产说过:‘礼,是天地的常道,是地利的适宜,是人民的准则。天地的常道,人民遵循它,效法天的光明,顺应地的性质,产生六气,运用五行。六气化为五味,发散为五色,彰显为五声。过度就会昏乱,人民就会丧失本性。因此制定礼来供奉它,饲养六畜、五牲、三牺来供奉五味,制作九文、六采、五章来供奉五色,创作九歌、八风、七音、六律来供奉五声,确立君臣上下的等级来效法地的义理,区分夫妇内外来规范两种事物,确立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昏媾、姻亚等亲属关系来象征天的光明,制定政事、庸力、行务来顺应四时,制定刑罚、威狱使人民畏惧忌惮,以类比雷霆的震慑和杀戮,实行温慈惠和来效法天的生殖长育。人民有好恶、喜怒哀乐,产生于六气。因此审慎地衡量适宜和类比,来制约六种情志。悲哀有哭泣,快乐有歌舞,欢喜有施舍,愤怒有战斗。欢喜产生于喜好,愤怒产生于厌恶。因此审慎地执行诚信的命令,祸福赏罚,来制约生死。生是美好的事物,死是厌恶的事物。美好的事物令人快乐,厌恶的事物令人悲哀。悲哀和快乐不失去节制,才能与天地的本性相协调,因此能够长久。’”简子说:“礼的作用真是伟大啊!”子大叔回答说:“礼,是上下的纲纪,天地的经纬,人民赖以生存的根本,所以先王崇尚它。”因此,人能够自我约束曲直来顺应礼的,叫做成人,礼的作用不也很适宜吗?简子说:“我赵鞅,请求终身遵守这番话。”宋国的乐大心说:“我不输送粮食,我在周王室是客卿,怎么能命令客卿呢?”晋国的士伯说:“自从践土之盟以来,宋国哪次军事行动没有参加,哪次盟约没有共同遵守?都说共同忧虑王室,你怎么能逃避呢?你奉君命来参加大事,而宋国却违背盟约,恐怕不行吧?”右师不敢回答,接受文书后退下。士伯告诉简子说:“宋国的右师必定灭亡,奉君命出使,却想违背盟约来冒犯盟主,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
王室的动乱,四年间,诸侯没有一个人想到它。到了这时,晋国因为郑国游吉的话,感到羞愧内疚,才开始联合各位大夫谋划这件事。而当时,大夫们都图谋削弱公室以谋取私利,只求自身安逸,哪里知道勤王的道义呢?虽然勉强听从别人的话举行会盟,以平息天下的议论,但约定明年,等到明年,周王进入成周,子朝逃往楚国,晋国和各国却没有实际行动。那么这次会盟就是空有其名,各位大夫的罪过不用贬斥就已经显着了。
有鸜鹆来筑巢。
有鸜鹆来筑巢,这是史书所没有记载的。师己说:“奇怪啊!我听说文公、成公的时代,童谣中有这样的话:‘鸜鹆鸜鹆,国君外出受辱。鸜鹆的羽毛,国君在外野,前往送给他马匹。鸜鹆跳跃,国君在干侯,征收裤子和短袄。鸜鹆的巢穴,遥远啊遥遥。裯父丧命劳累,宋父因此骄横。鸜鹆鸜鹆,去时歌唱来时哭。’童谣中有这样的话,现在鸜鹆来筑巢。”
【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非中国之禽也。宜穴,又巢也。
【谷梁传】一有一亡,曰有来者,来中国也。鸜鹆穴者,而曰巢,防曰増之也【如增言巢尔,其实不巢也】
考工记》曰:鸜鹆不逾济,鲁在汶南,其所本无,今忽有之,故书曰有。又其物穴处,今而巢居,阴当阳位,臣逐君象也。使昭公能以徳消异,则无其应矣。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
【左传】秋书再雩旱甚也
【公羊传】又雩者何?又雩者,非雩也,聚众以逐季氏也【谷梁传】季者,有中之辞也,又有继之辞也【中中辛縁有上辛大雩,故言又也】
季辛不言大防,上文也。早,既大甚。因一月再雩,而志其僭且数也。
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己亥,《谷梁》作乙亥;阳,《公羊》作杨。阳州,杜注:齐鲁竟上邑。今山东东平州东北有阳州城,是也】
【左传】初,季公鸟娶妻于齐鲍文子,生申【公鸟,季公亥之兄,平子庶叔】公鸟死,季公亥与公思展与公鸟之臣申夜姑相其室【公亥,即公若展,季氏族】及季姒与饔人檀通,而惧【季姒,即文子女,饔人,食官,檀名】乃使其妾抶已,以示秦遄之妻曰【秦遄,鲁大夫妻,公鸟妹】公若欲使余,余不可;而抶余,又诉于公甫曰【公甫,平子弟】展与夜姑将要余【要,刦我以非礼】秦姬以告公之【公之,亦平子弟】公之与公甫告平子,平子拘展于卞,而执夜姑,将杀之。公若泣而哀之曰:『杀是,是杀余也。』将爲之请。平子使竖勿内,日中不得请,有司逆命【请杀生之命】公之使速杀之,故公若怨平子。季郈之鸡鬬【季平子,郈昭伯二家相近,故鸡鬭】季氏介其鸡【介,甲也,爲鸡着甲】郈氏爲之金距。平子怒【怒不下己】益宫于郈氏【侵其室以自益】且让之。故郈昭伯亦怨平子。臧昭伯之从弟会【昭伯,臧爲子】爲谗于臧氏,而逃于季氏。臧氏执旃,平子怒,拘臧氏老。将禘于襄公,万者二人,其众万于季氏【万,舞也,于礼公当三十六人】臧孙曰:「此之谓不能庸先君之庙【不能用礼也】大夫遂怨平子。公若献弓于公爲【公爲,昭公子务人】且与之出射于外,而谋去季氏。公爲告公果、公贲【果、贲皆公爲弟】公果、公贲使侍人僚柤告公,公寝将以戈击之【佯怒】乃走。公曰:「执之,亦无命也【独言执之无敕命】惧而不出。数月不见,公不怒,又使言。