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春秋解义卷四十四
逐献公瑗走从近闗出】遂行,从近闗出,告右宰谷【卫大夫】右宰谷曰:“不可,获罪于两君【前出献公今弑剽】天下谁畜之【畜犹容也】悼子曰:“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贰【悼子甯喜受命在二十年】谷曰:“我请使焉而观之【观其可还与否】遂见公于夷仪,反曰:“君淹恤在外十二年矣,而无忧色,亦无寛言,犹夫人也。若不已,死无日矣。”悼子曰:“子鲜在。”右宰谷曰:“子鲜在,何益多而能亡【言子鲜为义多不过亡出】于我何为?”悼子曰:“虽然,弗可以已。”孙文子在戚,孙嘉聘于齐,孙襄居守【二子孙文子之子】二月庚寅,甯喜、右宰谷伐孙氏,不克,伯国伤【伯国孙襄父兄皆不在故乘弱攻之】甯子出舎于郊【欲奔】伯国死,孙氏夜哭,国人召甯子,甯子复攻孙氏,克之。辛夘杀子叔及大子角【子叔卫侯剽言子叔剽无諡故】书曰:“甯喜弑其君剽”,言罪之在甯氏也。
译驱逐献公瑗,让他从近处的关隘逃出。于是出发,从近处的关隘出去,告诉右宰谷(卫国大夫)。右宰谷说:“不行,得罪了两位国君(之前放走献公,现在又要杀悼公剽),天下谁还会容纳他呢?”悼子说:“我接受了先人的命令,不可以有二心。”(悼子宁喜受命于卫献公二十年时)右宰谷说:“我请求出使去观察一下。”(观察是否可以返回)于是他在夷仪拜见国君,回来报告说:“国君在外忧愁劳苦已经十二年了,却没有忧虑的神色,也没有宽慰的话语,还像以前那样。如果不停止,死期就不远了。”悼子说:“子鲜还在。”右宰谷说:“子鲜在,有什么好处?他多行义举也不过是逃亡出走,对我有什么作用?”悼子说:“虽然如此,也不能停止。”孙文子在戚地,孙嘉出使到齐国,孙襄留守。(这两人是孙文子的儿子)二月庚寅日,宁喜、右宰谷攻打孙氏,没有成功,伯国受伤。(伯国是孙襄的父亲,因为兄弟都不在,所以趁其势弱而攻打他)宁喜出城住在郊外。(想要逃跑)伯国死了,孙氏夜间哭丧,国人召请宁喜,宁喜再次攻打孙氏,攻克了孙氏。辛卯日,杀死了子叔和太子角。(子叔是卫侯剽,因为子叔剽没有谥号,所以称子叔)《春秋》记载:“宁喜弑杀了他的国君剽”,意思是罪责在于宁氏。
【谷梁传】此不正其日,何也?殖也。立之,喜也。君之正也【父立以为君,则子宜君之以明正也】
剽虽簒立,然春秋之法,其实簒也。以簒书,其实为君也。以君书,剽既簒立,凡卫之臣子立于其朝者,君臣之分已定。有致难于剽者,自宜以弑君书矣。先儒多谓甯喜父子反覆于二君之闲,故蔽其罪,犹一曲之义也。
卫孙林父入于戚以叛【书叛始此】
【左传】孙林父以戚如晋【以邑属晋】书曰「入于戚以叛罪孙氏也」臣之禄君实有之义则进否则奉身而退专禄以周旋戮也
宋鱼石入于彭城,晋栾盈入于曲沃,将为乱于国,而抗其君,不得以叛书。叛者据邑而君不能讨也,故书叛,自林父始。春秋之义,常以上下比事而见其始也。书卫侯衎出奔齐,继书会于戚,而林父在焉,则知逐君者,林父其终也。书甯喜弑其君剽,孙林父入于戚以叛,继书衎归,则知甯喜之弑由衎而林父为惧罪矣。
甲午卫侯衎复归于卫
【左传】甲午,卫侯入,书曰「复归国,纳之也」。大夫逆于竟者,执其手而与之言;道逆者,自车揖之;逆于门者,颔之而已【颔,摇其头,言衎骄,心易生】公至,使让大叔文子曰:「寡人淹恤在外,二三子皆使寡人朝夕闻卫国之言,吾子独不在寡人【在,存问也。公闻文子答甯喜之言,故忿之】古人有言曰:「非所怨勿怨,寡人怨矣。」对曰:「臣知罪矣。臣不佞,不能负羁絏以从扞牧圉,臣之罪一也。有出者,有居者【出谓衎,居谓剽也】臣不能贰通外内之言以事君,臣之罪二也。有二罪,敢忘其死?」乃行,从近闗出。公使止之【传言卫侯不能安和大臣。」《公羊传】此谖君以弑也,其言「复归」何?恶剽也。曷为恶剽?剽之立,于是未有说也【剽以公孙簒立,位非其次,故未有说】然则曷为不言剽之立?不言剽之立者,以恶卫侯也【卫侯失众,出奔,故亦恶之】
【谷梁传】日:「归,见知弑也【喜弑君衎,归故録日,以见其知情】
卫侯出奔齐,及入于夷仪,皆以爵称。今既得国,乃书其名,何也?使人之臣弑其君,而求利焉,其恶大矣。故特书名以着其罪,而又书复归,以见国其所固有也。
【附録左传】卫人侵戚东鄙【以林父叛故】孙氏愬于晋,晋戌茅氏【茅氏杜注戚东鄙】殖绰伐茅氏,杀晋戌三百人【殖绰齐人今来在卫】孙蒯追之,弗敢击。文子曰:“厉之不如【厉恶鬼以比殖绰】遂从卫师败之圉【圉杜注卫地今直▯开州东有圉城】雍鉏获殖绰【雍鉏孙氏臣】复愬于晋【为下晋讨卫张本】郑伯赏入陈之功【入陈在前年】三月甲寅朔,享子展,赐之先路,三命之服,先八邑【以路及命服为邑先八邑三十二井】赐子产次路,再命之服,先六邑。子产辞邑曰:“自上以下隆杀以两礼也,臣之位在四【上卿子展次卿子西十一年良霄见经十九年乃立子产为卿故位在四】且子展之功也,臣不敢及赏礼,请辞邑。”公固予之,乃受三邑【位次当受二邑以公固与之故受三邑】公孙挥曰:“子产其将知政矣,让不失礼。”
夏晋侯使荀吴来聘
【左传】晋人为孙氏故召诸侯将以讨卫也。夏,中行穆子来聘【穆子,荀吴】召公也【召公为澶渊防】
【附录左传】楚子秦人侵吴及雩娄【雩娄杜注属安丰郡今江南霍丘县西南有故城】闻吴有备而还遂侵郑五月至于城麇郑皇颉戌之【皇颉郑大夫守城麇之邑】出与楚师战败穿封戌囚皇颉公子围与之争之【公子围共王子灵王也】正于伯州犂伯州犂曰请问于囚乃立囚【立皇颉于庭而问之】伯州犂曰所争君子也其何不知【言王子围及穿封戌皆非细人易别识也】上其手曰夫子为王子围寡君之贵介弟也下其手曰此子为穿封戌方城外之县尹也谁获子【上下手以道囚意】囚曰颉遇王子弱焉【弱败也】戌怒抽戈逐王子围弗及楚人以皇颉归印堇父与皇颉戌城防【印堇父郑大夫】楚人囚之以献于秦郑人取货于印氏以请之子大叔为令正【主作辞令之正】以为请子产曰不获受楚之功而取货于郑不可谓国秦其
译《谷梁传》:这里不按照常例记载日期,为什么呢?因为这是卫献公复国。他重新即位,是喜悦的事。这是符合君主的正道的【父亲立他为君,那么儿子就应当以君主的身份来明确正统】。
剽虽然是篡位自立,但按照《春秋》的法度,他实际上是篡位者。如果按篡位者来记载,那么他实际上就是君主。如果按君主来记载,剽既然已经篡位自立,凡是卫国臣子站在他的朝廷上的,君臣的名分就已经确定了。有向剽发起挑战的人,自然应当以弑君来记载了。以前的儒者大多认为甯喜父子在两位君主之间反复无常,所以掩盖他们的罪行,这还只是片面的道理。
卫国孙林父进入戚地并叛乱【记载叛乱从这一条开始】
《左传》:孙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把城邑归属晋国】。《春秋》记载说“进入戚地并叛乱”,这是谴责孙氏。臣子的俸禄君主实际上拥有,合乎道义就进取,不合乎道义就保全自身而退下,独占俸禄来周旋应付,是杀戮之道。
宋国的鱼石进入彭城,晋国的栾盈进入曲沃,他们将在国内作乱,并且抗拒他们的君主,不能以叛乱来记载。叛乱是指占据城邑而君主不能讨伐,所以记载叛乱,是从孙林父开始的。《春秋》的道义,常常通过上下对比事件来显示其开端。记载卫侯衎出逃到齐国,接着记载在戚地会盟,而孙林父在其中,就知道驱逐君主的人,最终是孙林父。记载甯喜弑杀他的君主剽,孙林父进入戚地并叛乱,接着记载衎回国,就知道甯喜的弑君是因为衎,而孙林父是因为害怕获罪。
甲午日,卫侯衎复国回到卫国
《左传》:甲午日,卫侯回国,记载说“复归国,是接纳他”。大夫在边境迎接的,握着他的手和他说话;在半路迎接的,从车上向他作揖;在城门迎接的,只是点头而已【颔,摇头,意思是衎骄傲,内心容易产生轻慢】。公到了,派人对大叔文子说:“我流亡在外,你们二三人让我早晚都能听到卫国的言论,唯独您不在我身边【在,存问。公听到文子回答甯喜的话,所以愤怒】。古人有话说:‘不是该怨恨的不要怨恨,我怨恨了。’”文子回答说:“我知道罪过了。我没有才能,不能背负缰绳跟随您抵御牧圉,这是我的第一个罪过。有出逃的,有留守的【出逃指衎,留守指剽】,我不能沟通内外之言来侍奉君主,这是我的第二个罪过。我有两个罪过,怎敢忘记死罪?”于是出行,从近处的关卡出去。公派人阻止他【传言卫侯不能安抚大臣】。《公羊传》:这是用谗言使君主弑君,这里说“复归”是什么意思?厌恶剽。为什么厌恶剽?剽的即位,当时没有合理的说法【剽以公孙身份篡位自立,位次不合次序,所以没有合理的说法】。那么为什么不记载剽的即位?不记载剽的即位,是因为厌恶卫侯【卫侯失去民心,出逃,所以也厌恶他】
《谷梁传》:记载日期:“归,表明知道弑君【喜弑君衎,归国所以记录日期,以表明他知情】
卫侯出逃到齐国,以及进入夷仪,都按照爵位称呼。现在既然已经得到国家,却记载他的名字,为什么呢?让人家的臣子弑杀他的君主,而谋求利益,他的罪恶太大了。所以特意记载他的名字来彰显他的罪行,而又记载复归,以表明国家是他原本就有的。
【附录左传】:卫国人侵犯戚地的东部边境【因为孙林父叛乱】。孙氏向晋国控告,晋国戍守茅氏【茅氏杜注戚地东部边境】。殖绰攻打茅氏,杀死了晋国戍卒三百人【殖绰是齐国人,现在来到卫国】。孙蒯追击他,不敢攻击。文子说:“厉鬼还不如他【厉鬼用来比喻殖绰】”,于是跟随卫军,在圉地打败了他【圉杜注卫国地名,现在直〇开州东有圉城】。雍鉏抓获了殖绰【雍鉏是孙氏的臣子】。再次向晋国控告【为下文晋国讨伐卫国做铺垫】。郑伯奖赏入陈的功劳【入陈在前一年】。三月甲寅初一,宴请子展,赐给他先路,三命的服饰,先赐八邑【以路和命服为邑,先赐八邑,三十二井】。赐给子产次路,再命的服饰,先赐六邑。子产辞谢城邑说:“从上到下,等级递减以两为差,这是礼制,我的位次在第四【上卿子展,次卿子西,十一年良霄见经,十九年才立子产为卿,所以位次在第四】。况且这是子展的功劳,我不敢接受赏赐的礼制,请辞谢城邑。”公坚持给他,于是接受了三个城邑【位次应当接受两个城邑,因为公坚持给他,所以接受三个城邑】。公孙挥说:“子产将要掌管政事了,谦让而不失礼。”
