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九
衞讨也】敝无存之父将室之【无存齐人,室之爲取妇】辞以与其弟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于髙国【言欲有功还取贵族之女】先登,求自门出,死于霤下【鬬死于门屋霤下也】东郭书让登【登城非人所乐,故让众使后而已先登】犂弥从之曰:“子让而左,我让而右,使登者絶而后下【恐书先下故又谲以让之下入城也】书左,弥先下。书与王猛息【战讫共止息,王猛齐人】猛曰:“我先登。”书敛甲曰:“曩者之难,今又难焉【敛甲起欲击猛】猛笑曰:“吾从子如骖之靳【靳车中服马也,外二马谓之骖,少次服后盖不敢与书争】晋车千乘在中牟【救夷仪也,中牟杜注荥阳有中牟县,逈逺疑非也,正义荡阴县西有牟山,中牟盖在山侧,今河南汤阴县西有中牟城,在牟山下是其地也】衞侯将如五氏【齐侯在五氏,将往助之】卜过之【道过中牟,畏晋故卜】▯焦【兆不成】衞侯曰:“可也,衞车当其半,寡人当其半,敌矣【衞侯怒晋甚,不复顾卜,欲以身当五百乗】乃过中牟。中牟人欲伐之。衞褚师圃亡在中牟【褚师圃衞旧大夫】曰:“衞虽小,其君在焉,未可胜也。齐师克城而骄【城谓夷仪也】其帅又贱【帅东郭书】遇必败之,不如从齐。”乃伐齐师,败之【获齐车五百乘,事见哀十五年】齐侯致禚、媚、杏于衞【三邑杜注皆齐西界,媚当在今禹城县,杏当在今博平县】齐侯赏犂弥,犂弥辞曰:“有先登者,臣从之。”晳帻而衣貍制【晳白也,帻齿上下相値,制裘也】公使视东郭书曰:“乃夫子也。”吾贶子。公赏东郭书,辞曰:“彼宾旅也【言弥与已若宾主相让,旅俱进退】乃赏犂弥。齐师之在夷仪也,齐侯谓夷仪人曰:“得敝无存者以五家免【给其五家令常不供役事】乃得其尸。公三襚之【襚,衣也。比殡三加,襚深礼厚之】与之犀轩与直盖【犀轩,以犀皮爲饰,卿之车也。直盖,髙盖】而先归之坐,引者以师哭之【停丧车以尽哀也。君方爲位而哭,故挽丧者不敢立】亲推之三【齐侯自推丧车轮三转】
译卫国讨伐夷仪。敝无存的父亲打算娶妻,无存是齐国人,娶妻就是娶媳妇。无存推辞说,要把这个机会让给弟弟,说道:“这次战役,如果不战死就回去,一定要在高国娶妻。这是说想要建立功勋后回来娶贵族的女子。”无存率先登上城墙,请求从城门出去,最终死在门屋的屋檐下。东郭书推让登城的机会,登城不是人们乐意做的事,所以东郭书推让众人,让众人后登而自己先登。犂弥跟随他说:“您推让而居左,我推让而居右,让登城的人断绝而后下来。这是担心东郭书先下来,所以又用推让的话骗他下来进入城中。”东郭书居左,犂弥先下来。东郭书和王猛休息,战斗结束后共同休息,王猛是齐国人。王猛说:“我先登城。”东郭书收起铠甲说:“刚才的危难,现在又出现危难了。”这是收起铠甲起身想要攻击王猛。王猛笑着说:“我跟随您就像骖马跟随靳马一样。靳是车中服马,外面的两匹马叫做骖,地位次于服马,在后面,大概不敢与东郭书争功。”晋军有一千辆战车在中牟,这是为了救援夷仪。中牟,杜预注说是荥阳有中牟县,但距离太远,怀疑不对。《正义》说荡阴县西有牟山,中牟大概在山侧,现在河南汤阴县西有中牟城,在牟山下,就是那个地方。卫侯将要前往五氏,齐侯在五氏,卫侯将前往援助他。占卜是否经过中牟,道路经过中牟,因为畏惧晋军所以占卜。〇焦,指兆象不成。卫侯说:“可以,卫国战车抵挡它的一半,我抵挡它的一半,就相当了。”这是卫侯非常恼怒晋军,不再顾及占卜,想要亲身抵挡五百辆战车。于是经过中牟。中牟人想要攻打卫军。卫国褚师圃逃亡在中牟,褚师圃是卫国旧大夫。他说:“卫国虽然小,但国君在那里,不可战胜。齐军攻克城池而骄傲,他们的统帅又地位低贱,遇到卫军必定失败,不如跟随齐军。”于是攻打齐军,打败了齐军。缴获齐军战车五百辆,这件事见于哀公十五年。齐侯把禚、媚、杏三个城邑送给卫国,杜预注说这三个城邑都在齐国西界,媚应该在现在的禹城县,杏应该在现在的博平县。齐侯赏赐犂弥,犂弥推辞说:“有先登城的人,我跟随他。”犂弥戴着白色的头巾,穿着狸皮制成的裘衣。齐侯派人查看东郭书,说:“原来是这位先生啊。”我要赏赐你。齐侯赏赐东郭书,东郭书推辞说:“他是宾客旅人。这是说犂弥与自己像宾主一样互相推让,旅人一起进退。”于是赏赐犂弥。齐军在夷仪的时候,齐侯对夷仪人说:“捉到敝无存的,免除他五家的赋役。”于是得到了敝无存的尸体。齐侯三次赠送衣服给他,襚是衣服,在殡殓时三次加衣,这是深礼厚待。给他犀皮装饰的车和高盖,然后先送回去。坐着,牵引丧车的人用军队哭丧,停丧车以尽哀。国君正设位而哭,所以挽丧的人不敢站立。齐侯亲自推丧车轮三转。
齐、衞伐晋,不书“伐”,而书“次”者,盖二国虽有玩晋之心,而晋势尚彊,未敢轻伐,聊次五氏以观其衅,故不以伐告。其后又次于垂葭,又次于渠蒢,至哀元年而后伐,则其欲有所逞也,久矣。
秦伯卒
冬葬秦哀公
秦自晋悼以后,寖不见于经。盖退保西陲,军旅朝聘之事,不交于中国。卒葬得书,从告也。
十年春王三月及齐平
【左传】十年春及齐平
平侵齐之怨也,时诸侯惟鲁从晋,至是亦叛,列国无盟主矣。及者,内志也,一国所欲,故不称公。
夏公会齐侯于夹谷。公至自夹谷【夹,《公羊》《谷梁》作颊。夹谷,杜注即祝其也。《地理志》:济南淄川县西南有甲山,亦名夹山,一名祝山,上有夹谷台。案淄川去鲁甚逺,今莱芜县有夹谷峪,《名胜志》以爲莱兵劫鲁侯处,意近之】