公执戈以惧之,乃走。又使言,公曰:「非小人之所及也【小人,谓僚柤】公果自言,公以告臧孙。臧孙以难【言难逐】告郈孙。郈孙以可劝,告子家懿伯【名覊,庄公▯孙】懿伯曰:「谗人以君徼幸,事若不克,君受其名【受恶名】不可爲也。舍民数世,以求克事,不可必。」也且政在焉,其难图也。公退之【退使去】辞曰:“臣与闻命矣,言若泄,臣不获死。”乃馆于公【恐受泄命之罪故畱公宫以自明】叔孙昭子如阚【阚杜注鲁邑】公居于长府【长府官府名】九月戊戌,伐季氏,杀公之于门,遂入之。平子登台而请曰:“君不察臣之罪,使有司讨臣以干戈,臣请待于沂上以察罪【沂上杜注鲁城南有沂水】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乘亡,弗许。子家子曰:“君其许之,政自之出久矣,隠民多取食焉【隠约穷困】爲之徒者众矣。日入慝作,弗可知也【慝奸恶也日冥奸人将起叛君助季氏不可知】众怒不可蓄也【季氏众】蓄而弗治将蕰【蕰积也】蕰蓄民将生心,生心同求将合【与季氏同求叛君者】君必悔之。”弗听。郈孙曰:“必杀之。”公使郈孙逆孟懿子【懿子仲孙何忌】叔孙氏之司马鬷戾言于其众曰:“若之何?”莫对。又曰:“我家臣也不敢知国,凡有季氏与无于我,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鬷戾曰:“然则救诸。”帅徒以往,陷西北隅以入【陷公围也】公徒释甲执冰而踞【冰椟丸盖或云椟丸是箭筩其盖可以取饮言无战心也】遂逐之【逐公徒】孟氏使登西北隅以望,季氏见叔孙氏之旌以告孟氏,执郈昭伯杀之
译《公羊传》:为什么记载这件事?因为情况反常。有什么反常?这不是中原地区的鸟类。它本该在洞穴中栖息,却筑巢居住。
《谷梁传》:有的出现,有的消失,称为“有来者”,意思是来到中原地区。鸜鹆本是穴居的鸟,却说它筑巢,是为了防止人们说它增加了习性【如果只说它像增一样筑巢,其实它并不筑巢】。
《考工记》说:鸜鹆不越过济水,鲁国在汶水之南,那里本来没有这种鸟,现在忽然出现了,所以史书用“有”字记载。而且这种鸟本应穴居,现在却巢居,阴位占据了阳位,这是臣子驱逐君主的象征。如果鲁昭公能够以德行消除这种反常现象,就不会有相应的灾祸了。
秋季七月,上辛日大雩祭,季辛日又雩祭。
《左传》:秋季记载两次雩祭,是因为旱灾非常严重。
《公羊传》:又雩祭是什么意思?又雩祭,并不是真正的雩祭,而是聚集众人去驱逐季氏。
《谷梁传》:季辛,是表示中间的辞令,又表示承接的辞令【因为中间有上辛日的大雩祭,所以用“又”字】。
季辛日不称“大”,是承接上文。旱灾已经非常严重。因为一个月内两次雩祭,所以记载其僭越且频繁。
九月己亥日,鲁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己亥,《谷梁传》作乙亥;阳,《公羊传》作杨。阳州,杜预注:齐鲁边境上的城邑。现在山东东平州东北有阳州城,就是这里】。
《左传》:起初,季公鸟在齐国鲍文子家娶妻,生了申【公鸟,是季公亥的哥哥,季平子的庶叔】。公鸟死后,季公亥和公思展以及公鸟的家臣申夜姑共同管理他的家室【公亥,就是公若展,属于季氏族】。等到季姒与厨师檀私通,感到害怕【季姒,即季文子的女儿;饔人,掌管饮食的官;檀是名字】,就让自己的妾鞭打自己,给秦遄的妻子看【秦遄,是鲁国大夫,公鸟的妹妹】,说:“公若想要使用我,我不肯;鞭打我,我又向公甫申诉【公甫,是季平子的子弟】,展和夜姑劫持我【要,劫持我以非礼之事】。”秦姬把这事告诉了公之【公之,也是季平子的子弟】。公之和公甫告诉了季平子,季平子把展拘禁在卞地,并逮捕了夜姑,准备杀他们。公若哭着哀求说:“杀了他们,就等于杀了我。”准备为他们求情。季平子派竖人不要让他进去,到了中午也没有求得宽恕,有司传达了杀人的命令【请杀生之命】。公之催促赶快杀了他们,所以公若怨恨季平子。
季氏和郈氏斗鸡【季平子,郈昭伯两家住得近,所以斗鸡】。季氏给鸡披上甲【介,甲也,给鸡穿上铠甲】,郈氏给鸡装上金属距。季平子发怒【怒于郈氏不输给自己】,向郈氏索取土地以扩充自己的宫室【侵夺其室以自益】,并且责备他。所以郈昭伯也怨恨季平子。
臧昭伯的堂弟臧会【昭伯,即臧为子】在臧氏家中进谗言,然后逃到季氏那里。臧氏抓住了他,季平子发怒,拘禁了臧氏的老臣。
将在襄公庙举行禘祭时,舞者两人,其余的众人在季氏那里跳舞【万,舞也,按礼制国君应当有三十六人】。臧孙说:“这就叫做不能遵循先君的礼制【不能用礼也】。”大夫们于是怨恨季平子。
公若把弓献给公为【公为,是昭公的儿子务人】,并且和他一起外出射箭,谋划除掉季氏。公为告诉了公果、公贲【果、贲都是公为的弟弟】。公果、公贲派侍人僚柤告诉昭公,昭公假装要用戈击打他【佯怒】,僚柤就跑掉了。昭公说:“抓他,也没有命令【独言执之无敕命】。”僚柤害怕而不敢出来。几个月不见,昭公不生气,又让他说话。昭公拿着戈恐吓他,他又跑掉了。又让他说话,昭公说:“这不是小人所能做到的【小人,指僚柤】。”公果自己说了,昭公告诉了臧孙。臧孙把困难【言难逐】告诉了郈孙。郈孙认为可以劝告,告诉了子家懿伯【名羁,是庄公的曾孙】。懿伯说:“谗人让君主侥幸行事,事情如果不成功,君主承受恶名【受恶名】,不可这样做。舍弃百姓几代人的利益,去谋求成功,不可必得。”而且政权在季氏手中,难以图谋。昭公辞退了他【退使去】。他推辞说:“我听到了命令,如果话泄露了,我就不能活命。”于是住在昭公的宫室【恐受泄命之罪故留公宫以自明】。