夏天,晋侯派荀吴来聘问
《左传》:晋国人因为孙氏的缘故,召集诸侯,将要讨伐卫国。夏天,中行穆子来聘问【穆子,荀吴】。召集诸侯【召集诸侯是为了澶渊之防】
【附录左传】:楚子和秦国人侵犯吴国,到达雩娄【雩娄杜注属安丰郡,现在江南霍丘县西南有故城】。听说吴国有防备就返回,于是侵犯郑国。五月,到达城麇。郑国皇颉戍守那里【皇颉郑国大夫,守城麇的城邑】。出来与楚军作战,战败。穿封戌俘虏了皇颉。公子围与他争夺【公子围,共王子,灵王】。向伯州犂裁决。伯州犂说:“请问被俘的人。”于是让被俘的人站立【让皇颉站在庭中而问他】。伯州犂说:“所争夺的是君子,他怎么不知道?”【说王子围和穿封戌都不是小人物,容易辨别】。举起手说:“这位夫子是王子围,我们国君的尊贵弟弟。”低下头说:“这位是穿封戌,方城外的县尹。谁俘虏了你?”【上下手以引导被俘者的意思】。被俘的人说:“颉遇到王子,被他打败了。”【弱,败】。戌愤怒,抽出戈追赶王子围,没追上。楚国人带着皇颉回去。印堇父与皇颉戍守城防【印堇父郑国大夫】。楚国人俘虏了他,献给秦国。郑国人向印氏索取财物来请求释放他。子大叔担任令正【主作辞令之正】。以此请求。子产说:“不获得楚国的功劳,却向郑国索取财物,不能说这是国家的行为。秦国其
不然【受楚献功大名也以货免之小利也故谓秦不尔】若曰拜君之勤郑国微君之恵楚师其犹在敝邑之城下其可【辞如此归功于秦则堇父可得】弗从遂行秦人不予更币从子产而后获之【▯称子产之善于辞】
译如果不这样,接受楚国献上的功劳是巨大的名声,用财物免除灾祸只是小利,所以认为秦国不会如此。如果回答说:“拜谢君王的勤勉,郑国如果没有君王的恩惠,楚国的军队恐怕还驻扎在我们国家的城下,这怎么可以推辞呢?”像这样把功劳归于秦国,那么堇父就可以得到。秦国人不听从,于是出发。秦国人不给予更换币帛,跟随子产之后才获得。〇称赞子产善于言辞。
公会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
【左传】六月,公会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讨卫疆戚田,取卫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懿氏,杜注:戚城西北五十里有懿城,今戚城在开州北】赵武不书,尊公也;向戌不书,后也;郑先、宋不失所也【如期至】于是卫侯会之【晋将执之,不得与会,故不书】晋人执甯喜、北宫遗,使女齐以先归【讨其弑君,伐孙氏也。遗,北宫适之子女;齐,司马侯归晋,而后告诸侯,故经书在秋】卫侯如晋,晋人执而囚之于士弱氏【士弱,晋主狱大夫】秋七月,齐侯、郑伯为卫侯故如晋,晋侯兼享之。晋侯赋《嘉乐【嘉乐》,诗《大雅》,取其“嘉乐君子,显显令徳,宜民宜人,受禄于天】国景子相齐侯【景子,国弱】赋《蓼萧【蓼萧》,诗《小雅》,言大平泽及逺,若露之在萧,以喻晋君恩泽及诸侯】子展相郑伯,赋《缁衣【缁衣》,诗《郑风》,取“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言不敢违逺于晋】叔向命晋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齐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敢拜郑君之不贰也【蓼萧》《缁衣》二诗所趣各不同,故拜二君词异】国子使晏平仲私于叔向曰:“晋君宣其明徳于诸侯,恤其患而补其阙,正其违而治其烦,所以为盟主也。今为臣执君,若之何?”叔向告赵文子,文子以告晋侯。晋侯言卫侯之罪,使叔向告二君【言自以杀晋戍三百人为罪,不以林父故】国子赋“辔之柔矣【逸诗,义取寛政以安诸侯,若柔辔之御刚马】子展赋“将仲子兮【将仲子》,诗《郑风》,义取众言可畏,卫侯虽别有罪,而众人谓晋为臣执君】晋侯乃许归卫侯。叔向曰:“郑七穆,罕氏其后亡者也。”子展俭而壹【子展,郑子罕之子。郑穆公十一子:子展、子西、子产、伯有、子大叔、子石、伯石为七穆。子然、二子、孔已亡;子羽不为卿,故惟言七穆】澶渊,卫地之近戚者,晋党于孙氏,讨卫而疆。戚田因为此会,此晋之所以失诸侯也。夷仪之会,以赂定乱贼,此会复披卫地以奬叛臣。盖晋之彊家,皆有弱其君之心,故与隣国之乱臣声势相倚。平公暗弱,听其倒行逆施而不察,岂不悖乎?晋宋称人,会者非卿也。凡此类,宜以经为断,而不可以传汨之。疆戚田事本细微,故诸国皆大夫,而鲁君独亲之。吴人所讥,国君道长而大夫不出门,盖谓此耳。
秋,宋公杀其世子痤【痤,谷梁作座】
【左传】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芮司徒,宋大夫】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共姬,宋伯姬】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平公,共姬子】共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尤,甚也】姬纳诸御嬖,生佐【佐,元公】恶而婉【貌恶而心顺】大子痤,美而很【貌美而心很戾】合左师畏而恶之【合左师,向戌】寺人恵墙伊戾为大子内师而无宠【恵墙氏,伊戾名】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大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夫,谓大子】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逺,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贰心乎?纵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请往也。”遣之。至则欿用牲,加书徴之【诈作盟处,为大子反徴验】而骋告公曰:“大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有盟徴】问诸夫人与左师【夫人,佐母,弃也】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大子。大子曰:“唯佐也能免我【以其婉也】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聒,讙也,欲使佐失期】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大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亨伊戾。左师见夫人之歩马者【歩马,习马】问之。对曰:“君夫人氏也。”左师曰:“谁为君夫人?余胡弗知。”圉人归以告夫人,夫人使馈之锦与马,先之以玉,曰:“君之妾弃使某献。”左师改命曰:“君夫人而后再拜稽首受之【左师令使者改命也,传言宋公闇,左师防大子,所以无罪而死】
申
译鲁昭公与晋国人、郑国的良霄、宋国人、曹国人在澶渊会见。
六月,鲁昭公与晋国的赵武、宋国的向戌、郑国的良霄、曹国人在澶渊会见,旨在讨伐卫国侵占戚地田产一事,夺取卫国西部边境懿氏的六十个邑地赏赐给孙氏。赵武不记载名字,是为了尊崇鲁君;向戌不记载名字,是因为他迟到;郑国先至,宋国没有失礼。这时卫侯也来会见。晋国打算拘捕卫侯,使他未能与会,所以经文中不记载。晋国人拘捕了甯喜和北宫遗,让女齐先回去。卫侯前往晋国,晋国人拘捕并囚禁他在士弱家中。
秋七月,齐侯、郑伯为了卫侯的事前往晋国,晋侯一并宴请他们。晋侯吟诵《嘉乐》。国景子做齐侯的相礼,吟诵《蓼萧》。子展做郑伯的相礼,吟诵《缁衣》。叔向命令晋侯拜谢两位国君说:“寡君敢拜谢齐君安定我先君宗庙的恩德,敢拜谢郑君没有二心。”国子派晏平仲私下对叔向说:“晋君向诸侯宣扬他的明德,体恤他们的祸患并弥补他们的缺失,纠正他们的违逆并治理他们的烦乱,这是作为盟主的道理。如今却拘捕臣下的君主,这该怎么办?”叔向告诉赵文子,赵文子转告晋侯。晋侯陈述卫侯的罪状,派叔向告知两位国君。国子吟诵“辔之柔矣”。子展吟诵“将仲子兮”。晋侯于是答应归还卫侯。叔向说:“郑国七穆家族中,罕氏是最后灭亡的。”子展节俭而专一。澶渊是卫国靠近戚地的地方,晋国偏袒孙氏,讨伐卫国并划定戚地田界,因此举行这次会见,这是晋国失去诸侯拥戴的原因。夷仪之会,用贿赂平定乱贼,这次会见又分割卫国土地来奖赏叛臣。大概晋国的强大家族,都有削弱其君主的心,所以与邻国的乱臣声势相倚。平公昏庸软弱,听任他们倒行逆施而不察觉,难道不荒谬吗?晋、宋两国称“人”,是因为与会者不是卿。凡是这类情况,应当以经文为准,不可以用传文混淆它。划定戚地田界的事本很细微,所以各国都只派大夫,而鲁君却亲自前往。吴人所讥讽的,国君远行而大夫不出门,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秋,宋公杀了他的世子痤。
