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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春秋解义三十一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五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03–413 段

【左传】楚将北师【侵郑卫】子囊曰【子囊荘王子公子贞】新与晋盟而背之【晋楚盟在十二年】无乃不可乎?子反曰:敌利则进,何盟之有?申叔时老矣,在申闻之曰:子反必不免。信以守礼,礼以庇身,信礼之亡,欲免得乎?楚子侵郑,及▯隧【▯隧路史曰▯辛公采地盖周圻内之邑而是时为郑所有也】遂侵卫及首止。郑子罕侵楚,取新石【新石杜注楚邑当在今河南叶县境】栾武子欲报楚,韩献子曰:无庸,使重其罪,民将叛之【背盟数战罪也】无民孰战【为明年晋败楚于鄢陵▯】

译楚军将要向北进发,侵犯郑国和卫国。子囊说:“刚刚与晋国结盟就背弃它,恐怕不行吧?”子反说:“对敌人有利就进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盟约呢?”申叔时年事已高,在申地听说这件事后说:“子反必定不能免于祸患。”诚信用来维护礼制,礼制用来保护自身,诚信和礼制都丧失了,想要免于灾祸,怎么可能呢?楚王侵犯郑国,到达〇隧,于是又侵犯卫国,到达首止。郑国的子罕侵犯楚国,夺取了新石。栾武子想要报复楚国,韩献子说:“不必行动,让楚国加重它的罪责,百姓将会背叛它。没有百姓,谁来作战呢?”

楚伐郑,许故也。郑昔尝伐许,而楚不问,以郑方即楚耳。今改从晋,故楚人恶之,而以公子喜之伐许为兵端也。

  秋八月庚辰葬宋共公

【谷梁传】月卒日葬,非葬者也【卒当书日,葬无甚危则当録月,今反常违例,以共公失徳不宜书葬,故日葬以表之】此其言葬何也?以其葬共姬,不可不葬共公也。葬共姬,则其不可不葬共公何也?夫人之义不逾君也,为贤者崇也【贤崇伯姬,故书共公葬】

宋华元出奔晋。宋华元自晋归于宋。宋杀其大夫山。宋鱼石出奔楚。

【左传】秋八月,葬宋共公。于是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师,荡泽为司马【荡泽,公孙夀之孙】华喜为司徒【华喜,华父督之▯孙】公孙师为司城【公孙师,庄公孙】向为人为大司寇,鳞朱为少司寇【鳞朱,鳞矔孙】向▯为大宰,鱼府为少宰。荡泽弱公室,杀公子肥【轻公室以为弱,故杀其枝党肥,文公子】华元曰:“我为右师,君臣之训,师所司也。今公室卑而不能正,吾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赖宠乎?”乃出奔晋。二华,戴族也【华元,华喜】司城,庄族也;六官者,皆桓族也【鱼石,荡泽,向为人,鳞朱,向▯,鱼府】鱼石将止华元,鱼府曰:“右师反,必讨,是无桓氏也【恐华元还讨荡泽,并及六族】鱼石曰:“右师苟获反,虽许之讨,必不敢【言畏桓族强】且多大功,国人与之。不反,惧桓氏之无祀于宋也。右师讨,犹有戌在【向戌,桓公曾孙,言其贤,华元必不讨】桓氏虽亡,必偏【偏不尽】鱼石自止华元于河上,请讨,许之,乃反,使华喜、公孙师帅国人攻荡氏,杀子山【喜、师非桓族,故使攻之,子山,荡泽】书曰:“宋杀其大夫山”,言背其族也【荡氏,宋公族,还害公室,故去族以示其罪】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鱼府出舎于睢上【睢,杜注水名,五大夫畏同族罪及,将出奔】华元使止之,不可。冬十月,华元自止之,不可,乃反。鱼府曰:“今不从,不得入矣。”右师视速而言疾,有异志焉。若不我纳,今将驰矣。登丘而望之,则驰骋而从之【五子亦驰逐之】则决睢澨【澨,水涯】闭门登陴矣。左师、二司寇、二宰遂出奔楚【四大夫不书,独鱼石告,为十八年鱼石复入彭城传】华元使向戌为左师,老佐为司马【老佐,戴公五世孙】乐裔为司冦以靖国人。

宋荡氏戕刈公室,华元为右师,力不能讨,而奔晋,控于方伯也。晋许之讨,故桓氏惧而反。元使元懐禄顾宠,难于去国,则义不足以服国人,几坐视而莫知所措矣。鱼石许元讨山,而身复奔楚,盖与山同罪,恐终不免也。君子虽违,不适雠国,宋为楚人所必争,而鱼石托焉。他日卒介恃楚力以入彭城,则实有乱心,不独与山族近可知矣。山不氏,宋人既正其罪,而告不以氏也。

【附録左传】晋三郤害伯宗,谮而杀之。及栾弗忌【栾弗忌,晋贤大夫】伯州犂奔楚【州犂伯宗子】韩献子曰:“郤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纪也,而骤絶之,不亡何待【为十七年晋杀三郤▯】初,伯宗毎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子好直言,必及于难【▯见虽妇人之言不可废】

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髙无咎、宋华元、卫孙林父、郑公子防、邾人防呉于钟离【此防呉之始,亦晋以诸侯之大夫为防之始。钟离,杜注:楚邑,淮南县,今江南鳯阳县】

【左传】十一月,防呉于钟离。始通呉也。

【公羊传】曷为殊防呉【据楚不殊】外呉也。曷为外?「也春秋」内其国而外诸夏,内诸夏而外夷狄。王者欲一乎天下,曷为以外内之辞言之?言自近者始也。

  【谷梁传】防又防外之也

先儒因再书防而有外呉之说。然圣人之恶呉,不宜过于楚诸侯与楚防,何以无异文乎?且襄五年防于戚,呉人列序,则其说不可通矣。盖钟离、柤、向皆近呉,呉人在是,而晋合诸侯以防之,非防又防,无以见事情。戚,卫地,晋合诸侯于戚,而呉人来防,安得用「防又防」之文哉?凡此乃事殊文异,义各有当

译楚国攻打郑国,是因为许国的缘故。郑国过去曾经攻打许国,而楚国没有过问,这是因为郑国当时正归附楚国。如今郑国改而追随晋国,所以楚国人憎恶它,便以公子喜之攻打许国作为军事行动的开端。

秋季八月庚辰日,安葬宋共公。

【谷梁传】记载了去世的月份和安葬的日期,这不符合安葬的常例【去世应当记载日期,安葬如果没有特别危急的情况就应当记载月份,现在反而违背常规,是因为宋共公失德,不适宜记载安葬,所以用记载日期来表明这一点】这里说安葬是什么意思呢?因为安葬了共姬,就不能不安葬宋共公。安葬共姬,那么为什么不能不安葬宋共公呢?因为夫人的礼义不能超过君主,这是为了尊崇贤者【尊崇贤德的伯姬,所以记载了宋共公的安葬】

宋国的华元出逃到晋国。宋国的华元从晋国回到宋国。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山。宋国的鱼石出逃到楚国。

【左传】秋季八月,安葬宋共公。当时华元担任右师,鱼石担任左师,荡泽担任司马【荡泽,是公孙寿的孙子】,华喜担任司徒【华喜,是华父督的曾孙】,公孙师担任司城【公孙师,是庄公的孙子】,向为人担任大司寇,鳞朱担任少司寇【鳞朱,是鳞矔的孙子】,向魋担任大宰,鱼府担任少宰。荡泽削弱公室,杀死了公子肥【轻视公室认为其软弱,所以杀死了他的党羽肥,他是文公的儿子】。华元说:“我担任右师,君臣之间的训诫,是师官所管辖的职责。现在公室地位卑微而不能匡正,我的罪过太大了。不能治理好官职,怎敢贪恋宠幸呢?”于是出逃到晋国。两个华氏,属于戴族【华元,华喜】;司城,属于庄族;这六位官员,都属于桓族【鱼石,荡泽,向为人,鳞朱,向魋,鱼府】。鱼石打算阻止华元回国,鱼府说:“右师如果回来,必定会进行讨伐,这样就没有桓氏了【担心华元回来讨伐荡泽,并牵连到桓族】。”鱼石说:“右师如果得以回国,即使答应他讨伐,他也一定不敢【说他是畏惧桓族强大】。况且他多有功劳,国人拥护他。如果不让他回来,恐怕桓氏在宋国就没有祭祀的人了。右师如果要讨伐,还有向戌在【向戌,是桓公的曾孙,说他贤德,华元一定不会讨伐】。桓氏即使灭亡,也一定会有残留【残留不会完全灭绝】。”鱼石自己在黄河边上阻止华元,请求他进行讨伐,华元答应了,于是返回,派华喜、公孙师率领国人攻打荡氏,杀死了子山【华喜、公孙师不属于桓族,所以派他们攻打,子山,就是荡泽】。史书说:“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山”,意思是说他背叛了自己的家族【荡氏,是宋国的公族,反过来危害公室,所以去掉族名以示其罪】。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魋、鱼府出逃后住在睢水边上【睢,杜注说是水名,五位大夫害怕同族的罪责牵连,准备出逃】。华元派人阻止他们,他们不肯。冬季十月,华元亲自去阻止他们,他们还是不肯,华元于是返回。鱼府说:“现在如果不跟随,就不能进入宋国了。”右师目光游移且说话急促,有异心。如果不接纳我们,现在就要逃跑了。登上土丘眺望,就看到他们奔驰跟随【五位大夫也奔驰追赶】,于是决开睢水的堤岸【澨,水边】,关闭城门登上城墙。左师、两位司寇、两位宰官于是出逃到楚国【四位大夫不记载,只有鱼石被记载,是为十八年鱼石重新进入彭城做铺垫】。华元派向戌担任左师,老佐担任司马【老佐,是戴公的五世孙】,乐裔担任司寇,以安抚国人。