【左传】夏,公防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丘相。犂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劫鲁侯,必得志焉【莱人,齐灭莱所俘之人】齐侯从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以兵击莱人】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裔,逺也】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爲不祥【盟将告神,犯之爲不善】于德爲愆义,于人爲失礼,君必不然。齐侯闻之,遽辟之【辟,去莱兵也】将盟。齐人加于载书曰:「齐师出境而不以甲车三百乘从我者,有如此盟【如此盟诅之祸】孔丘使兹无还揖对曰【无还,大夫】鲁而不反我汶阳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要盟不洁,故畧不书】齐侯将享公,孔丘谓梁丘据曰:「齐鲁之故【旧典】吾子何不闻焉?」事既成矣【防事成】而又享之,是勤执事也。且牺象不出门【牺象,酒器,牺尊、象尊也】嘉乐不野合【嘉乐,钟磬也】飨而既具,是弃礼也。若其不具,用秕稗也【秕,谷不成者;稗,草似谷者。言享不具礼,秽薄若秕稗】用秕稗,君辱;弃礼,名恶。子盍图之?夫享,所以昭德也,不昭,不如其已也。乃不果享【孔子知齐侯怀诈,故以礼拒之】齐人来归郓、讙、▯隂之田【阳虎九年以此奔齐,经在围衞下,而传在前者,次鲁事。郓、讙、▯阴杜注三邑皆汶阳田。泰山博县北有▯山阴田在其北也。今▯山在新泰县西南,泗水县东北】
【谷梁传】离防不致【二国防曰离】何爲致也?危之也。危之则以地致何也?爲危之也。其危柰何?曰:颊谷之会,孔子相焉。两君就坛,两相相揖。齐人鼓噪而起【羣呼曰噪】欲以执鲁君。孔子歴阶而上,不尽一等【阶防坛之阶】而视归乎齐侯曰:两君合好,夷狄之民,何爲来?爲命司马止之。齐侯逡廵而谢曰:寡人之过也。退而属其二三大夫曰:夫人率其君与之行古人之道【属语也夫人谓孔子】二三子独率我而入夷狄之俗,何爲罢防?齐人使优施舞于鲁君之幕下【优俳施其名也欲嗤笑鲁君】孔子曰:笑君者,罪当死。使司马行法焉,首足异门而出。齐人来归郓讙▯阴之田者,盖爲此也。因是以见,虽有文事,必有武备。孔子于颊谷之防,见之矣。
齐鲁相仇,始于阳虎。至是,虎败,孔子与闻国政。既已讲信修睦,而与齐平。齐景志在求霸,亦欲亲鲁以爲援,遂欢然释憾,防于夹谷,成礼而还。左氏、谷梁载却莱兵、索汶阳田事,皆欲侈张圣人,而不知其陋也。夫圣人过化存神,从容揖让,暴慢自戢,如传所称,则春秋战国之士多优爲之,而谓孔子出此乎?
晋赵鞅帅师围衞
【左传】晋赵鞅围衞,报夷仪也【前年齐爲衞伐晋夷仪】初,衞侯伐邯郸午于寒氏【邯郸,杜注:广平县今直隶邯郸县西南有故城;午,晋邯郸大夫;寒氏即五氏也。前年衞人助齐伐五氏】城其西北而守之。宵熸【午众宵散】及晋围衞,午以徒七十人门于衞西门,杀人于门中【衞开门与午鬭】曰:“请报寒氏之役。”涉佗曰:“夫子则勇矣,然我往必不敢啓门。”亦以徒七十人旦门焉。步左右皆至而立如植【佗先至步行门左右,然后其
译齐国、卫国攻打晋国,史书不记载“伐”,而记载“次”,大概是因为这两国虽然有轻视晋国的心思,但晋国的势力尚且强大,不敢轻易进犯,只是驻扎在五氏之地以观察其破绽,所以没有以“伐”的名义上报。后来又在垂葭驻扎,又在渠蒢驻扎,直到哀公元年才真正进伐,那么他们想要逞强的心愿,已经很久了。
秦伯去世。
冬天,安葬秦哀公。
秦国自从晋悼公之后,渐渐不再见于经书。大概是退守西部边境,军事和朝聘之事,不再与中原各国交往。去世和安葬得以记载,是听从了秦国的告丧。
十年春季,周王三月,鲁国与齐国讲和。
【左传】十年春季,鲁国与齐国讲和。
这是为了平息侵犯齐国的怨恨。当时诸侯中只有鲁国跟随晋国,到这时也背叛了晋国,各国没有盟主了。“及”字,表示这是鲁国国内的意愿,是一国所想要的,所以不称“公”。
夏天,鲁君在夹谷会见齐侯。鲁君从夹谷回来。【夹,《公羊》《谷梁》作颊。夹谷,杜预注即祝其。《地理志》:济南淄川县西南有甲山,也叫夹山,一名祝山,山上有夹谷台。查考淄川距离鲁国很远,现在莱芜县有夹谷峪,《名胜志》认为是莱兵劫持鲁侯的地方,意思比较接近。】
【左传】夏天,鲁君在祝其会见齐侯,实际就是夹谷,孔丘担任相礼。犁弥对齐侯说:“孔丘懂礼但没有勇气,如果让莱人用武力劫持鲁侯,一定能得逞。”【莱人,是齐国灭莱所俘虏的人】齐侯听从了他。孔丘带着鲁君后退说:“士兵们攻击莱人!【用兵器攻击莱人】两位君主和好,而远夷的俘虏用武力扰乱他们,【裔,远的意思】这不是齐君用来命令诸侯的方式。远夷不谋算华夏,夷狄不扰乱中华,俘虏不干扰盟约,武力不逼迫和好,对神明来说是不祥的,【盟约将要告祭神明,触犯它是不善的】对道德来说是违背义理,对人来说是失礼,君主一定不会这样。齐侯听了,立刻避开他们。【辟,指让开莱兵】将要结盟。齐人在盟书上附加条款说:“齐军出边境而不以三百辆甲车跟随我的,遭受这样的盟诅之祸。”【这样的盟诅之祸】孔丘让兹无还作揖回答说:【无还,是大夫】鲁国如果不归还我们汶阳的田地,我以此共受盟诅之命,也这样。【要挟的盟约不洁净,所以略而不书】齐侯将要宴请鲁君,孔丘对梁丘据说:“齐鲁的旧典,【旧典】您为什么不听说呢?”事情已经完成了,【会见的事完成】而又宴请,这是劳累执事的人。而且牺象酒器不出门,【牺象,酒器,牺尊、象尊】嘉乐不在野外合奏,【嘉乐,钟磬】宴请如果具备礼仪,这是抛弃礼制。如果不具备礼仪,就像使用秕稗一样。【秕,谷子没成熟的;稗,像谷子的草。说宴请不具备礼仪,秽薄如同秕稗】使用秕稗,君主受辱;抛弃礼制,名声恶劣。您何不考虑一下?宴请,是用来彰显德行的,不彰显,不如不做。于是没有果然宴请。【孔子知道齐侯心怀欺诈,所以用礼拒绝他】齐人来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阳虎九年以此奔齐,经在围卫下,而传在前者,是排列鲁国的事。郓、讙、龟阴杜注三邑都是汶阳田。泰山博县北有龟山,阴田在其北。现在龟山在新泰县西南,泗水县东北】