起初,宋国芮司徒生了个女儿,身体发红且有毛,被丢弃在堤下。共姬的妾捡起来带入宫中,给她取名叫弃。长大后很美。平公入宫就寝,共姬让弃与他同食。平公见到弃,觉得她特别美。共姬把她纳入宠妾,生了佐。佐相貌丑陋但性情温顺;世子痤相貌俊美但性情凶狠。合左师向戌畏惧并厌恶痤。寺人恵墙伊戾担任世子痤的内师,却不受宠。秋,楚国使者聘问晋国,经过宋国,世子痤知道了,请求在郊外设宴招待。平公派他前往,伊戾请求跟随。平公说:“世子不是厌恶你吗?”伊戾回答说:“小人侍奉君子,厌恶他不敢远离,喜爱他不敢亲近,恭敬地等待命令,怎敢有二心呢?即使有,共在外面的,不共在里面的。臣请求前往。”于是派遣他。到了那里,伊戾挖坑埋下牺牲,加上书信作为证据,然后快马回报平公说:“世子将作乱,已经和楚国使者结盟了。”平公说:“他是我的儿子,还求什么呢?”伊戾回答说:“想尽快成功。”平公派人去查看,果然有结盟的证据。平公询问夫人和左师,两人都说:“本来就知道。”平公囚禁了世子。世子说:“只有佐能救我。”召来佐让他请求,说:“日中不来,我就知道必死无疑了。”左师听说后,喧哗着与佐说话,想使佐错过期限。过了期限,世子就自缢而死。佐成为世子。平公后来听说世子无罪,就烹杀了伊戾。左师见到夫人牵马的人,问他。那人回答说:“是君夫人。”左师说:“谁是君夫人?我为什么不知道。”养马人回去告诉夫人,夫人派人送去锦缎和马,先送上玉,说:“君君的妾弃派某人来献。”左师改口说:“是君夫人。”然后再次拜谢叩首接受。
申
生之死,晋献终不寤。宋公既知伊戾之谗,而烹之,乃于芮弃之。宠爱左师之委任,终无改焉。大学于修身、齐家,专以辟为戒,职此故耳。
译晋献公至死,始终没有醒悟。宋昭公既然知道了伊戾的谗言,将他烹杀,却把芮良夫放逐。他对左师的宠爱和委任,始终没有改变。《大学》在修身、齐家方面,专门以“辟”(偏私)为警戒,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晋人执卫甯喜
【公羊传】此执有罪,何以不得为伯讨?不以其罪执之也。甯喜身负大恶,晋若正其罪而执之,归于京师,则为霸讨,当如厉公之执曹伯以爵称。今以伐戚杀戌而执之,以快林父之心,悖矣。殖与喜之恶一也,殖以附晋免,喜以背晋执。林父与喜之恶一也,林父以附晋获庇,喜以背晋见执。然则晋非执弑君之贼,执不附已者耳。故称人,以着其罪焉。
【附录左传】郑伯归自晋,使子西如晋,聘辞曰:“寡君来,烦执事,惧不免于戾,使夏谢。”不敏【夏,子西名】君子曰:“善事大国。”初,楚伍参与蔡大师子朝友,其子伍举与声子相。
善也【声子子朝之子伍举子胥祖父椒举也】伍举娶于王子牟王子牟为申公而亡【获罪出奔】楚人曰伍举实送之伍举奔郑将遂奔晋声子将如晋遇之于郑郊班荆相与食而言复故【班布也布荆坐地共议归楚事】声子曰子行也吾必复子及宋向戌将平晋楚【平在明年】声子通使于晋还如楚令尹子木与之语问晋故焉且曰晋大夫与楚孰贤对曰晋卿不如楚其大夫则贤皆卿材也如▯梓皮革自楚往也虽楚有材晋实用之子木曰夫独无族姻乎对曰虽有而用楚材实多归生闻之【归生声子名】善为国者赏不僭而刑不滥赏僭则惧及滛人刑滥则惧及善人若不幸而过宁僭无滥与其失善宁其利滛无善人则国从之【从之亡也】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无善人之谓也【诗大雅殄尽也瘁病也】故夏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惧失善也【夏书大禹谟不经不用常法】商颂有之曰不僭不滥不敢怠皇命于下国封建厥福【诗商颂言殷汤赏不僭差刑不滥溢不敢怠解以自寛暇故能为下国所命为天子】此汤所以获天福也古之治民者劝赏而畏刑恤民不倦赏以春夏刑以秋冬【顺天时】是以将赏为之加膳加膳则饫赐【饫餍也酒食赐下无不餍足所谓加膳也】此以知其劝赏也将刑为之不举不举则彻乐此以知其畏刑也夙兴夜寐朝夕临政此以知其恤民也三者礼之大节也有礼无败今楚多滛刑其大夫逃死于四方而为之谋主以害楚国不可救疗所谓不能也【不能用其材】子仪之乱【在文十四年】析公奔晋晋人寘诸戎车之殿【殿后车】以为谋主绕角之役晋将遁矣析公曰楚师轻窕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声以夜军之楚师必遁晋人从之楚师宵溃晋遂侵蔡袭沈获其君败申息之师于桑隧获申丽而还【成六年晋栾书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楚师还晋侵沈获沈子八年复侵楚败申息获申丽】郑于是不敢南面楚失华夏则析公之为也雍子之父兄谮雍子君与夫人不善是也【不是其曲直】雍子奔晋晋人与之鄐【鄐杜注晋邑】以为谋主彭城之役晋楚遇于靡角之谷【在成十八年】晋将遁矣雍子发命于军曰归老幼反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搜乘秣马蓐食师陈焚次【次舎也焚舎示必死】明日将战行归者而逸楚囚【欲使楚知之】楚师宵溃晋降彭城而归诸宋以鱼石归【在元年】楚失东夷子辛死之则雍子之为也【楚东小国及陈见楚不能救彭城皆叛五年楚人讨陈叛故杀令尹子辛】子反与子灵争夏姬【子灵巫臣】而雍害其事子灵奔晋晋人与之邢【邢杜注晋邑】以为谋主扞御北狄通吴于晋教吴叛楚教之乘车射御驱侵使其子狐庸为吴行人焉吴于是伐巢取驾克棘入州来【驾棘杜注皆楚邑谯国酂县东北有棘亭在今河南永城县南】楚罢于奔命至今为患则子灵之为也【事见成七年】若敖之乱伯贲之子贲皇奔晋晋人与之苖【若敖乱在宣四年苖杜注晋邑今河南济源县西有苖亭】以为谋主鄢陵之役【在成十六年】楚晨压晋军而陈晋将遁矣苖贲皇曰楚师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若塞井夷灶成陈以当之栾范易行以诱之【栾书时将中军范燮佐之易行谓简易兵备令楚贪已不复頋二穆之兵】中行二郤必克二穆【郤锜时将上军中行偃佐之郤至佐新军令此三人分良以攻二穆之兵楚子重子辛皆出穆王故曰二穆】吾乃四萃于其王族必大败之【四萃四靣集攻之】晋人从之,楚师大败,王夷师熸【夷,伤也;熸,火灭也,军败之状】子反死之,郑叛,吴兴,楚失诸侯,则苖贲皇之
译晋国人逮捕了卫国的甯喜。
《公羊传》说:这次逮捕的是有罪之人,为什么不能算作霸主对诸侯的讨伐?因为不是依据他的罪行来逮捕他。甯喜自身犯下大恶,如果晋国正式定罪并逮捕他,押解到京师,那就是霸主的讨伐,应当像逮捕曹伯那样以爵位称呼。现在却是以讨伐戚地、杀死公孙戌为由逮捕他,以此来满足赵武(林父)的心意,这是违背道义的。孙林父(殖)与甯喜的罪恶是一样的,孙林父因为依附晋国而得以免罪,甯喜因为背离晋国而被逮捕。赵武与甯喜的罪恶也是一样的,赵武因为依附晋国而获得庇护,甯喜因为背离晋国而被逮捕。那么晋国逮捕的并不是弑君的贼人,而是逮捕不依附自己的人罢了。所以史书称“晋人”,以彰显他们的罪过。
《左传》附录:郑国国君从晋国回来,派子西出使晋国,聘问时致辞说:“我国国君前来,劳烦各位执事,担心不免于获罪,特派夏(子西)来谢罪。”子西不才。君子说:“这是善于侍奉大国。”起初,楚国的伍参与蔡国的大夫子朝是朋友,他们的儿子伍举与声子互相友善。
声子好。声子是子朝的儿子,伍举是伍子胥的祖父椒举。伍举娶了王子牟的女儿,王子牟担任申公时逃亡(获罪出奔)。楚国人说伍举确实送走了他。伍举逃到郑国,打算接着逃往晋国。声子正要出使晋国,在郑国郊外遇到了伍举。两人铺开荆条坐在地上,一起吃饭,谈论返回楚国的事。声子说:“您走吧,我一定让您回去。”等到宋国向戌准备调停晋楚两国(调停发生在次年),声子出使晋国,回来时到了楚国,令尹子木与他交谈,询问晋国的情况,并且问:“晋国的大夫与楚国相比,谁更贤能?”声子回答说:“晋国的卿不如楚国的卿,但他们的大夫却贤能,都具备卿的才能。比如栾书、胥臣、申公巫臣、伯宗、郤缺、韩厥、赵武、荀林父、士会、先轸、狐偃、赵衰、魏绛、范宣子、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荀吴、韩起、魏舒、荀偃、士匄、赵孟
为也。子木曰:“是皆然矣。”声子曰:“今又有甚于此。”椒举娶于申公子牟,子牟得戾而亡。君大夫谓椒举女实遣之,惧而奔郑,引领南望曰:“庶几赦余,亦弗图也。”今在晋矣,晋人将与之县以比叔向。彼若谋害楚国,岂不为患?子木惧,言诸王,益其禄爵而复之。声子使椒鸣逆之【椒鸣,伍举子】
译这是人为造成的祸患。子木说:“这些都是确实的。”声子说:“现在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椒举娶了申公子牟的女儿,子牟获罪而逃亡。国君和大夫们认为是椒举的女儿实际上赶走了子牟,椒举害怕而逃往郑国,他伸长脖子向南望着楚国说:“希望赦免我,但也没有人考虑这件事。”现在他在晋国,晋国人打算给他一个县,地位与叔向相当。他如果谋划危害楚国,难道不会成为祸患吗?子木害怕,向楚王进言,增加椒举的俸禄爵位并让他回国。声子派椒鸣去迎接他【椒鸣,是伍举的儿子】
八月壬午许男甯卒于楚
冬楚子蔡侯陈侯伐郑
【左传】许灵公如楚,请伐郑【十六年,晋伐许,他国皆大夫,独郑伯自行,故许恚,欲报之】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八月卒于楚。楚子曰:“不伐郑,何以求诸侯?”冬十月,楚子伐郑。郑人将御之。子产曰:“晋、楚将平,诸侯将和【和在明年】楚王是故昧于一来,不如使逞而归,乃易成也。夫小人之性,衅于勇,啬于祸,以足其性而求名焉者,非国家之利也。若何从之【衅,动也。啬,贪也。言郑之欲与楚战者,皆衅勇贪名之人,非能为国计虑久利,不可从】子展说,不御宼。十二月乙酉,入南里【南里,杜注:郑邑,今河南新郑县南有地名南里】堕其城,渉于乐氏【乐氏,杜注:津名,在今河南新郑县境洧水济渡处】门于师之梁【郑城门】县门发,获九人焉。渉于汜而归【于汜城下渉汝水南归】而后葬许灵公【卒灵公之志,而后葬之】