叔孙昭子前往阚【阚,杜注鲁邑】。昭公住在长府【长府,官府名】。九月戊戌日,攻打季氏,在门口杀了公之,于是进入季氏家。季平子登上台请求说:“君主不体察我的罪过,让有司用武力讨伐我,我请求在沂水边等待以体察罪过【沂上,杜注鲁城南有沂水】。”昭公不答应,请求囚禁在费地,不答应,请求带五乘车逃亡,不答应。子家子曰:“君主应该答应他,政权出自他那里很久了,困苦的百姓多从他那里获取食物【隐约穷困】,做他徒众的人很多。太阳落下奸恶就兴起,不可预知【慝,奸恶也;日冥,奸人将起叛君助季氏,不可知】。众人的愤怒不可积蓄【季氏众】。积蓄而不治理就会蕴积【蕴,积也】。蕴积起来百姓将产生异心,产生异心共同寻求就会联合【与季氏同求叛君者】,君主一定会后悔。”昭公不听。郈孙说:“一定要杀他。”昭公派郈孙迎接孟懿子【懿子,仲孙何忌】。
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他的众人说:“怎么办?”没有人回答。他又说:“我是家臣,不敢知道国家大事,有季氏和没有季氏,对我哪个有利?”大家都说:“没有季氏,就没有叔孙氏。”鬷戾说:“那么就去救他。”率领徒众前往,攻破西北角进入【陷公围也】。昭公的士兵放下武器拿着冰丸坐着【冰,椟丸,盖或云椟丸是箭筒,其盖可以取饮,言无战心也】。于是驱逐昭公的士兵【逐公徒】。孟氏派人登上西北角观望,季氏看到叔孙氏的旗帜告诉了孟氏,抓住郈昭伯杀了他。
于南门之西,遂伐公徒。子家子曰:“诸臣僞劫君者而负罪以出,君止【诸臣谓公若等使若非公本意君自可止不出】意如之事君也不敢不改。公曰:“余不忍也。”与臧孙如墓谋【辞先君且谋所奔】遂行。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
译在南门以西,于是攻打鲁君的随从。子家说:“各位大臣假装劫持国君,然后背负罪名出逃,国君如果认为这不是自己的本意,就可以阻止他们不出逃。我意如侍奉国君,不敢不改正。”鲁君说:“我不忍心。”于是与臧孙到祖庙谋划(向先君告辞并商议投奔之处),随即出发。己亥日,鲁君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
【谷梁传】孙之爲言,犹孙也,讳奔也,次止也。」
内讳奔曰:孙不忍斥言,故隠之。书次以公去国,失其所也。阳州,齐鲁境上邑,将求援于齐,未敢直前,故野次以待命也。夫季氏之恶极矣。説者谓昭公不知威权去已,而逞一朝之忿,欲骤正之,求凶之道,以是咎公,固然。然于意如逐君簒国之憝,反一无所责。若本无罪,而祗爲公讥者,则大失是非之正,灭人纪矣。
齐侯唁公于野井【野井,杜注:济南祝阿县东有野井亭,在今齐河县东济河北岸,《左传】齐侯将唁公于平隂,公先至于野井。齐侯曰:“是寡人之罪也,使有司待于平隂爲近故也【平隂,齐地。齐侯自咎,本不敕有司逺诣阳州,而欲近防于平隂,故令鲁侯过共先至野井,逺来迎己,自责以谢公】书曰:“公孙于齐,次于阳州。齐侯唁公于野井,礼也。”将求于人,则先下之,礼之善物也【物,事也。谓先往至野井】齐侯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社【二十五家爲社,千社二万五千家】以待君命【待君伐季氏之命】寡人将帅敝赋以从执事,唯命是听。君之忧,寡人之忧也。”公喜。子家子曰:“天禄不再,天若胙君,不过周公以鲁足矣。失鲁而以千社爲臣【爲齐臣】谁与之立?且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弗从。臧昭伯率从者将盟,载书曰:“戮力壹心,好恶同之。信罪之有无【信,明也。处者有罪,从者无罪】缱绻从公【缱绻,不离散】无通外内,以公命示子家子。”子家子曰:“如此,吾不可以盟羁也。不佞不能与二三子同心,而以爲皆有罪【从者陷君,畱者逐君,皆有罪也】▯欲通外内【通外内之言,彼此解説】且欲去君【去君僞负罪出奔,不必缱绻从公】二三子好亡而恶定焉,可同也。陷君于难,罪孰大焉?通外内而去君,君将速入。弗通,何爲而何守焉【何必守公】乃不与盟【公羊▯】唁公者何?昭公将弑季氏【言弑误】告子家驹曰:“季氏爲无道,僭于公室久矣,吾欲弑之,何如?”子家驹曰:“诸侯僭于天子,大夫僭于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僭矣哉?”子家驹曰:“设两观【礼,天子外阙两观,诸侯内阙一观】乗大路【礼,天子大路,诸侯路车,大夫大车,士饰车】朱千玉戚以舞大夏【千楯也,以朱饰楯,戚斧也,以玉饰斧,大夏,夏乐,周所以舞夏。乐者,王者始起未制作之时,取先王之乐与己同者,假以风化天下,天下大同,乃自作乐。取夏乐者,与周俱文也】八佾以舞大武,此皆天子之礼也。且夫牛马维娄【系马曰维,系牛曰娄】委己者也,而柔焉【委食己者,柔顺也。言牛马犹顺餧己之人,喻民受季氏恵,自当从之】季氏得民众久矣,君无多辱焉。昭公不从其言,终弑而败焉,走之齐。