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三
之药而卒。事与楚商臣、蔡般异,而同以弑书,何也?药出于止,而君死于药,则止虽非弑,而弑君之罪,止有不得辞者,故加弑焉。所以敎天下之爲臣子者也。其异于商臣、般者,过与故之不同耳。其心不同,而《春秋》之文一施之,何以辨乎?观商臣、般皆立乎其位,而止则弗立乎其位。比事以推,而止之不志乎弑,亦可见矣。且许与陈、蔡皆密迩于楚,许且近迁于白羽矣。楚虔能假讨贼之名,以灭陈、蔡,何弃疾遂释许而不问乎?此又可寻迹推理而知之者也。
译服了药后便去世了。这件事与楚国的商臣、蔡国的般不同,却同样以“弑”来记载,为什么呢?因为药出自止,而国君死于药,那么止虽然不是直接行弑,但对于弑君的罪责,止也是无法推卸的,所以加上“弑”字。这是用来教导天下臣子的。它与商臣、般不同的地方,在于过失与故意的区别罢了。他们的心意不同,而《春秋》的文字却同样使用,如何辨别呢?观察商臣、般都自立于君位,而止却没有自立于君位。通过比较相关事件来推究,止没有弑君之心,也就显而易见了。况且许国与陈国、蔡国都紧邻楚国,许国甚至已经迁都到白羽了。楚国的虔能够借讨伐贼人之名,去灭掉陈国、蔡国,为什么弃疾却放过许国而不追究呢?这又可以追寻踪迹、推究事理而得知的。
已夘地震
经书地震者五,而昭公之世再见。地臣道也,义主安静。时季孙僭窃,臣道失常,天心谴告,而昭公漫不知省,其及宜矣。
【附录左传】邾人、郳人、徐人会宋公。乙亥同盟于虫【终宋公伐邾事】楚子为舟师以伐濮【濮,杜注:南夷】费无极言于楚子曰:
晋之伯也,迩于诸夏,而楚辟陋,故弗能与争。若大城城父而寘大子焉,以通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也。王説,从之。故大子建居于城父,令尹子瑕聘于秦,拜夫人也【为明年谮大子张本】
秋齐髙发帅师伐莒
【左传】秋,齐高发帅师伐莒【莒不事齐故】莒子奔纪鄣【纪鄣,杜注:莒邑也,东海赣检县东北有纪城,今山东莒州即江南赣榆县界】使孙书伐之【孙书,陈无宇之子,子占也】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爲嫠妇【寡妇爲嫠】及老,托于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因纺纑,连所纺以度城高下而藏之,待外攻者欲报雠去藏也】及师至,则投诸外【系防城上而投其所垂于外,随之以出】或献诸子占,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縁绳登城】登者六十人,缒绝。师鼓噪,城上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啓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纪【传言怨不在大】
齐景有争霸之心,因莒不事齐,遂兴是役。夫不以徳义服人,而徒计近功,侵凌弱小。以晏子爲之辅佐,亦不能有所匡正。则所谓显君者,何足称哉!
冬葬许悼公
【公羊传】贼未讨,何以书葬?不成于弑也。曷爲不成于弑?止进药而药杀也。止进药而药杀,则曷爲加弑焉尔?讥子道之不尽也。其讥子道之不尽奈何?曰:乐正子春之视疾也【乐正子春,曽子弟子,以孝名闻】复加一饭则脱然愈,复损一饭则脱然愈,复加一衣则脱然愈,复损一衣则脱然愈【脱然,疾除貌也。言消息得其节】止进药而药杀,是以君子加弑焉尔【失其消息多少之宜】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是君子之听止也【听治止罪】葬许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原止进药,本欲愈父之病,无害父之意,故赦之】赦止者,免止之罪辞也。
【谷梁▯】日卒时葬,不使止,爲弑父也。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羁贯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羁贯,谓交笄剪髪以爲饰,成童八嵗以上】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誉不闻,友之罪也。名誉既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有司举之,王者不用,王者之过。也许世子不知尝药,累及许君也【许君不授子以师傅,使不识尝药之义,故累及之】
许止弑君,与赵盾弑君,皆圣人特笔。然晋灵公不书葬,而许悼公书葬者,赵盾力能讨贼而不讨,不得不终诛之。若许止痛父之死,咎已之深,未逾年而卒,则其心可知矣。故上书“弑”,以着止有弑君之事;此书葬,以明止实无弑君之心。一立法甚严,一待人以恕也。