楚以许故,偕蔡、陈伐郑。郑自萧鱼以来,至此三被楚祸,而犹未忍叛晋,则悼公推诚之效也。然十八年,楚公子午不得志于郑。二十四年,诸侯救之。此年,诸侯不救郑,亦不御,使楚得逞。盖是时,晋平昏庸,大夫专恣,不在诸侯,而南北分霸之势成矣。
葬许灵公
【附録左传】卫人归卫姬于晋,乃释卫侯【卫侯以女説晋而后得免】君子是以知平公之失政也。晋韩宣子聘于周,王使请事【问何事来聘】对曰:晋士起将归时事于宰旅,无他事矣【起宣子名礼诸侯大夫入天子国称士时事四时贡职宰旅冢宰之下士言献贡赋于宰旅不敢斥尊】王闻之曰:韩氏其昌阜于晋乎,辞不失旧。齐人城郏之歳【在二十四年】其夏,齐乌余以廪丘奔晋【乌余齐大夫麇丘杜注东郡廪丘县故城是在今山东范县东南】袭卫羊角,取之【羊角杜注廪丘县所治羊角城是在今山东范县东南新安村】遂袭我髙鱼【髙鱼杜注髙鱼城在廪丘县东北今山东郓城县西髙鱼乡是其地】有大雨,自其窦入【雨故水窦开】介于其库【入髙鱼库而介其甲】以登其城,克而取之,又取邑于宋。于是范宣子卒【宣子范匄】诸侯弗能治也。及赵文子为政,乃卒治之。文子言于晋侯曰:晋为盟主,诸侯或相侵也,则讨而使归其地。今乌余之邑皆讨类也【言于比类宜见讨】而贪之,是无以为盟主也。请归之。公曰:诺。孰可使也?对曰:胥梁带能无用师【胥梁带晋大夫能无用师言有权谋】晋侯使往。
二十有七年春
【附録左传】二十七年春,胥梁带使诸丧邑者具车徒以受地,必周【诸丧邑谓齐鲁宋也,周密也,必密来,勿以受地为名】使乌余具车徒以受封【乌余以地来,故诈许封之】乌余以其众出,使诸侯伪效乌余之封者【效致也,使齐鲁宋伪若致邑封乌余者】而遂执之,尽获之,皆取其邑而归诸侯。诸侯是以睦于晋【传言赵文子贤,故平公虽失政,而诸侯犹睦】
齐侯使庆封来聘
【左传】齐庆封来聘,其车美。孟孙谓叔孙曰:“庆季之车【季,庆封字】不亦美乎?”叔孙曰:“豹闻之,服美不称,必以恶终。美车何为?”叔孙与庆封食,不敬,为赋《相鼠》,亦不知也【相鼠》诗,《鄘风》曰:“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庆封不知此诗为己言,其阍甚为。明年庆封来奔,传】齐鲁不交好者三十年于兹。景公即位,始修好于四邻,而命庆封来聘,亦贤于日寻侵伐者矣。
夏,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奂,公羊作瑗,后同。晋楚始同主盟】
【左传】宋向戌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欲获息民之名】如晋告赵孟,赵孟谋于诸大夫。韩宣子曰:「兵,民之残也;财用之蠧【蠧,害物之虫】小国之大菑也。将或弭之,虽曰不可,必将许之。弗许,楚将许之以召诸侯,则我失为盟主矣。」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人难之。陈文子曰:「晋、楚许之,我焉得己?且人曰弭
译八月壬午日,许国国君许男甯在楚国去世。
冬天,楚子、蔡侯、陈侯攻打郑国。
【左传】许灵公前往楚国,请求出兵攻打郑国【十六年,晋国攻打许国,其他国家都只派大夫前往,唯独郑伯亲自前往,所以许灵公怨恨,想要报复】说:“如果不兴兵,我就不回去了。”八月,他在楚国去世。楚子说:“如果不攻打郑国,凭什么让诸侯服从?”冬十月,楚子攻打郑国。郑国人准备抵御。子产说:“晋国和楚国将要讲和,诸侯将要和睦【和睦在明年】,楚王因此轻率地来了一次,不如让他逞了心愿再回去,这样才容易达成和议。那些小人的本性,好勇斗狠,贪求祸乱,以满足自己的私欲并追求名声,这对国家没有好处。怎么能听从他们【衅,发动;啬,贪求。意思是郑国想要与楚国作战的人,都是好勇斗狠、贪求名声的人,不能为国家长远利益考虑,不可听从】。子展信服,不抵御敌人。十二月乙酉日,楚军进入南里【南里,杜注:郑国城邑,现在河南新郑县南有地名南里】,拆毁那里的城墙,渡过乐氏【乐氏,杜注:渡口名,在现在河南新郑县境洧水渡河处】,攻打师之梁【郑国城门】,城门被打开,抓获了九个人。渡过汜水后返回【在汜城下渡过汝水向南返回】,然后才安葬许灵公【实现了灵公的遗志,然后安葬他】。
楚国因为许国的缘故,联合蔡国、陈国攻打郑国。郑国自从萧鱼之盟以来,到这时三次遭受楚国的祸害,但仍然不忍心背叛晋国,这是悼公推诚待人的成效。然而十八年,楚国公子午在郑国不得志。二十四年,诸侯救援郑国。这一年,诸侯不救援郑国,郑国也不抵御,让楚国得逞。大概这时,晋平公昏庸,大夫专权,不在诸侯身上,而南北分霸的局势形成了。
安葬许灵公。
【附录左传】卫国人把卫姬送回晋国,于是释放了卫侯【卫侯用美女取悦晋国而后得以脱身】。君子因此知道晋平公失政。晋国韩宣子出使周王室,周王派人询问来意【问为何事来聘】,回答说:“晋国士起将要向宰旅缴纳四时的贡赋,没有其他事情了【起是宣子名,礼制规定诸侯大夫进入天子之国称士,时事指四时贡职,宰旅是冢宰之下的士,意思是向宰旅缴纳贡赋,不敢直呼尊名】。周王听说后说:“韩氏在晋国将会昌盛吧,言辞不违背旧制。”齐国人修筑郏城的那一年【在二十四年】,那年夏天,齐国乌余带着廪丘投奔晋国【乌余是齐国大夫,麇丘,杜注:东郡廪丘县故城,在现在山东范县东南】,袭击卫国羊角,夺取了它【羊角,杜注:廪丘县所治羊角城,在现在山东范县东南新安村】,接着袭击我国高鱼【高鱼,杜注:高鱼城在廪丘县东北,现在山东郓城县西高鱼乡是其地】,当时有大雨,从排水口进入【因为下雨所以排水口打开】,进入高鱼仓库并穿上铠甲【进入高鱼仓库并穿上铠甲】,登上城墙,攻克并夺取了它,又在宋国夺取了城邑。这时范宣子去世【宣子是范匄】,诸侯不能惩治他。等到赵文子执政,才最终惩治了他。文子对晋侯说:“晋国是盟主,诸侯如果有相互侵犯的,就讨伐并让他们归还土地。现在乌余的城邑都属于应该讨伐的一类【意思是这类事情应该被讨伐】,却贪图这些土地,这就不能做盟主了。请归还这些土地。”晋侯说:“好。谁可以派去呢?”回答说:“胥梁带能够不用军队【胥梁带是晋国大夫,能够不用军队,意思是有权谋】。”晋侯派他前往。
二十七年春天
【附录左传】二十七年春天,胥梁带让那些失去城邑的国家【指齐、鲁、宋】准备好车马士兵来接受土地,必须周密【必密来,不要以接受土地为名】,让乌余准备好车马士兵来接受封地【乌余带着土地来,所以诈许封给他】。乌余带着他的众人出来,让诸侯假装效法乌余接受封地的样子【效是致送的意思,让齐、鲁、宋假装像致送城邑封给乌余一样】,于是逮捕了他,全部抓获,都夺取了他们的城邑并归还给诸侯。诸侯因此与晋国和睦【传言赵文子贤能,所以平公虽然失政,而诸侯仍然和睦】。
齐侯派庆封来聘问。
【左传】齐国庆封来聘问,他的车马很美。孟孙对叔孙说:“庆季的车【季是庆封的字】不也很美吗?”叔孙说:“我听说,服饰华美而不相称,必定以恶果告终。美车有什么用?”叔孙与庆封一起吃饭,庆封不恭敬,叔孙为他赋《相鼠》诗,他也不懂【《相鼠》诗,《鄘风》说:“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庆封不知道这首诗是说自己,他的昏庸很厉害。明年庆封来投奔,传】。齐国和鲁国三十年没有交好。景公即位,开始与四邻修好,而命令庆封来聘问,也比天天互相侵伐贤明了。
夏天,叔孙豹在宋国与晋国赵武、楚国屈建、蔡国公孙归生、卫国石恶、陈国孔奂、郑国良霄、许国人、曹国人会盟【奂,《公羊传》作瑗,后同。晋国和楚国开始共同主持盟会】。
【左传】宋国向戌与赵文子交好,又与令尹子木交好,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争,以此获得名声【想要获得休养生息的名声】。他到晋国告诉赵孟,赵孟与各位大夫商议。韩宣子说:“战争,是百姓的灾难;是财用的蛀虫【蠧,害物的虫】,是小国的大灾祸。如果有人说要平息它,虽然说不可以,但一定会答应。如果不答应,楚国将答应以召集诸侯,那么我们就失去盟主的地位了。”晋国人答应了。到楚国,楚国也答应了。到齐国,齐国人感到为难。陈文子说:“晋国、楚国答应了,我们怎么能不答应?而且人们说平息
兵,而我弗许,则固携吾民矣,将焉用之?」齐人许之,告于秦,秦亦许之。皆告于小国,为会于宋。五月甲辰,晋赵武至于宋。丙午,郑良霄至。六月丁未朔,宋人享赵文子,叔向为介,司马置折俎,礼也【折俎,体解节折升之于俎,合卿享宴之礼,故曰礼也。周礼,司马掌会同之事】仲尼使举是礼也,以为多文辞【举,谓记录之也。宋向戌自美弭兵之意,敬逆赵武,赵武、叔向因享宴之防,展宾主之辞,故仲尼以为多文辞】戊申,叔孙豹、齐庆封、陈湏无、卫石恶至【湏无,陈文子】甲寅,晋荀盈从赵武至【从,后也。后武遣盈如楚】丙辰,邾悼公至【小国,故君自来】壬戌,楚公子黑肱先至,成言于晋【时令尹子木止陈遣黑肱就晋大夫成盟载之言,两相然可】丁夘,宋向戌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戊辰,滕成公至。子木谓向戌:「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使诸侯从晋、楚者更相朝见】庚午,向戌复于赵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不能服而使之】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壬申,左师复言于子木。子木使驲谒诸王。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经所以不书齐、秦】秋七月戊寅,左师至【从陈还】是夜也,赵孟及子晳盟以齐言【子晳,公子黑肱,素要齐,其辞至盟时不得复讼争】庚辰,子木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示不相忌】晋楚各处其偏【晋处北,楚处南】伯夙谓赵孟曰【伯夙,荀盈】楚氛甚恶,惧难【氛,气也,言楚有袭晋之气】赵孟曰:「吾左还入于宋,若我何【营在宋北,东头为上,故晋营在东,有急可左回入宋东门】