齐侯唁公于野井,曰:“奈何君去鲁国之社稷?”昭公曰:“防人不佞,失守鲁国之社稷,执事以羞【谦,自比齐下执事,言以羞及君】再拜颡【谢见唁也】庆子家驹曰【庆贺也】庆子免君于大难矣。”子家驹曰:“臣不佞,陷君于大难,君不忍加之以鈇锧,赐之以死。”再拜颡。髙子执箪食与四脡脯【屈曰朐,伸曰脡】国子执壶浆,曰:“吾寡君闻君在外,馂饔未就【馂熟食,饔熟肉,未就未成也】敢致糗于从者。”昭公曰:“君不忘吾先君,延及丧人,锡之以大礼。”再拜稽首,以衽受【衽衣下裳当前者,乏噐,谦不敢求索】高子曰:“有夫不祥【犹曰人皆有夫不善】君无所辱大礼【礼臣受君赐,答拜谓之拜命之辱,髙子见昭公拜辱大卑,故曰君无所辱大礼】昭公盖祭而不尝【食必祭,示有所先,不尝待礼让也】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噐,未之敢用,敢以请。”昭公曰:“丧人不佞,失守鲁国之社稷,执事以羞,敢辱大礼,敢辞。”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噐,未之敢用,敢固以请。”昭公曰:“以吾宗庙之在鲁也,有先君之服,未之能以服;有先君之噐,未之能以出,敢固辞。”景
译“孙”这个字的含义,就是逊让的意思,是为了避讳说“奔逃”,“次”是指临时驻扎。
对于国内避讳说“奔逃”的情况:因为不忍心直言斥责,所以隐晦地表达。记载“次”是为了说明国君离开国家,失去了应有的位置。阳州是齐国和鲁国边境上的城邑,鲁昭公打算向齐国求援,但不敢直接前往,所以在野外驻扎以等待命令。季氏的罪恶已经极深了。解说的人认为昭公不知道威权已经离自己而去,却逞一时之忿,想要立刻纠正他们,这是自取凶险的做法,因此以此责备昭公,这固然有道理。然而对于意如驱逐国君、篡夺国家的恶行,反而一无所责。如果本来没有罪过,只是被昭公讥讽的人,那就大大丧失了是非的正道,灭绝了人伦纲纪了。
齐侯在野井慰问昭公。【野井,杜预注:济南祝阿县东有野井亭,在今齐河县东济河北岸,《左传》记载齐侯将在平阴慰问昭公,昭公先到了野井。齐侯说:“这是我的罪过,让官吏在平阴等候,是因为那里较近的缘故。【平阴,齐国的地方。齐侯自责,本来没有命令官吏远道到阳州,而是想在平阴就近防备,所以让鲁侯经过并先到野井,远道来迎接自己,自责以向昭公谢罪】记载说:“公孙于齐,次于阳州。齐侯唁公于野井,这是合乎礼的。”将要向别人求助,就先谦卑自己,这是礼中美好的事情。【物,事情。指先前往野井】齐侯说:“从莒国的边界以西,请献上千社【二十五家为一社,千社即二万五千家】以等待您的命令【等待您讨伐季氏的命令】我将率领我的军队跟随您,只听命于您。您的忧患,就是我的忧患。”昭公很高兴。子家子说:“天禄不会再次降临,上天如果赐福给您,不过像周公那样拥有鲁国就足够了。失去了鲁国而以千社作为臣属【成为齐国的臣属】谁会和您一起立国呢?况且齐君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昭公没有听从。臧昭伯率领跟随的人将要歃血为盟,盟书说:“齐心协力,好恶相同。明确罪过的有无【信,明白。留下的人有罪,跟随的人无罪】紧密跟随国君【缱绻,不离散】不勾结内外,用国君的命令给子家子看。”子家子说:“像这样,我不能和你们一起歃血为盟。我不才,不能和你们同心,而认为你们都有罪【跟随的人陷君于难,留下的人逐君,都有罪】想要勾结内外【勾结内外的言论,彼此解释】并且想要离开国君【离开国君假装负罪出奔,不必紧密跟随国君】你们喜好逃亡而厌恶安定,可以相同。陷君于难,还有什么罪比这更大呢?勾结内外而离开国君,国君将很快回国。不勾结,为什么要守国君呢【何必守公】于是没有参与歃血为盟。【公羊传〇】慰问国君的是什么?昭公将要诛杀季氏【说诛杀是错误的】告诉子家驹说:“季氏无道,僭越公室很久了,我想诛杀他,怎么样?”子家驹说:“诸侯僭越天子,大夫僭越诸侯很久了。”昭公说:“我有什么僭越的呢?”子家驹说:“设立两观【礼制,天子外阙两观,诸侯内阙一观】乘坐大路【礼制,天子大路,诸侯路车,大夫大车,士饰车】用朱红色的盾和玉制的斧舞大夏【千楯也,用朱色装饰盾,戚斧也,用玉装饰斧,大夏,夏乐,周朝用来舞夏。乐者,王者始起未制作之时,取先王之乐与己同者,假以风化天下,天下大同,乃自作乐。取夏乐者,与周俱文也】八佾以舞大武,这些都是天子的礼制。况且牛马维娄【系马曰维,系牛曰娄】委己者也,而柔焉【委食己者,柔顺也。言牛马犹顺餧己之人,喻民受季氏恵,自当从之】季氏得到民众的支持很久了,您不要多受辱了。”昭公不听他的话,最终诛杀而失败,逃到齐国。齐侯在野井慰问昭公,说:“为什么您离开鲁国的社稷?”昭公说:“我不才,失守鲁国的社稷,让您蒙羞【谦辞,自比齐下执事,言以羞及君】再拜叩头【谢见唁也】庆贺子家驹说【庆贺也】庆贺您免去了大难。”子家驹说:“我不才,陷君于大难,您不忍心加之以鈇锧,赐之以死。”再拜叩头。髙子拿着箪食和四脡脯【屈曰朐,伸曰脡】国子拿着壶浆,说:“我们国君听说您在外,馂饔未就【馂熟食,饔熟肉,未就未成也】敢致糗于从者。”昭公说:“您不忘我的先君,延及丧人,锡之以大礼。”再拜稽首,以衽受【衽衣下裳当前者,乏噐,谦不敢求索】髙子说:“有夫不祥【犹曰人皆有夫不善】君无所辱大礼【礼臣受君赐,答拜谓之拜命之辱,髙子见昭公拜辱大卑,故曰君无所辱大礼】昭公盖祭而不尝【食必祭,示有所先,不尝待礼让也】景公说:“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噐,未之敢用,敢以请。”昭公说:“丧人不佞,失守鲁国之社稷,执事以羞,敢辱大礼,敢辞。”景公说:“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噐,未之敢用,敢固以请。”昭公说:“以吾宗庙之在鲁也,有先君之服,未之能以服;有先君之噐,未之能以出,敢固辞。”景
