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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春秋解义三十八

日讲春秋解义卷四十三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89–498 段

日讲春秋解义卷四十三

  襄公

  二十有四年春叔孙豹如晋

【左传】二十四年春,穆叔如晋【贺克栾氏】范宣子逆之,问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穆叔未对,宣子曰:“昔匄之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陶唐,杜注:尧所治地,大原晋阳县也】在夏为御龙氏【谓刘累,事见昭二十九年】在商为豕韦氏【豕韦,杜注:国名,东郡白马县东南有韦城,在今直隶滑县东南】在周为唐杜氏【唐杜,杜注:二国名,殷末豕韦国于唐,周成王灭唐,迁之于杜,为杜伯,杜伯之子隰叔奔晋,四世及士防,食邑于范,复为范氏。杜,京兆杜县,今陜西西安府治东南有杜陵故城】晋主夏盟,为范氏,其是之谓乎【言己世为兴家】穆叔曰:“以豹所闻,此之谓世禄,非不朽也。鲁有先大夫曰:‘臧文仲既没,其言立【立,谓不废絶】其是之谓乎?’豹闻之:大上有立徳【黄帝、尧、舜】其次有立功【禹、稷】其次有立言【史佚、周任、臧文仲】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若夫保姓受氏,以守宗祊,世不絶祀,无国无之,禄之大者,不可谓不朽。”

  【▯善穆叔之知言】

【附録左传】范宣子为政,诸侯之币重,郑人病之。二月,郑伯如晋,子产寓书于子西以吿宣子【子西相郑伯如晋故】曰:“子为晋国四邻诸侯,不闻令徳而闻重币,侨也惑之。侨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诸侯之贿聚于公室,则诸侯贰。若吾子赖之【赖恃用之】则晋国贰。诸侯贰则晋国壊,晋国贰则子之家壊。何没没也【没没沈灭之言】将焉用贿?夫令名,徳之舆也【徳湏令名以逺闻】徳,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壊,无亦是务乎?有徳则乐,乐则能久。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徳也夫【诗小雅言君子乐美其道为邦家之基所以昭令徳】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有令名也夫【诗大雅言武王为天所临不敢懐二心所以获令名】恕思以明徳,则令名载而行之,是以逺至迩安。毋宁使人谓子,子实生我,而谓子浚我以生乎?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焚毙也】宣子说,乃轻币。是行也,郑伯朝晋,为重币故,且请伐陈也。郑伯稽首,宣子辞。子西相曰:“以陈国之介恃大国【大国楚也】而陵虐于敝邑,寡君是以请罪,焉敢不稽首【为明年郑入陈▯】

  仲孙羯帅师侵齐

【左传】孟孝伯侵齐【孝伯仲孙羯】晋故也【前年齐伐晋故】

叔孙豹救晋无功,故孟孝伯帅师侵齐,为晋报焉。羯代速为卿,未练而帅师,非礼也。

  夏楚子伐吴

【左传】夏,楚子为舟师以伐吴,不为军政【不设赏罚之差】无功而还【为下吴召舒鸠张本】

襄十一年,楚失郑。十四年,伐吴。自是舍郑不争。又十年,一再伐吴。急吴而缓郑。盖楚弱而吴张也。

  秋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既

春秋三书日食,既桓三年,以桓王败;宣八年,以楚荘兴。是后则中国诸侯皆受盟于楚矣。频月食者,惟襄二十一年九月、十月,及此年七月、八月。歴法无此,先儒以为▯写失真,不可彊通也。

  齐崔杼帅师伐莒

【左传】齐侯既伐晋而惧,将欲见楚子。楚子使防啓彊如齐聘,且请期【请防期】齐社搜军实,使客观之。陈文子曰【陈须无】齐将有防。吾闻之,兵不戢,必取其族【戢蔵也族类也取其族还自害也】秋,齐侯闻将有晋师【夷仪之师】使陈无宇从防启彊如楚辞【陈无宇齐大夫辞有晋师未得相见】且乞师。崔杼帅师送之,遂伐莒,侵介根【介根杜注莒邑城阳黔陬县东北计基城是也】

齐既与莒平,今复伐之,无信己甚。崔杼自虚朾,同盟久専国政,至是假伐莒以窃兵柄,簒弑之祸,其所由来者渐矣。

  大水

夷仪之防,以水不克伐,齐则知水之所及广矣,非特鲁之灾也。

  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夷仪【夷仪,公羊作陈仪,后同】

【左传】防于夷仪,将以伐齐,水不克。

防于夷

译日讲春秋解义卷四十三

襄公

二十四年春天,叔孙豹前往晋国。

【左传】二十四年春天,穆叔前往晋国【祝贺克栾氏】范宣子迎接他,问道:“古人有句话叫:‘死而不朽’,这是什么意思呢?”穆叔没有回答,宣子说:“从前我的祖先,从虞朝以上为陶唐氏【陶唐,杜注:尧所治理的地方,即大原晋阳县】在夏朝为御龙氏【指刘累,事迹见昭公二十九年】在商朝为豕韦氏【豕韦,杜注:国名,东郡白马县东南有韦城,在今直隶滑县东南】在周朝为唐杜氏【唐杜,杜注:两个国名,殷末豕韦国于唐,周成王灭唐,迁之于杜,为杜伯,杜伯之子隰叔奔晋,四世及士防,食邑于范,复为范氏。杜,京兆杜县,今陜西西安府治东南有杜陵故城】晋国主持夏盟,成为范氏,说的就是这个吧【说自己世代为兴盛之家】穆叔说:“据我所知,这叫做世代享有禄位,不是不朽。鲁国有位先大夫说:‘臧文仲虽然死了,但他的言论依然立得住【立,指不被废弃断绝】说的就是这个吧?’我听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黄帝、尧、舜】其次是建立功业【禹、稷】其次是创立言论【史佚、周任、臧文仲】虽然时间久远也不被废弃,这才叫做不朽。至于保持姓氏,接受氏号,来守护宗庙,世代祭祀不断绝,没有哪个国家没有,这是最大的禄位,不能叫做不朽。”

【〇赞赏穆叔懂得言辞】

【附録左传】范宣子执政,诸侯缴纳的贡品很重,郑国人对此感到困苦。二月,郑伯前往晋国,子产托子西带信给宣子【子西辅佐郑伯前往晋国所以】说:“您作为晋国四邻诸侯的领袖,没听说您有美好的德行,却听说您加重贡品,侨对此感到困惑。侨听说君子治理国家,不是担心没有财货,而是担心没有美好的名声。如果诸侯的财货都聚集在公室,那么诸侯就会产生二心。如果您依赖这些财货【赖恃用之】那么晋国就会产生二心。诸侯产生二心那么晋国就会败坏,晋国产生二心那么您的家就会败坏。为什么这样沉沦呢【没没沈灭之言】将财货有什么用?美好的名声,是德行的载体【德行需要美好的名声才能远播】德行,是国家的根基。有了根基就不会败坏,不应当致力于这个吗?有德行就会快乐,快乐就能长久。《诗经》说:‘快乐的君子,是国家的根基,因为有美好的德行啊【《诗·小雅》说君子乐美其道为邦家之基所以昭令徳】上帝监视着你,不要有二心,因为有美好的名声啊【《诗·大雅》说武王为天所临不敢懐二心所以获令名】用宽恕的思想来彰显德行,那么美好的名声就会承载并推行它,因此远方的人到来,近处的人安定。宁可让人说您,您确实养育了我们,还是说您榨取我们来养活您呢?大象因为有牙齿而招致杀身之祸,是因为财货【焚毙也】宣子很高兴,于是减轻了贡品。这次出行,郑伯朝见晋国,是因为重币的缘故,并且请求讨伐陈国。郑伯行稽首礼,宣子辞谢。子西辅佐说:“因为陈国凭借大国的势力【大国指楚国】而凌辱虐待我国,寡君因此请求问罪,怎敢不行稽首礼【为明年郑入陈〇】