【谷梁传】离防不致【两地相会叫离】为什么致呢?因为危险。危险为什么用地名致呢?因为危险。它的危险怎么样?回答说:颊谷之会,孔子相礼。两位君主登上坛,两位相礼互相作揖。齐人鼓噪而起【群呼叫噪】想要捉拿鲁君。孔子历阶而上,不到一等【阶是坛的台阶】而看着齐侯说:两位君主和好,夷狄的百姓,为什么来?命令司马制止他们。齐侯退让道歉说:这是我的过错。退下后告诫他的二三大夫说:那个人率领他的君主与他们行古人的道,【属是语的意思,夫人指孔子】你们二三人难道率领我进入夷狄的习俗,为什么罢防?齐人让优施在鲁君的帐幕下跳舞【优俳施是他的名字,想要嗤笑鲁君】孔子说:嘲笑君主的,罪当死。让司马执行法律,首足异门而出。齐人来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大概是因为这个。由此可以看出,虽然有文事,必有武备。孔子在颊谷之会,见到了这一点。
齐鲁相仇,始于阳虎。到这时,阳虎失败,孔子参与国政。已经讲信修睦,而与齐国讲和。齐景公志在求霸,也想亲近鲁国作为援助,于是欢然释憾,在夹谷会见,成礼而还。左氏、谷梁记载却莱兵、索汶阳田的事,都想夸大圣人,而不知道其浅陋。圣人过化存神,从容揖让,暴慢自戢,如传所称,那么春秋战国之士多优为之,而谓孔子出此乎?
晋赵鞅率领军队包围卫国。
【左传】晋赵鞅包围卫国,报复夷仪之战。【前年齐为卫伐晋夷仪】起初,卫侯在寒氏攻打邯郸午。【邯郸,杜注:广平县,今直隶邯郸县西南有故城;午,晋邯郸大夫;寒氏即五氏。前年卫人助齐伐五氏】在西北筑城并守卫。夜晚邯郸午的军队溃散。等到晋国包围卫国,午率领七十步兵攻打卫国西门,在门中杀人,【卫开门与午斗】说:“请报寒氏之役。”涉佗说:“夫子则勇矣,然我往必不敢启门。”也率领七十步兵在早晨攻打城门。步左右皆至而立如植【佗先至步行门左右,然后其
徒皆至而立如植木不动,以示整】日中不啓门,乃退反役。晋人讨衞之叛,故曰:“由涉佗成何。”于是执涉佗以求成于衞【捘衞侯手故】衞人不许,晋人遂杀涉佗,成何奔燕。君子曰:“此之谓弃礼,必不钧【言必见杀,不得与人等】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涉佗亦遄矣哉【诗▯风,遄速也】
译士兵们都到齐了,站立得像木桩一样纹丝不动,以此显示军容严整。到了中午,城门仍未打开,于是军队撤退,返回军营。晋国人追究卫国背叛的罪责,因此说:“是因为涉佗和成何。”于是晋国人抓住涉佗,以此向卫国求取和解。【因为曾击打卫国国君的手】卫国人不答应,晋国人便杀死了涉佗,成何逃奔到燕国。君子说:“这就叫做抛弃礼制,必定不得善终。【意思是必定会被杀,不能与人平等】《诗经》说:‘人如果没有礼,为什么不快点死去。’涉佗也是死得够快的啊。【《诗经·邶风》,遄是快的意思】
讨五氏之次也。晋自召陵以后,凡用兵,书“侵”以义之不足以服人也。此役,书“围”以力之不足以服人也。
齐人来归郓讙、▯阴田【田上谷梁有之字】
【公羊传】齐人曷爲来归运讙▯阴田?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不言行乎定公者,政在季氏】齐人爲是来归之。
取济西,取汶阳。言取,不言归。以其介大国而得之,故书曰“取”。归济西,归讙及阐。言归,不言来。以其请之而后得,非彼自以归也。此则齐人服义,自以地归鲁,非假兵力智计而得之,与前后归田者异,故言“来归”。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
【左传】初,叔孙成子欲立武叔,公若藐固谏曰【藐叔孙氏之族】不可。」成子立之,而卒。公南使贼射之,不能杀【公南叔孙家臣武叔之党射公若】公南爲马正,使公若爲郈宰。武叔既定,使郈马正侯犯杀公若,弗能。其圉人曰:「吾以剑过朝,公若必曰:『谁之剑也?』吾称子以告,必观之。吾僞固而授之末,则可杀也【圉人武叔之圉人僞爲固陋不知礼者以剑锋末授之欲因推而杀之】使如之。公若曰:「尔欲吴王我乎【见剑向已,逆呵之。鱄诸杀吴王,亦用剑刺之】遂杀公若。侯犯以郈叛【犯以不能副武叔命,故叛】武叔、懿子围郈,弗克。
秋,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郈,《公羊》作费】
【左传】秋,二子及齐师复围郈,弗克。叔孙谓郈工师驷赤曰【工师,掌工匠之官】郈非唯叔孙氏之忧,社稷之患也,将若之何?对曰:「臣之业在扬水卒章之四言矣【扬水诗,唐风卒章四言曰:「我闻有命】叔孙稽首【谢其受己命】驷赤谓侯犯曰:「居齐鲁之际而无事,必不可矣【无所服事】子盍求事于齐以临民,不然将叛。侯犯从之。齐使至,驷赤与郈人爲之宣言于郈中曰【诈爲齐使言】侯犯将以郈易于齐,齐人将迁郈民。」众凶惧。驷赤谓侯犯曰:「众言异矣【不与始同】子不如易于齐,与其死也,犹是郈也,而得纾焉,何必此【言以郈易取齐邑与郈无异,胜于守郈爲叛人所杀】齐人欲以此偪鲁,必倍与子地,且盍多舎甲于子之门以备不虞。侯犯曰:「诺。」乃多舎甲焉。侯犯请易于齐,齐有司观郈将至,驷赤使周走呼曰:「齐师至矣!」郈人大骇,介侯犯之门甲以围侯犯。驷赤将射之【僞爲犯射郈人】侯犯止之曰:「谋免我,侯犯请行。」许之【郈人四许之马】赤先如宿【宿,杜注故宿国】侯犯殿,毎出一门,郈人闭之【闭其后门】及郭门,止之曰:「子以叔孙氏之甲出,有司若诛之,羣臣惧死。」驷赤曰:「叔孙氏之甲有物,吾未敢以出【物,识也,赤还救侯犯也】犯谓驷赤曰:「子止而与之数【数甲以相付】驷赤止而纳鲁人,侯犯奔齐。齐人乃致郈【致其名簿也,爲下武叔如齐传】