宋国的荡氏残害公室,华元作为右师,无力讨伐,于是逃往晋国,向方伯控诉。晋国答应让他讨伐,所以桓氏恐惧而返回。华元使华喜怀念禄位顾念宠幸,难以离开国家,那么道义不足以服众,几乎坐视不管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鱼石答应华元讨伐山,而自己又逃往楚国,大概与山同罪,恐怕最终也不能免除。君子虽然违礼,也不去仇敌的国家,宋国是楚国人必定争夺的地方,而鱼石却依托那里。后来终于凭借楚国的力量进入彭城,那么确实有作乱之心,不仅仅与山的家族亲近就可以知道了。山不记载族名,宋国人已经判定了他的罪,所以通报时不记载族名。

【附录左传】晋国的三郤害死了伯宗,诬陷并杀死了他。等到栾弗忌【栾弗忌,晋国的贤大夫】时,伯州犁逃往楚国【州犁是伯宗的儿子】。韩献子说:“郤氏大概不能免于祸难了吧?善人,是天地的纲纪,而屡次断绝他们,不灭亡还等待什么【为十七年晋国杀三郤做铺垫】。起初,伯宗每次上朝,他的妻子必定告诫他说:“盗贼憎恨主人,人民厌恶他们的上级。你喜欢直言,必定会遭到灾难【〇见虽然妇人的话不可废弃】。”

冬季十一月,叔孙侨如会同晋国的士燮、齐国的高无咎、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子虿、邾国的邾人,在钟离会见吴国【这是会见吴国的开始,也是晋国以诸侯的大夫进行会见的开始。钟离,杜注:楚国的邑,淮南县,现在江南凤阳县】。

【左传】十一月,在钟离会见吴国。开始与吴国通好。

【公羊传】为什么特别记载会见吴国【根据楚国不特别记载】?这是疏远吴国。为什么疏远?因为《春秋》内许自己的国家而外许诸夏,内许诸夏而外许夷狄。王者想要统一天下,为什么用内外不同的言辞来说呢?是说从亲近的开始。

【谷梁传】“会”又“会”,是疏远吴国。

先儒因为再次记载“会”而有疏远吴国的说法。然而圣人厌恶吴国,不应该超过楚国,诸侯与楚国相会,为什么没有不同的文字呢?况且襄公五年在戚地相会,吴国人排列在序列中,那么这种说法就不通了。大概钟离、柤、向都靠近吴国,吴人在那里,而晋国联合诸侯去会见他们,如果不是“会”又“会”,就无法显示事情的原委。戚,是卫国的地方,晋国联合诸侯在戚地,而吴人来相会,怎么能用“会又会”的文字呢?凡是这些,都是事情不同文字不同,意义各自恰当。

,而无庸曲说者也。

  许迁于叶

译,而不需要歪曲解说的人。

许国迁都到叶邑

【左传】许灵公畏偪于郑,请迁于楚。辛丑,楚公子申迁许于叶。

【谷梁传】迁者,犹得其国家以往者也。其地,许复见也。避郑也。盟主不能安小国,而使之防楚以求安,着小国之失所也。然许逃中国而主楚,亦岂善择所从者哉?”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雨木氷

【公羊传】雨木氷者,何?雨而木氷也。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雨而木氷也,志异也。▯曰:根枝折。

上温,故雨而不雪;下寒,故着木而氷。阳上施而下不通,阴下施而上不通也。

【附録左传】十六年春,楚子自武城使公子成以汝阴之田求成于郑【汝水之南近郑地】郑叛晋,子驷从楚子盟于武城【为晋伐郑起】

  夏四月辛未滕子卒

  【左传】夏四月滕文公卒

  郑公子喜帅师侵宋

【左传】郑子罕伐宋,宋将鉏乐惧败诸汋陂【乐惧,戴公六世孙,将鉏乐氏族,汋陂,杜注:宋地】退舎于夫渠【夫渠,杜注:宋地】不儆【宋师不儆备】郑人覆之,败诸汋陵【汋陵,杜注:宋地,今河南寜陵县南有汋陵城】获将鉏乐惧。宋恃胜也。

郑服于中国五年矣。至是,附楚而加兵于宋。诸侯之兵,无寜嵗矣。

【附録左传】卫侯伐郑至于鸣雁【鸣雁,杜注:在陈留雍丘县西北,今河南▯县北有白雁亭】为晋故也。

  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晋侯使栾黡来乞师

【左传】晋侯将伐郑,范文子曰:“若逞吾愿,诸侯皆叛晋,可以逞【时厉公无道,三郤骄纵,故欲使诸侯叛,冀其惧而修徳】若唯郑叛,晋国之忧可立俟也。栾武子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必伐郑。”乃兴师。栾书将中军,士燮佐之【代荀庚】郤锜将上军【代士燮】荀偃佐之【代郤锜,偃荀庚子】韩厥将下军,郤至佐新军。荀防居守【荀防下军佐,时郤犨代赵旃将新军,新上下军已罢】郤犨如卫,遂如齐,皆乞师焉。栾黡来乞师。孟献子曰:“有胜矣【卑让有礼,故知其将胜】

郑与楚比,徴兵讨畔,视伐秦为有辞矣。然当是时,楚势益张,晋不能庇诸侯,故不惜卑辞以相要结也。

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鄢陵,杜注:郑地,属颍川郡。按:鄢陵本鄢国,妘姓,为郑武公所灭,初仍故名,后改为鄢陵】

【左传】戊寅,晋师起。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姚句耳与往【句耳,郑大夫,与往非使也,为先归张本】楚子救郑。司马将中军【子反】令尹将左【子重】右尹子辛将右【公子壬夫】过申,子反入见申叔时,曰:「师其何如?」对曰:「徳、刑、详、义、礼、信,战之器也。徳以施惠,刑以正邪,详以事神,义以建利,礼以顺时,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徳正【财足则思无邪】用利而事节【动不失利则事得其节】时顺而物成【羣生得所】上下和睦,周旋不逆【动顺理】求无不具【下应上】各知其极【无二心】故诗曰:「立我烝民,莫非尔极【诗周颂烝众也,极中也,言先王立其众民,皆得中正】是以神降之福,时无灾害,民生敦厖【敦厚也,厖大也】和同以聼,莫不尽力以从上命,致死以补其阙,此战之所由克也。今楚内弃其民【不施惠】而外絶其好【义不建利】凟齐盟【不详事神】而食话言【信不守物】奸时以动【礼不顺时,周四月今二月妨农业】而疲民以逞【刑不正邪而苟快意】民不知信,进退罪也,人恤所底【人各忧其身,不知所底至之处】其谁致死?子其勉之,吾不复见子矣。姚句耳先归,子驷问焉,对曰:「其行速,过险而不整。速则失志【不思虑】不整防列,志失列防,将何以战?」楚惧不可用也。五月,晋师济河,闻楚师将至,范文子欲反,曰:「我伪逃楚,可以纾忧。夫合诸侯,非吾所能也,以遗能者,我若羣臣辑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六月,晋楚遇于鄢陵。范文子不欲战,郤至曰:「韩之战,恵公不振旅【众散败也在僖十五年】箕之役,先轸不反命【死于狄也在僖三十三年】邲之师,荀伯不复从【败走不复故道在宣十二年】皆

译【左传】许灵公畏惧郑国的逼迫,请求迁往楚国。辛丑日,楚国公子申将许国迁到叶地。

【谷梁传】所谓“迁”,是指带着国家一起迁移。提到地名,是因为许国再次出现。这是为了躲避郑国。盟主不能使小国安定,反而让它们防备楚国以求安全,这是小国失去所依的表现。然而许国逃离中原而依附楚国,这难道是好的选择吗?