仲孙羯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左传】孟孝伯侵犯齐国【孝伯即仲孙羯】是为了晋国的缘故【前年齐国讨伐晋国的缘故】

叔孙豹救援晋国没有功劳,所以孟孝伯率领军队侵犯齐国,为晋国报仇。羯代替速成为卿,没有经过训练就率领军队,不合礼制。

夏天,楚子讨伐吴国。

【左传】夏天,楚子建立水军来讨伐吴国,不设立军政【不设赏罚的差别】没有功劳就回来了【为下文吴国召舒鸠张本】

襄公十一年,楚国失去郑国。十四年,讨伐吴国。从此舍弃郑国不再争夺。又过了十年,一再讨伐吴国。急于对付吴国而缓于对付郑国。大概是楚国衰弱而吴国强盛了。

秋天七月甲子朔日发生日食,全食。

《春秋》三次记载日食,全食,桓公三年,因为桓王败绩;宣公八年,因为楚庄王兴起。此后则中原诸侯都受盟于楚国了。频繁发生月食的,只有襄公二十一年九月、十月,以及这一年七月、八月。历法中没有这种情况,先儒认为是〇抄写失真,不可强求通解。

齐国崔杼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左传】齐侯既然讨伐了晋国又感到恐惧,想要去见楚子。楚子派防启彊出使齐国聘问,并且请求约定日期【请求会盟的日期】齐国在社日检阅军备,让客人观看。陈文子说【陈须无】齐国将要会盟。我听说,兵器不收藏,必定会害死自己人【戢藏也族类也取其族还自害也】秋天,齐侯听说将有晋国军队【夷仪之师】派陈无宇跟随防启彊出使楚国辞谢【陈无宇齐大夫辞有晋师未得相见】并且请求出兵。崔杼率领军队送他们,于是讨伐莒国,侵犯介根【介根杜注莒邑城阳黔陬县东北计基城是也】

齐国既然已经与莒国讲和,现在又讨伐它,没有信用到了极点。崔杼自从虚朾以来,长期专断国政,至此借讨伐莒国来窃取兵权,篡弑的祸患,其根源逐渐形成了。

大水。

夷仪的会盟,因为水灾不能讨伐,齐国就知道水灾波及的范围很广了,不只是鲁国的灾难。

八月癸巳朔日发生日食。

公在夷仪会见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夷仪,公羊作陈仪,后同】

【左传】在夷仪会盟,将要讨伐齐国,因为水灾未能成功。

在夷仪会盟

仪,帅十二诸侯之师,将以讨齐。然防而不伐,是有畏也。国势不竞,众志不一也。曰:“水不克者,特辞不能伐尔。”下书崔杼伐我西鄙,盖知晋之无能为也。

译晋国率领十二个诸侯国的军队,打算讨伐齐国。然而只设防而不进攻,这是有所畏惧的表现。这是因为晋国国力不强盛,诸侯们的意志不统一。说:“水不能克制火,只是借口不能讨伐罢了。”下面记载崔杼攻打我国西部边境,大概是知道晋国无能为力。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伐郑

【左传】冬,楚子伐郑,以救齐。门于东门,次于棘泽【棘泽在今河南新郑县东南】诸侯还救郑【夷仪诸侯】晋侯使张骼辅跞致楚师,求御于郑【二子晋大夫欲得郑人自御知其地利故也】郑人卜宛射犬吉【射犬郑公孙】子大叔戒之曰【大叔游吉】大国之人不可与也【言不可与等欲使卑下之】对曰:「无有众寡,其上一也【言在己上者有常分无大小国之异】大叔曰:「不然,部娄无松柏【部娄小阜松柏大木喻小国异于大国】二子在幄,坐射犬于外【二子张骼辅跞】既食而后食之,使御广车而行【广车兵车】已皆乘乘车【乘车安车】将及楚师而后从之,乘皆踞转而鼓琴【转衣装踞谓坐其上】近不告而驰之【射犬恨故近敌不告而驰】皆取胄于櫜而胄入垒,皆下搏人以投收禽挟囚,弗待而出【射犬又不待二子】皆超乘抽弓而射,既免,复踞转而鼓琴,曰:「公孙同乘兄弟也,胡再不谋【谓不告而驰不待而出】对曰:「曩者志入而已,今则怯也。」皆笑曰:「公孙之亟也【亟急也】楚子自棘泽还,使防啓彊帅师送陈无宇【传言齐楚固相结】吴人为楚舟师之役故【在此年夏】召舒鸠人,舒鸠人叛楚【舒鸠杜注楚属国】楚子师于荒浦【荒浦杜注舒鸠地】使沈尹夀与师祁犂让之【二子楚大夫】舒鸠子敬逆二子而吿无之,且请受盟。二子复命,王欲伐之。防子曰【令尹防子冯】不可,彼吿不叛,且请受盟,而又伐之,伐无罪也。姑归息民,以待其卒。卒而不贰,吾又何求?若犹叛我,无辞有庸。」乃还【为明年楚灭舒鸠▯】

晋合十二国之君,畏齐,不敢伐,而徒致棘泽之役,以患郑,其无能可知矣。诸侯救郑,不书,救不及,事不足録也。

  公至自防

  陈鍼宜咎出奔楚

【左传】陈人复讨庆氏之党,鍼宜咎出奔楚。

宜咎之事,无闻焉,而以庆氏之党逐,则其人可知矣。其后在楚为箴尹,宜咎。

  叔孙豹如京师

【左传】齐人城郏【郏王城也。于是谷雒鬬毁王宫,故为王城之】穆叔如周聘,且贺城。王嘉其有礼也,赐之大路【为昭四年叔孙以所赐路葬张本】据▯,谷洛鬭毁王宫,齐侯叛晋,求媚于天子,故为王城之。于是叔孙豹始如京师聘,且贺焉。襄之聘晋者九,是年春先聘晋,冬乃聘王,慢甚矣。城郏,鲁不与,故不书。

  大饥

【谷梁传】五谷不升,为大饥;一谷不升,谓之嗛;二谷不升,谓之饥;三谷不升,谓之馑;四谷不升,谓之康;五谷不升,谓之大侵。大侵之礼,君食不兼味,台榭不涂弛;侯廷道不除【侯射、侯废,侯不燕射;廷内道路不修除】百官布而不制【官职修列,不可缺废,不更有造作】鬼神祷而不祀。此大侵之礼也。

二谷不熟曰饥,五谷不熟曰大饥。古者备荒之政,至纤且悉。是年秋虽大水,犹未至堕城郭,没仓廪,而遽至大饥,则知备荒之无政矣。

【附録左传】晋侯嬖程郑,使佐下军【代栾盈】郑行人公孙挥如晋聘【挥子羽】程郑问焉曰:“敢问降阶何由【问自降下之道】子羽不能对,归以语然明【然明鬷蔑】然明曰:“是将死矣。不然将亾,贵而知惧,惧而思降,乃得其阶【阶犹道也】下人而已,又何问焉?且夫既登而求降阶者,知人也。不在程郑,其有亡衅乎?不然其有惑疾,将死而忧也【为明年程郑死张本】

二十有五年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

【左传】二十五年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以报孝伯之师也【前年鲁使孟孝伯为晋伐齐】公患之,使吿于晋。孟公绰曰【孟公绰鲁大夫】崔子将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归,何患焉?」其来也不宼,使民不严,异于他日。齐师徒归【徒空也】

崔杼懐无君之心,邻国知之。而齐荘贪伐国之功,利令知昏,豪不觉悟,宜其及也。

  夏五月乙亥齐崔杼弑其君光

【左传】齐棠公之妻【棠公,齐棠邑大夫】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为己取】偃曰:「男女辨姓,今