郈叔孙氏邑,书围则叛,可知。以二卿伐之,自夏至秋,再围而不克,则家臣之彊,亦可知矣。春秋之始,王室初卑,诸侯擅命。其后诸侯少怠,而大夫倾公室以自张。至是,家臣复拟其后,争爲叛窃,逆道弥甚,召祸弥速。而春秋以终,此天下之势也。
宋乐大心出奔曹
宋公子地出奔陈【地,《公羊》作池】
【左传】宋公子地嬖蘧富猎【地,宋景公弟辰之兄也】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与之【与富猎也】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向魋,司马桓魋也】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与向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母弟辰曰:「子分室以与猎也,而独卑魋,亦有颇焉。子爲君礼【礼,辟君也】不过出竟,君必止。子,公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爲之请,弗听。辰曰:「是我迋吾兄也【迋,欺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佗,仲几子;彄,禇师叚子,皆宋卿,众之所望,故言国人】
冬,齐侯、衞侯、郑游速会于安甫【安甫,公羊作鞌。杜注:安甫地阙】
盟咸盟沙特相盟耳。今则诸国参会,益无惮于晋矣。
叔孙州仇如齐
【左
译这是讨伐五氏的次序。晋国自从召陵之会以后,凡是出兵,史书用“侵”字,是因为道义不足以使人信服。这次战役,史书用“围”字,是因为武力不足以使人信服。
齐国人来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
《公羊传》问:齐国人为什么来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孔子在季孙氏那里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季孙氏的意思。(不说孔子在鲁定公那里任职,是因为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齐国人因此来归还这些田地。
(此前)夺取济西,夺取汶阳。说“取”,不说“归”。因为它们是凭借大国势力而得到的,所以史书记载为“取”。(后来)归还济西,归还讙和阐。说“归”,不说“来”。因为它们是请求之后才得到的,并非对方主动归还。而这次则是齐国人信服道义,主动将土地归还给鲁国,不是依靠兵力或智谋得到的,与前后归还田地的情形不同,所以说“来归”。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邑。
《左传》记载:起初,叔孙成子想立武叔(叔孙辄)为继承人,公若藐坚决劝谏说:“不行。”成子还是立了武叔,随后去世。公南派刺客射杀公若藐,没能杀死他。公南担任马正,让公若藐担任郈邑的宰。武叔地位稳固后,派郈邑的马正侯犯去杀公若藐,也没能成功。公若藐的养马人说:“我拿着剑经过朝堂,公若藐一定会问:‘这是谁的剑?’我说是您的剑,他一定会看。我假装笨拙,把剑柄末端递给他,就可以杀他了。”(养马人是武叔的家臣,假装愚钝不懂礼,把剑锋末端递给公若藐,想趁机推倒杀他。)于是照此行事。公若藐说:“你想像专诸刺杀吴王那样杀我吗?”(看到剑指向自己,预先呵斥。专诸刺杀吴王,也是用剑刺的。)于是杀死了公若藐。侯犯因为郈邑叛乱。(侯犯因为没能完成武叔的命令,所以叛变。)武叔、懿子包围郈邑,没能攻克。
秋天,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邑。
《左传》记载:秋天,这两个人以及齐国军队再次包围郈邑,没能攻克。叔孙州仇对郈邑的工师驷赤说:“郈邑不仅是叔孙氏的忧患,也是国家的祸患,该怎么办?”驷赤回答说:“我的主张在《扬之水》诗末章的四句话里了。”(《扬之水》是《唐风》中的诗,末章四句说:“我闻有命”。)叔孙州仇向他稽首致谢。(感谢他接受自己的命令。)驷赤对侯犯说:“居住在齐鲁交界之处而不有所依附,肯定不行。您何不向齐国寻求依附以统治百姓,否则将要叛乱。”侯犯听从了他。齐国使者到来,驷赤和郈邑的人在郈邑中散布谣言说:“侯犯打算把郈邑交换给齐国,齐国人将要迁移郈邑的百姓。”众人惊恐害怕。驷赤对侯犯说:“众人的议论变了。(与起初不同)您不如交换给齐国,与其死在这里,还是郈邑,却能得到宽缓,何必死守这里?齐国人想借此胁迫鲁国,一定会加倍给您土地,而且何不多在您的门上存放铠甲以防备意外。”侯犯说:“好。”于是多存放了铠甲。侯犯请求与齐国交换土地,齐国官员前来视察郈邑,快要到达时,驷赤让人绕着城跑着呼喊:“齐国军队来了!”郈邑人大惊,穿上侯犯门上的铠甲包围了侯犯。驷赤将要射箭。(假装侯犯射杀郈邑人)侯犯制止他说:“你们救我出去,侯犯请求离开。”众人答应了。驷赤先到了宿地,侯犯断后,每出一个城门,郈邑人就关闭后面的门。到达外城门时,郈邑人制止他说:“您带着叔孙氏的铠甲出去,如果官员惩罚您,群臣会害怕死。”驷赤说:“叔孙氏的铠甲有标记,我不敢带出去。”(物,指标记。驷赤返回来救侯犯。)侯犯对驷赤说:“您停下并清点铠甲数量。”驷赤停下并接纳鲁国人,侯犯逃奔齐国。齐国人于是归还了郈邑。(归还其名册,为下文武叔去齐国做铺垫。)
郈邑是叔孙氏的封邑,史书记载“围”,可知其叛乱。两位卿大夫攻打它,从夏天到秋天,两次包围却没能攻克,那么家臣的强横,也可以知道了。春秋初期,王室刚刚衰微,诸侯专断命令。后来诸侯稍有懈怠,大夫就倾覆公室以壮大自己。到了这时,家臣又效仿其后,争相叛乱窃取权力,违背正道越来越严重,招致灾祸越来越迅速。而《春秋》就此结束,这就是天下的形势。