【附録左▯】是嵗也,郑驷偃卒,子游娶于晋大夫,生丝弱【子游驷偃也,弱幼少】其父兄立子瑕【子瑕子游叔父驷乞】子产憎其爲人也【憎子瑕】且以爲不顺,弗许,亦弗止。驷氏耸【耸惧】他日,丝以告其舅。冬,晋人使以币如郑,问驷乞之立故。驷氏惧,驷乞欲逃,子产弗遣,请▯以卜,亦弗予。大夫谋对,子产不待而对客曰:“郑国不天,寡君之二三臣札瘥夭昏【大死曰札,小疫曰瘥,短折曰夭,未名曰昏】今又丧我先大夫偃,其子幼弱,其一二父兄惧队宗主,私族于谋而立长亲【于私族谋之】寡君与其二三老曰:‘抑天实剥乱是,吾何知焉?谚曰:无过乱门,民有兵乱犹惮过之,而况敢知天之所乱?’今大夫将问其故,抑寡君实不敢知,其谁实知之?”平丘之会【在十三年】君寻旧盟曰:“无▯失职,若寡君之二三臣其即世者,晋大夫而专制其位,是晋之县鄙也,何国之爲?”辞客币而报其使【遣人报晋使】晋人舍之。楚人城州来,沈尹戌曰:“楚人必败【十三年吴县州来,今就城而取之,戌庄王曾孙叶公诸梁父也】昔吴灭州来,子旗请伐之,王曰:‘吾未抚
译己夘年发生地震。
经书中记载地震的有五次,而在昭公时代又出现了两次。大地遵循臣道的法则,其义理在于保持安静。当时季孙氏僭越窃取权力,臣道失去了常态,上天降下谴责和警告,而昭公却漫不经心,不知反省,灾祸降临到他身上是理所应当的。
【附录左传】邾国人、郳国人、徐国人会见宋公。乙亥日,在虫地共同结盟【终结宋公讨伐邾国的事件】。楚王组建水军以讨伐濮人【濮,杜预注:南方的夷族】。费无极对楚王说:
晋国称霸,是因为靠近中原各国,而楚国地处偏远闭塞,所以不能与晋国争雄。如果大规模扩建城父的城池,并安置太子在那里,以沟通北方,大王则统辖南方,这样就可以得到天下了。楚王很高兴,听从了他的建议。因此太子建居住在城父,令尹子瑕出使秦国,拜见夫人【为明年谗害太子张本】。
秋天,齐国的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左传】秋天,齐国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因为莒国不侍奉齐国】。莒子逃跑到纪鄣【纪鄣,杜预注:莒国的城邑,东海赣检县东北有纪城,现在的山东莒州即江南赣榆县界】。齐国派孙书去攻打他【孙书,陈无宇的儿子,字子占】。起初,莒国有个妇人,莒子杀了她的丈夫,她成了寡妇【寡妇称为嫠】。等到年老时,她寄居在纪鄣,一边纺线一边测量城墙的高度并藏起线绳【因为纺纑,将所纺的线连起来测量城的高下并藏起来,等待外面攻打的人,想要报仇就取出藏好的线绳】。等到军队到达,就把线绳抛到城外【系在城防上,将垂在外面的线绳投出去,随后跟着出来】。有人把线绳献给子占,子占让士兵夜里顺着绳子攀登城墙【沿着绳子登城】。登上城墙的有六十人,绳子断了。军队击鼓呐喊,城上的人也呐喊。莒共公害怕,打开西门逃出去。七月丙子日,齐军进入纪城【传言怨恨不在大小】。
齐景公有争霸的心思,因为莒国不侍奉齐国,于是发动了这场战争。不用道德仁义来使人信服,而只图眼前的功利,侵凌弱小国家。有晏子作为辅佐,也不能有所匡正。那么所谓的显赫君主,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
冬天,安葬许悼公。
【公羊传】贼人没有讨伐,为什么记载安葬?因为许世子止的行为不构成弑君。为什么说不构成弑君?因为他是阻止进药,结果药杀了父亲。阻止进药而药杀了父亲,那么为什么还要加上弑君的罪名呢?是讥讽他尽孝道不尽。讥讽他尽孝道不尽是怎样的呢?说:乐正子春侍奉病人【乐正子春,曾子的弟子,以孝闻名】,增加一顿饭病就痊愈,减少一顿饭病也痊愈,增加一件衣服病就痊愈,减少一件衣服病也痊愈【脱然,病除的样子。意思是增减适度】。许世子止阻止进药而药杀了父亲,所以君子加上弑君的罪名【失去了增减适度的适宜】。说:许世子止弑杀了他的君主买,这是君子审判止的罪行。安葬许悼公,这是君子赦免止的罪行【推原止进药的本意,是想治愈父亲的病,没有害死父亲的意思,所以赦免他】。赦免止,是免除止罪行的言辞。
【谷梁传】记载死亡日期和安葬时间,不让止承担弑父的罪名。说:儿子出生后,不能免于水火之灾,是母亲的罪过。戴上发饰成为儿童,不拜师学习,是父亲的罪过【羁贯,指交叉插笄剪发作为装饰,成童指八岁以上】。拜师学习,没有端正心志,不通晓事理,是自身的罪过。心志已经通达,而名誉不被听闻,是朋友的罪过。名誉已经听闻,有司不举荐,是有司的罪过。有司举荐了,君王不任用,是君王的过错。也许许世子止不知道尝药,连累了许君【许君没有给儿子安排师傅,使他不懂尝药的道理,所以连累了他】。
许止弑君,与赵盾弑君,都是圣人的特别笔法。然而晋灵公不记载安葬,而许悼公记载安葬,是因为赵盾有能力讨伐贼人而不讨伐,不得不最终诛杀他。至于许止悲痛父亲的死,自责极深,没过一年就死了,那么他的心意可以知道了。所以上文写“弑”,以表明止有弑君之事;这里写安葬,以说明止实在没有弑君之心。一个是立法非常严厉,一个是待人宽容。