十六年春,周王正月,下雨时树木结冰。

【公羊传】下雨时树木结冰,是什么意思?是下雨并且树木结冰。为什么要记载?因为这是异常现象。

【谷梁传】下雨并且树木结冰,记录异常现象。〇说:根和枝条折断。

上面温暖,所以只下雨而不降雪;下面寒冷,所以附着在树木上而结冰。阳气向上施布而向下不通,阴气向下施布而向上不通。

【附录左传】十六年春,楚王从武城派公子成用汝水以南靠近郑国的田地求与郑国和好。郑国背叛晋国,子驷跟随楚王在武城结盟。【这是晋国讨伐郑国的起因】

夏四月辛未日,滕子去世。

【左传】夏四月,滕文公去世。

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郑国子罕讨伐宋国,宋国的将鉏、乐惧在汋陂击败了他们。【乐惧是戴公的六世孙,将鉏是乐氏族人,汋陂,杜预注:宋国地】郑军退驻在夫渠。【夫渠,杜预注:宋国地】宋军没有警戒防备,郑军袭击他们,在汋陵大败宋军。【汋陵,杜预注:宋国地,今河南宁陵县南有汋陵城】俘获了将鉏、乐惧。宋国倚仗胜利而轻敌。

郑国服从中原霸主已经五年了。到这时,依附楚国并对宋国用兵。诸侯的战争,没有安宁的年份了。

【附录左传】卫侯讨伐郑国,到达鸣雁。【鸣雁,杜预注:在陈留雍丘县西北,今河南〇县北有白雁亭】这是为了晋国的缘故。

六月丙寅日初一,发生日食。

晋侯派栾黡来请求出兵。

【左传】晋侯准备讨伐郑国,范文子说:“如果满足我的愿望,诸侯都背叛晋国,这样可以满足【当时厉公无道,三郤骄纵,所以希望诸侯背叛,期望他们恐惧而修德】如果只有郑国背叛,晋国的忧患可以立刻等待。栾武子说:“不可以,在我们这一代失去诸侯,一定要讨伐郑国。”于是兴兵。栾书统帅中军,士燮辅佐他。【代替荀庚】郤锜统帅上军。【代替士燮】荀偃辅佐他。【代替郤锜,偃是荀庚的儿子】韩厥统帅下军,郤至辅佐新军。荀防留守。【荀防是下军佐,当时郤犨代替赵旃统帅新军,新上下军已经撤销】郤犨前往卫国,接着前往齐国,都去请求出兵。栾黡来请求出兵。孟献子说:“有胜利的希望了。【谦卑礼让有礼,所以知道他将胜利】

郑国与楚国相邻,征兵讨伐叛乱,比起讨伐秦国有更充分的理由。然而当时,楚国势力日益扩张,晋国不能庇护诸侯,所以不惜用谦卑的言辞来相互结盟。

甲午日晦日,晋侯与楚王、郑伯在鄢陵交战。楚王、郑军大败。【鄢陵,杜预注:郑国地,属颍川郡。按:鄢陵本是鄢国,妘姓,被郑武公所灭,起初仍用旧名,后来改为鄢陵】

【左传】戊寅日,晋军出发。郑国人听说有晋军,派人告知楚国。姚句耳一同前往。【句耳是郑国大夫,一同前往不是受命,是为先归张本】楚王救援郑国。司马统帅中军。【子反】令尹统帅左军。【子重】右尹子辛统帅右军。【公子壬夫】经过申地,子反进入拜见申叔时,说:“军队情况如何?”申叔时回答说:“德、刑、详、义、礼、信,是战争的凭借。德用来施惠,刑用来正邪,详用来事奉神灵,义用来建立利益,礼用来顺应时节,信用来守护事物。民生富足而德行端正。【财物充足则心思无邪】用利而事节。【行动不失利则事情得其节制】时顺而物成。【众生物得其所】上下和睦,周旋不逆。【行动顺理】求无不具。【下应上】各知其极。【无二心】所以《诗》说:‘立我烝民,莫非尔极。’【《诗·周颂》烝众也,极中也,言先王立其众民,皆得中正】因此神灵降福,时无灾害,民生敦厖。【敦厚也,厖大也】和同以听,莫不尽力以从上命,致死以补其阙,这是战争之所以胜利的原因。现在楚国对内抛弃其民。【不施惠】而对外断绝其好。【义不建利】亵渎齐盟。【不详事神】而违背诺言。【信不守物】违逆时节而动。【礼不顺时,周四月今二月妨农业】而疲民以逞。【刑不正邪而苟快意】民不知信,进退罪也,人恤所底。【人各忧其身,不知所底至之处】其谁致死?子其勉之,吾不复见子矣。姚句耳先归,子驷问焉,对曰:‘其行速,过险而不整。速则失志。【不思虑】不整防列,志失列防,将何以战?’楚惧不可用也。五月,晋师济河,闻楚师将至,范文子欲反,曰:‘我伪逃楚,可以纾忧。夫合诸侯,非吾所能也,以遗能者,我若群臣辑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六月,晋楚遇于鄢陵。范文子不欲战,郤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众散败也在僖十五年】箕之役,先轸不反命。【死于狄也在僖三十三年】邲之师,荀伯不复从。【败走不复故道在宣十二年】皆

晋之耻也。子亦见先君之事矣。今我辟楚,又益耻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强,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强服矣【秦狄齐】敌楚而已。唯圣人能外内无患,自非圣人,外寜必有内忧【骄亢则忧患生也】盍释楚以为外惧乎?甲午晦,楚晨压晋军而陈,军吏患之。范匄趋进【匄士燮子】曰:“塞井夷灶,陈于军中,而疏行首【疏行首者当陈前决开营垒为战道】晋楚唯天所授,何患焉?”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郤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子重子反】王卒以旧【罢老不代】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陈不违晦【晦月终隂之尽,故兵家以为忌】在陈而嚣【嚣,喧哗也】合而加嚣【陈合宜静,而益有声】各顾其后,莫有鬬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巢车,车上为橹】子重使大宰伯州犂侍于王后【州犂,晋伯宗子,前年奔楚】王曰:“骋而左右,何也?”曰:“召军吏也。”皆聚于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防卜于先君也。”彻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皆乘矣。“左石执兵而下矣。”“曰聼誓也。”战乎?“曰未可知也。”乗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伯州犂以公卒告王【公,晋侯】苖贲皇在晋侯之侧,亦以王卒告【贲皇,楚鬬椒子,宣四年奔晋】皆曰:“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晋侯左右皆以伯州犂在楚知晋之情,且谓楚师多故,惮合战】苖贲皇言于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必大败之。”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震下坤上,复无变】曰:“南国防射其元,王中厥目【此卜者辞也,复阳长之卦,阳气起子,南行推隂,故曰南国防,南国势防则离受其咎,离为诸侯,又为目,阳气激南飞矢之象,故曰射其元王中厥目】国防王伤不败,何待?公从之【从其言而战】有淖于前,乃皆左右相违于淖【淖,泥也。达,辟也】歩毅御晋厉公【歩毅,即郤毅】栾鍼为右,彭名御楚共王,潘党为右,石首御郑成公,唐苟为右。栾范以其族夹公行【二族强,故在公左右】陷于淖,栾书将载晋侯,鍼曰:“书退,国有大任焉,得专之【在君前,故子名其父。大任,谓元帅之职】且侵官,冒也【载公,为侵官】失官,慢也【去将而御,失官也】离局,奸也【逺其部曲,为离局】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于淖【掀,举也】癸巳,潘尫之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党,潘尫之子。蹲,聚也。札,层也。一发逹七札,言其能陷坚】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于战?”王怒曰:“大辱国【贱其不尚知谋】诘朝尔射死艺【言汝以射自多,必当以艺死】吕锜梦射月【吕锜,魏锜】中之退入于泥,占之曰:“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周世姬姓尊,异姓卑】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于泥,亦必死矣。”及战,射共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弢【弢,弓衣】以一矢复命【言一发而中】郤至三遇楚子之卒,见楚子必下免胄而趋风【疾如风】楚子使工尹襄问之以弓【工尹,楚官名。襄,问遗也】曰:“方事之殷,也有韎韦之附注,君子也【殷,盛也。韎,赤色。跗注,戎服若袴而属于跗与袴连】识见不谷而趋,无乃伤乎【恐其伤】郤至见客,免胄承命曰:“君之外臣至,从寡君之戎事,以君之灵,间防甲胄,不敢拜命【间,犹近也。礼,介者不拜】敢告不寜,君命之辱,为事之故,敢肃使者【以有军事不得答故肃使者,肃,手至地若今揖】三肃使者而退。晋韩厥从郑伯【从,逐也】其御杜溷罗曰:“速从之,其御屡顾,不在马可及也。”韩厥曰:“不可以再辱国君,乃”止【二年鞌战韩厥已辱齐侯】郤至从郑伯,其右茀翰胡曰:「谍辂之

译这是晋国的耻辱。您也见过先君当年的事情了。如今我躲避楚军,更是增加了耻辱。范文子说:“我们先君频繁作战,是有原因的。秦、狄、齐、楚都很强大,如果不竭尽全力,子孙将会衰弱。现在三个强国(秦、狄、齐)已经臣服,只剩下楚国作为敌人。只有圣人才能做到内外都没有忧患,既然不是圣人,外部安宁必然会有内部忧患(因为骄傲自满就会招致忧患)。何不释放楚国作为外部的威胁(以引起警惕)呢?”