宋国的乐大心逃奔到曹国。
宋国的公子地逃奔到陈国。
《左传》记载:宋国公子地宠信蘧富猎,把他的家产分成十一份,把其中的五份给了蘧富猎。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宋景公宠信向魋,向魋想要这些马。宋景公取来马,把马尾和鬃毛染成红色给了向魋。公子地愤怒,让他的徒众殴打向魋并夺回马。向魋害怕,将要逃跑。宋景公关上门哭泣,眼睛都肿了。同母弟辰说:“您把家产分给蘧富猎,却唯独轻视向魋,也有偏颇。您为君主考虑,不过出逃到境外,君主一定会阻止您。”公子地逃奔到陈国,宋景公没有阻止。辰为他请求,宋景公不听。辰说:“这是我在欺骗我的兄长。我带着国人出逃,君主和谁相处?”冬天,同母弟辰以及仲佗、石彄逃奔到陈国。
冬天,齐侯、卫侯、郑国的游速在安甫会盟。
盟誓,各国都盟誓,只是互相盟誓罢了。现在各国诸侯会盟,更加不把晋国放在眼里了。
叔孙州仇前往齐国。
传】武叔聘于齐【谢致郈也,传在辰奔后,经书在前,从告】齐侯享之,曰:「子叔孙,若使郈在君之他竟,寡人何知焉?属与敝邑际,故敢助君忧之【以致郈得叔孙】对曰:「非寡君之望也,所以事君,封疆社稷,是以【以犹爲也】敢以家隶勤君之执事。夫不令之臣,天下之所恶也,君岂以爲寡君赐【言义在讨恶也】夹谷之会,齐人既归鲁田,侯犯奔齐,齐又致郈,故卿往谢之。
译武叔出使齐国,这是谢罪并归还郈邑。这条传文记载在辰奔逃之后,但《春秋》经文将其列在前面,这是遵循了齐国的报告。齐侯设宴招待他,说:“您叔孙先生,如果郈邑位于贵国的其他边境,寡人哪里会知道呢?因为它与敝邑接壤,所以敢协助您担忧这件事。”这是为了引出归还郈邑给叔孙。武叔回答说:“这不是我们国君的期望,我们用来侍奉您、划定疆界和祭祀社稷的原因,因此才敢把家臣当作您的仆役,劳烦您的办事人员。那些不听从命令的臣子,是天下人所厌恶的,您怎么会认为这是国君对您的赏赐呢?”这是说道义在于讨伐恶人。在夹谷会盟时,齐国人已经归还了鲁国的田地,侯犯逃奔到齐国,齐国又归还了郈邑,所以卿大夫前往谢罪。
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暨下《公羊》《谷梁》有宋字】
宋大夫公子母弟奔者三:乐大心以谗奔,公子地以向魋之嬖奔,辰爲地请畱,不许,亦以魋奔也。仲佗、石彄、称暨暨者,不得已之辞,见胁于辰,不能自主也。宋公以宠魋故,奔其二弟;辰以地故,自絶于君,又率二卿以行。佗、彄身爲卿佐,有君不事,而惟辰是从,皆罪也。一书而竝见矣。
十有一年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陈入于萧以叛【萧,杜注:宋邑】
【谷梁传】宋公之弟辰,未失其弟也【言未失其爲弟之道】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以尊及卑也。自陈,陈有奉焉尔。入于萧以叛,入者内弗受也。以者,不以也。叛,直叛也。
夏四月
秋宋乐大心自曹入于萧
【左传】十一年春,宋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公子地入于萧以叛。秋,乐大心从之,大爲宋患。宠向魋故也。出奔陈则称暨,入于萧以叛则称及。及,非不得已之辞,得已而不已者也。辰虽始祸,而佗、彄与地果于从逆,其罪无别,故不称暨。叛人羣聚于萧,而大心自曹入之,其从叛可知矣,故不书叛。
冬,及郑平叔还如郑,涖盟【涖,公羊、谷梁作莅】
【左传】冬及郑平始叛晋也
鲁自僖公以来,世服于晋。及范、荀纳货,同盟解体。齐张于东,郑、衞先往,鲁及齐平。然犹未显与晋絶也。至是,鲁、郑同盟,四国之好成。晋遂失诸侯,不可复收矣。
十有二年春薛伯定卒
夏葬薛襄公
春秋书薛伯卒者三,葢至是晋霸既衰,三桓强盛,自比于小国,邦交始通,故赴及而鲁必防其葬也,不书月,曰史略之。
叔孙州仇帅师堕郈
【谷梁传】堕犹取也
衞公孟彄帅师伐曹
【左传】十二年夏,衞公孟彄伐曹,克郊【郊,杜注:曹邑,当在今山东曹县界】还,滑罗殿【罗,衞大夫】未出,不退于列【未出曹竟,罗不退在行列之后】其御曰:“殿而在列,其爲无勇乎?”罗曰:“与其素厉,宁爲无勇【素,空也;厉,猛也。言伐小国,当如畏者以诱致之】
此及十三年再书衞彄伐曹,着列国无盟主也。彄,衞侯兄絷子,絷字公孟,故其子以字爲氏。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
【左传】仲由爲季氏宰,将堕三都【仲由,子路,三都,费、郈、成也,强盛,将爲国害,故欲毁之】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不狃,费宰】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至台下】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二子,鲁大夫,孔子时爲司寇】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姑蔑,鲁地,《括地志》在泗水县东,今县治东南有故城】二子奔齐【二子,不狃、叔孙辄】遂堕费。
【公羊传】曷爲帅师堕郈?帅师堕费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曰:‘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于是帅师堕郈,帅师堕费雉者何?五板而堵,五堵而雉,百雉而城。堕都之事,孔子因其机而爲之。盖三家之城,其邑将以自利也,而家臣凭倚其城,数叛而不能制,非独鲁患之,三家亦患之矣。孔子行乎季孙制国以礼谓都城无过百雉,适有动乎三家之心,于是各帅其众自堕其邑,絶不疑其害己。此固有不言而信,不怒而威者矣。堕郈,以一卿;堕费以二卿者,费彊于郈故也。”