译冬天,楚子、蔡侯、陈侯、许男攻打郑国。

【左传】冬天,楚子攻打郑国,以救援齐国。攻打东门,驻扎在棘泽【棘泽在今河南新郑县东南】,诸侯回国救援郑国【夷仪之会的诸侯】。晋侯派张骼、辅跞去挑战楚军,向郑国寻求驾车的人【这两人是晋国大夫,想得到郑国人亲自驾车,以了解当地地形,所以如此】。郑人占卜,宛射犬吉利【射犬是郑国公孙】。子大叔告诫他说【大叔即游吉】:“大国的人不可与他们平起平坐【意思是不可与他们地位相等,要让他们处于卑下的位置】。”宛射犬回答说:“无论人多势众还是人少势弱,在他们之上的人地位是相同的【意思是对于自己上级,有固定的名分,没有大国小国的区别】。”子大叔说:“不对,小土丘上长不出松柏【部娄是小土丘,松柏是大树,比喻小国不同于大国】。”那两位晋国大夫在帐幕里,让宛射犬坐在外面【两位是张骼、辅跞】。他们吃完饭后,才让宛射犬吃,让他驾着广车前行【广车是兵车】。他们全都乘坐安车【安车是乘车】。快要接近楚军时,才跟随在后面,乘坐的人都蹲坐在车上,弹奏琴【转指衣装,踞指坐,谓坐在车上】。接近敌人时,宛射犬不告而驰【宛射犬因怨恨,所以靠近敌人时不告而驰】。两人都从箭袋中取出头盔戴上,冲入敌阵,都下车搏斗,将人击倒,收集战利品,挟持俘虏,不等宛射犬就出来了【宛射犬又不等那两人】。两人都跳上车,拉弓射箭,脱险后,又蹲坐在车上弹奏琴,说:“公孙与我们同车,如同兄弟,为什么两次都不商量【指不告而驰,不等而出】?”宛射犬回答说:“刚才只想冲入敌阵罢了,现在则是害怕了。”两人都笑着说:“公孙太性急了【急是急迫】。”楚子从棘泽回国,派防啓彊率领军队送陈无宇【传言齐楚本来互相勾结】。吴人因为楚国舟师服役的缘故【在此年夏天】,召见舒鸠人,舒鸠人背叛楚国【舒鸠,杜预注为楚国属国】。楚子军队驻扎在荒浦【荒浦,杜预注为舒鸠地】,派沈尹夀和师祁犂去责备他们【两人是楚国大夫】。舒鸠子恭敬地迎接两人,并告知没有背叛,并且请求接受盟约。两人回报,楚王想要讨伐他们。防子说【令尹防子冯】:“不可以,他们告知没有背叛,并且请求接受盟约,却又讨伐他们,这是讨伐无罪之人。暂且回国让百姓休养生息,以等待他们的最终表现。最终如果不二心,我们还有什么可求的?如果仍然背叛我们,就有理由讨伐了。”于是回国【为明年楚国灭舒鸠作铺垫〇】。

晋国联合十二国之君,畏惧齐国,不敢讨伐,只是派兵到棘泽,以祸害郑国,其无能可见了。诸侯救援郑国,史书不记载,是因为救援不及,事情不值得记录。

公从防地回国

陈鍼宜咎出逃到楚国

【左传】陈国人再次讨伐庆氏的党羽,鍼宜咎出逃到楚国。

宜咎的事迹,没有听说,但因为他是庆氏的党羽而被驱逐,那么他的为人可以知道了。他后来在楚国担任箴尹,名叫宜咎。

叔孙豹前往京师

【左传】齐国人修筑郏城【郏是王城。当时谷水、洛水争斗毁坏王宫,所以为王城修筑郏】。穆叔到周朝聘问,并且祝贺修城。周王嘉奖他有礼,赐给他大路【为昭四年叔孙用所赐大路安葬张本】。据〇,谷水、洛水争斗毁坏王宫,齐侯背叛晋国,向天子献媚,所以为王城修筑郏。这时叔孙豹开始到京师聘问,并且祝贺。襄公聘问晋国九次,这年春天先聘问晋国,冬天才聘问周王,怠慢得很。修筑郏城,鲁国没有参与,所以不记载。

大饥荒

【谷梁传】五谷都不生长,称为大饥;一种谷物不生长,称为嗛;两种谷物不生长,称为饥;三种谷物不生长,称为馑;四种谷物不生长,称为康;五种谷物都不生长,称为大侵。大侵的礼仪,国君吃饭不兼用两种味道,台榭不涂饰;侯廷道路不打扫【侯射、侯废,侯不燕射;廷内道路不修除】。百官设置但不制造【官职修列,不可缺废,不更有造作】。鬼神祈祷但不祭祀。这是大侵的礼仪。

两种谷物不熟叫饥,五种谷物不熟叫大饥。古代防备荒年的政令,极其细致周全。这年秋天虽然发大水,但还没有到毁坏城郭,淹没仓库的地步,却突然到了大饥荒,就知道防备荒年没有政令了。

【附录左传】晋侯宠爱程郑,让他辅佐下军【代替栾盈】。郑国行人公孙挥到晋国聘问【挥即子羽】。程郑问他:“请问降低地位的方法是什么【问自己降低地位的道理】。”子羽不能回答,回来告诉然明【然明即鬷蔑】。然明说:“这人将要死了。不然就要逃亡,尊贵而知道恐惧,恐惧而想降低地位,才得到降低地位的方法【阶即道】。只要谦卑待人罢了,又何必问呢?况且已经登上高位而寻求降低地位的方法,是明智的人。不在程郑身上,难道有逃亡的征兆吗?不然就是有惑疾,将要死而忧虑【为明年程郑死作铺垫】。

二十五年春天,齐国崔杼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左传】二十五年春天,齐国崔杼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以报复孝伯的军队【前年鲁国派孟孝伯为晋国攻打齐国】。公担忧,派人告诉晋国。孟公绰说【孟公绰是鲁国大夫】:“崔子将有大的志向,不在于伤害我国,必定很快回国,有什么可担忧的?”他们来不抢劫,驱使百姓不严厉,与往日不同。齐国军队空手而归【徒即空】。

崔杼怀有无君之心,邻国都知道。而齐庄公贪图伐国的功劳,利令智昏,毫不觉悟,理应遭到祸患。

夏五月乙亥,齐国崔杼弑杀其君光

【左传】齐棠公的妻子【棠公,齐国棠邑大夫】是东郭偃的姐姐。东郭偃是崔武子的臣子。棠公死了,偃驾车为武子去吊唁,看见棠姜很美,让偃娶她【为自己娶】。偃说:“男女有别姓,现在