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噐,未之敢用,请以飨乎从者。”昭公曰:“丧人其何称【行礼宾主当各有所称,昭公失国不敢仍故称,故谦而问之】景公曰:“孰君而无称昭公,于是噭然而哭【噭然,哭声感景公言而自伤】诸大夫皆哭。既哭,以人爲菑【菑,周埓垣也,所以别内外,卫威仪也】以幦爲席【幦,车覆笭】以鞍爲几,以遇礼相见【以诸侯出相遇之礼相见】孔子曰:「其礼与其辞足观矣【言外讥之】
译景公说:“我有先君留下的不丰厚的礼服,不敢穿着;有先君留下的不丰厚的器物,不敢使用,请用来招待跟随的各位。”昭公说:“丧主应当如何称呼?【行礼时宾主应当各有称呼,昭公因失去国家,不敢沿用过去的称呼,所以谦恭地询问】”景公说:“哪有国君没有称呼的?”昭公于是大声痛哭。【噭然,哭声,昭公被景公的话触动而自伤】各位大夫都跟着哭了起来。哭完后,用人墙作为屏障,【菑,即周埓垣,用来区分内外,维护威严仪态】用马车的覆笭作为席子,【幦,即车覆笭】用马鞍作为几案,按照诸侯出访相遇的礼节相见。孔子说:“他的礼仪和言辞足以让人称道了。【言外之意是讥讽他】”
【谷梁▯】吊失国曰:「唁。」唁,公不得入于鲁也。
凡唁,皆造其所居。公方孙齐求援,故齐侯以唁爲名,而寔拒公之适己也。书「齐侯唁」,非与其能唁也,讥其无救灾恤患之实,徒行虚礼而诚不在焉耳。
冬十月戊辰叔孙舎卒
【左▯】昭子自阚归,见平子。平子稽颡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将若子何?”平子曰:“苟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昭子从公于齐,与公言。子家子命适公馆者执之【恐从者知叔孙谋】公与昭子言于幄内曰:“将安众而纳公?”公徒将杀昭子,伏诸道。左师展告公【展鲁大夫】公使昭子自铸归【辟伏兵】平子有异志【不欲复纳公】冬十月辛酉,昭子齐于其寝,使祝宗祈死。戊辰卒【耻爲平子所欺故祈而自杀】左师展将以公乗马而归【欲与公俱轻归】公徒执之。
昭公之祸,原于叔孙氏之司马婼果愤意,如见欺,即宜正鬷戾之罪而诛之,以剪季氏之羽翼,而徐爲之图。今乃付之无可奈何之命,则非忠矣。至祈死之説,本不可信。此年春,婼聘宋,与宋公对语而泣,乐祈已知其魂魄去矣,何侍于祈哉?
【附録左▯】壬申,尹文公渉于巩,焚东訾,弗克【文公子朝党于巩县,渉洛水也,东訾,杜注敬王邑】
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曲棘,杜注:宋地,陈畱外黄县城中有曲棘里,当在今河南杞县境】
【左▯】十一月,宋元公将爲公故如晋【请纳公】梦大子栾即位于庙,已与平公服而相之【栾元公子,平公元公父】旦召六卿,公曰:“寡人不佞,不能事父兄【父兄谓华向】以爲二三子忧。寡人之罪也,若以羣子之灵,获保首领以殁,唯是楄柎所以借干者【楄柎,棺中苓牀也,干,骸骨也】请无及先君【欲自贬损】仲防对曰:“君若以社稷之故,私降昵宴羣臣,弗敢知【昵,近也,降昵宴谓损声乐饮食之事】若夫宋国之法,死生之度,先君有命矣,羣臣以死守之,弗敢失队。臣之失职,常刑不赦,臣不忍其死,君命祗辱【言君命必不行祗适也】宋公遂行,己亥卒于曲棘。
【公羊▯】曲棘者何?宋之邑也。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忧内也【时闻昭公见逐,欲纳之,故曰忧内】
【谷梁▯】邡公也【邡谋也】
曲棘,宋地。诸侯以境内爲家,故行而卒于境内者不书其地,盖以爲常事,而告辞不及也。宋元公以公故,将如晋,以谋纳公,故告辞独详,而载于册。书夫元公之女爲意如妻,乃能不昵私爱,急于正伦恤患,贤于当时诸侯逺矣,故不削其卒地以别之。
十有二月齐侯取郓
【左▯】十二月庚辰,齐侯围郓【欲取以居公】
【公羊▯】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爲公取之也。
【谷梁▯】取易辞也。内不言取,以其爲公取之,故易言之也。
郓,鲁邑。书齐侯取之,何也?齐不自取,而爲公取郓,使居之。盖无意于纳公也。使齐侯移围郓之师,直指鲁郊,执意如而归之京师,复昭公于鲁,则义声振于天下矣。乃不能讨贼以正大义,而姑取郓以塞己责,故书以讥之。胡氏安国乃谓公已絶于鲁,而见逐于季氏,爲不君。此害义之言,非经指也。