秋大雩
冬十月癸亥,公防齐侯盟于黄【齐公羊作晋误】
隐六年盟于艾,齐鲁爲盟之始也。而齐霸遂兴,书以志诸侯之合。此盟于黄,齐鲁爲盟之终也。而晋霸遂失,书以志诸侯之散。此亦春秋之始终也。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公至自黄
十有二月公围成公至自围成
【左传】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成在鲁北竟故】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僞不知我将不堕冬十二月公围成弗克
【谷梁传】非国,言围围,成大公也。何以致危之也?何危尔?边乎齐也。
三家孟氏最弱,季叔爲彊,费郈已堕,而
译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暨”字之下,《公羊传》《谷梁传》中有“宋”字】
宋国大夫中,作为公子且是君母弟而奔逃的有三人:乐大心因谗言而奔逃,公子地因向魋受宠而奔逃,辰为公子地请求留下,未被允许,也是因为向魋的缘故而奔逃。仲佗、石彄被称为“暨”,这是不得已的措辞,表明他们受辰胁迫,不能自主。宋公因为宠爱向魋,导致两位弟弟奔逃;辰因为公子地的缘故,自我断绝与君主的关系,又率领两位卿大夫一同出走。仲佗、石彄身为卿的辅佐,有君主不侍奉,却只顺从辰,这都是罪过。通过一次记载而全部显现出来了。
十一年春天,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从陈国进入萧地以叛乱【萧,杜预注:宋国城邑】
【谷梁传】宋公的弟弟辰,还没有丧失做弟弟的本分【意思是说他没有丧失作为弟弟的道义】。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这是以尊贵者连带卑贱者。从陈国出发,是因为陈国有所供养。进入萧地以叛乱,“入”表示内部不接受他们。“以”表示不是出于自愿。叛,是直接的叛乱。
夏天四月
秋天,宋国的乐大心从曹国进入萧地
【左传】十一年春天,宋公的母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进入萧地以叛乱。秋天,乐大心跟随他们,给宋国造成大祸患。这是因为宠爱向魋的缘故。出奔陈国时称“暨”,进入萧地以叛乱时称“及”。“及”,不是不得已的措辞,而是能够停止却不停止。辰虽然是祸乱的开端,但仲佗、石彄和公子地果断地顺从叛逆,他们的罪过没有区别,所以不称“暨”。叛乱的人聚集在萧地,而乐大心从曹国进入那里,他跟随叛乱是显而易见的,所以不记载“叛”字。
冬天,与郑国讲和,叔还前往郑国,主持盟誓【“涖”,《公羊传》《谷梁传》作“莅”】
【左传】冬天与郑国讲和,这是开始背叛晋国
鲁国自僖公以来,世代服属于晋国。等到范氏、荀氏纳贿,同盟解体。齐国在东方扩张,郑国、卫国先前往依附,鲁国与齐国讲和。然而还没有明显地与晋国断绝关系。到了这时,鲁国、郑国结盟,四国的友好关系达成。晋国于是失去了诸侯,无法再收回了。
十二年春天,薛伯定去世
夏天,安葬薛襄公
春秋记载薛伯去世有三次,大概到了这时,晋国的霸业已经衰落,三桓势力强盛,自比于小国,邦交开始互通,所以薛国派人赴告,而鲁国必定防备其葬礼。不记载月份,说是史官简略了。
叔孙州仇率领军队毁坏郈邑
【谷梁传】“堕”就是“取”的意思
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左传】十二年夏天,卫国公孟彄讨伐曹国,攻克了郊邑【郊,杜预注:曹国城邑,应当在今天山东曹县境内】。回国时,滑罗断后【罗,卫国大夫】。还没有走出曹国边境,滑罗没有退到行列之后。他的车夫说:“断后却还在行列中,难道是不勇敢吗?”滑罗说:“与其空有威猛,宁愿被认为不勇敢【素,空;厉,猛。意思是讨伐小国,应当像畏惧者那样以引诱敌人】
这与十三年再次记载卫国彄讨伐曹国,表明列国没有盟主。彄,是卫国国君哥哥絷的儿子,絷字公孟,所以他的儿子以字为氏。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毁坏费邑
【左传】仲由做季氏的家宰,将要毁坏三座城邑【仲由,即子路;三都,指费、郈、成,势力强盛,将成为国家的祸害,所以想要毁坏它们】。这时叔孙氏毁坏了郈邑,季氏将要毁坏费邑,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邑的人袭击鲁国【不狃,费邑的家宰】。国君和三位大夫进入季氏的宫室,登上武子的台,费邑的人攻打他们,没有成功。攻入到国君身边【到达台下】。孔子命令申句须、乐颀下去攻打他们【这两人,是鲁国大夫,孔子当时担任司寇】。费邑的人败退,国人追赶他们,在姑蔑打败了他们【姑蔑,鲁国地名,《括地志》记载在泗水县东,现在县治东南有故城】。这两人逃奔到齐国【这两人,指不狃、叔孙辄】。于是毁坏了费邑。
【公羊传】为什么要率领军队毁坏郈邑?率领军队毁坏费邑?孔子在季孙那里执政三个月没有违背他的主张,说:“私家不藏铠甲,城邑没有百雉高的城墙。”于是率领军队毁坏郈邑,率领军队毁坏费邑。“雉”是什么?五块板为一堵,五堵为一雉,百雉为一座城。毁坏都城的事,孔子趁着时机而做。大概三家城邑,他们打算用来谋取私利,而家臣凭借这些城邑,多次叛乱而不能控制,不仅鲁国担忧,三家也担忧。孔子在季孙那里执政,以礼制治国,说都城不超过百雉,正好触动了三家的内心,于是各自率领众人自行毁坏他们的城邑,绝不怀疑这会害了自己。这本来就有不言而信,不怒而威的效果。毁坏郈邑用一位卿;毁坏费邑用两位卿,是因为费邑比郈邑强盛的缘故。