君出自丁【齐丁公,崔杼之祖】臣出自桓,不可【桓公小白,东郭偃之祖,同姜姓,故不可昏】武子筮之,遇困▯【坎下兑上,困】之大过▯【巽下兑上,大过,困六三变为大过】史皆曰吉。示陈文子,文子曰:「夫从风【坎为中男,故曰夫;变而为巽,故曰从风】风陨妻不可娶也【风能陨落物者,变而陨落,故曰妻不可娶】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困六三爻辞】困于石,往不济也【坎为险为水,水之险者石,不可以动】据于蒺藜,所恃伤也【坎为险,兑为泽,泽之生物而险者蒺藜,恃之则伤】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六三失位无应,则防其妻失其所归也】崔子曰:「嫠也,何▯「先夫当之矣【寡妇曰嫠,言棠公已当此凶】遂取之。荘公通焉,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为崔子,其无冠乎?」崔子因是又以其闲伐晋也,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说于晋而不获。闲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崔子闲公【伺公闲隙】夏五月,莒为且于之役,故莒子朝于齐【且于役在二十三年】甲戌,飨诸北郭。崔子称疾不视事【欲使公来】乙亥,公问崔子【问疾】遂从姜氏。姜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户出。公拊楹而歌【歌以命姜】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闭门【为崔子闭公,重言侍人者别下贾举】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盟,弗许;请自刃于庙,弗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听命,近于公宫【言崔子宫近公宫,或滛者诈称公】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干掫行夜,言行夜得淫人,受崔子命讨之,不知他命掫夜」。戒有所击也】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皆死【此非侍人贾举也八子皆齐勇力之臣为公所嬖者】祝佗父祭于髙唐【祝佗父荘公之嬖髙唐齐别庙】至复命不说弁而死于崔氏【爵弁祭服】申蒯侍渔者【侍渔监取鱼之官】退谓其宰曰尔以帑免我将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义也与之皆死崔氏杀鬷蔑于平隂【鬷蔑平隂大夫公外嬖传言荘公所养非国士故其死难皆宠嬖之人】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晏子平仲闻难而来】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曰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口实禄养也】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将用死亡之义何所归趣】门啓而入枕尸股而哭【以公尸枕己股】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卢蒲癸奔晋王何奔莒【二子荘公党为二十八年杀庆舍张本】叔孙宣伯之在齐也【宣伯鲁叔孙侨如成十六年奔齐】叔孙还纳其女于灵公嬖生景公【还齐羣公子纳宣伯女于灵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大宫大公庙】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盟书云所不与崔庆者有如上帝读书未终晏子抄答易其辞因自歃】辛巳公与大夫及莒子盟【莒子朝齐遇崔杼作乱未去故复与景公盟】大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南史氏齐史之在外者▯言齐有直史崔杼之罪所以闻】闾丘婴以帷缚其妻而载之,与申鲜虞乘而出【二子荘公近臣】鲜虞推而下之【下婴妻也】曰:“君昏不能匡,危不能救,死不能死,而知匿其昵【匿蔵也昵亲也】其谁纳之?”行及弇中【弇中狭道】将舍,婴曰:“崔庆其追我。”鲜虞曰:“一与一,谁能惧我【言道狭众无所用】遂舍枕辔而寝【恐失马也】食马而食,驾而行。出弇中,谓婴曰:“速驱之,崔庆之众不可当也【道广众得用故】遂来奔。崔氏侧荘公于北郭【侧▯埋之不殡于庙】丁亥,葬诸士孙之里【士孙人姓因名里死十三日便葬不待五月】四翣【防车之饰诸侯六翣】不跸【跸止行人】下车七乘,不以

译庄公出自丁公,崔杼出自桓公,两家不可通婚。武子占卜,得到困卦变为大过卦。史官都说吉利。庄公把卦象给陈文子看,文子说:“丈夫顺从风势,风会吹落妻子,这妻子不可娶。况且卦辞说:‘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困于石,是前往不能成功;据于蒺藜,是所依靠的东西会伤害自己;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是无所归宿。”崔杼说:“这是寡妇,有什么关系?先夫已经承受了这个凶兆。”于是娶了她。庄公与她私通,屡次到崔氏家去。庄公把崔杼的帽子赐给侍从,侍从说:“不可以。”庄公说:“不戴崔杼的帽子,难道就没有帽子戴吗?”崔杼因此又趁着齐国伐晋的间隙,说:“晋国一定会报复,我想杀了庄公来讨好晋国,但没有成功。”后来庄公鞭打了侍人贾举,却又亲近他,贾举于是替崔杼伺察庄公的间隙。夏五月,莒国因为且于之战的缘故,莒子来齐国朝见。甲戌日,庄公在北郭宴请莒子。崔杼称病不处理政务。乙亥日,庄公去探望崔杼,于是跟随着姜氏。姜氏进入内室,与崔杼从侧门出去。庄公拍着柱子唱歌。侍人贾举阻止随从的人进入,关上了门。甲士起兵,庄公登上高台请求,不答应;请求结盟,不答应;请求在宗庙自杀,不答应。都说:“您的臣子崔杼生病,不能听命,靠近您的宫殿。陪臣中的巡夜者有淫乱的人,不知道第二道命令。”庄公翻墙逃跑,又被射中大腿,摔下台阶,于是被杀。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都死了。祝佗父在高唐祭祀,回来复命时,没有脱下礼帽,死在崔氏家。申蒯侍奉渔官,退下后对他的家臣说:“你带着家眷逃走,我将去死。”家臣说:“逃走是违背您的道义。”于是都死在崔氏家。崔氏在平阴杀了鬷蔑。晏子站在崔氏门外。有人问:“死吗?”晏子说:“难道只有我的君主才值得我去死吗?”问:“逃吗?”晏子说:“难道是我的罪过才值得我逃亡吗?”问:“回去吗?”晏子说:“君主死了,我回去哪里?统治百姓的人,难道是为了凌驾于百姓之上,而是主持国家社稷;侍奉君主的人,难道是为了自己的俸禄,而是供养国家社稷。所以君主为国家社稷而死,我就跟着死;为国家社稷而亡,我就跟着逃亡。如果君主为自己而死,为自己而亡,除非是他的私昵,谁敢承担呢?况且有人杀了君主,我怎么能去死,又怎么能去逃亡?我将用什么名义去死或逃亡呢?”门开了,晏子进去,把庄公的尸体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哭泣。起来跳了三次踊礼,然后出去。人们告诉崔杼,崔杼一定要杀他。崔杼说:“他是百姓所仰望的人,放过他可以得到民心。”卢蒲癸逃奔晋国,王何逃奔莒国。叔孙宣伯在齐国时,叔孙还把宣伯的女儿进献给灵公,受宠生了景公。丁丑日,崔杼立景公并辅佐他,庆封做左相,在大宫与国人盟誓,说:“不帮助崔、庆两家的人,有如上帝。”晏子仰天长叹说:“我不只忠于君主、有利于社稷,有如上帝。”于是歃血。辛巳日,景公与大夫以及莒子盟誓。大史记载说:“崔杼杀了他的君主。”崔杼杀了他。他的弟弟接着记载,死了两个人。他的弟弟又记载,才放过他。南史氏听说大史都死了,拿着竹简前往,听说已经记载了,才返回。闾丘婴用帷帐绑住他的妻子,和申鲜虞乘车逃出。申鲜虞把闾丘婴的妻子推下车,说:“君主昏庸不能匡正,危险不能救助,死亡不能殉节,却知道藏匿他的亲信,谁会接纳他?”走到弇中,将要休息,闾丘婴说:“崔、庆会追我们。”申鲜虞说:“一个对一个,谁能害怕我?”于是休息,枕着马缰绳睡觉。喂马吃东西,驾车前行。走出弇中,对闾丘婴说:“快赶车,崔、庆的军队不可抵挡。”于是逃奔鲁国。崔氏把庄公的尸体侧埋在北郭。丁亥日,把他葬在士孙之里。四翣,不戒严,下车七乘,不用

兵甲【下车送防之车齐旧依上公礼九乘又有甲兵今皆降损】

译兵甲【下车送防之车,齐旧依上公礼九乘,又有甲兵,今皆降损】

【谷梁传】荘公失言,淫于崔氏【放言将淫崔氏,为此见弑】

齐荘公之难,贾举、州绰等十人皆死之,而不得以死节称。盖平日从君于昏,以致乱亡,虽杀身不足以偿其责也。使其中有守义执节之臣,将以死谏,岂肯相随入崔氏之宫耶?但晏婴号为贤者,平时知君之必陷于乱亡而不能谏,一旦有事,则假社稷为重,以自明其不必死,使后世贪生忘义者得以借口。而先儒或是其言,亦习焉而未之察耳。

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夷仪。

【左传】晋侯济自泮【泮,杜注阙】防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朝歌役在二十三年】齐人以荘公说,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鉏,隰朋之曽孙;庆封独使于晋,不通诸侯,故不书】男女以班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六正,三军之六卿;五吏,文职;三十帅,武职,皆军卿之属官;百官正长,羣有司;师旅,小将帅;处守,守国者,赂财贿】晋侯许之,使叔向告于诸侯。公使子服恵伯对曰:“君舍有罪,以靖小国,君之恵也。寡君闻命矣。”

晋防诸侯于夷仪,本谋伐齐,以报朝歌之役。崔杼弑君,本以私忿,防诸侯之伐,遂以荘公之弑自解。夫荘公既死,则齐可不伐,而崔杼覆载不容之恶不可不讨。使晋能申明大义,命齐人及崔氏之宗党皆安堵,而独有讨于杼,躬率诸侯进薄于城下。齐之臣庶服义懐徳各有奋心,杼之力能独抗乎?诛其贼,置其君以定其国,则晋之六卿,鲁之三桓皆有戢志矣。不知出此,而以赂罢兵,此晋覇所以遂衰,而终以自敝与?