译如果出兵,而我不答应,那就必然会使我们的百姓离心离德,留着他们还有什么用呢?」齐国人答应了,(晋国)向秦国告知,秦国也答应了。都向小国通告,在宋国举行盟会。五月甲辰日,晋国的赵武到达宋国。丙午日,郑国的良霄到达。六月丁未朔日,宋国人宴请赵武,叔向担任副使,司马设置了折俎,这是合乎礼制的【折俎,指将牲体分解关节后放在俎上,符合卿大夫宴享的礼仪,所以说合乎礼制。《周礼》规定,司马掌管会盟朝聘的事务】。孔子让人记录下这次礼仪,认为辞令丰富【举,指记录。宋国的向戌自夸弭兵停战的功劳,恭敬地迎接赵武,赵武、叔向借着宴享的场合,展现宾主之间的辞令,所以孔子认为辞令丰富】。戊申日,叔孙豹、齐国的庆封、陈国的湏无、卫国的石恶到达【湏无,即陈文子】。甲寅日,晋国的荀盈跟随赵武到达【从,指随后。赵武先派荀盈出使楚国】。丙辰日,邾悼公到达【因为是弱国,所以国君亲自前来】。壬戌日,楚国的公子黑肱先到达,与晋国商定盟约的言辞【当时令尹子木阻止陈国,派遣黑肱去晋国与晋国大夫商定盟约载书的言辞,双方都认可】。丁夘日,宋国的向戌前往陈国,跟随子木与楚国商定言辞。戊辰日,滕成公到达。子木对向戌说:“请让追随晋国和楚国的诸侯互相朝见【让追随晋、楚的诸侯更相朝见】。”庚午日,向戌向赵孟汇报。赵孟说:“晋、楚、齐、秦是地位相当的国家。晋国不能使齐国顺从,就像楚国不能使秦国顺从一样【不能制服并役使他们】。楚君如果能派秦君屈尊来到我国,寡君怎敢不坚决请求齐国(来朝见)?”壬申日,左师向子木汇报。子木派驿车向楚王请示。楚王说:“放弃齐、秦两国,让其他国家互相朝见吧【《春秋》经文之所以不记载齐、秦】。秋七月戊寅日,左师到达【从陈国返回】。这天夜里,赵孟和子晳按照商定的言辞结盟【子晳,即公子黑肱,事先约定好,盟约的辞令在结盟时不再争辩】。庚辰日,子木从陈国回来,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到达,曹、许两国的大夫也都到达。用篱笆作为军营【表示互不猜忌】。晋国和楚国各自驻扎在军营的一侧【晋国驻扎在北面,楚国驻扎在南面】。伯夙对赵孟说【伯夙,即荀盈】:“楚国的氛围很险恶,我担心会发生变故【氛,指气氛,说楚国有袭击晋国的迹象】。”赵孟说:“我们向左转进入宋国,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军营在宋国北面,东头为上,所以晋国军营在东面,有紧急情况可以向左转进入宋国东门】。
晋楚争衡,诸侯各有所属。前此,时叛而即楚者,不过陈、蔡、郑、许近楚之国耳。今则南北分霸,鲁、宋、卫、曹皆以事晋者事楚,往朝会伐,而天下之大防尽溃矣。自晋士縠盟垂陇以前,虽霸国之大夫不以名见也。继而内大夫与霸国之大夫离防以名见,继而齐、宋、卫之大夫众会以名见,继而郑大夫亦以名见。至此而诸侯之大夫尽以名见,其称人者,独微国耳。盖大夫益张,礼乐征伐皆自之出,而列国之大防尽溃矣。此鲁侯降为家人,六卿分晋之端兆也。
卫杀其大夫甯喜
【左传】卫甯喜专公患之。公孙免余请杀之【免余卫大夫】公曰:「微甯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言政由甯氏】事未可知,祗成恶名,止也。」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乃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二公孙卫大夫】使攻甯氏,弗克,皆死。公曰:「臣也无罪,父子死余矣【献公出时公孙臣之父为孙氏所杀】夏,免余复攻甯氏,杀甯喜及右宰谷,尸诸朝【谷不书,非卿也】石恶将会宋之盟,受命而出,衣其尸,枕之股而哭之,欲敛以亡,惧不免,且曰:「受命矣。」乃行【行防于宋,为明年石恶奔传】
【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上也。甯喜弑君,其以累上之辞言之,何也?尝为大夫与之渉公事矣【渉,犹歴也】甯喜出君,弑君,而不以弑君之罪罪之者,恶献公也。
剽簒国者也,国人可讨。而甯喜尝事之,以为君,不得杀也,故书弑以正其罪。喜弑君者也,凡人宜讨,而卫献与之要言以速其弑。与之共事而假手于他人以杀之,则杀之不以其罪,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
卫侯之弟鱄出奔晋【鱄,谷梁作专】
【左传】子鲜曰:“逐我者出【谓孙林父】纳我者死【谓甯喜】赏罚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使甯喜纳君】遂出奔晋。公使止之,不可。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于河【誓不还】托于木门【木门,杜注,晋邑】不乡卫国而坐【怨之深也】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将谁愬乎【从之,谓治其事也。事治则明已出,欲仕无所自愬】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公丧之如税服终身【税即繐也,丧服繐缞裳缕细而希,非五服之常,本无月数。痛愍子鲜,故特为此服,此服无月数。而献公寻薨,故言终身】公与免余邑六十,辞曰:“唯卿备百邑,臣六十矣,下有上禄,乱也【此一乘之邑,非四井之邑。《论语》称千室,又云十室,明通称】臣弗敢闻。”且甯子唯多邑故死,臣惧死之速及也。公固与之,受其半以为少师。公使为卿,辞曰:“大叔仪不贰,能赞大事,君其命之。”乃使文子为卿【文子,大叔仪】
【公羊传】卫杀其大夫甯喜,则卫侯之弟鱄曷为出奔晋?为杀甯喜出奔也。曷为为杀甯喜出奔?卫甯殖与孙林父逐卫侯而立公孙剽。甯殖病,将死,谓喜曰:“黜公者非吾意也,孙氏为之。我即死,女能固纳公乎?”喜曰:“诺。”甯殖死,喜立为大夫,使人谓献公曰:“黜公者非甯氏也,孙氏为之。吾欲纳公,何如?”献公曰:“子苟纳我,吾请与子盟。”喜曰:“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喜素信鱄】献公谓公子鱄曰:“甯氏将纳我,吾欲与之盟。其言曰:‘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子固为我与之约矣。”公子鱄辞曰:“夫负羁絷、执鈇锧,从君东西南北,则是臣仆庶孽之事也。若夫约言为信,则非臣仆庶孽之所敢与也。”献公怒曰:“黜我者非甯氏与孙氏凡在尔【欲以此语廹令必约之】公子鱄不得已而与之约。己约归,至杀甯喜。公子鱄挈其妻子而去之,将济于河,挈其妻子而与之盟曰:“苟有履卫地、食卫粟者,昧雉彼视【昧割也,时割雉以为盟曰负盟者视彼割雉】
【谷梁传】专喜之徒也。专之为喜之徒,何也?已虽急,纳其兄,与人之臣谋弑其君,是亦弑君者也。专其曰“弟”,何也?专有是信者【言君本使专与喜为约,许以赂】君赂不入
译晋国与楚国争夺霸权,诸侯各国各有归属。在此之前,时而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的,不过是陈、蔡、郑、许这些靠近楚国的国家罢了。如今则是南北分霸,鲁、宋、卫、曹等国都用侍奉晋国的态度来侍奉楚国,前往朝见、会盟、征伐,而天下的大防彻底崩溃了。自从晋国士縠在垂陇结盟以前,即使是霸主国的大夫也不以名字出现(史书不直书其名)。接着,鲁国内部的大夫与霸主国的大夫背离法度,以名字出现;接着,齐、宋、卫的大夫在多次会盟中以名字出现;接着,郑国的大夫也以名字出现。到了这时,诸侯国的大夫全都以名字出现,被称为“人”的,只有小国罢了。大概是因为大夫势力日益扩张,礼乐征伐都出自他们手中,而列国的大防彻底崩溃了。这是鲁国国君降为家人、六卿瓜分晋国的开端和征兆。
卫国杀死了它的大夫甯喜。
【左传】卫国甯喜专权,国君对此感到忧虑。公孙免余请求杀掉他。国君说:“如果没有甯子,我达不到今天这个地位。我已经和他说过话了(约定政事由甯氏掌管),事情还难以预料,只会成就恶名,停止吧。”公孙免余回答说:“臣下杀他,国君不要参与知晓。”于是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划,派他们攻打甯氏,没有成功,都死了。国君说:“臣下没有罪,父子都死在我手下了(献公出逃时,公孙臣的父亲被孙氏所杀)。夏天,免余再次攻打甯氏,杀死了甯喜和右宰谷,把尸体陈列在朝廷上。石恶将要去参加宋国的盟会,接受命令后出发,穿着甯喜的尸体衣服,枕着他的腿哭泣,想要收敛尸体后逃亡,担心不能幸免,并且说:“我已经接受命令了。”于是出发(石恶在宋国边境防备,为第二年石恶出奔做传述)。