秋天举行大雩祭
冬天十月癸亥日,国君与齐侯在黄地结盟【齐,《公羊传》误作晋】
隐公六年盟于艾,齐鲁结盟是开始。而齐国的霸业于是兴起,记载此事以志记诸侯的聚合。这次盟于黄,齐鲁结盟是结束。而晋国的霸业于是丧失,记载此事以志记诸侯的离散。这也是春秋的始终。
十一月丙寅朔日,发生日食
国君从黄地回来
十二月,国君围攻成邑,国君从围攻成邑回来
【左传】将要毁坏成邑,公敛处父对孟孙说:“毁坏成邑,齐国人必定到达北门【成邑在鲁国北边境,所以如此说】。况且成邑是孟氏的保障,没有成邑就没有孟氏。您假装不知道,我将不毁坏。”冬天十二月,国君围攻成邑,没有攻克。
【谷梁传】不是国家,说“围”,“围”是成邑的大夫。为什么要使他陷入危险呢?为什么危险呢?因为靠近齐国。
三家之中孟氏最弱,季氏和叔孙氏较强,费邑和郈邑已经毁坏,而
成不堕者,盖因公敛处父之言,觉其不利于己,而三家之虑变矣。且费郈之叛,荐爲叔季之害,而公敛在成,方有功于孟氏,则孟氏之不肯以师堕也,固宜。故经不言三家,直书公公行,非越境不书,至致围成,危之也。
译成邑之所以没有被攻陷,大概是因为公敛处父进言,让季孙氏意识到攻打成邑对自己不利,于是三家的顾虑发生了改变。况且费邑和郈邑的叛乱,接连成为叔孙氏和季孙氏的祸害,而公敛处父镇守成邑,正为孟孙氏立下功劳,那么孟孙氏不肯出兵攻打成邑,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春秋》不记载三家联合行动,只直书鲁公亲自出征,这并非因为军队没有越过国境就不记载,而是为了表明局势危急,以至于鲁公不得不亲自围攻城邑。
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六十
定公
十有三年春,齐侯、衞侯次于垂葭【葭,公羊作瑕;谷梁无衞侯字;垂葭,杜注改名郹氏,髙平钜野县西南有郹亭,今属济宁州】
【左传】十三年春,齐侯、衞侯次于垂葭。实郹氏使师伐晋,将济河。诸大夫皆曰:“不可。”邴意兹曰【意兹齐大夫】可。鋭师伐河内【河内,杜注:汲郡,今河南衞辉府治】传必数日而后及绛【传告晋】绛不三月不能出河,则我既济水矣。乃伐河内。齐侯皆敛诸大夫之轩,唯邴意兹乗轩【以其言当】齐侯欲与衞侯乗【共载】与之宴而驾乗广载甲焉。使告曰:“晋师至矣。”齐侯曰:“比君之驾也,寡人请摄【以己车摄代衞车】乃介而与之乗,驱之。或告曰:“无晋师。”乃止【传言齐侯轻,所以不能成功】
夏筑蛇渊囿【蛇渊囿,《水经注》:蛇水又西迳铸城西,京相璠曰:济北有蛇丘城,城下有水,鲁囿也。今蛇丘故城在山东肥城县南】
杜氏预以爲书不时也,此与受女乐事正相类,盖
孔子去而鲁君臣之志荒矣
大搜于比蒲
衞公孟彄帅师伐曹
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
【左传】晋赵鞅谓邯郸午曰:“归我衞贡五百家,吾舎诸晋阳【十年,鞅围衞,衞人惧,贡五百家,鞅置之邯郸,今欲徙于晋阳。杜注:晋阳,赵鞅邑】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衞是以爲邯郸【言衞以五百家在邯郸,故与邯郸亲】而寘诸晋阳,絶衞之道也。不如侵齐而谋之【侵齐则齐当来报,欲因惧齐而徙,则衞与邯郸好不絶】乃如之,而归之于晋阳【欲如是谋而后归衞贡】赵孟怒,召午而囚诸晋阳【鞅不察其谋,谓不用命,故囚之】使其从者説剑而入,涉宾不可【涉宾,午家臣】乃使告邯郸人曰:“吾私有讨于午也,二三子唯所欲立【午,鞅同族别封邯郸,故使邯郸人更立午宗亲】遂杀午、赵稷、涉宾,以邯郸叛【稷,午子】夏六月,上军司马籍秦围邯郸。邯郸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婿父曰姻,寅子娶吉射女】而相与睦,故不与围邯郸,将作乱【攻赵鞅】董安于闻之【安于,赵氏臣】告赵孟曰:“先备诸。”赵孟曰:“晋国有命,始祸者死,爲后可也。”安于曰:“与其害于民,宁我独死【惧见攻,必伤害民】请以我説赵孟,不可。秋七月,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晋人围之。
【谷梁传】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
鞅入晋阳,以拒范、中行,而直书曰:“叛者惟辟作威。”邯郸午无罪,而赵鞅专杀不忌,其心已无君矣。及荀、范伐之,鞅不愬于君,而擅兴晋阳之甲,非叛而何?土地、人民,皆君所有也。鞅始欲夺邯郸之民,以自封殖,终则据君之邑,与同列相攻,使得逃于王法,则乱贼无所惧矣。
冬,晋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荀寅下,公羊有“及”字】
【左传】范皋夷无宠于范吉射,而欲爲乱于范氏【皋夷,范氏侧室子】梁婴父嬖于知文子【文子,荀跞】文子欲以爲卿。韩简子与中行文子相恶【简子,不信也;中行文子,荀寅】魏襄子亦与范昭子相恶【襄子,曼多也;昭子,士吉射】故五子谋【五子:范皋夷、梁婴父、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将逐荀寅,而以梁婴父代之;逐范吉射,而以范皋夷代之。荀跞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祸者死,载书在河【爲盟书,沈之河】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已不钧矣。请皆逐之。”冬,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中行氏,弗克。二子将伐公,齐髙彊曰:“三折肱,知爲良医【彊子尾,子昭十年奔鲁,遂适晋,言歴疾痛多然后深知良医治疗之法】唯伐君爲不可,民弗与也。我以伐君在此矣。三家未睦【三家:知、韩、魏】可尽克也。克之,君将谁与?若先伐君,是使睦也。”弗听,遂伐公。国人助公,二子败从而伐之。丁未,荀寅、士吉射奔朝歌。