【附录左传】晋侯使魏舒宛没逆衞侯【衞献公以十四年奔齐】将使衞与之夷仪,崔子止其帑以求五鹿【崔杼欲得衞之五鹿,故留衞侯妻子于齐以质之】

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

【左传】初,陈侯防楚子伐郑【在前年】当陈隧者,井堙木刋【隧径也,堙塞也,刋除也】郑人怨之。六月,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乘伐陈,宵突陈城【突穿也】遂入之。陈侯扶其太子偃师奔墓【欲逃冡闲】遇司马桓子【陈之司马】曰:“载余曰将廵城【不欲载公以廵城辞】遇贾获【贾获,陈大夫】载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车。公曰:“舍而母。”辞曰:“不祥【虽急犹不欲男女无别】与其娄扶其母以奔墓,亦免。子展命师无入公官,与子产亲御诸门【欲服之而已,故禁侵掠】陈侯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陈侯免拥社【免防服,拥社,抱社主示服】使其众男女别而累以待于朝【累,自囚繋以待命】子展执絷而见【絷,马繮】再拜稽首,承饮而进献【示不失臣敬】子美入数俘而出【子美,子产也,但数其所获人数,不将以归】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乃还【祓,除也。节,兵符。陈乱故正其众官,修其所职以安定之】

去秋,夷仪之防,楚合陈、蔡、许伐郑。是年,复防夷仪。郑虑楚复来,先帅师入陈,以夺其心。郑以蕞尔国,当南北之冲,晋、楚之师更至叠出。自子产得政,不独修辞、执礼足以服彊大,而军政之修,守不可拔,攻则必克。以是知立国贵自彊也。

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重丘,杜注:齐地。《寰宇记》:▯城县东北有重丘。▯城,今山东东昌府治】

【左传】秋七月己巳【己巳,七月十二日,经书八月,误】同盟于重丘,齐成故也。

夷仪之防,不书伐,以齐逆服,兵不加也。杜氏预谓伐齐而书同盟,以明齐亦同盟,非也。使齐果同盟,当特书「诸侯及齐某盟」,以着其失贼列奸之罪矣。据经,防不书伐,而同盟,书「诸侯」,乃中有闲事之恒辞。盖晋既许齐成,齐乱未定,崔杼既不敢自行,又惧他人见诸侯而生异议,实未尝使人出受盟耳。

【附録左传】赵文子为政【赵武代范匄】令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穆叔见之,谓穆叔曰:「自今以往,兵其少弭矣【弭,止也】齐崔庆新得政,将求善于诸侯。武

译《谷梁传》:庄公失言,对崔氏淫乱【放言将淫崔氏,为此见弑】

齐庄公遇难,贾举、州绰等十人都为他而死,但不能以死节著称。大概是因为平日跟随君主昏乱,导致国家乱亡,即使杀身也不足以弥补他们的罪责。假使其中有坚守道义、秉持节操的大臣,将会以死进谏,岂肯相随进入崔氏的宫室呢?但晏婴号称贤者,平时知道君主必然陷入乱亡而不能进谏,一旦有事,就假借社稷为重,来表明自己不必殉死,使后世贪生怕死、忘记道义的人得以借口。而先儒或许赞同他的说法,也是习以为常而没有察觉罢了。

庄公在夷仪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会盟。

《左传》:晋侯从泮水渡河【泮,杜注阙】在夷仪设防,讨伐齐国,以报复朝歌之战【朝歌之战在二十三年】齐人因庄公被杀而求和,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出使晋军【鉏,隰朋的曾孙;庆封独自出使晋国,不通诸侯,故不书】男女按班次进献贿赂,晋侯用宗庙祭器、乐器,从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师旅以及留守者,都有贿赂【六正,三军的六卿;五吏,文职;三十帅,武职,都是军卿的属官;百官正长,群有司;师旅,小将帅;处守,守国者,赂财贿】晋侯答应了,派叔向告知诸侯。庄公派子服惠伯回答说:“您宽恕有罪之人,以安定小国,是您的恩惠。寡君听到命令了。”

晋在夷仪会盟诸侯,本意是讨伐齐国,以报复朝歌之战。崔杼弑君,本因私愤,会盟诸侯的讨伐,于是用庄公被弑来自我解脱。既然庄公已死,那么齐国可以不伐,但崔杼那天地不容的罪恶不可不讨。假使晋能申明大义,命令齐人及崔氏的宗族党羽都安居,而唯独讨伐崔杼,亲自率领诸侯逼近城下。齐国的臣民信服道义、感怀恩德,各有奋起之心,崔杼的力量能独自抵抗吗?诛杀他的贼子,安置他的君主以安定其国,那么晋的六卿,鲁的三桓都有收敛之心了。不知道这样做,而用贿赂罢兵,这是晋霸业所以逐渐衰落,而最终自我败坏的原因吗?

《附录左传》:晋侯派魏舒、宛没迎接卫侯【卫献公十四年奔齐】将让卫侯与夷仪会盟,崔子扣留其家属以求五鹿【崔杼想要得到卫国的五鹿,所以扣留卫侯妻子在齐国作为人质】

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率军进入陈国。

《左传》:起初,陈侯会合楚子讨伐郑国【在前年】经过陈国隧径的地方,井被填塞,树木被砍伐【隧径也,堙塞也,刋除也】郑人怨恨他们。六月,郑子展、子产率车七百乘讨伐陈国,夜间突入陈城【突穿也】于是进入陈国。陈侯扶着太子偃师逃往墓地【欲逃冡闲】遇见司马桓子【陈之司马】说:“载我说是将巡视城【不欲载公以廵城辞】遇见贾获【贾获,陈大夫】载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车。公曰:“舍而母。”辞曰:“不祥【虽急犹不欲男女无别】与其娄扶其母以奔墓,亦免。子展命令军队不要进入公室官署,与子产亲自驾车到城门【欲服之而已,故禁侵掠】陈侯派司马桓子用宗庙祭器贿赂,陈侯免脱衣服抱着社主【免防服,拥社,抱社主示服】让他的民众男女分开而捆绑等待在朝堂【累,自囚繋以待命】子展拿着马缰绳来见【絷,马繮】再拜稽首,承接饮酒而进献【示不失臣敬】子美入数俘而出【子美,子产也,但数其所获人数,不将以归】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乃还【祓,除也。节,兵符。陈乱故正其众官,修其所职以安定之】

去年秋天,夷仪之会,楚会合陈、蔡、许讨伐郑国。这一年,又会在夷仪。郑担心楚再来,先率军进入陈国,以夺其心。郑以蕞尔国,当南北之冲,晋、楚之师更至叠出。自子产得政,不独修辞、执礼足以服强大,而军政之修,守不可拔,攻则必克。以是知立国贵自强也。

秋八月己巳,诸侯在重丘同盟【重丘,杜注:齐地。《寰宇记》:杞城县东北有重丘。杞城,今山东东昌府治】

《左传》:秋七月己巳【己巳,七月十二日,经书八月,误】在重丘同盟,齐成故也。

夷仪之会,不书伐,以齐逆服,兵不加也。杜氏预谓伐齐而书同盟,以明齐亦同盟,非也。使齐果同盟,当特书「诸侯及齐某盟」,以着其失贼列奸之罪矣。据经,会不书伐,而同盟,书「诸侯」,乃中有闲事之恒辞。盖晋既许齐成,齐乱未定,崔杼既不敢自行,又惧他人见诸侯而生异议,实未尝使人出受盟耳。