【附録左▯】初臧昭伯如晋臧防窃其宝▯偻句【防昭伯从弟偻句▯所出地名】以卜爲信与僭【僭不信也】僭吉臧氏老将如晋问【问昭伯起居】防请徃【代家老行】昭伯问家故【故事也】尽对及内子与母弟叔孙则不对【内子昭伯妻不对若有他故】再三问不对归及郊会逆问又如初至次于外而察之皆无之执而戮之逸奔郈郈鲂假使爲贾正焉【郈杜注在东平无盐县东南今山东东平州东四十里有郈城鲂假郈邑大夫贾正掌货物若市吏】计于季氏【送季簿】臧氏使五人以戈楯伏诸桐汝之闾【桐汝杜注里名】会出逐之反奔执诸季氏中门之外平子怒曰何故以兵入吾门拘臧氏老季臧有恶【相怨恶】及昭伯从公平子立臧防【立以爲臧氏后】会曰偻句不余欺也【言不信果验】 楚子使防射城州屈复茄人
译【谷梁传】吊唁失去国家的人,称为“唁”。唁,是因为鲁昭公不能回到鲁国。凡是唁问,都要到对方居住的地方去。鲁昭公当时正谦卑地到齐国请求援助,所以齐侯以唁问为名,实际上却是拒绝鲁昭公到自己那里去。史书只记载“齐侯唁”,并不是赞许他能够唁问,而是讥讽他没有救灾恤患的实际行动,只是行虚礼而诚意不在罢了。
冬天十月戊辰日,叔孙舍去世。
【左传】昭子从阚地回来,拜见平子。平子叩头说:“您打算把我怎么样?”昭子说:“人谁能不死?您因为驱逐国君而成名,子孙后代不会忘记,不也很可悲吗?我打算把您怎么样?”平子说:“如果能让意如改过重新侍奉国君,那就是所谓起死回生、白骨生肉了。”昭子跟随鲁昭公到齐国,与昭公谈话。子家子命令到昭公馆舍的人逮捕昭子(担心随从的人知道叔孙昭子的计谋)。昭公与昭子在帐幕内谈话说:“将如何安定众人并迎回国君?”昭公的随从将要杀害昭子,埋伏在路上。左师展报告昭公(展是鲁国大夫),昭公让昭子从铸地回去(避开埋伏的士兵)。平子有了异心(不想再迎回昭公)。冬天十月辛酉日,昭子在自己的寝宫斋戒,派祝宗祈祷求死。戊辰日去世(因为耻于被平子欺骗,所以祈祷求死)。左师展打算让昭公乘马车回去(想与昭公一起轻装回去),昭公的随从逮捕了他。
昭公的灾祸,源于叔孙氏的司马婼果愤意。如果像被欺骗那样,就应当公正地惩治婼果的罪行并诛杀他,以剪除季氏的羽翼,然后慢慢图谋。现在却听任无可奈何的命运,这就不是忠心了。至于祈求死亡的說法,本来不可信。这一年春天,婼果出使宋国,与宋公对话时哭泣,乐祈已经知道他的魂魄离去了,哪里还依靠祈祷呢?
【附录左传】壬申日,尹文公渡过巩地,焚烧东訾,没有成功(文公的儿子朝党在巩县,渡过洛水,东訾,杜预注说是周敬王的城邑)。
十一年,己亥日,宋公佐死在曲棘(曲棘,杜预注:宋国地,陈留外黄县城中有曲棘里,应当在今天河南杞县境内)。
【左传】十一月,宋元公因为鲁昭公的缘故将要到晋国(请求迎回昭公),梦见太子栾在宗庙即位,自己与平公穿着丧服辅佐他(栾是元公的儿子,平公是元公的父亲)。早上召见六卿,元公说:“我没有才能,不能侍奉父兄(父兄指华氏、向氏),成为各位的忧患。这是我的罪过。如果凭借各位的福灵,能够保全头颅以终老,只有那楄柎用来支撑骸骨的(楄柎,棺中的苓床,干,骸骨),请不要让先君知道(想要自我贬损)。仲防回答说:“国君如果为了社稷的缘故,私下降低亲近宴饮群臣的规格,不敢知道(昵,亲近,降昵宴指减少声乐饮食之事)。至于宋国的法度,生死的准则,先君有命令了,群臣以死守护,不敢失坠。臣失职,常刑不赦,臣不忍心死,国君的命令只会受辱(说国君的命令一定行不通,只会受辱)。宋公于是出发,己亥日死在曲棘。
【公羊传】曲棘是什么?是宋国的城邑。诸侯死在自己的封地内,不记载地点;这里为什么记载地点?是因为忧虑内部(当时听说昭公被驱逐,想要迎回他,所以说忧虑内部)。
【谷梁传】谋划国事(邡谋也)。
曲棘,是宋国的地方。诸侯把境内当作家,所以出行死在境内的人不记载地点,大概认为是常事,而告辞没有涉及。宋元公因为昭公的缘故,将要到晋国,以谋划迎回昭公,所以告辞特别详细,而记载在简册上。记载元公的女儿作为意如的妻子,竟然能不沉溺私爱,急于纠正伦理、体恤患难,比当时的诸侯贤明多了,所以不删去他死的地点以区别他。
十二月,齐侯夺取郓。
【左传】十二月庚辰日,齐侯包围郓(想要夺取它让昭公居住)。
【公羊传】国外夺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昭公夺取的。
【谷梁传】取是轻率的用词。国内不说取,因为是为了昭公夺取的,所以轻率地说。
郓,是鲁国的城邑。记载齐侯夺取它,为什么呢?齐国不是自己夺取,而是为了昭公夺取郓,让他居住。大概没有迎回昭公的意思。如果齐侯转移包围郓的军队,直指鲁国郊外,逮捕意如并送他到京师,恢复昭公在鲁国的地位,那么正义之声就会震动天下了。竟然不能讨伐贼子以正大义,而是暂且夺取郓来搪塞自己的责任,所以记载以讥讽他。胡氏安国竟然说昭公已经被鲁国断绝关系,而被季氏驱逐,是不配为君。这是有害于大义的话,不是经文的旨意。
【附录左传】起初,臧昭伯出使晋国,臧防偷了他的宝偻句(防是昭伯的堂弟,偻句是所出的地名)来占卜是信还是僭(僭是不信)。僭吉,臧氏的老将要去晋国问候(问候昭伯的起居),防请求前往(代替家老去)。昭伯问家里的情况(旧事),都回答了,至于内子和弟弟叔孙则不回答(内子是昭伯的妻子,不回答好像有其他缘故)。再三问不回答,回去到了郊外,会见迎接的人问,又像当初一样。到了外边的住处观察,都没有。逮捕并杀了他,逃跑到郈,郈鲂假让他做贾正(郈,杜预注在东平无盐县东南,今天山东东平州东四十里有郈城,鲂假是郈邑大夫,贾正掌管货物像市吏)。向季氏报告(送季氏账簿)。臧氏派五个人拿着戈盾埋伏在桐汝的里巷(桐汝,杜预注里名)。正巧出来追赶他,反奔,在季氏中门外逮捕他。平子发怒说:“为什么带兵器进入我的门?”拘禁臧氏的老将。季臧有怨仇(互相怨恨)。等到昭伯跟随昭公,平子立臧防(立他为臧氏的后继)。会见时说:“偻句没有欺骗我”(说不信果然应验)。楚王派防射修筑州屈,恢复茄人。