【附录左传】这一年,郑国的驷偃死了,子游娶了晋国大夫的女儿,生了丝弱【子游就是驷偃,弱指年幼】。他的父兄立子瑕为继承人【子瑕是子游的叔父驷乞】。子产厌恶子瑕的人品【厌恶子瑕】,并且认为这样做不顺理,不答应,也不阻止。驷氏害怕【耸惧】。过了几天,丝弱告诉了她的舅舅。冬天,晋国人带着礼物到郑国,询问立驷乞的原因。驷氏害怕,驷乞想逃跑,子产不让他走,请求占卜,也不给他。大夫们谋划应对,子产不等他们而直接对客人说:“郑国不幸,我们君主的几个大臣遭遇大死、小疫、短折、未名之祸【大死曰札,小疫曰瘥,短折曰夭,未名曰昏】,现在又失去了我们先大夫偃,他的儿子年幼弱小,他的一两个父兄害怕失去宗主,在私族中谋划而立了年长的亲属【在私族中谋划】。我们君主和几个老臣说:‘恐怕上天实在剥乱这些,我们哪里知道呢?谚语说:不要经过动乱的门,百姓有兵乱尚且害怕经过,何况敢知道上天所乱的呢?’现在大夫将要询问原因,恐怕我们君主实在不敢知道,那谁真正知道呢?”平丘的会盟【在十三年】,君王重申旧盟说:“不要失职,如果寡君的几位大臣去世,晋国大夫而专制其位,这是晋国的县鄙,还成什么国家?”辞谢客人的礼物而回报他的使者【派人回报晋使】。晋国人放过了他们。楚国人修筑州来的城墙,沈尹戌说:“楚国人必定失败【十三年吴县州来,现在就地攻取,戌是庄王曾孙叶公诸梁的父亲】。从前吴国灭州来,子旗请求讨伐他,王说:‘我还没有安抚
吾民。’今亦如之,而城州来以挑吴,能无败乎?”侍者曰:“王施舍不倦,息民五年,可谓抚之矣。”戌曰:“吾闻抚民者节用于内而树德于外,民乐其性而无寇雠。今宫室无量,民人日骇,劳罢死转【转迁徙也】忘寝与食,非抚之也。”郑大水,龙鬭于时门之外洧渊【时门郑城门,洧渊杜注洧水出荥阳】
译我们的百姓。’现在也如此,却修筑州来城来挑衅吴国,能不失败吗?”侍从说:“君王施舍恩惠不知疲倦,让百姓休养生息了五年,可以说安抚他们了。”戌说:“我听说安抚百姓的人,在国内节制用度,在国外树立德行,百姓安享本性而没有仇敌。现在宫室建造没有节制,百姓每日惊恐,劳累困顿、死亡迁徙,连睡觉吃饭都顾不上,这不是安抚百姓。”郑国发大水,龙在时门外的洧渊争斗。
【密县东南至颍川长平入颍,按今洧水自密县东流经新郑县南门,又东会于溱水,谓之双洎河,卽洧渊也】国人请爲禜焉,子产弗许,曰:“我鬭龙,不我觌也【觌,见也】龙鬬我独何觌焉?禳之则彼其室也【渊,龙之室】吾无求于龙,龙亦无求子我,乃止也【传言子产之知】令尹子瑕言蹶由于楚子曰【蹶由,吴王弟,五年灵王执以归】彼何罪?谚所谓‘室于怒,市于色’者,楚之谓矣【言灵王怒吴子而执其弟,犹人忿于室家而作色于市人】舍前之忿可也。”乃归蹶由【言楚子能用善言】
二十年春王正月
【附録左传】二十年春王二月己丑日南至【是嵗朔旦冬至之嵗也当言正月己丑朔日南至时史失闰闰更在二月后故经因史而书正月传更具于二月记南至日以正歴也】梓愼望氛【氛气也时鲁侯不行登台之礼使梓慎望氛】曰今兹宋有乱国防亡三年而后弭蔡有大丧【爲宋华向出奔蔡侯卒传】叔孙昭子曰然则戴桓也【戴族华氏桓族向氏】汰侈无礼已甚乱所在也【传言妖由人兴】 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爲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一过纳建妻】何信于谗王执伍奢【忿奢切言】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大子未至而使遣之【知大子寃故遣令去】三月大子建奔宋王召奋扬奋扬使城父人执已以至王曰言出于余口入于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苟贰奉初以还【奉初命以周旋】不忍后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无及已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逃无所入王曰归从政如他日【善其言舍使还】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爲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棠君奢之长子尚也为棠邑大夫员尚弟子胥】尔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自以知不及员】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仁者贵成功】择任而往知也【员任报雠】知死不辟勇也【尚为勇】父不可弃【俱去为弃父】名不可废【俱死为废名】尔其勉之相从为愈【言愈于同奔共死也】伍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将有吴忧不得早食】楚人皆杀之。员如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州于,吴子僚】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雠,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光欲弑僚,不利员,用事故破其议,而员亦知之】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计未得用,故进勇士以求入于光,退居边鄙】乃见鱄设诸焉【鱄诸,勇士】而耕于鄙【为二十七年吴弑僚▯】