甲午日晦日,楚军清晨逼近晋军并摆开阵势,晋军将领对此感到担忧。范匄快步上前说:“填平水井,铲平灶台,在军营中布阵,并疏通队伍的前锋(疏通前锋是指在阵前开辟通道以便作战)。晋楚胜负由上天决定,有什么可担忧的呢?”范文子拿着戈追赶他说:“国家的存亡,由上天决定,小孩子懂什么?”

栾书说:“楚军轻佻浮躁,我们加固营垒等待他们,三天后他们必定撤退,等他们撤退再攻击,一定能获胜。”郤至说:“楚军有六个破绽,不可错过。两位卿大夫互相厌恶(子重和子反);王卒都是老弱兵员(因年老体衰未能轮换);郑军布阵却不整齐;蛮族军队没有列阵;布阵日子选在晦日(晦日是月末阴气尽时,兵家视为忌讳);在阵中喧哗(喧哗,声音嘈杂);两军合阵时更加喧哗(合阵时应当安静,却反而声音更大);各自顾念后方,没有斗志。老弱兵员未必精良,又触犯天忌,我们一定能战胜他们。”

楚王登上巢车眺望晋军(巢车,车上装有瞭望台)。子重让大宰伯州犁侍立在楚王身后。楚王问:“(晋军)左右驰骋,是干什么?”伯州犁回答:“是在召集军吏。”“都聚集到中军了。”“是在合谋。”“张开帐幕了。”“是在向先君占卜。”“撤去帐幕了。”“是要发布命令。”“声音很大而且尘土飞扬了。”“是要填井平灶以便行军。”“都登上战车了。”“左边的人拿着兵器下车了。”“是在听誓师。”“要开战了吗?”“还不确定。”“乘车的人左右都下车了。”“是在战前祈祷。”

伯州犁把晋军的情况报告给楚王(公,指晋侯)。苗贲皇在晋侯身边,也把楚军的情况报告给晋侯(贲皇,是楚斗椒的儿子,宣公四年逃奔到晋国)。两人都说:“晋国的精锐部队在中间,而且兵力雄厚,不可抵挡。”(晋侯身边的人都知道伯州犁在楚国了解晋军实情,而且认为楚军有很多弊端,害怕交战。)

苗贲皇对晋侯说:“楚国的精锐部队都在中军,只是王族而已。请分派精锐部队攻击他们的左右两翼,而三军集中兵力攻击王卒,一定能大败他们。”晋侯占卜,史官说:“吉利,卦象遇到复卦(震下坤上,复卦没有变爻)。”说:“南方防御射中元首,君王射中他的眼睛。”(这是占卜者的辞语。复卦是阳气增长的卦,阳气从子位升起,向南推行阴气,所以说南方防御。南方势力防御则离卦受其灾祸,离卦代表诸侯,又代表眼睛,阳气激发南飞之箭的形象,所以说射中元首,君王射中他的眼睛。)南方防御君王受伤而不败,还等什么?晋侯听从了他的建议(听从他的话去作战)。

前面有泥沼,于是晋军左右两翼避开泥沼。步毅为晋厉公驾车,栾鍼作为车右;彭名为楚共王驾车,潘党作为车右;石首为郑成公驾车,唐苟作为车右。栾书和范匄率领各自的族人夹在晋侯两侧行进。晋侯陷入泥沼,栾书准备用车载晋侯出来,栾鍼说:“父亲退下,国家有重大任务(指元帅之职),您得以专任。而且侵夺官职,是冒犯;失去官职,是怠慢;离开自己的部曲,是奸邪。有三项罪过,不可触犯。”于是举着晋侯把他从泥沼中拉出来。

癸巳日,潘尫的儿子和养由基穿着多层铠甲射击,一箭射穿七层铠甲,展示给楚王说:“君王有两位这样的臣子,还担忧什么战争?”楚王生气地说:“大大侮辱了国家(轻视他们不崇尚智谋)。明天早上你们凭射箭技艺去死吧。”

吕锜梦见射月亮,射中了,月亮退入泥中。占卜说:“姬姓,代表日;异姓,代表月(周代姬姓尊贵,异姓卑贱)。一定是楚王。射中他,退入泥中,也一定死。”等到交战,吕锜射中楚共王的眼睛。楚王召来养由基,给他两支箭,让他射吕锜,射中吕锜的脖子,他伏在弓袋上,用一支箭回报楚王(说一箭就射中了)。

郤至三次遇到楚王的部队,见到楚王一定下车,摘下头盔,快步如风。楚王派工尹襄拿着弓去问候他,说:“正当战事正盛的时候,您穿着红色的戎服,是君子啊。认识我却不避让,快步走来,恐怕会受伤吧?”郤至见到使者,摘下头盔接受命令说:“君王的臣子至,跟随寡君从事军事,凭借君王的福灵,得以接近甲胄,不敢拜谢命令。敢报告不安,君王屈尊赐命,因为战事的原因,不敢回答使者,只敢对使者行肃拜之礼。”三次对使者行肃拜之礼后退出。

晋国的韩厥追赶郑伯。他的车夫杜溷罗说:“快追上去,他的车夫屡次回头看,不在马上,可以追上了。”韩厥说:“不可以再次侮辱国君,于是”停止。(前二年鞌之战韩厥已经侮辱过齐侯。)

郤至追赶郑伯,他的车右茀翰胡说:“拦截他

余,从之乘而俘以下【欲遣轻兵单进以距郑伯,车前而已,自后登车以执之】郤至曰:「伤国君,有刑,亦止。」石首曰:「卫懿公唯不去其旗,是以败于荧【荧战在闵二年】乃内旌于弢中。唐苟谓石首曰:「子在君侧,败者壹大【壹大谓军大崩也】我不如子,子以君免,我请止,乃死。楚师薄于险【薄,迫也】叔山冉谓养由基曰【叔山冉,楚人】虽君有命【王有死艺命】为国故,子必射。乃射,再发尽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言二子皆有过人之能】囚楚公子茷【为郤至见谮张本】栾鍼见子重之旌,请曰:「楚人谓夫旌,子重之麾也。彼其子重也。日臣之使于楚也,子重问晋国之勇臣,对曰:『好以众整。』曰:『又何如【又问其余】臣对曰:『好以暇【暇,闻暇】今两国治戎,行人不使,不可谓整;临事而食言【食好整之言】不可谓暇,请摄饮焉【摄,持也,持饮往饮子重】公许之,使行人执榼承饮【榼,饮器】造于子重曰:「寡君乏使,使鍼御持矛【御,侍也】是以不得犒从者,使某摄饮。」子重曰:「夫子尝与吾言于楚,必是故也,不亦识乎【知其以往言好暇故致饮】受而饮之,免使者而复鼓。旦而战,见星未己。子反命军吏察夷伤补卒乘【补死亡】缮甲兵,展车马【展,陈也】鸡鸣而食,唯命是聼【欲复战】晋人患之。苖贲皇徇曰:「搜乘补卒,秣马利兵,修陈固列,蓐食申祷,明日复战。」乃逸楚囚【逸,纵也,故欲使楚闻其言】王闻之,召子反谋。谷阳竖献饮于子反【谷阳,子反内竖】子反醉而不能见王,曰:「天败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晋入楚军三日谷【食楚粟三日】范文子立于戎马之前曰:「君幼,诸臣不佞【佞,才也】何以及此?君其戒之【戒勿骄】周书》曰:「惟命不于常,有徳之谓【周书·康诰》言胜无常命,惟徳是与《公羊传】晦者何?冥也。何以书记异也?败者称师,楚何以不称师?王痍也【痍,伤也】王痍者何?伤乎矢也【时为飞矢所中】然则何以不言师败绩?末言尔【凡举师败绩为重众,今伤君则当以君为重】