焉【还复茄人于州屈】城丘皇迁訾人焉【迁訾人于丘皇】使熊相禖郭巢季然郭卷【使二大夫爲巢卷筑郭也卷杜注卷城在南阳叶县南今河南叶县西南有建城故城即其地】子太叔闻之曰楚王将死矣使民不安其土民必忧忧将及王弗能久矣【爲明年楚子居卒▯】
译把茄人迁回州屈,把訾人迁到丘皇,派熊相禖、郭巢、季然为巢、卷两地筑城。(巢、卷,杜注:卷城在南阳叶县南,如今河南叶县西南有建城故城,就是那个地方。)子太叔听说这件事后说:“楚王快要死了。让百姓不能安居故土,百姓一定会忧虑,忧虑将会波及君王,君王不能长久在位了。”(为明年楚共王去世作铺垫。)
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四
<经部,春秋类,日讲春秋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五
昭公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
【附录《左传】二十六年春,王正月,庚申,齐侯取郓。
葬宋元公
【左传】葬宋元公,如先君礼也【善宋人违命以合礼】
昭公在外,而鲁于诸侯之丧,每遣使防葬,则意如之专,鲁与君无异矣。
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
【左传】三月,公至自齐,处于郓。言鲁地也。
【谷梁传】公次于阳州,其曰“至自齐”何也【公但至阳州,未至齐】以齐侯之见公,可以言“至自齐”也。居于郓者,公在外也。“至自齐”,道义不外公也【君虽在外,犹以在国之礼录之,是崇君之道】公来自野井,初未及齐国都,而曰“至自齐”,野井,齐地故也。入鲁境故书“至”,犹在外故书地。居者有其
土地人民之称,若曰鲁地,非意如之所得有,所以存公也。郑伯突失国而取栎以居,衞侯衎失国而取夷仪以居,皆书曰“入”,此不言“入”,内辞也。爲尊者亲者讳,使若适他国而返居于郓,存一国之防也。
夏公围成
【左传】夏,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申丰从女贾【丰、贾二人皆季氏家臣】以币锦二两【二丈爲一端,二端爲一两,所谓匹也,二两二疋】防一如瑱【瑱,充耳;防,卷也。急卷使如充耳,易怀藏】适齐师,谓子犹之人高齮【子犹,梁丘据;齮,子犹家臣】能货子犹爲高氏后,粟五千庾【言若能爲行货于子犹,当爲请使得爲高氏后,又当致粟五千庾,庾十六斗,凡八千斛】高齮以锦示子犹,子犹欲之,齮曰:“鲁人买之,百两一布【布,陈之以百两爲数,言买此甚多】以道之不通,先入币财【财,犹材也】子犹受之,言于齐侯曰:“羣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然据有异焉【异,犹怪也】宋元公爲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俱在前年】不知天之弃鲁耶,抑鲁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君若待于曲棘,使羣臣从鲁君以卜焉,若可,师有济也,君而继之,兹无敌矣;若其无成,君无辱焉。齐侯从之,使公子鉏帅师从公【鉏,齐大夫】成大夫公孙朝谓平子曰:“有都以衞国也,请我受师【以成邑御齐师】许之,请纳质,弗许,曰:“信女足矣。”告于齐师曰:“孟氏,鲁之敝室也,用成已甚,弗能忍也,请息肩于齐【公孙朝诈齐师,言欲降,使来取成】齐师围成,成人伐齐师之饮马于淄者,曰:“将以厌众【以厌众心,不欲使知已降也,淄,杜注水出泰山梁父县西北入汶,汉梁父在今泗水县北】鲁成备而后告曰:“不胜众【告齐言众不欲降,已不能胜】师及齐师战于炊鼻【季氏师拒公,炊鼻,杜注鲁地】齐子渊捷从泄声子【声子,鲁大夫】射之中楯瓦【瓦,楯脊】繇朐汏辀,匕入者三寸【入楯瓦也,朐,车轭;辀,车辕;繇,过也;汏,矢激;匕,矢镞也】声子射其马,斩鞅殪,改驾人以爲鬷戾也,而助之【人,鲁人也;鬷戾叔孙氏司马】子车曰:「齐人也【子车即渊捷】将击子车,子车射之,殪其御,曰:「又之【又欲使射余人】子车曰:「众可惧也,而不可怒也。」子囊带从野泄叱之【囊带齐大夫,野泄即声子】泄曰:「军无私怒,报乃私也。」将亢子又叱之【子囊复叱】亦叱之【野泄亦叱也,言齐无战心,但相叱】冉竖射陈武子中手【冉竖季氏臣,武子陈子彊】失弓而骂【武子骂】以告平子曰:「有君子,白晳,鬒须眉,甚口。」平子曰:「必子彊也,无乃亢诸?」对曰:「谓之君子,何敢亢之【僞言不敢违季氏】林雍羞爲顔鸣右,下【皆鲁人羞爲右,故下车战】苑何忌取其耳【何忌齐大夫】顔鸣去之【其右见获,惧而去之】苑子之御曰:「视下顾【复欲使苑子击其足】苑子刜林雍,断其足鑋,而乗于他车以归【刜砍也,鑋一足行】顔鸣三入齐师,呼曰:「林雍乗【言鲁人皆致力于季氏,不以私怨而相弃】