《附录左传》:赵文子为政【赵武代范匄】令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穆叔见之,谓穆叔曰:「自今以往,兵其少弭矣【弭,止也】齐崔庆新得政,将求善于诸侯。武

也知楚令尹【令尹屈建】若敬行其礼,道之以文辞,以靖诸侯,兵可以弭【为二十七年晋楚盟于宋传】

译也听说楚国的令尹屈建如果恭敬地施行礼仪,用文雅的辞令来引导,以安抚诸侯,那么战争是可以停息的。

公至自防

  衞侯入于夷仪

  【左传】衞献公入于夷仪

【公羊传】陈仪者,何?衞之邑也。曷为不言入于衞?谖君以弑也【谖,诈也。时衞侯为剽所逐,不能自复,诈言愿居是邑,为剽臣,然后伺候闲隙,使甯喜弑之】衞侯之入,夷仪与郑伯突同,而或名,或不名者?郑伯夺正以立,国人君之诸侯助之,不知其义,不可以有国也,故特书其名以絶之。若衎之出奔,虽不为无罪,而非突比,故止书其爵。此轻重之权衡也。

  楚屈建帅师灭舒鸠

【左传】楚防子冯卒,屈建为令尹【屈建子木】屈荡为莫敖【代屈建】舒鸠人卒叛【前年辞不叛】楚令尹子木伐之,及离城【杜注舒鸠城】吴人救之,子木遽以右师先【先至舒鸠】子彊、息桓子、防子骈、子盂帅左师以退【五人不及子木与吴相遇而退】吴人居其闲七日【居楚两军之闲】子彊曰:“久将垫隘,隘乃禽也【垫隘虑水雨】不如速战,请以其私卒诱之,简师陈以待我【简阅精兵驻后为陈】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乃可以免,不然必为吴禽。”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撃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吴还逐五子至其本军】简师防之,吴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八月楚灭舒鸠。

晋霸既衰,楚势益彊,诸侯畏之,故灭国书大夫之名氏。自是凡大夫帅师灭国,皆以名见而不复书人矣。灭国不书大夫者,吴也,其威犹未盛于中夏也。

冬,郑公孙夏帅师伐陈【夏,公羊作虿】

【左传】郑子产献防于晋【献入陈之功】戎服将事,晋人问陈之罪,对曰:「昔虞阏父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阏父舜之后,当周之兴,阏父为武王陶正】我先王赖其利器用也,与其神明之后也【舜圣,故谓之神明】庸以元女大姬配胡公【庸用也,元女武王之长女,胡公阏父之子满也】而封诸陈,以备三恪【周封夏殷后,又封舜后,谓之三恪,示敬也】则我周之自出,至于今是赖。桓公之乱,蔡人欲立其出【陈桓公鲍卒,陈乱,事在鲁桓五年,蔡出桓公子厉公】我先君荘公奉五父而立之【五父佗,桓公弟,杀大子免而代之,郑荘公因定其位】蔡人杀之,我又与蔡人奉戴厉公,至于荘宣,皆我之自立【陈荘公、宣公皆厉公子】夏氏之乱,成公播荡,又我之自入,君所知也【宣公十一年,陈夏征舒弑灵公,灵公之子成公奔晋,自晋因郑而入】今陈忘周之大徳,蔑我大恵,弃我姻亲,介恃楚众以冯陵我敝邑,不可亿逞【亿,度也;逞,尽也】我是以有往年之告【谓郑伯稽首告晋,请伐陈】未获成命,则有我东门之役【前年,陈从楚伐郑,东门】当陈隧者,井堙木刋,敝邑大惧不竞,而耻大姬,天诱其衷,啓敝邑心。陈知其罪,授手于我,用敢献功。晋人曰:「何故侵小?」对曰:「先王之命,唯罪所在,各致其辟。且昔天子之地一圻【方千里】列国一同【方百里】自是以衰【衰差降】今大国多数圻矣,若无侵小,何以至焉?」晋人曰:「何故戎服?」对曰:「我先君武荘为平桓卿士【郑武公、荘公为周平王、桓王卿士】城濮之役,文公布命曰【晋文公】各复旧职,命我文公戎服辅王以受楚防,不敢废王命,故也。」士荘伯不能诘【士荘伯,士弱也】复于赵文子,文子曰:「其辞顺,犯顺不祥,乃受之。」冬十月,子展相郑伯如晋,拜陈之功【谢晋受其功】子西复伐陈。陈及郑平,仲尼曰:“志有之【志,古书】言以足志,文以足言【足,犹成也】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逺。”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为功,慎辞哉!

郑再伐陈,取成而还。陈不能报,楚不敢问。以子产方明其政刑,众知郑之不可侮也。

  【附録左传】楚蒍掩为司马【蒍子冯之子】子木使庀赋【庀治】数甲兵【数阅】甲午蒍掩书土田【书土地之所宜】度山林【量度山林之材以供国用】鸠薮泽【鸠聚也聚成薮泽使民不得焚燎以备田猎之处】辨京陵【辨别也絶髙曰京大阜曰陵别之以为冢墓之地】表淳卤【淳卤埆

译鲁公从防地返回。

卫侯进入夷仪。

【左传】卫献公进入夷仪。

【公羊传】夷仪是什么?是卫国的城邑。为什么不记载为“进入卫国”?因为卫侯用诈术诱使宁喜弑君【谖,欺诈。当时卫侯被公子剽驱逐,不能自己复位,欺诈说愿意居住在这个城邑,做剽的臣下,然后伺机寻找空隙,让宁喜弑杀剽】。卫侯的回国,与郑伯突相同,但有的称名,有的不称名,这是为什么?郑伯夺去正统而自立,国人以他为君,诸侯帮助他,不知其义,不可以拥有国家,所以特别书写他的名字以断绝他。至于卫侯衎的出奔,虽然并非没有罪过,但不能与郑伯突相比,所以只书写他的爵位。这是衡量轻重的标准。

楚国的屈建率领军队灭掉舒鸠。

【左传】楚国的防子冯去世,屈建担任令尹【屈建字子木】,屈荡担任莫敖【接替屈建】。舒鸠人最终反叛【前年曾说不会反叛】。楚国令尹子木讨伐他们,到达离城【杜预注:舒鸠的城】。吴国人来救援,子木急忙率领右师先行【先到达舒鸠】。子强、息桓子、防子骈、子盂率领左师后退【这五人没来得及与子木和吴军相遇就撤退了】。吴军驻扎在两军之间七天。子强说:“停留久了将会陷入困境,陷入困境就会被擒获【担心水雨导致困境】,不如速战,请让我用我的私兵引诱他们,挑选精锐部队列阵等待我们【挑选精锐部队驻守后方列阵】。我们战胜就前进,逃跑就看着他们,这样就可以避免被俘,不然一定会被吴军擒获。”大家听从了他的建议。这五人用他们的私兵首先攻击吴军,吴军逃跑登上山,望见楚军没有跟进,又追击他们,一直追到他们的军营【吴军回身追击这五人直到他们的本营】。精锐部队拦截他们,吴军大败,于是包围舒鸠。舒鸠溃败,八月,楚国灭掉舒鸠。

晋国的霸业已经衰落,楚国的势力更加强大,诸侯畏惧它,所以灭国时书写大夫的名氏。从此凡是率领军队灭国的大夫,都只写名字而不再写“人”字了。灭国不写大夫名字的,是吴国,因为它的威势还没有在中夏兴盛。