译我跟随他乘车,俘虏了郑伯【本想派遣轻装步兵单独前进以抵御郑伯,只到车前,从后面登上车去抓住他】郤至说:“伤害国君,会受刑罚,还是停止吧。”石首说:“卫懿公因为不撤去他的旗帜,所以在荧地战败【荧地之战发生在闵公二年】于是把旗帜收进箭袋里。唐苟对石首说:“你在国君身边,军队一旦大败【大败指全军崩溃】我不如你,你带着国君脱险,我请求留下,战死在这里。楚军逼近险要之地【薄,迫近】叔山冉对养由基说【叔山冉,楚国人】虽然国君有命令【楚王有死战到底的命令】为了国家缘故,你一定要射箭。于是射箭,连发两箭全部射死。叔山冉搏斗着把人投掷出去,击中战车,折断了车轼。晋军于是停止进攻【说这两个人都有超常的本领】俘虏了楚公子茷【为郤至被谗言陷害埋下伏笔】栾鍼看到子重的旗帜,请求说:“楚人说那面旗帜,是子重的指挥旗。那一定是子重。当初我出使楚国时,子重问晋国的勇将,我回答说:‘喜欢让众人整齐。’子重说:‘还有什么?【又问其余】我回答说:‘喜欢从容不迫【暇,从容】现在两国整军备战,使者不往来,不能说是整齐;临事而食言【违背喜欢整齐的话】不能说是从容,请让我持酒去敬子重【摄,持,拿着酒去敬子重】晋君答应了他,派使者拿着酒器盛酒【榼,酒器】来到子重面前说:‘我国君缺乏使者,派栾鍼驾车持矛【御,侍奉】因此不能犒劳随从的人,派我持酒来敬您。’子重说:‘先生曾经在楚国和我交谈,一定是因为这个缘故,不也太了解情况了吗【知道因为以前说喜欢从容所以来敬酒】接受并喝了酒,释放了使者,然后再次击鼓进军。天亮后交战,直到看见星星还没结束。子反命令军吏查看伤亡,补充士兵【补充死亡的空缺】修缮铠甲兵器,陈列车马【展,陈列】鸡鸣时吃饭,只听命行事【想要再次交战】晋国人对此感到担忧。苗贲皇宣告说:“搜索战车补充士兵,喂饱战马磨利兵器,整顿阵型巩固队列,早起吃饭再次祈祷,明天再次交战。”于是放走了楚国的俘虏【逸,放走,所以想让楚国人听到他的话】楚王听到后,召子反谋划。谷阳竖给子反献上酒【谷阳,子反的内侍】子反喝醉了不能见楚王,说:“上天要打败楚国,我们不能再等待了。”于是连夜撤退。晋军进入楚军营地吃了三天的粮【吃楚国的粮食三天】范文子站在战马前面说:“国君年轻,各位大臣没有才能【佞,才能】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国君要警惕【警惕不要骄傲】《周书》说:‘天命不是恒常不变的,有德行的人才能得到【《周书·康诰》说胜利没有恒常的天命,只有德行与之相配《公羊传】晦者何?昏暗。为什么记载?因为异常。战败称师,楚国为什么不称师?因为楚王受伤【痍,伤】王痍者何?被箭射伤【当时被飞箭射中】那么为什么不说是师败绩?因为最后才说【凡是说师败绩是重视军队,现在国君受伤就应当以国君为重】

【谷梁传】日事遇晦曰晦,四体偏断曰败。此其败则目也。楚不言师,君重于师也。”

书楚子败绩而不言师,何也?▯之战,宋公伤股,不书。宋公败者,其师大败北,而君伤未甚,故举师为重。鄢陵则楚师实未大困,而君集矢于目,故举君为重也。若大棘之战,华元见获;鸡父之败,胡、沈君灭,则备书之。皆据事之实,以属辞耳。

  楚杀其大夫公子侧

【左传】楚师还及瑕【瑕,杜注:楚地。《水经注》:肥水迳山桑县城南,又东积而为瑕陂。山桑县在今江南防城县北】王使谓子反曰:「先大夫之覆师徒者,君不在【谓子玉败城濮时,王不在军】子无以为过,不谷之罪也。」子反再拜稽首曰:「君赐臣死,死且不朽。臣之卒实奔,臣之罪也。」子重使谓子反曰:「初陨师徒者,而亦闻之矣,盍圗之【闻子玉自杀,终二卿相恶】对曰:「虽微先大夫,有之。大夫命侧,侧敢不义【言以义命已,不敢不受】侧亡君师,敢忘其死?」王使止之,弗及,而卒。

主兵者将,而御将者君。将不同心,败之道也。今子反、子重素不相能,楚子在军无以御之,使敌国谋臣窥其闲,而败楚。独委咎于侧,以杀之,则非法矣。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

  秋公会晋侯齐侯卫侯宋华元邾人于沙随不见公【沙随杜注宋地梁国寜陵县有沙随亭今沙随城在河南寜陵县西】

【左传】战之日,齐国佐、髙无咎至于师【无咎,髙固子】衞侯出于衞,公出于壊隤【壊隤,杜注鲁邑,齐衞皆后,非独鲁,明晋以侨如故不见公】宣伯通于穆姜【穆姜,成公母】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季,文子;孟,献子】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聼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二公子,公庶弟】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壊隤,申宫儆备【申,勅;宫,备】设守而后行。是以后【后,晋楚战期】使孟献子守于公宫。秋,会于沙随,谋伐郑也【郑犹未服】宣伯使告郤犨曰:“鲁侯待于壊隤,以待胜者【观晋楚之胜负】郤犨将新军,且为公族大夫,以主东诸侯【主齐鲁之属】取货于宣伯,而诉公于晋侯。晋侯不见公【公羊传】不见公者何?公不见见也【不为晋所见】

【谷梁传】不见公者,可以见公也。可以见公而不见公,讥在诸侯也【诸侯无觧之者】

春秋之法,为尊亲讳。沙随之防,晋不见公,辱莫大焉,而直书之,何也?是时鲁有内难,师出后期,伯主所当矜恤。不讨侨如,而反受其谮,怒公不见其曲在晋于鲁,何与乎?直书不讳,示自反而缩,则非义相干,不足以为辱也。

  公至自会

【公羊传】公不见见大夫执【执季孙行父】何以致会?不耻也。曷为不耻?公幼也【因公幼杀耻为讳辞】

【附録左传】曹人请于晋曰:“自我先君宣公即世【在十三年】国人曰:‘若之何?’忧犹未弭【弭息世既葬,国人皆将从子臧,所谓忧未息】而又讨我寡君以亡曹国社稷之镇公子【前年晋侯执曹伯子臧奔宋】是大泯曹也。先君无乃有罪乎?若有罪,则君列诸会矣【诸侯虽有簒弑之罪,侯伯已与之防,则不复讨,前年防于戚,曹伯在列,盟毕乃执之,故曹人以为无罪】君唯不遗徳刑以伯诸侯,岂独遗诸敝邑?敢私布之【为曹伯归▯】

公防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王臣防伐始此】

【左传】七月,公会尹武公及诸侯伐郑【尹武公,王卿士,子爵】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姜,穆姜,复使公逐季孟】公又申守而行。诸侯之师次于郑西,我师次于督▯,不敢过郑【督扬,杜注:郑东地】子叔声伯使叔孙豹请逆于晋师【豹,叔孙侨如弟】为食于郑郊,师逆以至【声伯戒叔孙以必湏所逆晋师至乃食】声伯四日不食以待之,食使者而后食【使者,豹之介。豹因请逆,遂奔齐,使其介以晋逆。师至】诸侯迁于制田【制田,杜注:荥阳宛陵县东有制泽,今制城在河南新郑县东北】知武子佐下军,以诸侯之师侵陈,至于鸣鹿【知武子,荀防。鸣鹿,

译《谷梁传》说:日食发生在晦日就称晦,军队四方面都溃败称为败。这次楚军败绩是因为楚子受伤,所以特别指出。不记载楚国的军队,是因为国君比军队更重要。”

史书记载楚子败绩却不记载军队,为什么呢?鄢陵之战,宋公大腿受伤,没有记载。宋公战败,是因为他的军队大败溃逃,而国君受伤不重,所以以军队为重。鄢陵之战则是楚军实际上并未遭受重大困境,而国君被箭射中眼睛,所以以国君为重。如果像大棘之战,华元被俘;鸡父之败,胡、沈两国国君被杀,那就都详细记载了。这都是根据事实,来组织言辞罢了。

楚杀其大夫公子侧

《左传》楚军回国,到达瑕地。楚王派人对子反说:“先前导致军队覆没的,是因为国君不在军中。你不要把这当作过错,这是我的罪过。”子反两次拜谢,叩头至地,说:“国君赐我死,我死也死得其所。是我的士兵逃跑,这是我的罪过。”子重派人对子反说:“当初导致军队覆没的事,你也听说了,何不图谋一下?”子反回答说:“即使没有先大夫,也会有这种事。大夫命令我,我怎敢不遵从道义?我使国君和军队受损,怎敢忘记去死?”楚王派人去阻止他,没来得及,他就自杀了。