【谷梁传】称国名来记载杀大夫,罪责牵连到君主。甯喜弑君,为什么用牵连君主的措辞来记载呢?因为曾经作为大夫与他共同处理过国事。甯喜驱逐国君,弑杀国君,而不以弑君的罪名来定罪他,是因为憎恶献公。剽是篡夺国家的人,国人可以讨伐。而甯喜曾经侍奉他,把他当作君主,不可以杀他,所以记载为“弑”来纠正他的罪责。喜是弑君的人,凡是人都应该讨伐,而卫献公与他约定言辞来加速他的弑君行为。与他共同行事却借他人之手来杀他,那么杀他就不符合他的罪责,所以称国名来杀他而不除去他的官职。
卫国国君的弟弟鱄出逃到晋国。
【左传】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逃了(指孙林父),接纳我的人死掉了(指甯喜),赏罚没有章法,怎么能够阻止恶行、劝勉善行呢?国君失去信用而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困难吗?况且鱄确实指使了他(指使甯喜接纳国君),于是出逃到晋国。国君派人阻止他,不行。到达黄河边,又派人阻止他,他扣留使者并在黄河边结盟(发誓不回去),寄居在木门(木门,杜注,晋国的邑),不面向卫国而坐(怨恨之深)。木门的大夫劝他做官,他不肯。说:“做官而废弃职事,是罪过。顺从他们,就昭示了我出逃的原因,将向谁申诉呢(顺从他们,指处理职事。职事处理好了就明白我出逃的原因,想做官却无处申诉)?我不可以站在别人的朝廷上了,终身不做官。”国君为他服丧如同税服一样终身(税即繐,丧服繐缞裳缕细而稀,不是五服的常规,本来没有月数。痛惜子鲜,所以特别为此服丧,此服没有月数。而献公不久去世,所以说终身)。国君给免余六十个邑,他推辞说:“只有卿配备一百个邑,臣下六十个就够了,下级有上级的俸禄,是混乱。臣下不敢听闻。”况且甯子就是因为邑太多而死,臣下害怕死得太快波及自己。国君坚持给他,他接受了一半作为少师。国君让他做卿,他推辞说:“大叔仪不怀二心,能辅佐大事,国君还是任命他吧。”于是让文子做卿(文子,即大叔仪)。
【公羊传】卫国杀死了它的大夫甯喜,那么卫国国君的弟弟鱄为什么出逃到晋国呢?是因为杀甯喜而出逃的。为什么因为杀甯喜而出逃呢?卫国甯殖和孙林父驱逐卫侯而立公孙剽。甯殖生病,将要死的时候,对喜说:“黜退国君的不是我的意思,是孙氏做的。我死后,你能坚持接纳国君吗?”喜说:“好。”甯殖死后,喜立为大夫,派人告诉献公说:“黜退国君的不是甯氏,是孙氏做的。我想接纳国君,怎么样?”献公说:“你如果接纳我,我请求和你结盟。”喜说:“不需要结盟,请让公子鱄来约定(喜一向信任鱄)。献公对公子鱄说:“甯氏将要接纳我,我想和他们结盟。他们的话说:‘不需要结盟,请让公子鱄来约定。’你务必替我和他们约定。”公子鱄推辞说:“背负枷锁、手持斧锧,跟随君主东西南北奔走,这是臣仆庶孽的事情。至于约定言辞作为信用,这不是臣仆庶孽所敢参与的。”献公愤怒地说:“黜退我的不是甯氏和孙氏吗?凡是在你那里(想以此话逼迫他务必约定)。公子鱄不得已而和他们约定。约定后回来,到了杀甯喜的时候。公子鱄带着妻子儿女离开,将要渡过黄河,带着妻子儿女和他们结盟说:“如果有踏上卫国土地、吃卫国粮食的人,昧割雉鸟视之(昧割也,当时割雉鸟作为盟誓,说负盟者视彼割雉)。
【谷梁传】鱄是喜的同伙。鱄作为喜的同伙,为什么呢?他自己虽然危急,接纳他的兄长,与别人的臣子谋划弑杀他的君主,这也是弑君的人。鱄被称为“弟”,为什么呢?鱄有这种信用(说国君本来让鱄与喜约定,许诺以贿赂)。国君的贿赂没有兑现。
乎喜,而杀喜,是君不直乎喜也,故出奔晋,织絇邯郸,终身不言卫。专之去,合乎《春秋【得见几之义】
译专喜被杀,这是卫君对专喜不公,所以专喜出逃到晋国,在邯郸织鞋鼻,终身不再提及卫国。专喜的离去,符合《春秋》见微知著的道理。
卫侯食言,使鱄引咎而自窜。过固大矣,而鱄亦不能无过。盖始虽为兄求复,与喜要言,然宜思所以寘剽,俾两得而无害。至于政由甯氏,祭则寡人,则信不近义,言之必不可复者也。始谋不臧,终虽隠身于异国,亦差彊于食其言而不知自愧者耳。先儒多以去贤鱄过矣。
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左传】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甲在衣中,欲因会击晋】伯州犂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大宰退【太宰伯州犂】告人曰:「令尹将死矣!不及三年,求逞志而弃信,志将逞乎?志以发言,言以出信,信以立志,参以定之【志言信三者具而后身安存】信亡,何以及三【为明年子木死起本】赵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单毙其死【单尽也,毙踣也】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食言者不病【不病者单毙于死】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人,而以僭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且吾因宋以守病,则夫能致死【为楚所病,则欲入宋城,夫谓宋也】与宋致死,虽倍楚可也,子何惧焉?又不及是。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季武子使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两事晋楚,则贡赋重,故欲比小国,武子恐叔孙不从其言,故假公命以敦之】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宋卫吾匹也。」乃盟,故不书其族,言违命也。晋楚争先【争先歃血】晋人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久矣【狎更也】岂专在晋?」叔向谓赵孟曰:「诸侯归晋之徳,只非归其尸盟也。子务徳,无争先。且诸侯盟,小国固必有尸盟者【小国主辨具】楚为晋细,不亦可乎?」乃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盖孔子追正之】壬午,宋公兼享晋楚之大夫,赵孟为客【客一坐所尊】子木与之言,弗能对,使叔向侍言焉,子木亦不能对也。乙酉。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蒙门之外【前盟诸大夫不敢敌公礼也,今宋公以近在其国,故谦而重盟。防门,杜注:宋城门】子木问于赵孟曰:“范武子之徳何如?”对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隠情,其祝史陈信于鬼神无愧辞。”子木归以语王。王曰:“尚矣哉!能歆神人,宜其光辅五君以为盟主也【五君谓文、襄、灵、成、景】子木又语王曰:“宜晋之伯,也有叔向以佐其卿,楚无以当之,不可与争。”晋荀盈遂如楚涖盟【重结晋楚之好】郑伯享赵孟于垂陇【自宋还过郑】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二子石从【二子石,印段、公孙段】赵孟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武亦以观七子之志【诗以言志】子展赋《草虫【草虫》诗《召南》曰:“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以赵孟为君子】赵孟曰:“善哉,民之主也【在上不忘降,故可以主民】抑武也不足以当之【辞君子】伯有赋《鹑之贲贲【鹑之贲贲》诗《鄘风》,义取人之无良,我以为兄,我以为君也】赵孟曰:“牀笫之言不逾阈,况在野乎?非使人之所得闻也【笫,箦也。此诗刺滛乱,故云牀笫之言】子西赋《黍苖》之四章【黍苖》诗《小雅》,四章曰:“肃肃谢功,召伯营之;列列征师,召伯成之。”比赵孟于召伯】赵孟曰:“寡君在,武何能焉【推善于其君】子产赋《隰桑【隰桑》诗《小雅》,义取思见君子,尽心以事之:“曰既见君子,其乐如何】赵孟曰:“武请受其卒章【卒章曰:“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赵孟欲子产之见规诲】子大叔赋《野有蔓草【野有蔓草》诗《郑风》,取其邂逅相遇,适我愿兮】赵孟曰:“吾子之
译卫侯违背诺言,派鱄承担罪责并自我放逐。过错固然重大,但鱄也并非毫无过错。起初虽然是为了兄长谋求恢复地位,与喜约定了言辞,但应当考虑如何安置剽,使双方都能得利且没有妨害。至于“政令出自甯氏,祭祀则由我主持”这种话,确实不符合道义,是绝对无法兑现的。起初谋划不善,最终即使隐身在异国,也比那些违背诺言却不知羞愧的人稍强一些。先前的儒者大多认为离开贤人鱄是过错,这太过分了。
秋季七月辛巳日,豹与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