【谷梁传】非国不言围,
译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四
<经部,春秋类,日讲春秋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五
昭公
二十六年春王正月
【附录《左传》】二十六年春,周历正月,庚申日,齐侯夺取了郓地。
安葬宋元公
【左传】安葬宋元公,依照先君的礼仪【赞许宋国人违背命令以合乎礼制】
昭公流亡在外,而鲁国对于诸侯的丧事,每次都派遣使者防备安葬,那么季孙意如的专权,鲁国国君与庶民没有区别了。
三月,公从齐国回到鲁国,居住在郓地
【左传】三月,公从齐国回到鲁国,居住在郓地。这是说郓是鲁国的土地。
【谷梁传】公驻扎在阳州,为什么记载为“至自齐”呢【公只是到了阳州,并没有到达齐国】因为齐侯接见了公,所以可以说“至自齐”。居住在郓地,是因为公流亡在外。“至自齐”,是道义上不使公处于外臣的地位【君主虽然流亡在外,仍然用在国内的礼仪来记录他,这是尊崇君主的道理】公从野井回来,起初并没有到达齐国的都城,却记载为“至自齐”,是因为野井是齐国的土地。进入鲁国国境所以记载“至”,因为还在国外所以记载地名。居,是有土地人民之称谓,意思是说这是鲁国的土地,不是季孙意如所能拥有的,以此来保全公。郑伯突失去国家而夺取栎地居住,卫侯衎失去国家而夺取夷仪居住,都记载为“入”,这里不记载“入”,是内辞。为尊贵者、亲近者避讳,使得好像是他国返回居住在郓,以保全一国的防务。
夏,公包围成邑
【左传】夏,齐侯将要护送公回国,命令不要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跟随女贾【申丰、女贾二人都是季氏的家臣】带着两匹锦【两丈为一端,两端为一两,即所谓匹,两两即两匹】和一块卷得像充耳一样的玉【瑱,充耳;防,卷曲。急卷使其像充耳,容易怀藏】前往齐军,对子犹的家臣高齮说【子犹,即梁丘据;齮,子犹的家臣】,如果能贿赂子犹,使他成为高氏的后继者,并赠送五千庾粟【意思是说如果能替我贿赂子犹,应当请求让他成为高氏的后继者,又应当赠送五千庾粟,庾十六斗,共八千斛】。高齮把锦展示给子犹看,子犹想要它,高齮说:“鲁国人买它,一百两为一布【布,陈列以一百两为数,说买这个很多】因为道路不通,先送入财物【财,同材】子犹接受了,对齐侯说:“群臣不尽力于鲁君,不是不能侍奉君主,但是据有奇怪之处【异,同怪】宋元公为鲁君出使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接纳他的国君,没有病而死【都发生在前年】不知道是上天抛弃鲁国呢,还是鲁君得罪了鬼神,所以遭到这样?如果您在曲棘等待,让群臣跟随鲁君去占卜,如果可行,军队就有成功的可能,君主如果继承他,这就无敌了;如果不成,君主也不受辱。齐侯听从了他,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公【鉏,齐国大夫】成邑大夫公孙朝对平子说:“有都城来保卫国家,请让我接受齐军【用成邑抵御齐军】平子答应了他,请求送人质,平子不答应,说:“信任足以了。”公孙朝告诉齐军说:“孟氏,是鲁国的衰败之家,使用成邑太过分了,不能忍受,请求在齐国卸下重担【公孙朝欺骗齐军,说想要投降,让他们来取成邑】齐军包围了成邑,成邑人攻击在淄水饮马的齐军,说:“将用来厌服众人【以厌服众心,不想让众人知道自己投降了,淄,杜注水出泰山梁父县西北入汶,汉梁父在今泗水县北】鲁国成邑准备好后报告说:“不能战胜众人【告诉齐军说众人不想投降,自己不能战胜】军队与齐军在炊鼻交战【季氏军队抗拒公,炊鼻,杜注鲁地】齐国的子渊捷跟随泄声子【声子,鲁国大夫】射中了他的盾牌瓦【瓦,盾牌脊】箭穿过车轭和车辕,箭镞射入三寸【射入盾牌瓦,朐,车轭;辀,车辕;繇,穿过;汏,箭激;匕,箭镞】声子射他的马,斩断鞅马死,改换驾车的人作为鬷戾,并帮助他【人,鲁国人;鬷戾叔孙氏司马】子车说:“齐国人【子车即渊捷】将要攻击子车,子车射他,杀死了他的御者,说:“再射【又想要使射其他人】子车说:“众人可以恐惧,不可以愤怒。”子囊带跟随野泄叱责他【囊带齐大夫,野泄即声子】泄说:“军中无私怒,报复是私事。”将要抗拒子又叱责他【子囊又叱责】也叱责他【野泄也叱责,说齐国没有战心,只是互相叱责】冉竖射陈武子中手【冉竖季氏臣,武子陈子彊】失弓而骂【武子骂】告诉平子说:“有君子,白皙,黑须眉,很口。”平子说:“一定是子彊,难道要抗拒他吗?”回答说:“称为君子,怎敢抗拒他【假装说不敢违背季氏】林雍羞于做颜鸣的右,下车【都是鲁人羞于做右,所以下车战】苑何忌取了他的耳【何忌齐大夫】颜鸣离开他【他的右被抓获,害怕而离开】苑子的御者说:“视下顾【又想使苑子击其足】苑子砍林雍,断其足鑋,而乘于他车以归【刜砍也,鑋一足行】颜鸣三次进入齐军,呼曰:“林雍乘【说鲁人都致力于季氏,不以私怨而相弃】
【谷梁传】不是国家不记载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