统率军队的是将领,而驾驭将领的是国君。将领之间不团结,是失败的原因。如今子反、子重向来不和,楚王在军中无法驾驭他们,让敌国的谋臣窥探到他们的间隙,从而打败了楚国。只把罪责推给子反,并杀了他,这是不合乎法度的。所以史书称楚国杀他,却不除去他的官职。

秋,鲁公与晋侯、齐侯、卫侯、宋国的华元、邾人在沙随会盟,晋侯不见鲁公

《左传》交战那天,齐国的国佐、高无咎来到军中。卫侯从卫国出发,鲁公从坏隤出发。宣伯与穆姜私通,想除掉季孙、孟孙而夺取他们的家产。将要行动时,穆姜送鲁公,并让鲁公驱逐这两人。鲁公把晋国的危难告诉她,说:“请让我回去听候命令。”穆姜发怒,公子偃、公子鉏快步走过,穆姜指着他们说:“你们不行,这些人都是国君。”鲁公在坏隤等待,整顿宫室,警惕防备,设置守卫后才出发。因此迟到了。派孟献子守卫公宫。秋天,在沙随会盟,谋划讨伐郑国。宣伯派人告诉郤犨说:“鲁侯在坏隤等待,以观察胜者。”郤犨统领新军,且担任公族大夫,主持东方诸侯的事务。他接受了宣伯的贿赂,并向晋侯诬告鲁公。晋侯不见鲁公。

《公羊传》不见鲁公是什么意思?是鲁公不被接见。

《谷梁传》不见鲁公,意思是本可以接见鲁公。本可以接见而不接见,讥讽的是诸侯。

春秋的法度,是为尊长亲人避讳。沙随的会盟,晋侯不见鲁公,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却直接记载,为什么呢?当时鲁国内部有难,军队出发迟到,霸主应当怜悯体恤。不讨伐侨如,反而听信他的谗言,发怒不见鲁公,过错在晋国,与鲁国有什么关系呢?直接记载不避讳,表示自我反省而理直,那么就不算是义理上的干涉,不足以成为耻辱。

鲁公从会盟地回国

《公羊传》鲁公不被接见,大夫被执拿,为什么还要记载会盟?是不以为耻。为什么不以为耻?因为鲁公年幼。

《附录左传》曹国人向晋国请求说:“自从我们先君宣公去世,国人说:‘怎么办?’忧虑尚未平息,又讨伐我们国君,使曹国社稷的支柱公子逃亡,这是要彻底灭亡曹国。先君恐怕有罪吧?如果有罪,那么您就把他列入会盟的行列了。您只是不遗漏德行和刑罚来统领诸侯,难道唯独遗漏我们小国吗?冒昧地私下陈述。”

鲁公与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讨伐郑国。

《左传》七月,鲁公与尹武公及诸侯讨伐郑国。将要出发时,穆姜又命令鲁公像上次那样。鲁公又整顿守卫后才出发。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郑国西部,我国军队驻扎在督扬,不敢越过郑国。子叔声伯派叔孙豹向晋军请求迎接。在郑国郊外准备食物,军队迎接后到达。声伯四天不吃饭以等待,吃了使者送来的食物后才吃饭。诸侯迁往制田。知武子辅佐下军,率领诸侯军队侵犯陈国,到达鸣鹿。

杜注:陈国武平县西南有鹿邑,今河南鹿邑县西北有古城】遂侵蔡,未反【侵陈、蔡不书,公不与】诸侯迁于颍上。戊午,郑子罕宵军之宋,齐、衞皆失军【将主与军相失,宋、衞不书,后也】

译杜预注:陈国武平县的西南有鹿邑,如今河南鹿邑县的西北有古城。于是(晋军)侵犯蔡国,还没有返回【侵犯陈、蔡两国未在经文中记载,因为鲁公没有参与】。诸侯迁徙驻扎在颍水之上。戊午日,郑国的子罕在夜间袭击了宋军,齐国、卫国的军队也都与主帅失散【主帅与军队失散,宋、卫两国未在经文中记载,是因为他们后来才发生这种情况】

桓文之师,以尊王恤邻为号,义既足以动人,而力又足以摄之,故未尝请命于王。晋覇既衰,诸侯▯贰,故假王命,且援王臣以涖之。据左氏,伐秦之役,刘子、成子实与焉,而经不书。盖书“刘、成会伐”,则似因朝而受命于王,无以着其因伐而朝之慢。伐郑不书尹单,则霸者征防讨贰之常辞,无以见晋霸益衰,假王灵以属诸侯,而终不能服郑,为世变之尤大矣。

  曹伯归自京师

【左传】曹人复请于晋,晋侯谓子臧反吾归而君【以曹人重子臧故】子臧反【自宋还】曹伯归。子臧尽致其邑与卿而不出【公羊传】执而归者名,曹伯何以不名而不言复归于曹何【据曹伯襄复归于曹】易也【其归易故不复举国与名】其易奈何?公子喜时在内也【喜时子臧】公子喜时在内,则何以易?公子喜时者仁人也,内平其国而待之,外治诸京师而免之【治讼也】其言自京师何?言甚易也,舎是无难矣【言惟欲请之于京师,舍此之外更无危难】

【谷梁传】不言所归,归之善者也。出入不名,以为不失其国也。归为善【谓直言归而不言其国,即曹伯归自京师,不言于曹是】自某归次之【若蔡季自陈归于蔡,卫侯郑自楚复归于卫是】

负刍簒弑,恶莫大焉,而不名不称,复归,以其位未絶也。不絶其位,所以累天王也。归自京师,言天王之释有罪也。或谓当是时,周抱空名,生杀予夺,不能自主,故传载曹人,一则请于晋,再则请于晋,而未尝遣一介如周。以书法按之,非经意也。晋既执而归诸京师,使王正贼杀其亲之法而加辟焉。晋何辞复为负刍解?如此则诸侯心慴,而王纲可渐举矣。春秋深探其本,自贵者始,故以失刑之责归天王,而讥不在晋耳。

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丘【苕,公羊作招。苕丘,杜注晋地。《左传】宣伯使告郤犨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政不由君】不可从也。寜事齐、楚,有亡而已。蔑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而事晋【行父,季文子;蔑,孟献子】蔑有贰矣,鲁不贰,小国必睦。不然,归必叛矣。”九月,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公还,待于郓【郓,杜注鲁西邑,东郡廪丘县东有郓城,今山东郓城县是】使子叔声伯请季孙于晋。郤犨曰:“苟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与子国亲于公室【亲鲁甚于晋公室】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闻之矣【闻其淫慝情】若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而惠徼周公之福,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以鲁之密迩仇雠,亡而为雠【仇雠谓齐、楚,言鲁属齐、楚则还为晋雠】治之何及?”郤犨曰:“吾为子请邑。”对曰:“婴,齐鲁之常隶也,敢介大国以求厚焉【隶,贱官;介,因也】承寡君之命以请,若得所请,吾子之赐多矣,又何求?”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二君,宣、成】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防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子叔婴齐奉君命,无私谋,国家不贰,圗其身不忘其君。若虚其请,是弃善人也。子其图之。乃许鲁平,赦季孙【公羊传】执未有言舎之者,此其言舎之,何?仁之也。曰:“在招丘悕矣【悕,悲也。仁之者,若曰在招丘可悲矣,闵録之辞】执未有言仁之者,此其言仁之,何?代公执也。其代公执,奈何?前此者,晋人来乞师而不与,公防晋侯【防沙随】将执公。季孙行父曰:“此臣之罪也。”于是执季孙行父。成公将防厉公【谓上伐郑,言諡者别于沙随】防不当期【不如期】将执公。季孙行父曰:「臣有罪,执其君子有罪,执其父。此聼失之大者也【聼断】今此臣之罪也,舍臣之身而执臣之君,吾恐聼失之,为宗庙羞也。于是执季孙行父。

【谷梁传】执者不舍而舍公所也【昭二十三年,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不言舍,今言舍者,以公在苕丘故也】执者致而不致,公在也【昭二十四年

译齐桓公、晋文公的军队,以尊崇周王、体恤邻国为名义,道义上足以感动人,力量上又足以震慑人,所以不曾向周王请示命令。晋国的霸业既已衰落,诸侯心生二意,所以假借周王的命令,并且援引周王的臣子来主持其事。根据《左传》,讨伐秦国的那次战役,刘康公、成肃公确实参与了,但《春秋经》没有记载。大概是因为如果记载“刘、成会伐”,就好像是因为朝见而接受了周王的命令,无法彰显他们是因为讨伐而朝见这种怠慢行为。讨伐郑国没有记载尹氏、单子,是因为这是霸主征伐防备、讨伐背叛者的常例言辞,无法体现晋国霸业更加衰落,假借周王的威灵来统属诸侯,却最终不能使郑国臣服,这是世道变迁中尤为重大的事件。