夏,曹公孙防自鄸出奔宋【鄸,谷梁作梦;杜注:曹邑,在今山东曹州北】
【公羊传】奔未有言自者,此其言自何?畔也。畔则曷为不言其畔?为公子喜时之后讳也。《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乎公子喜时?让国也。其让国奈何?曹伯庐卒于师【在成十三年】则未知公子喜时从与公子负刍从与【喜时,曹伯庐弟;负刍,喜时庶兄】防爲主于国,防爲主于师【古者诸侯师出,世子率众守国,其次宜爲君者持棺絮从,所以备不虞。防时疾病相代,行史丈不具,故传疑之】公子喜时见公子负刍之当主也,逡廵而退。贤公子喜时,则曷爲爲会讳?君子之善善也,长;恶恶也,短。恶恶止其身,善善及子孙。贤者子孙,故君子爲之讳也。
【谷梁▯】自梦者专乎梦也【能专制梦】曹无大夫,其曰公孙何也?言其以贵取之而不以叛也【会以公孙之贵而得梦,既而不以之叛,明曹君无道,致令其奔,非防之罪,故书公孙以善之】
春秋时,臣能专其邑,无不叛其国者。故经于大夫自其邑出奔者,皆先书叛,以正其罪。如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南里出奔楚,先书入南里以叛;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先书入萧以叛,是也。此书自鄸出奔,以见鄸乃会之世邑,所得专制,而不敢据邑以要君,与身在国都仓卒见逐者异耳。防谓爲公子喜时之后,贤之,非也。《春秋
译密县东南至颍川长平,汇入颍水。查考现今洧水自密县向东流经新郑县南门,又向东与溱水汇合,称为双洎河,就是洧渊。郑国人请求举行禜祭,子产不允许,说:“我斗龙,龙不让我看见。龙斗,我独自看见了什么呢?如果举行禳祭,那龙就回到它的居室了。我不求龙,龙也不求我,于是它就停止了。”这是传述子产的明智。令尹子瑕对楚灵王说:“蹶由有什么罪?谚语所说的‘在家里发怒,却在市场上摆脸色’,说的就是楚国啊。放下以前的愤怒是可以的。”于是放回了蹶由。这是说楚灵王能采纳善言。
二十年春,周王正月。
【附录左传】二十年春,周王二月己丑日,冬至。这一年是朔旦冬至之年,应当说正月己丑朔日冬至,当时史官漏记闰月,闰月改在二月之后,所以经文因循史官而书正月,传文更详细地在二月记载冬至之日以校正历法。梓慎观察云气,说:“今年宋国有动乱,国防灭亡,三年后才平息;蔡国将有重大丧事。”这是为宋国华氏、向氏出奔,蔡侯去世作传。叔孙昭子说:“那么是戴族和桓族。”这是说戴族是华氏,桓族是向氏。骄纵奢侈无礼太过分,动乱就在那里了。这是传述妖异是由人兴起的。费无极对楚灵王说:“太子建和伍奢将要在方城之外叛变,自认为还像宋国、郑国那样,齐国、晋国又交替辅佐他们,将要危害楚国,事情已经集结了。”楚王相信了,询问伍奢。伍奢回答说:“君王已经犯了一个错误了,为什么还相信谗言?”楚王拘捕了伍奢,派城父司马奋扬杀太子,没到就派人让他回去。这是知道太子冤屈,所以放他离去。三月,太子建逃奔宋国。楚王召见奋扬,奋扬让城父人拘捕自己带到楚王面前。楚王说:“话从我口出,入你耳中,谁告诉建?”回答说:“臣告诉他的。君王命令臣说‘侍奉建就像侍奉我’,臣不才,不能苟且怀有二心,奉行初命以周旋,不忍心执行后来的命令,所以放他离去。后来后悔,也来不及了。”楚王说:“你敢于来,为什么?”回答说:“出使而违背命令,召见而不来,这是再次犯奸。逃亡无处可去。”楚王说:“回去,像往日一样从政。”这是赞许他的话,赦免他让他回去。费无极说:“伍奢的儿子有才干,如果在吴国,必定是楚国的忧患。何不以免除他父亲的罪名召他,他仁义必定会来,不然将成为祸患。”楚王派人召他说:“来,我免除你父亲的罪。”棠君尚对他的弟弟员说:“你到吴国去,我将归死。我知道不及你。我能死,你能报仇。听说免除父亲的命令,不可以不奔逃;亲戚被杀戮,不可以不报仇。奔死以免除父亲的罪,是孝;估量功效而行事,是仁;选择任务而前往,是智;知道死而不回避,是勇。父亲不可抛弃,名声不可废弃。你努力吧,互相跟随更好。”伍尚归来,伍奢听说员不来,说:“楚君和大夫们大概要晚吃饭了吧。”楚人都杀了他们。员到吴国,陈述伐楚的好处,对州于说:“这是宗族被杀戮,而想报复仇敌,不可听从。”员说:“他将有其他志向。我暂且为他寻求勇士,而在边鄙等待他。”于是见到鱄设诸,而在边鄙耕作。