【左传】辛巳日,将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楚国人穿着铠甲(铠甲藏在衣服里,想借会盟之机袭击晋国)。伯州犂说:“召集诸侯的军队,却做出不诚信的事,恐怕不行吧?诸侯仰慕楚国的诚信,因此前来归服。如果不诚信,就是抛弃了让诸侯归服的根本。”他坚决请求脱下铠甲。子木说:“晋国和楚国不讲诚信已经很久了,做事只求有利罢了。如果能够达到目的,哪里用得着诚信?”大宰退下后(大宰即伯州犂)告诉人说:“令尹快要死了!不到三年,追求满足私欲而抛弃诚信,私欲能满足吗?志向用来发表言论,言论用来体现诚信,诚信用来确立志向,这三者兼备才能安定自身。诚信丧失了,怎么能活到三年呢?”(这是为第二年子木的死埋下伏笔)。赵孟担心楚国穿铠甲的事,告诉了叔向。叔向说:“有什么危害呢?普通人一旦不诚信,尚且不能独自招致死亡(单,尽;毙,跌倒)。如果联合诸侯的卿大夫,却做出不诚信的事,必定不会成功。违背诺言的人不会受害(不受害意味着独自招致死亡),这不是您该担心的。用诚信召集人,却用欺诈来成全,必定没有人会跟随,怎么能害我们呢?况且我们依靠宋国来防备疾病(被楚国所害,就想进入宋国城池,夫指宋国),与宋国同生共死,即使背叛楚国也可以,您怕什么呢?而且还不至于这样。说停战来召集诸侯,却举兵来害我们,我们多的是办法,不是所担心的。”季武子派人以鲁公的命令对叔孙说:“看待邾国和滕国(两国事奉晋楚,则贡赋沉重,所以想亲近小国,武子担心叔孙不听从他的话,所以假借公命来敦促他)。不久齐国人请求让邾国,宋国人请求让滕国,都不参与结盟。叔孙说:“邾国和滕国是别人的私事,我们是列国,为什么要看他们?宋国和卫国是我们的同辈。”于是结盟,所以史书不记载他的族氏,表示违背命令。晋国和楚国争夺歃血先后(争先歃血)。晋国人说:“晋国本来就是诸侯的盟主,没有先于晋国的。”楚国人说:“您说晋国和楚国地位相等,如果晋国总是先,那就是楚国弱了。况且晋国和楚国轮流主持诸侯盟会已经很久了(狎,更替),难道专在晋国吗?”叔向对赵孟说:“诸侯归附晋国的德行,并不是归附其主持盟会。您致力于德行,不要争先。况且诸侯结盟,小国本来一定有主持盟会的人(小国负责准备器物)。楚国作为晋国的陪衬,不也可以吗?”于是让楚国人先,史书先写晋国,是因为晋国有诚信(大概是孔子追正史实)。壬午日,宋公同时宴请晋国和楚国的大夫,赵孟作为上宾(上宾是一坐中最受尊敬的人)。子木与他交谈,他不能应对,让叔向在旁边代为应答,子木也不能应对。乙酉日,宋公与诸侯的大夫在蒙门外结盟(前次盟会诸大夫不敢与公礼对等,现在宋公因为接近在自己的国家,所以谦让而郑重结盟。防门,杜注:宋城门)。子木问赵孟说:“范武子的德行如何?”回答说:“范武子家中事务治理得好,在晋国说话没有隐瞒,他的祝史向鬼神陈述诚信没有惭愧的话。”子木回国后把这话告诉楚王。楚王说:“高尚啊!能够取悦神和人,适宜他光耀辅佐五位君主成为盟主(五位君主指文公、襄公、灵公、成公、景公)。子木又对楚王说:“晋国适宜称霸,因为有叔向辅助其卿,楚国没有能与之相当的人,不可与之争锋。”晋国的荀盈于是前往楚国主持盟会(重新结好晋楚关系)。郑伯在垂陇宴请赵孟(从宋国返回经过郑国)。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二子石跟随(二子石,指印段、公孙段)。赵孟说:“七位大夫跟随国君来宠幸我,请都赋诗以结束国君的赏赐,我也借此观察七位大夫的志向(诗以言志)。子展赋《草虫》(《草虫》诗《召南》说:“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把赵孟当作君子)。赵孟说:“好啊,民众的主君(在上位不忘谦下,所以可以主民)。但我不足以当此(辞谢君子之称)。伯有赋《鹑之贲贲》(《鹑之贲贲》诗《鄘风》,意义取人之无良,我以为兄,我以为君)。赵孟说:“床笫之间的言语不越过门槛,何况在野外呢?不是让人听得见的(笫,竹席。此诗讽刺淫乱,所以说床笫之言)。子西赋《黍苗》的四章(《黍苗》诗《小雅》,四章说:“肃肃谢功,召伯营之;列列征师,召伯成之。”把赵孟比作召伯)。赵孟说:“寡君在,我能做什么呢(把功劳推给国君)。子产赋《隰桑》(《隰桑》诗《小雅》,意义取思见君子,尽心以事之:“曰既见君子,其乐如何)。赵孟说:“我请求接受它的末章(末章说:“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赵孟希望子产能规劝教诲)。子大叔赋《野有蔓草》(《野有蔓草》诗《郑风》,取其邂逅相遇,适我愿兮)。赵孟说:“您的”
恵也【大叔喜于相遇,故赵武受其恵】印段赋《蟋蟀【蟋蟀》诗《唐风》曰:“无已大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言瞿瞿然頋礼义】赵孟曰:“善哉,保家之主也,吾有望矣【能戒惧不荒,所以保家】公孙段赋桑扈【桑扈,诗小雅,义取君子有礼文,故能受天之祜】赵孟曰:“匪交匪敖,福将焉往【此桑扈诗卒章,赵孟因以取意】若保是言也,欲辞福禄,得乎?卒享。文子告叔向曰:“伯有将为戮矣。诗以言志,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宾荣【伯有称人之无良,是诬其上也。赵孟倡赋诗以自宠,故曰为宾荣】其能久乎?幸而后亡。”叔向曰:“然,已侈。所谓不及五稔者,夫子之谓矣【为三十年,郑杀良霄,传】文子曰:“其余皆数世之主也。子展其后亡者也,在上不忘降【谓赋草虫曰我心则降】印氏其次也,乐而不荒【谓赋蟋蟀曰好乐无荒】乐以安民,不滛以使,之后亡,不亦可乎?”宋左师请赏曰:“请免死之邑【欲宋君称功加厚赏,故谦言免死之邑】公与之邑六十,以示子罕。子罕曰:“凡诸侯小国,晋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后上下慈和,慈和而后能安靖其国家,以事大国,所以存也。无威则骄,骄则乱生,乱生必灭,所以亡也。天生五材【金木水火土也】民竝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徳也。圣人以兴【谓汤武】乱人以废【谓桀纣】废兴存亡,昏明之术,皆兵之由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诬乎?以诬道蔽诸侯,罪莫大焉。纵无大讨,而又求赏,无厌之甚也。削而投之【削赏左师之书】左师辞邑,向氏欲攻司城【司城子罕】左师曰:“我将亡,夫子存我,徳莫大焉,又可攻乎?”君子曰:“彼己之子,邦之司直【诗郑风,司主也】乐喜之谓乎【乐喜,子罕也,善其不阿向戌】何以恤我,我其收之【诗周颂,恤忧也,收取也】向戌之谓乎【善向戌能知其过】
译惠也【大叔因相遇而欢喜,所以赵武接受了他的恩惠】。印段赋《蟋蟀》【《蟋蟀》是《唐风》中的诗篇,说:“不要过度享乐,要想着自己的职责。喜好音乐不要荒废,贤良之士应当谨慎警惕。”意思是说谨慎警惕地顾念礼义】。赵孟说:“好啊,这是能保全家族的主人,我对他有期望了【能够戒惧而不荒废,所以能保全家族】”。公孙段赋《桑扈》【《桑扈》是《小雅》中的诗篇,意义在于君子有礼节文采,所以能接受上天的福佑】。赵孟说:“不交往不傲慢,福运将到哪里去呢【这是《桑扈》诗的末章,赵孟借此表达心意】。如果能保持这些话,想要推辞福禄,能做到吗?”最后举行了宴享。文子告诉叔向说:“伯有将被杀了。赋诗用来表达志向,志向欺骗他的上级,并且公开怨恨他,以此来作为宾客的荣耀【伯有称赞别人没有良善,这是欺骗他的上级。赵孟带头赋诗来宠幸自己,所以说作为宾客的荣耀】。他怎么能长久呢?侥幸的话,后来才会灭亡。”叔向说:“是的,已经奢侈了。所谓不到五年的人,说的就是这位先生了【指三十年后,郑国杀了良霄,见《左传》】”。文子说:“其余的人都是能传几代的主君。子展是最后灭亡的,身居高位不忘谦下【指赋《草虫》说我的心就谦下】。印氏是其次的,喜好音乐而不荒废【指赋《蟋蟀》说好乐无荒】。用音乐来安定百姓,不淫乱来役使百姓,最后灭亡,不也可以吗?”宋国左师请求赏赐说:“请赐给我免除死罪的封邑【想让宋君称颂功劳并加厚赏赐,所以谦称免除死罪的封邑】”。宋公赐给他六十个邑,给子罕看。子罕说:“凡是诸侯小国,晋国和楚国用武力威慑他们,畏惧之后上下慈爱和乐,慈爱和乐之后才能安定他们的国家,来侍奉大国,这是生存的原因。没有威慑就会骄傲,骄傲就会产生祸乱,祸乱产生必定灭亡,这是灭亡的原因。上天创造了五种材料【金木水火土】,百姓同时使用它们,废弃一种都不行,谁能去掉兵器?兵器的设置很久了,用来威慑不法行为并彰显文德。圣人因此兴起【指商汤、周武王】,乱人因此废弃【指夏桀、商纣王】。废弃、兴起、生存、灭亡,昏庸、明智的方法,都取决于兵器。而你要求去掉它,不也是欺骗吗?用欺骗的道理蒙蔽诸侯,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即使没有大的讨伐,又请求赏赐,贪得无厌到了极点。”削去赏赐左师的文书【削去赏赐左师的文书】。左师辞谢了封邑,向氏想要攻打司城【司城子罕】。左师说:“我将要灭亡,先生保全了我,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又怎么能攻打呢?”君子说:“那人的儿子,是国家的正直官员【《郑风》中的诗,司主即主管】。说的是乐喜吧【乐喜,即子罕,称赞他不阿附向戌】。‘何以恤我,我其收之’【《周颂》中的诗,恤是忧虑,收是收取】。说的是向戌吧【称赞向戌能知道自己的过错】。