人臣不忌其君,未有不终于乱者也。晋大夫不忌其
译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六十
定公
十三年春天,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葭,公羊传作瑕;谷梁传没有卫侯二字;垂葭,杜预注说改名为郹氏,高平巨野县西南有郹亭,现在属于济宁州】
【左传】十三年春天,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实际上是郹氏,派军队讨伐晋国,将要渡河。各位大夫都说:“不可以。”邴意兹说【意兹是齐国大夫】可以。率领精锐军队讨伐河内【河内,杜预注:汲郡,现在河南卫辉府治所】传递消息必定几天后才能到达绛【向晋国传递消息】绛都三个月不能出兵渡河,那么我们就已经渡河了。于是讨伐河内。齐侯都收起了各位大夫的轩车,只有邴意兹乘坐轩车【因为他的话正确】齐侯想和卫侯同乘【共乘一辆车】给他设宴并驾车乘坐广车装载铠甲。派人报告说:“晋军到了。”齐侯说:“等到您驾车的时候,我请求代替【用自己的车代替卫侯的车】于是穿戴铠甲和他同乘,驱车前进。有人报告说:“没有晋军。”于是停止【传文说明齐侯轻率,所以不能成功】
夏天修筑蛇渊囿【蛇渊囿,《水经注》:蛇水又向西经过铸城西,京相璠说:济北有蛇丘城,城下有水,是鲁国的囿。现在蛇丘故城在山东肥城县南】
杜预认为这是记载不合时宜,这与接受女乐的事正相类似,大概
孔子离开后鲁国君臣的志向就荒废了
在比蒲举行大搜
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秋天晋国赵鞅进入晋阳以叛乱
【左传】晋国赵鞅对邯郸午说:“归还我卫国进贡的五百家,我把他们安置在晋阳【十年,鞅围攻卫国,卫国人害怕,进贡五百家,鞅把他们安置在邯郸,现在想迁到晋阳。杜预注:晋阳,赵鞅的封邑】午答应,回去告诉他的父兄,父兄都说:“不可以。卫国因此与邯郸亲近【说卫国因为五百家在邯郸,所以与邯郸亲近】而把他们安置在晋阳,是断绝与卫国交往的道路。不如侵犯齐国而谋划【侵犯齐国则齐国应当来报复,想因害怕齐国而迁徙,则卫国与邯郸的好关系不断】于是照此谋划,而把卫国进贡的人归还到晋阳【想这样谋划后归还卫国进贡的人】赵孟愤怒,召午而把他囚禁在晋阳【鞅不体察他的谋划,认为不服从命令,所以囚禁他】让他的随从解下剑进入,涉宾不同意【涉宾,午的家臣】于是派人告诉邯郸人说:“我私下对午有讨伐,各位随意拥立【午,鞅同族别封邯郸,所以让邯郸人再拥立午的宗亲】于是杀了午、赵稷、涉宾,以邯郸叛乱【稷,午的儿子】夏六月,上军司马籍秦围攻邯郸。邯郸午,是荀寅的外甥。荀寅,是范吉射的姻亲【女婿的父亲叫姻,寅的儿子娶吉射的女儿】而彼此和睦,所以不参与围攻邯郸,将要作乱【攻打赵鞅】董安于听说【安于,赵氏的臣子】告诉赵孟说:“先防备他们。”赵孟说:“晋国有命令,首先挑起祸端的人死,事后可以。”安于说:“与其伤害百姓,宁可我一个人死【害怕被攻打,必定伤害百姓】请让我说服赵孟,不可以。秋七月,范氏、中行氏攻打赵氏的宫室,赵鞅逃到晋阳,晋国人围攻他。
【谷梁传】以,是不应该的;叛就是直接叛乱。」
鞅进入晋阳,以抗拒范氏、中行氏,而直接记载说:“叛者惟辟作威。”邯郸午无罪,而赵鞅专断杀人毫不顾忌,他的心已经无君了。等到荀氏、范氏攻打他,鞅不向国君申诉,而擅自兴起晋阳的军队,不是叛乱是什么?土地、人民,都是国君所有的。鞅起初想夺取邯郸的百姓,以自我封殖,最终则占据国君的城邑,与同僚互相攻打,使得他们逃脱王法,那么乱贼无所畏惧了。
冬天,晋国荀寅、士吉射进入朝歌以叛乱【荀寅下,公羊传有“及”字】
【左传】范皋夷不受范吉射宠爱,而想在范氏作乱【皋夷,范氏侧室之子】梁婴父受知文子宠爱【文子,荀跞】文子想让他做卿。韩简子与中行文子互相厌恶【简子,不信;中行文子,荀寅】魏襄子也与范昭子互相厌恶【襄子,曼多;昭子,士吉射】所以五个人谋划【五个人:范皋夷、梁婴父、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将要驱逐荀寅,而以梁婴父代替他;驱逐范吉射,而以范皋夷代替他。荀跞对晋侯说:“国君命令大臣,首先挑起祸端的人死,盟书沉在河里【作为盟书,沉入河中】现在三个大臣首先挑起祸端,而只驱逐鞅,刑罚已经不均衡了。请都驱逐他们。”冬,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公攻打范氏、中行氏,没有成功。两个人将要攻打国君,齐国高彊说:“三折肱,知为良医【彊子尾,子昭十年奔鲁,于是到晋,说经历疾痛多然后深知良医治疗之法】只有攻打国君不可以,百姓不赞同。我以攻打国君在这里了。三家不和睦【三家:知、韩、魏】可以全部攻克。攻克了,国君将与谁在一起?如果先攻打国君,是使他们和睦。”不听,于是攻打国君。国人帮助国君,两个人失败从而攻打他们。丁未,荀寅、士吉射逃到朝歌。
人臣不忌讳国君,没有不最终导致乱局的。晋国大夫不忌讳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