夏,曹公孙防从鄸出奔宋。
【公羊传】出奔没有说“自”的,这里说“自”是什么意思?是背叛。背叛为什么不直说背叛?是为公子喜时的后代避讳。《春秋》为贤者避讳。公子喜时有什么贤德?是让国。他让国是怎样的?曹伯庐死在军中,那么不知道是公子喜时跟随还是公子负刍跟随。防在国中为主,防在军中为主。公子喜时见公子负刍应当为主,退让而退下。认为公子喜时贤德,那么为什么为会避讳?君子喜爱善人,长久;厌恶恶人,短暂。厌恶恶人止于其身,喜爱善人及于子孙。因为是贤者的子孙,所以君子为他避讳。
【谷梁传】从梦出,是专断梦地。曹国没有大夫,称他公孙是什么意思?是说以他的尊贵取得梦地,而不以叛乱论处。会因公孙的尊贵而得到梦地,后来不以叛乱论处,表明曹君无道,导致他出奔,不是防的罪过,所以书公孙以称善他。
春秋时,臣能专断其邑,没有不背叛其国的。所以经文对于大夫从自己的邑出奔的,都先书叛,以正其罪。如宋华亥、向宁、华定从南里出奔楚,先书入南里以叛;宋公之弟辰从萧来奔,先书入萧以叛,就是这样。这里书从鄸出奔,以表明鄸是会的世邑,所得专断,而不敢据邑以要挟君主,与身在国都仓促被驱逐的不同。防认为是公子喜时的后代,认为他贤德,是不对的。《春秋
》之义,善善恶恶,各以其事,何有贤其祖而遂襃其子孙乎?且会爲喜时之子孙,亦无所考。《公羊》未见国史所传,事迹多未可信也。
译《春秋》的宗旨,在于褒扬善行、贬斥恶行,都是根据具体事迹来评判的,哪有因为推崇其祖先就连带褒奖其子孙的道理呢?况且会作为喜时的子孙,也没有确凿的考证。《公羊传》中未见国家史书的记载,其中的事迹大多不可信。
【附録左传】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华定华亥与向宁谋曰亡愈于死先诸【欲先作乱】华亥僞有疾以诱羣公子公子问之则执之夏六月丙申杀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拘向胜向行于其廪【八子皆公党】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劫之【劫公】癸夘取大子栾与母弟辰公子地以爲质【栾景公也辰及地皆元公弟一云皆大子栾兄弟】公亦取华亥之子无慼向寜之子罗华定之子啓与华氏盟以爲质【爲此冬华向出奔传】
秋,盗杀卫侯之兄絷【絷,公羊、谷梁作辄】
【左传】卫公孟絷狎齐豹【公孟灵公兄也齐豹齐恶之子爲卫司寇狎轻也】夺之司寇与鄄【鄄杜注豹邑】有役则反之【絷足不良故有役则以官邑还豹使行】无则取之公孟恶北宫喜褚师圃欲去之【喜贞子】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宣姜灵公嫡母】惧而欲以作乱故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初齐豹见宗鲁于公孟【荐达也】爲骖乘焉将作乱而谓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乘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逺也【言子借我以善名故公孟亲近我】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使子言不信】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事子【周犹终竟也】而归死于公孟其可也丙辰卫侯在平夀【平寿杜注卫下邑】公孟有事于盖获之门外【有事祭也盖获卫郭门】齐子氏帷于门外而伏甲焉【齐豹之家】使祝鼃寘戈于车薪以当门【要其前】使一乘从公孟以出【亦如前车寘戈于薪寻其后】使华齐御公孟宗鲁骖乘及闳中【闳曲门中】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防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公闻乱乘驱自阅门入【阅门卫城门名】庆比御公公南楚骖乘使华寅乘贰车【公副车】及公宫鸿駵魋驷乘于公【鸿駵魋复就公乘一车四人】公载宝以出褚师子申遇公于马路之衢遂从【从公出】过齐氏使华寅肉袒执盖以当其阙【肉袒示不敢与齐氏争执盖蔽公而去阙空也以盖当待从空阙之处】齐氏射公中南楚之背公遂出寅闭郭门【不欲令追者出】逾而从公【逾郭出】公知死鸟【死鸟杜注卫地】析朱鉏宵从窦出徒行从公【朱鉏成子黒背孙】齐侯使公孙青聘于卫【青顷公之孙】既出,闻卫乱,使请所聘。公曰:“犹在竟内,则卫君也,乃将事焉【行聘事】遂从诸死鸟,请将事,辞曰:“亡人不佞,失守社稷,越在草莾,吾子无所辱君命。”宾曰:“寡君命下臣于朝曰:‘阿下执事【阿比也,命已使比卫臣下】臣不敢贰。”主人曰:“君若恵顾先君之好,照临敝邑,鎭抚其社稷,则有宗祧在。”乃止。卫侯固请见之,不获命,以其良马见【爲相见之礼】爲未致使故也【故不敢以容礼见】卫侯以爲乘马【喜其敬已,故贵其物】宾将掫【掫行夜】主人辨曰:“亡人之忧,不可以及吾子,草莽之中,不足以辱从者,敢辞。”