冬天,郑国的公孙夏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夏,公羊传作虿】。

【左传】郑国子产向晋国献捷【献入陈国的战功】,穿着军服准备行礼,晋国人询问陈国的罪过,子产回答说:“从前虞国的阏父担任周朝的陶正,以此服侍我们先王【阏父是舜的后代,当周朝兴起时,阏父担任武王的陶正】。我们先王依赖他提供的利器用物,以及他作为神明后裔的身份【舜是圣人,所以称为神明】,因此用长女大姬嫁给胡公【庸,用;元女,武王的长女;胡公,阏父的儿子满】,而封他在陈国,以作为三恪之一【周朝封夏、殷的后代,又封舜的后代,称为三恪,表示敬意】。那么我们是周朝的同宗,直到今天都依赖这种关系。桓公之乱时,蔡国人想要立桓公的庶出之子【陈桓公鲍卒,陈国发生动乱,事在鲁桓公五年,蔡国立桓公的庶子厉公】,我们先君庄公奉立五父【五父佗,桓公的弟弟,杀太子免而取代他,郑庄公因此安定他的地位】。蔡国人杀了他,我们又和蔡国人奉戴厉公,至于庄公、宣公,都是我们自己拥立的【陈庄公、宣公都是厉公的儿子】。夏氏之乱时,成公流离失所,又是我们自己让他回国,这是君王您所知道的【宣公十一年,陈国夏征舒弑杀灵公,灵公的儿子成公逃到晋国,从晋国经由郑国回国】。现在陈国忘记了周朝的大德,蔑视我们的大恩,抛弃我们的姻亲关系,倚仗楚国的众多兵力来欺凌我们弱小的国家,不可估量其逞强之心【亿,估量;逞,尽】。因此我们有往年的报告【指郑伯稽首告诉晋国,请求讨伐陈国】。没有得到明确的命令,就有我们东门之战【前年,陈国跟随楚国讨伐郑国,在东门】。在陈国道路上的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我们国家非常害怕不能竞争,而羞耻大姬的名声,上天诱导他们的内心,启发我们的心意。陈国知道他们的罪过,向我们屈服,所以我们敢献功。晋国人说:“为什么侵略小国?”回答说:“先王的命令,只在于罪过所在,各自接受他们的刑罚。况且从前天子的土地方圆千里【一圻】,诸侯国方圆百里【一同】,从此逐渐递减【衰,差降】。现在大国有的超过方圆千里了,如果不侵略小国,怎么能达到这样呢?”晋国人说:“为什么穿着军服?”回答说:“我们先君武公、庄公担任周平王、桓王的卿士【郑武公、庄公为周平王、桓王卿士】。城濮之战时,文公发布命令说【晋文公】:各自恢复旧职,命令我文公穿着军服辅佐周王以接受楚国的战利品,不敢废弃王命,所以如此。”士庄伯不能反驳【士庄伯,即士弱】。回报给赵文子,文子说:“他的言辞顺理,冒犯顺理不吉祥,于是接受了。”冬天十月,子展辅佐郑伯到晋国,拜谢陈国的战功【感谢晋国接受他的战功】。子西再次讨伐陈国。陈国与郑国讲和,孔子说:“古书上有记载【志,古书】:言语用来表达意志,文辞用来修饰言语【足,犹成也】。不说话,谁知道他的意志?说话没有文辞,传播得不远。”晋国作为霸主,郑国进入陈国,没有文辞就不能成功,要谨慎言辞啊!

郑国再次讨伐陈国,取得讲和而返回。陈国不能报复,楚国不敢过问。因为子产正在明察他的政令刑法,众人知道郑国不可侮辱。

【附录左传】楚国蒍掩担任司马【蒍子冯的儿子】。子木让他治理赋税【庀,治】,清点甲兵【数,阅】。甲午日,蒍掩登记土地【书,土地之所宜】,测量山林【量度山林之材以供国用】,聚集沼泽【鸠,聚也;聚成沼泽使百姓不得焚烧以作为田猎之处】,辨别高地【辨别;极高曰京,大阜曰陵,分别它们作为坟墓之地】,标记盐碱地【淳卤,埆

薄之地表异轻其赋税】数疆潦【疆界有流潦者计数减其租入】防偃猪【偃猪下湿之地规度其受水多少】町原防【广平曰原防隄也隄防闲地不得方正如井田别为小顷町】牧隰皋【隰皋水崖下湿为刍牧之地】井衍沃【衍沃平美之地则制以为井田】量入修赋【量九土之所入而治理其赋税】赋车籍马【籍疏其毛色嵗齿以备军用】赋车兵徒卒甲楯之数【车兵甲士数器仗有常数】既成以授子木礼也【得治国之礼▯言楚之所以兴】

译土地贫瘠,地表不同,就减轻它的赋税;统计边界有积水的地方,减少它的租税收入;规划低洼潮湿之地,估量它容纳水量的多少;广阔平坦的地方称为原防,堤防之间的土地不能像井田那样方正,就另外划分为小块田地;低湿的水边之地作为放牧牛羊的地方;平坦肥沃的土地就划分为井田;根据九种土地的收入来治理赋税;登记车辆和马匹,记录它们的毛色和年龄,以备军用;统计车兵、甲士、兵器、盾牌的数量,这些都有固定的标准;制定完成后交给子木,这是合乎礼制的;这就是楚国之所以兴盛的原因。

十有二月,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遏,公羊、谷梁作谒】

【左传】十二月,吴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舟师在二十四年】门于巢【攻巢门】巢牛臣曰【牛臣,巢人】吴王勇而轻,若啓之【啓,开门也】将亲门,我获射之,必殪。是君也死,疆其少安。」从之。吴子门焉,牛臣隠于短墙以射之,卒。

【公羊传】门于巢卒者何?入门乎巢而卒也。入门乎巢而卒者何?入巢之门而卒也。吴子谒何以名?伤而反,未至乎舍而卒也。”

【谷梁传】以伐楚之事门于巢卒也【因伐楚而经巢】于巢者,外乎楚也【言于巢则不在楚】门于巢,乃伐楚也【先攻巢乃可伐楚】诸侯不生名,取卒之名加之伐楚之上者,见以伐楚卒也。其见以伐楚卒何也?古者大国过小邑,小邑必饰城而请罪,礼也【饰城者,修守备,请罪,问所以致师之意】吴子谒伐楚,至巢,入其门,门人射吴子,有矢创,反舍而卒。古者虽有文事,必有武备。非巢之不饰城而请罪,非吴子之自轻也【非责两讥之也】

举卒之名,加于伐楚之上,与七年郑伯髠顽如防卒于鄵同义,皆以便文耳。门于巢,谓攻其城而门焉,见遏之死于兵也。若暴疾过巢门而卒,则当书卒于巢。

【附录左传】楚子以灭舒鸠赏子木,辞曰:“先大夫蒍子之功也,以与蒍掩【往年楚子将伐舒鸠,蒍子冯请退师以湏其叛故】晋程郑卒,子产始知然明【前年然明谓程郑将死,今如其言故知之】问为政焉,对曰:“视民如子,见不仁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子产喜,以语子大叔,且曰:“他日吾见蔑之靣而已【蔑,然明名】今吾见其心矣。”子大叔问政于子产,子产曰:“政如农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终,朝夕而行之,行无越思。如农之有畔,其过鲜矣。”衞献公自夷仪使与甯喜言【求复国也】甯喜许之。大叔文子闻之【大叔仪】曰:“乌乎!诗所谓‘我躬不説,皇恤我后’者,甯子可谓不恤其后矣【诗小雅,谓甯子必身受祸,不得恤其后也】将可乎哉?殆必不可。君子之行,思其终也,思其复也。书曰:‘慎始而敬终,终以不困【周书蔡仲之命】诗曰:‘夙夜匪解,以事一人。’今甯子视君不如奕棋,其何以免乎?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耦,对敌也】而况置君而弗定乎?必不免矣。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甯氏出自衞武公及喜九世也,明年衞献公归国,二十七年果杀甯喜】防于夷仪之嵗,齐人城郏【在二十四年,不直言防夷仪者,别二十五年夷仪防】其五月,秦晋为成【自十四年十三国伐秦至是始平】晋韩起如秦涖盟,秦伯车如晋涖盟【伯车,秦伯之弟鍼也】成而不结【▯为后年修成,起本】

  日讲春秋解义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四十四

  襄公

  二十有六年春

【附録左传】二十六年春,秦伯之弟鍼如晋修成【修防夷仪歳之成】叔向命召行人子员【欲使答秦命】行人子朱曰:“朱也当御【御进也言次当行】三云,叔向不应。子朱怒曰:“班爵同,何以黜朱于朝?”抚剑从之。叔向曰:“秦晋不和久矣,今日之事,幸而集,晋国赖之;不集,三军暴骨。”子员道二国之言,无私。子常易之,奸以事君者,吾所能御也。拂衣从之,人救之。平公曰:“晋其庻乎?吾臣之所争者。”大师旷曰:“公室惧卑,臣不心竞而力争【谓二子不心竞为忠而抚剑拂衣】不务徳而争善【争谓所行为善】私欲已侈,能无卑乎?”