【公羊传】曷为再言豹?殆诸侯也【殆,危也】曷为殆诸侯?为卫石恶在是也。曰:「恶人之徒在是矣。」
【谷梁传】湨梁之会,诸侯在而不曰诸侯之大夫,大夫不臣也。晋赵武耻之。豹云者,恭也【不举姓氏】诸侯不在而曰诸侯之大夫,大夫臣也,其臣恭也。晋赵武为之防也。楚之争霸,常始于宋,而南北分霸,卒成于宋。自向戌为弭兵之説,而赵武从之,驱天下诸侯南乡而朝楚。楚欲不违,而晋势益大屈矣。方是时,晋楚皆倦于兵,是以偶息数年之争。而鲁师取郓,晋师败狄,至楚围簒立,大合诸侯伐吴灭赖。所谓弭兵者,安在哉?湨梁之盟,不书诸侯之大夫,以诸侯在会而大夫盟,故不书诸侯以罪其臣。此盟则诸侯不在,故书诸侯之大夫,以存其君义,各有当也。
【附录左传】齐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偏丧曰寡寡特也】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无咎棠公子】与东郭偃相崔氏【偃姜之弟】崔成有疾而废之【有恶疾也】而立明成请老于崔【崔杜注济南东朝阳县西北有崔氏城在今山东章丘县西北】崔子许之偃与无咎弗予曰崔宗邑也必在宗主【宗邑宗庙所在宗主谓崔明】成与彊怒将杀之告庆封曰夫子之身【夫子谓崔杼】亦子所知也唯无咎与偃是从父兄莫得进矣大恐害夫子敢以告庆封曰子姑退吾圗之告卢蒲嫳【嫳庆封属大夫】卢蒲嫳曰彼君之雠也【君谓齐庄公】天或者将弃彼矣彼实家乱子何病焉崔之薄庆之厚也他日又告【成彊复告】庆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九月庚辰崔成崔彊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崔子怒而出其众皆逃求人使驾不得使圉人驾寺人御而出【圉人飬马者寺人奄士】且曰崔氏有福止余犹可【恐灭家祸不止其身】遂见庆封庆封曰崔庆一也【言如一家】是何敢然请为子讨之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崔氏堞其宫而守之【堞短垣使其众居短垣内以自守】弗克使国人助之遂灭崔氏杀成与彊而尽俘其家其妻缢【妻东郭姜】嫳复命于崔子且御而归之【嫳为崔子御】至则无归矣乃缢【终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崔明夜辟诸大墓【开先人之冢以藏之】辛巳崔明来奔庆封当国楚防罢如晋涖盟【罢令尹子荡报荀盈也】晋侯享之将出赋既醉【既醉诗大雅曰既醉以酒既饱以徳君子万年介尔景福以美晋侯比之太平君子也】叔向曰防氏之有后于楚国也宜哉承君命不忘敏子荡将知政矣敏以事君必能养民政其焉往 崔氏之乱【在二十五年】申鲜虞来奔【申鲜虞,庄公之党】仆赁于野,以丧庄公【为庄公服丧】冬,楚人召之,遂如楚,为右尹【传言楚能用贤】
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左传】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辰在申,司歴过也,再失闰矣【谓斗建指申,周十一月,今之九月,当建戌而在申,故知再失闰也。文十一年三月甲子至今年,七十一歳,应有二十六闰,今长歴推得二十四闰,通计少再闰】
传曰:「辰在申,再失闰矣。若十有二月,当为辰在亥,则是三失闰,非再失也。」杜氏预推歴,与传合,当以传为定。
日讲春秋解义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四十五
襄公
二十有八年春无冰
【左传】二十八年春无冰,梓慎曰【梓慎鲁大夫】今兹宋、郑其饥乎?歳在星纪,而淫于▯枵【歳歳星也,星纪在丑斗牛之次,▯枵在子虚危之次。十八年,晋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是歳歳星在亥,至此年十一歳,故在星纪,明年乃当在▯枵,今已在▯枵,淫行失次】以有时菑,隂不堪阳【时菑无冰也,盛隂用事而温无冰,是隂不胜阳,地气发泄】蛇乗龙【蛇,▯武之宿,虚危之星;龙,歳星,歳星木也,木为青龙,失次出虚危下,为蛇所乗】龙,宋、郑之星也【歳星本位在东方,东方房、心为宋,角、亢为郑,故以龙为宋、郑之星】宋、郑必饥,▯枵虚中也【▯枵三宿,虚星在其中】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歳为宋、郑之星,今失常淫入虚耗之次,时复无冰,地气发泄,故曰土虚民
译为什么再次提到豹?恐怕是因为诸侯的缘故。【殆,危险的意思】为什么说对诸侯有危险?是因为卫国的石恶在这里。说:“恶人的党徒在这里。”
湨梁的会盟,诸侯在场却不称诸侯的大夫,是因为大夫没有尽到臣子的本分。晋国的赵武对此感到羞耻。提到豹,是表示恭敬【不列举姓氏】。诸侯不在场而称诸侯的大夫,是因为大夫尽了臣子的本分,他们的臣子恭敬。晋国的赵武为此设防。楚国争夺霸权,常常从宋国开始,而南北分霸的局面,最终在宋国形成。自从向戌提出弭兵的说法,赵武跟随他,驱使天下的诸侯向南朝拜楚国。楚国想要不违背,而晋国的势力更加屈辱了。在这个时候,晋国和楚国都厌倦了战争,因此偶尔停息了几年的争斗。然而鲁国军队夺取郓地,晋国军队击败狄人,直到楚国围困篡位者,大会诸侯讨伐吴国灭亡赖国。所谓的弭兵,在哪里呢?湨梁的盟约,不记载诸侯的大夫,是因为诸侯在会盟而大夫结盟,所以不记载诸侯以惩罚他们的臣子。这次盟约诸侯不在场,所以记载诸侯的大夫,以保存君主的义理,各自都有恰当的理由。
齐国的崔杼生了崔成和崔彊,但很少【偏丧曰寡,寡特也】。娶了东郭姜,生了崔明。东郭姜带着孤儿进入,说:“棠无咎【无咎是棠的公子】与东郭偃共同管理崔氏家族【偃是姜的弟弟】。”崔成有病而被废黜【有恶疾也】,立崔明为继承人。崔成请求在崔氏家族中养老【崔,杜注济南东朝阳县西北有崔氏城,在今山东章丘县西北】,崔子答应了他。偃和无咎不给他,说:“崔宗邑是宗庙所在,宗主指的是崔明。”崔成和崔彊愤怒,将要杀他们,告诉庆封说:“夫子的身体【夫子指崔杼】也是你所知道的,只有无咎和偃听从,父兄都不能进言了,非常害怕害夫子,敢以告。”庆封说:“你们暂且退下,我图谋这件事。”告诉卢蒲嫳【嫳是庆封属下的官员】,卢蒲嫳说:“他们是君主的仇人【君主指齐庄公】,上天或许将抛弃他们了,他们确实家庭混乱,你何必担忧呢?崔氏的薄弱,庆氏的厚重。”后来再次报告【成彊复告】,庆封说:“如果有利于夫子,一定要除去他们,困难我帮助你。”九月庚辰日,崔成、崔彊在崔氏的朝廷上杀死了东郭偃和棠无咎。崔子愤怒而出,他的众人都逃散,寻找人驾车不得,让养马的人驾车,太监驾车而出【养马的人养马者,太监奄士】,并且说:“崔氏有福,止余犹可【恐灭家祸不止其身】。”于是见到庆封,庆封说:“崔庆一家【言如一家】,是何敢然,请为子讨之。”让卢蒲嫳率领甲士攻打崔氏,崔氏筑短墙守卫【堞短垣使其众居短垣内以自守】,不能攻克,让国人帮助他们,于是灭掉了崔氏,杀死了崔成和崔彊,并俘虏了他的家人,他的妻子自缢【妻东郭姜】。嫳复命于崔子,并且驾车而归之【嫳为崔子御】。到达却没有归宿了,于是自缢【终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崔明夜间躲避在大墓中【开先人之冢以藏之】。辛巳日,崔明来奔。庆封当政,楚国的令尹子荡到晋国参加盟会【罢令尹子荡报荀盈也】。晋侯宴请他,将要出去时赋《既醉》【既醉诗大雅曰既醉以酒既饱以徳君子万年介尔景福以美晋侯比之太平君子也】。叔向说:“防氏在楚国会有后代,宜哉。承君命不忘敏子荡将知政矣,敏以事君必能养民政其焉往。”
崔氏之乱【在二十五年】,申鲜虞来奔【申鲜虞,庄公之党】,仆赁于野,以丧庄公【为庄公服丧】。冬天,楚人召他,于是到楚国,担任右尹【传言楚能用贤】。
冬天十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辰在申,司历过也,再失闰矣【谓斗建指申,周十一月,今之九月,当建戌而在申,故知再失闰也。文十一年三月甲子至今年,七十一岁,应有二十六闰,今长历推得二十四闰,通计少再闰】。
传曰:“辰在申,再失闰矣。若十有二月,当为辰在亥,则是三失闰,非再失也。”杜氏预推历,与传合,当以传为定。
日讲春秋解义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四十五
襄公
二十八年春无冰。
二十八年春无冰,梓慎曰【梓慎鲁大夫】:“今兹宋、郑其饥乎?岁在星纪,而淫于〇枵【岁岁星也,星纪在丑斗牛之次,〇枵在子虚危之次。十八年,晋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是岁岁星在亥,至此年十一岁,故在星纪,明年乃当在〇枵,今已在〇枵,淫行失次】以有时菑,隂不堪阳【时菑无冰也,盛隂用事而温无冰,是隂不胜阳,地气发泄】蛇乗龙【蛇,〇武之宿,虚危之星;龙,歳星,歳星木也,木为青龙,失次出虚危下,为蛇所乗】龙,宋、郑之星也【歳星本位在东方,东方房、心为宋,角、亢为郑,故以龙为宋、郑之星】宋、郑必饥,〇枵虚中也【〇枵三宿,虚星在其中】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歳为宋、郑之星,今失常淫入虚耗之次,时复无冰,地气发泄,故曰土虚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