宾曰:“寡君之下臣,君之牧圉也。若不获扞外役,是不有寡君也。臣惧不免于戻,请以除死,亲执铎,终夕与于燎【设火燎以备守】齐氏之宰渠子召北宫子【北宫喜也】北宫氏之宰不与闻,谋杀渠子,遂伐齐氏,灭之。丁巳晦,公入,与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国人。八月辛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髙鲂出奔晋【皆齐氏党】闰月戊辰,杀宣姜【与公子朝通谋故】衞侯赐北宫喜諡曰贞子【灭齐氏故】赐析朱鉏諡曰成子【宵从公故】而以齐氏之墓予之【皆未死而赐諡及墓田,▯终而言之】衞侯告宁于齐,且言子石【子石,公孙青,言其有礼】齐侯将饮酒,徧赐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苑何忌辞曰【何忌,齐大夫】与于青之赏,必及于其罚。在康诰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尚书·康诰】况在羣臣,臣敢贪君赐,以干先王。”琴张闻宗鲁死【琴张,孔子弟子,字子开,名牢】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君子不食奸【知公孟不善而受其禄,是食奸也】不受乱【许豹行事,是受乱也】不爲利,疚于回【疚,病回邪也,以利故不能去,是病
译【附录左传】宋元公没有信用,多行私欲,且厌恶华氏、向氏。华定、华亥与向宁谋划说:“逃亡比死亡好,不如先下手为强。”华亥假装生病,以此引诱众位公子。公子们前去探问,就被他拘捕。夏六月丙申日,杀了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将向胜、向行拘禁在他们的粮仓里。元公前往华氏家中请求,华氏不答应,于是劫持了元公。癸卯日,元公抓了太子栾和弟弟辰、公子地作为人质。元公也抓了华亥的儿子无慼、向宁的儿子罗、华定的儿子启,与华氏结盟,作为人质。
秋,强盗杀了卫侯的哥哥絷。
【左传】卫国的公孟絷轻慢齐豹,夺去了齐豹的司寇官职和鄄地。如果有军事行动,就把官职和封邑还给齐豹,让他去执行;没有军事行动时,就收回。公孟絷厌恶北宫喜、褚师圃,想除掉他们。公子朝与襄夫人宣姜私通,害怕暴露而想借此作乱,所以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发动叛乱。起初,齐豹在公孟絷面前推荐宗鲁,让他担任骖乘。齐豹将要作乱时,对宗鲁说:“公孟的坏德行,你是知道的,不要与他同车,我将杀他。”宗鲁回答说:“我通过你侍奉公孟,你借给我好名声,所以公孟不疏远我。虽然他的坏德行我也知道,但因为利益关系不能离去,这是我的过错。现在听说有难就逃跑,是让你说的话失去信用。你尽管行事,我将以死来成全你的事,然后死在公孟面前,这样可以吗?”丙辰日,卫侯在平寿。公孟在盖获门外祭祀。齐豹在门外设置帷帐并埋伏甲士。派祝鼃把戈放在车薪上,挡在门前。派一辆车跟随公孟出去,也像前车那样在薪中藏戈,跟在后面。派华齐为公孟驾车,宗鲁担任骖乘。到达闳中时,齐豹的人用戈攻击公孟,宗鲁用背掩护他,戈伤了宗鲁的臂膀,击中公孟的肩膀,两人都被杀了。卫侯听说发生叛乱,乘坐战车从阅门进入。庆比为卫侯驾车,公南楚担任骖乘。派华寅乘坐副车。到达公宫时,鸿駵魋又为卫侯驾车,一车四人。卫侯带着宝物出逃,褚师子申在马路的十字路口遇见卫侯,于是跟随他。经过齐氏家时,派华寅赤膊拿着伞盖挡在齐氏的阙门处,齐氏射卫侯,箭射中公南楚的背,卫侯于是逃出。华寅关闭郭门,翻墙出来跟随卫侯。卫侯知道死鸟这个地方,析朱鉏连夜从墙洞爬出,徒步跟随卫侯。齐侯派公孙青出使卫国。公孙青刚出城,听说卫国发生叛乱,派人询问聘问的对象。卫侯说:“还在卫国境内,就是卫君,于是进行聘问。”于是跟随卫侯到死鸟,请求进行聘问,卫侯推辞说:“逃亡的人没有才能,失守社稷,流落荒野,您不必辱没君命。”公孙青说:“寡君在朝廷命令下臣说:‘比附卫国的臣下。’臣不敢有二心。”卫侯说:“您如果惠顾先君的情谊,光临敝邑,安抚社稷,那么还有宗庙在。”于是停止推辞。卫侯坚持要求见面,没有得到允许,就用良马相见,因为还没有正式出使的缘故。卫侯把那些马当作乘马,因为公孙青敬重自己,所以珍视那些马。公孙青将要巡夜,卫侯分辨说:“逃亡者的忧患,不可以连累您,荒野之中,不足以辱没您的随从,敢请辞谢。”公孙青说:“寡君的下臣,是您的牧圉。如果不能抵御外役,就是不尊重寡君。臣害怕不免于罪过,请让我免除死罪,亲自拿着铎,整晚参与守夜。”齐氏的家臣渠子召见北宫喜,北宫喜的家臣没有参与谋划,想杀渠子,于是攻打齐氏,灭掉了齐氏。丁巳日晦,卫侯回宫,与北宫喜在彭水之上结盟。秋七月戊午日朔,于是与国人结盟。八月辛亥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高鲂出奔晋国。闰月戊辰日,杀了宣姜。卫侯赐北宫喜谥号叫贞子,赐析朱鉏谥号叫成子,并把齐氏的墓地赐给他们。卫侯向齐国报平安,并且称赞公孙青。齐侯将要饮酒,遍赐大夫说:“这是二三子的教导。”苑何忌推辞说:“参与公孙青的赏赐,必定会连累他的惩罚。《康诰》说:‘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何况在群臣之中,臣敢贪图君赐,以触犯先王吗?”琴张听说宗鲁死了,将要去吊唁。仲尼说:“齐豹是盗贼,孟絷是贼人,你吊唁什么?君子不吃奸佞之禄,不受乱命,不为利,病在回邪。”