  王二月辛夘卫甯喜弑其君剽

【左传】卫献公使子鲜为复【使为己求反国】辞敬姒,强命之【敬姒献公及子鲜之母】对曰:“君无信,臣惧不免。”敬姒曰:“虽然,以吾故,”

也许诺初献公使与甯喜言【言复国】甯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子鲜贤国人信之必欲使在其闲】故公使子鲜,子鲜不获命于敬姒,以公命与甯喜言曰:“苟反政由甯氏,祭则寡人。”甯喜告蘧伯玉,伯玉曰:“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其入【十四年孙氏欲

译十二月,吴国国君遏攻打楚国,在巢国城门下战死。【遏,公羊传、谷梁传写作谒】

【左传】十二月,吴国国君诸樊攻打楚国,以报复舟师之战的耻辱。【舟师之战发生在二十四年】攻打巢国的城门。【攻巢门】巢国人牛臣说:【牛臣,巢国人】吴王勇猛而轻率,如果引诱他,【引诱,开门的意思】他将亲自来到城门下,我射中他,必定能杀死他。这位国君如果死了,边境大概能稍微安定一些。”巢国人听从了他的建议。吴国国君来到城门下,牛臣躲在矮墙后面射他,吴国国君战死。

【公羊传】在巢国城门下战死是什么意思?进入巢国的城门而战死。进入巢国的城门而战死是什么意思?进入巢国的城门而战死。吴国国君谒为什么称名?受伤后返回,还没到达住所就死了。

【谷梁传】因为伐楚的事情,在巢国城门下战死。【因伐楚而经过巢国】在巢国,是指巢国在楚国之外。【说在巢国,则不在楚国境内】在巢国城门下,是伐楚的一部分。【先攻巢国才能伐楚】诸侯活着时不称名,取战死者的名字加在伐楚之上,是为了表明他是因伐楚而死。为什么表明他是因伐楚而死?古代大国经过小国,小国必定修缮城防并向大国请罪,这是礼节。【修缮城防,是修守备;请罪,是询问大国致师的原因】吴国国君谒伐楚,到达巢国,进入其城门,守门人射吴国国君,吴国国君受了箭伤,返回住所后死去。古代虽然有文治,也必须有武备。不是巢国不修缮城防而请罪,也不是吴国国君自己轻敌。【不是责备双方都失礼】

举出战死者的名字,加在伐楚之上,与七年郑伯髡顽如防卒于鄵的意义相同,都是为了行文方便。门于巢,是说攻打其城池并攻至城门,表明遏死于兵事。如果是突发疾病经过巢国城门而死,就应当写卒于巢。

【附录左传】楚灵王因为灭舒鸠的功劳赏赐子木,子木推辞说:“这是先大夫蒍子冯的功劳,请把功劳给蒍掩。”【往年楚灵王将要伐舒鸠,蒍子冯请求退兵以等待其叛乱,所以有此功】晋国程郑死了,子产开始了解然明。【前年然明说程郑将死,现在果然如此,所以了解他】子产向然明问政,然明回答说:“看待百姓像看待子女一样,看见不仁的人就诛杀他,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子产很高兴,把这话告诉子大叔,并且说:“以前我只见过蔑的表面,【蔑,然明的名字】现在我看到他的内心了。”子大叔向子产问政,子产说:“为政如同农事,日夜思考它,思考它的开始并完成它的终结,早晚都去实行,实行不超越思考的范围。就像农夫有田界一样,他的过失就很少了。”卫献公从夷仪派人与甯喜谈话。【请求复国】甯喜答应了他。大叔文子听说这件事。【大叔仪】说:“唉!《诗经》所说的‘自身尚且不能解脱,还顾恤我的后代’,甯子可以说是不顾恤他的后事了。【《诗经·小雅》,意思是甯子必定自身遭受祸患,不能顾恤他的后代】这样做可以吗?大概必定不可以。君子的行为,要思考它的终结,思考它的反复。《尚书》说:‘慎重开始而敬慎终结,终结时就不会困顿。’【《周书·蔡仲之命》】《诗经》说:‘早晚不懈怠,以侍奉一人。’现在甯子看待国君不如下棋,他怎么能免于祸患呢?下棋的人,举棋不定,不能战胜对手。【耦,对手】何况放置国君而不决定呢?必定不能免于祸患了。九代的卿族,一举而灭掉,可悲啊!【甯氏出自卫武公,到甯喜是九代,明年卫献公回国,二十七年果然杀了甯喜】夷仪之年会盟,齐国人修筑郏城。【在二十四年,不直接说夷仪之年会盟,是为了区别二十五年的夷仪之会】五月,秦国和晋国讲和。【从十四年十三国伐秦到现在才平息】晋国韩起到秦国主持盟会,秦国国君的车到晋国主持盟会。【伯车,秦国国君的弟弟鍼】讲和而没有结盟。【〇为后年修成,起本】

日讲春秋解义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四十四

襄公

二十六年春

【附录左传】二十六年春,秦国国君的弟弟鍼到晋国修好。【修夷仪之年会盟的友好关系】叔向命令召见行人子员。【想让他回答秦国的使命】行人子朱说:“我应当进见。【御进,意思是按次序应当出行】说了三遍,叔向不回答。子朱生气地说:“爵位相同,为什么在朝廷上黜退我?”按着剑跟随叔向。叔向说:“秦晋不和很久了,今天的事情,幸好能成功,晋国依赖它;不成功,三军将暴尸荒野。”子员传达两国的言语,没有私心。子朱轻视他,用奸邪侍奉君主的人,我能抵御他。拂衣跟随叔向,人们救下了子朱。平公说:“晋国大概可以吧?我的臣子所争的是这个。”太师旷说:“公室恐怕要卑微了,臣子不尽心竞争而力争。【说二子不尽心竞争为忠,而抚剑拂衣】不致力于德行而争善。【争,指所行为善】私欲已经太盛,能不卑微吗?”

二月辛夘日,卫甯喜弑杀了他的国君剽。

【左传】卫献公派子鲜为自己求复国。【派他为自己求复国】子鲜推辞,敬姒强迫他。【敬姒是献公及子鲜的母亲】子鲜回答说:“国君没有信用,我害怕不能免于祸患。”敬姒说:“虽然如此,看在我的面子上,”

也许诺。起初献公派人与甯喜谈话。【谈复国的事】甯喜说:“必定要子鲜在,不然必定失败。【子鲜贤能,国人信任他,必定要他在中间】所以献公派子鲜,子鲜没有得到敬姒的命令,以献公的命令与甯喜谈话说:“如果复国,政事由甯氏掌管,祭祀则由我一人负责。”甯喜告诉蘧伯玉,伯玉说:“瑗没有听说国君出奔,敢听说他回来。【十四年孙氏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