曹伯从京师回来

【左传】曹国人再次向晋国请求,晋侯对子臧说:“你回来,我就让你的国君回去。”【因为曹国人看重子臧的缘故】子臧回来【从宋国返回】,曹伯也就回来了。子臧全部交还了他的封邑和卿位,却不出来【《公羊传》】被拘押后放归的,要称其名,曹伯为什么不称其名,也不说“复归于曹”呢?【依据曹伯襄复归于曹】这是因为他的回归容易啊。【他回归容易,所以不再列举国名和名字】为什么说容易呢?因为公子喜时在朝中。【喜时就是子臧】公子喜时在朝中,为什么就容易呢?公子喜时是仁爱的人,在国内安定国家等待他,在国外处理京师的事务而使他免于灾祸。【处理诉讼之事】说从京师回来,是表示非常容易,除了这个办法就没有困难了。【意思是只要向京师请求,除此之外再无危难】

【谷梁传】不说明归向何处,是称赞他回归。出入不称其名,认为他没有失去国家。回归是善行,【意思是直接说归而不说他的国名,即曹伯归自京师,不说于曹,这是善行】从某地归是次一等的。【像蔡季从陈国归到蔡国,卫侯郑从楚国复归到卫国就是这样】

负刍篡位弑君,罪恶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但《春秋》不称其名,不称其爵位,只说复归,是因为他的君位还没有断绝。不断绝他的君位,是为了连累周天王。说从京师回来,是表示周天王赦免了有罪的人。有人说,当时周王室徒有虚名,生杀予夺不能自主,所以《左传》记载曹国人,一次向晋国请求,再次向晋国请求,却未曾派一个使者到周王室。按照书法来审视,这不是《春秋经》的本意。晋国既然拘押了他并送归京师,让周王按照惩治杀害亲人的法律来施加刑罚。晋国有什么理由再为负刍开脱呢?这样诸侯就会内心恐惧,而周王的纲纪就可以逐渐举起了。《春秋》深入探究根本,从尊贵者开始,所以把失刑的责任归给周天王,而讥讽不在晋国。

九月,晋国人拘押了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苕,《公羊传》作招。苕丘,杜预注为晋地。《左传》】宣伯派人对郤犨说:“鲁国有季氏、孟氏,就像晋国有栾氏、范氏一样。政令由此而成。现在他们谋划说:‘晋国政令多头【政令不出自君主】,不可顺从。宁愿侍奉齐国、楚国,即使灭亡罢了。不再顺从晋国了。如果想要在鲁国得志,请拘押行父并杀了他。我杀了蔑,就会侍奉晋国【行父是季文子;蔑是孟献子】,蔑就没有二心了,鲁国没有二心,小国一定会和睦。不然,回去必定会背叛。”九月,晋国人在苕丘拘押了季文子。成公回国,停留在郓【郓,杜预注为鲁西邑,东郡廪丘县东有郓城,即今山东郓城县】,派子叔声伯向晋国请求释放季孙。郤犨说:“如果去掉仲孙蔑而拘禁季孙行父,我就让鲁国比晋国公室更亲近。”回答说:“侨如的情状,您一定听说了。如果去掉蔑和行父,这是大大抛弃鲁国,而怪罪我们的国君。如果还不抛弃,而恩惠地祈求周公的福佑,让我们的国君得以侍奉晋君,那么这两个人,是鲁国社稷的大臣。如果早上让他们死亡,鲁国必定晚上灭亡。凭借鲁国紧挨着仇敌,灭亡而成为仇敌【仇敌指齐、楚,意思是鲁国依附齐、楚就反过来成为晋国的仇敌】,再治理怎么来得及?”郤犨说:“我为您请求封邑。”回答说:“婴,是齐鲁两国常有的贱吏,敢借大国来谋求厚利吗?【隶,贱官;介,凭借】承受国君的命令来请求,如果得到了所请求的,您的恩赐已经很多了,还求什么呢?”范文子对栾武子说:“季孙在鲁国,辅佐两位君主了【两位君主,指宣公、成公】,妾不穿丝绸,马不吃粟米,能不说是忠诚吗?相信奸邪而抛弃忠良,对诸侯怎么办?”子叔婴齐奉君命,没有私心,国家没有二心,谋划自身不忘君主。如果空了他的请求,这是抛弃善人。您考虑考虑吧。于是答应鲁国讲和,赦免了季孙。【《公羊传》】拘押没有说放归的,这里说放归,为什么?是怜悯他。说:“在招丘可悲啊。”【悕,悲。怜悯他,好像说在招丘可悲啊,是怜悯的言辞】拘押没有说怜悯的,这里说怜悯,为什么?是代替国君被拘押。他代替国君被拘押,是怎么回事?在此之前,晋国人来求师而不给,成公防备晋侯【在沙随】,将要拘押成公。季孙行父说:“这是臣的罪过。”于是拘押了季孙行父。成公将要防备厉公【指上次伐郑,说谥号是为了区别于沙随】,防备不如期,将要拘押成公。季孙行父说:“臣有罪,拘押臣;君子有罪,拘押父亲。这是听断的大失误。现在这是臣的罪过,放过臣的身体而拘押臣的君主,我恐怕听断失误,使宗庙蒙羞。”于是拘押了季孙行父。

【谷梁传】拘押者不放归而放归公所【昭二十三年,晋人拘押我国行人叔孙婼,不说放归,现在说放归,是因为成公在苕丘的缘故】拘押者致送而不致送,是因为成公在【昭二十四年

,姥至自晋,行父不致者,与公俱还故也】何其执而辞也【问:何以书执而言舍,复不言致】犹存公也【皆所以见公在苕丘】存意公亦存也【绖未明言公所在,苐据所属之辞,以推其意之所存,即可知公在是也】公存也【必欲明公在是者,重公故也】

译老妇从晋国回来,行父没有去迎接她,是因为她和国君一起回到了故地。为什么如此固执且言辞委婉呢?问:为什么记载“执”而说“舍”,再次不说“致”?这都是为了体现国君仍在苕丘。保存国君的意愿,国君也就存在了。丧服没有明确说出国君所在,只是根据所属的言辞,来推究心意所存之处,就可以知道国君在此。国君存在。一定要明确国君在此,是因为重视国君的缘故。

舍寘也?如秦获晋侯,舍诸灵台,而不以入国也。或以舍为义,非也。下书“行父盟郤犨”,则着其释行父矣。

  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

【左传】冬十月,出叔孙侨如而盟之【诸大夫共盟,以侨如为戒】侨如奔齐。

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郤犨盟于扈。

【左传】十二月,季孙及郤犨盟于扈。归,刺公子偃【偃与鉏俱姜所指,独刺偃者,偃与谋】召叔孙豹于齐而立之【近此七月,声伯使豹请逆于晋,闻鲁将讨侨如,豹辟其难,先奔齐,生二子,而鲁乃召之,故襄二年豹始见经。▯于此因言其终】

  公至自防

大夫执而归,则致行父不至者,公待行父偕归,故举公为重也。不致伐郑而致防者,公之危不在伐而在防,故归而以防告也。

  【附録左传】齐声孟子通侨如【声孟子齐灵公母宋女】使立于髙国之间【位比二卿】侨如曰不可以再罪奔衞亦间于卿【▯终言侨如之佞】 晋侯使郤至献楚捷于周与单襄公语骤称其伐单子语诸大夫曰温季其亡乎【温季郤至】位于七人之下【佐新军位在八】而求揜其上【称已之伐揜上功】怨之所聚乱之本也多怨而阶乱何以在位夏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圗【夏书五子之歌不见细微也】将慎其细也今而明之其可乎【言郤至显称已功是明取怨咎为明年晋杀三郤▯】

  乙酉刺公子偃

【谷梁传】大夫日卒正也,先刺后名,杀无罪也【僖二十八年,公子买戌衞,不卒戌,刺之,是有罪者,先列其罪】

晋不见公而盟季孙,晋人下比之,端兆于此矣。季孙之释栾、范,实私之故。其归自晋也,恃晋之援,肆无忌惮,幽君、母杀公子,成公拱手以聼,而鲁政一归于季氏,皆晋之权家庇之也。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五