身于邪】不以回待。人【知难不告,是以邪待人】不盖不义【以周事豹,是盖不义】不犯非礼【以二心事絷,是非礼】
译自身陷于邪僻,就不以正直的态度对待人;知道困难却不告知,这是以邪僻之心待人;掩盖不义的行为,用周全的事奉豹,这是掩盖不义;触犯非礼的规范,用两副心事对待絷,这是非礼。
【公羊▯】母兄称兄,兄何以不立?有疾也。何疾尔恶疾也【糓梁传】盗,贱也。其曰“兄母兄”也,目衞侯。衞侯累也【恶衞侯不能保护其兄,乃爲盗所杀】然则何爲不爲君也?曰有天疾者,不得入乎宗庙。辄者何也?曰两足不能相过【聚合不解,如见绊絷】齐谓之綦,楚谓之踙,衞谓之辄。
左氏以爲齐豹杀之也。豹爲衞司寇,何以盗书?胡氏安国谓罪在宗鲁。宗鲁,孟絷之骖乘,法应书盗。此求其说而不得也。宗鲁虽与闻其事,而作乱者实豹。今释豹不诛,归狱宗鲁,于义爲颇。然则经所谓盗,实齐豹耳。豹具官于衞,变文书盗,所以甚衞灵之无政刑也。以千乘之国,不能衞其母兄,制其祸乱,使盗贼窃发,兄死身危,几亡其国。故书盗以着之。至豹以守嗣大夫爲盗贼之事,是亦盗贼而已矣。
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宁公羊作▯】
【左传】宋华向之乱,公子城、公孙忌、乐舍、司马彊、向宜、向郑、楚建、郳申出奔郑【城平公子舍乐喜孙宜郑皆向戌子建楚平王亡大子申小邾穆公子八子皆宋大夫公之党辟难出】其徒与华氏战于鬼阎【八子之徒众也鬼阎杜注颍川长平县西北有阎亭今河南陈州西华县东北阎仓亭城是也】败子城。子城适晋【别走至晋爲明年子城以晋师至张本】华亥与其妻必盥而食所质公子者而后食。公与夫人每日必适华氏食公子而后归。华亥患之,欲归公子。向宁曰:“唯不信故质其子,若又归之,死无日矣。”公请于华费遂将攻华氏【费遂大司马华氏族】对曰:“臣不敢爱死,无乃求去忧而滋长乎【恐杀大子忧益长】臣是以惧,敢不听命。”公曰:“子死亡有命,余不忍其訽【訽耻也】冬十月,公杀华向之质而攻之。戊辰,华向奔陈,华登奔吴【登费遂之子党华向者】向宁欲杀大子,华亥曰:“干君而出,又杀其子,其谁纳我?且归之有庸【可以爲公善】使少司寇牼以归【牼华亥庶兄以三公子归公也】曰:“子之齿长矣,不能事人,以三公子爲质,必免【质信也送公子归可以自明不叛之信】公子旣入,华牼将自门行【从公门去】公遽见之,执其手曰:“余知而无罪也。”入复而所【所所居官】
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庐卒【庐,左氏作卢。按:十三年蔡侯庐归于蔡,左氏亦作庐,此应误】
【附录左传】齐侯疥,遂痁【痁,疟疾】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在【多在齐】梁丘据与裔款言于公曰【二子,齐嬖大夫】吾事鬼神,丰于先君有加矣。今君疾病,爲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诸侯不知,其谓我不敬。君盍诛于祝、固史嚚,以辞宾【欲杀嚚、固以辞谢来问疾之宾】公说,告晏子。晏子曰:「日宋之盟【宋盟在襄二十七年】屈建问范会之德于赵武。赵武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竭情无私,其祝史祭祀陈信不愧,其家事无猜,其祝史不祈。」建以语康王【楚王】康王曰:「神人无怨,宜夫子之光辅五君,以爲诸侯主也。」公曰:「据与款谓寡人能事鬼神,故欲诛于祝史。子称是语,何故?」对曰:「若有德之君,外内不废【无废事】上下无怨,动无违事,其祝史荐信无愧心矣,是以鬼神用飨,国受其福,祝史与焉【与受国福】其所以蕃祉老寿者,爲信君使也。其言忠信于鬼神,其适遇淫君,外内颇邪,上下怨疾,动作辟违,从欲厌私,高台深池,撞钟舞女,斩刈民力,输掠其聚【输,堕也】以成其违,不恤后人,暴虐淫从,肆行非度,无所还忌【还,犹顾也】不思谤讟,不惮鬼神,神怒民痛,无悛于心,其祝史荐信,是言罪也,其盖失数美,是矫诬也,进退无辞,则虚以求媚,是以鬼神不飨其国,以祸之,祝史与焉,所以夭昏孤疾者,爲暴君使也。其言僭嫚于鬼神。」公曰:「然则若之何?」对曰:「不可爲也【言非诛祝史所能治】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萑蒲,舟鲛守之;薮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盐蜃,祈望守之【衡鹿、舟鲛、虞▯、祈望皆官名也,言公专守山泽之利,不与民共】县鄙之人,