<经部,春秋类,日讲春秋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六

  成公

十有七年春,卫北宫括帅师侵郑【括,公羊作结】

【左传】十七年春王正月,郑子驷侵晋虚滑【虚滑,杜注:晋二邑】卫北宫括救晋,侵郑至于高氏【括,成公曽孙。高氏,杜注:在阳翟县西南,今属河南禹州】

  卫郑时无怨隙盖晋命也

夏,公防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伐郑【左传】夏五月,郑大子髠顽、侯獳为质于楚【侯獳,郑大夫】楚公子成、公子寅戌郑。公防尹武公、单襄公及诸侯伐郑,自戏童至于曲洧【戏童,水经注:汜水出浮戏之山,在今河南汜水县;曲洧,杜注:新汲县治曲洧城,临洧水,今洧川县属河南】

晋乗鄢陵战胜之后,假王臣之重,帅诸侯以讨郑,至于再三,而终不能服郑者,盖郑感楚君亲集矢于其目,又晋虽幸胜,而内政不修,楚虽偶败,而其

  势实盛也

【附录左传】晋范文子反自鄢陵使其祝宗祈死【祝宗主祭祀祈祷者】曰「君骄侈而克敌是天益其疾也难将作矣爱我者唯祝我使我速死无及于难范氏之福也」六月戊辰士燮卒【▯言厉公无道故贤臣忧惧而死】

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柯陵,杜注:郑西地】

【左传】乙酉,同盟于柯陵,寻戚之盟也【戚盟在十五年】

【谷梁传】柯陵之盟,谋复伐郑也。」

不重言,诸侯见尹单,亦与盟也。王臣与诸侯要盟,于是始,自是习以为常,非礼也。

  秋公至自防

【左传】楚子重救郑师于首止,诸侯还【畏楚强】

【谷梁传】不曰“至自伐郑”者,公不周乎伐郑也【周信也,言公逼于诸侯为此盟,意不欲更伐郑】何以知公之不周乎伐郑?以其以防致也。何以知其盟复伐郑也?以其后防之人尽盟者也【后防,谓冬伐郑】不周乎伐郑,则何为“日”也?言公之不背柯陵之盟也。

不以伐致者,楚人救而诸侯还。未成乎伐也。

  齐髙无咎出奔莒

【左传】齐庆克通于声孟子,与妇人防衣乘辇而入于闳【庆克,庆封父;防衣,为妇人服,与妇人相冐;闳,巷门】鲍牵见之【鲍牵,鲍叔牙曾孙】以告国武子。武子召庆克而谓之。▯克久不出,而告夫人曰:“国子谪我。”夫人怒

译舍,是安置的意思吗?就像秦国俘获晋侯,将他安置在灵台,而不带进国都一样。有人把“舍”解释为释放,这是不对的。下文记载“行父与郤犨结盟”,这就明确指出了释放行父这件事。

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逃到齐国。

【左传】冬十月,鲁国驱逐叔孙侨如并与他结盟【各位大夫共同结盟,以侨如为警戒】,侨如逃往齐国。

十二月乙丑,季孙行父与晋国的郤犨在扈地结盟。

【左传】十二月,季孙与郤犨在扈地结盟。回国后,刺杀了公子偃【偃和鉏都是姜氏所指使的,只刺杀偃,是因为偃参与了阴谋】,从齐国召回叔孙豹并立他为卿【此前七月,声伯派叔孙豹向晋国请求迎回侨如,听说鲁国将要讨伐侨如,叔孙豹为了避开祸难,先逃往齐国,生了两个儿子,然后鲁国才召他回来,所以襄公二年叔孙豹才初次出现在经文中。〇在此顺便说明他的结局】

鲁公从防地回来。

大夫被拘押后释放归来,那么为什么记载行父归来却不记载侨如归来呢?因为鲁公等待行父一同归来,所以以鲁公的动作为重。不记载讨伐郑国而记载防地,是因为鲁公的危险不在于讨伐郑国而在于防地,所以归来后以防地之事报告。

【附录左传】齐国的声孟子与叔孙侨如私通【声孟子是齐灵公的母亲,宋国女子】,让侨如站在高氏和国氏之间【地位相当于两位卿】,侨如说:“不能再犯罪了。”于是逃往卫国,也介于卿的地位之间【〇最后说明侨如的奸佞】。晋侯派郤至向周王室献楚国的战利品,与单襄公交谈时屡次夸耀自己的功劳,单子对大夫们说:“温季大概要灭亡了吧【温季是郤至】,他位列七人之下【辅佐新军,位居第八】,却想掩盖上位者的功劳【夸耀自己的功劳以掩盖上位者的功劳】,这是怨恨聚集的地方,动乱的根源。多怨恨而成为动乱的阶梯,怎么能身居其位呢?《夏书》说:‘怨恨难道在于明显吗?看不见细微之处才去谋划【《夏书·五子之歌》:看不见细微之处】,将要谨慎对待细微之处。现在却把它彰显出来,难道可以吗【说郤至显扬自己的功劳,是明显地招致怨恨罪过,为明年晋国诛杀三郤埋下伏笔〇】。”

乙酉日,刺杀公子偃。

【谷梁传】大夫在日卒是正当的,先写刺杀后写名字,是杀无罪之人【僖公二十八年,公子买戍卫,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被刺杀,这是有罪之人,先列出他的罪状】。

晋国不见鲁公而与季孙结盟,晋国人轻视鲁国,端倪在此时就显现了。季孙释放栾氏、范氏,实在是因为私情。他自从晋国归来,倚仗晋国的援助,肆无忌惮,幽禁国君、杀害公子,成公拱手听命,而鲁国政事全部归于季氏,这都是晋国的权臣庇护他们的结果。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五

<经部,春秋类,日讲春秋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六

成公

十七年春,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括,公羊传作结】。

【左传】十七年春王正月,郑国子驷侵犯晋国的虚滑【虚滑,杜注:晋国的两个邑】,卫国北宫括救援晋国,侵犯郑国到达高氏【括,是成公的曾孙。高氏,杜注:在阳翟县西南,今属河南禹州】。

卫国和郑国当时没有怨恨嫌隙,大概是晋国的命令。

夏,鲁公在防地会见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共同讨伐郑国。【左传】夏五月,郑国太子髠顽、侯獳作为人质在楚国【侯獳,郑国大夫】,楚国公子成、公子寅戍守郑国。鲁公在防地会见尹武公、单襄公以及诸侯讨伐郑国,从戏童到达曲洧【戏童,水经注:汜水发源于浮戏山,在今河南汜水县;曲洧,杜注:新汲县治曲洧城,临洧水,今洧川县属河南】。

晋国趁着鄢陵战胜之后,借重王室大臣的名义,率领诸侯讨伐郑国,屡次进行,却始终不能使郑国屈服,大概是郑国感激楚君亲自射中晋君的眼睛,而且晋国虽然侥幸获胜,但内政不修,楚国虽然偶然战败,但其势力实际上很强盛。

【附录左传】晋国范文子从鄢陵回来,让祝宗祈祷自己早死【祝宗是主管祭祀祈祷的人】,说:“国君骄横奢侈却能战胜敌人,这是上天增加他的疾病,灾难即将发生了。爱我的人只有祝宗,让我快死,不至于遭受灾难,这是范氏的福气。”六月戊辰,士燮去世【〇说厉公无道,所以贤臣忧惧而死】。

六月乙酉,在柯陵共同结盟【柯陵,杜注:郑国西部的地方】。

【左传】乙酉,在柯陵共同结盟,是重申戚地的盟约【戚地盟约在十五年】。

【谷梁传】柯陵之盟,是谋划再次讨伐郑国。

不重复记载,诸侯会见尹、单,也参与了结盟。王室大臣与诸侯订立盟约,从此开始,从此习以为常,是不合礼制的。

秋,鲁公从防地回来。

【左传】楚国子重救援郑国,军队驻扎在首止,诸侯撤退【畏惧楚国强大】。

【谷梁传】不说“至自伐郑”,是因为鲁公不真心讨伐郑国【周,信也,说鲁公被诸侯逼迫为此盟,心里不想再讨伐郑国】。怎么知道鲁公不真心讨伐郑国?因为他以从防地归来报告。怎么知道盟约是再次讨伐郑国?因为后来防地的人都结盟了【后防,指冬天讨伐郑国】。不真心讨伐郑国,为什么还要“日”呢?说明鲁公不违背柯陵之盟。

不以讨伐归来报告,是因为楚国人救援而诸侯撤退。没有完成讨伐。

齐国高无咎出逃到莒国。

【左传】齐国庆克与声孟子私通,与妇人穿着妇人服装,乘坐辇车进入里巷【庆克,庆封的父亲;防衣,穿妇人服装,与妇人互相遮掩;闳,巷门】,鲍牵看见了【鲍牵,鲍叔牙的曾孙】,告诉国武子。武子召见庆克并对他说。〇庆克很久不出门,于是告诉夫人说:“国子指责我。”夫人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