译母兄被称为兄,兄为什么没有继位?因为有病。什么病?严重的恶疾。【谷梁传】盗,是卑贱的意思。经文称“兄母兄”,是为了指明卫国国君。卫国国君屡次犯错【厌恶卫国国君不能保护他的兄长,致使兄长被盗贼杀害】。那么为什么他不被称为君呢?回答说:患有先天恶疾的人,不得进入宗庙。辄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两脚不能互相交错【两腿聚合不能分开,如同被捆绑束缚】。齐国称之为綦,楚国称之为踙,卫国称之为辄。
左氏认为齐豹杀了卫侯。齐豹担任卫国司寇,为什么以“盗”来记载?胡安国认为罪责在宗鲁。宗鲁是孟絷的车右,按法应当记载为盗。这是寻求这种说法却找不到依据。宗鲁虽然参与了这件事,但作乱的实际上是齐豹。现在释放齐豹不杀,把罪责归于宗鲁,在道义上是偏颇的。那么经文中所说的盗,实际上是齐豹。齐豹在卫国担任官职,变文以“盗”记载,是为了极度显示卫灵公没有政令刑罚。拥有千乘兵车的国家,不能保护他的母兄,控制祸乱,致使盗贼暗中发动,兄长死去自身危险,几乎亡国。所以记载为盗来彰显这一点。至于齐豹身为守嗣大夫却做盗贼的事,他也只是盗贼罢了。
冬十月,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陈国【宁,公羊传作〇】
【左传】宋国华氏、向氏作乱,公子城、公孙忌、乐舍、司马彊、向宜、向郑、楚建、郳申出逃到郑国【公子城是平公之子,乐舍是乐喜之孙,向宜、向郑都是向戌之子,楚建是楚平王逃亡的太子,郳申是小邾穆公之子,这八人都是宋国大夫,公室的党羽,为避祸而出逃】。他们的部众与华氏在鬼阎交战【八人的部众,鬼阎,杜预注:颍川长平县西北有阎亭,今河南陈州西华县东北阎仓亭城是也】,打败了公子城。公子城前往晋国【另走至晋国,为明年公子城率领晋军到来做铺垫】。华亥和他的妻子必定先洗漱,然后给被扣押的公子进食,自己才进食。国君和夫人每天必定去华氏那里,给公子进食后才回去。华亥对此感到忧虑,想归还公子。向宁说:“正因为不被信任才扣押他们的儿子,如果又归还他们,离死就不远了。”国君向华费遂请求攻打华氏【华费遂是大司马,华氏族人】,华费遂回答说:“臣不敢吝惜生命,只怕是寻求消除忧患却反而使其滋长【恐怕杀死太子,忧患更加滋长】。臣因此恐惧,怎敢不听从命令。”国君说:“你死亡自有天命,我不忍心受辱【訽,耻辱】。冬十月,国君杀死了华氏、向氏扣押的人质并攻打他们。戊辰日,华氏、向氏出逃到陈国,华登出逃到吴国【华登是华费遂的儿子,华氏、向氏的党羽】。向宁想杀死太子,华亥说:“背叛国君出逃,又杀死他的儿子,谁会接纳我们?况且归还他有好处【可以为国君行善】。”于是派少司寇华牼把太子送回去【华牼是华亥的庶兄,把三位公子送回国君那里】,说:“您的年纪已经大了,不能侍奉别人,用三位公子作为人质,必定能免除祸患【人质是信用的表现,送公子回去可以自明不叛变的信用】。公子已经进入国都,华牼将从城门离开【从国君的门离开】。国君急忙接见他,握着他的手说:“我知道你是没有罪的。”华牼回国后恢复了原来的官职【所,所居官】
十有一月辛卯日,蔡侯庐去世【庐,左氏作卢。按:十三年蔡侯庐归于蔡,左氏也作庐,这里应该是错误】
【附录左传】齐侯生了疥疮,接着得了疟疾【痁,疟疾】,满一年也没有痊愈。诸侯派来问候疾病的宾客大多在齐国【大多在齐国】。梁丘据和裔款对齐侯说【这两人,是齐侯宠幸的大夫】:“我们侍奉鬼神,比先君更加丰厚了。现在国君生病,成为诸侯的忧虑,这是祝官和史官的罪过。诸侯不知道内情,会认为我们不敬。国君何不诛杀祝固、史嚚,以推辞那些来问候疾病的宾客【想杀史嚚、祝固来推辞来问疾的宾客】。”齐侯很高兴,告诉了晏子。晏子说:“昔日宋国的盟会【宋盟在襄公二十七年】,屈建向赵武询问范会的德行。赵武说:‘这位先生的家事治理得好,在晋国说话竭尽真情没有私心,他的祝官、史官祭祀陈述诚信没有愧疚,他的家事没有猜疑,他的祝官、史官不祈求私利。’屈建把这些话告诉了康王【楚王】。康王说:‘神和人没有怨恨,适宜这位先生光耀地辅佐五位国君,作为诸侯的主盟者。’”齐侯说:“梁丘据和裔款说我能侍奉鬼神,所以想诛杀祝官、史官。你引用这些话,是什么缘故?”晏子回答说:“如果有德的国君,内外不废弛【没有废弛的事】,上下没有怨恨,行动没有违背礼法的事,他的祝官、史官进献诚信没有愧疚之心,因此鬼神享用祭祀,国家接受福佑,祝官、史官也参与其中【参与接受国家的福佑】。他们之所以繁盛、吉祥、长寿,是因为侍奉的是诚信的国君。他们在鬼神面前言语忠信。如果恰好遇上荒淫的国君,内外偏邪,上下怨恨疾苦,行动违背礼法,顺从欲望满足私欲,建造高台深池,撞钟舞女,砍伐民力,掠夺积聚【输,毁坏】来完成他们的违礼之举,不顾念后人,暴虐荒淫,肆意横行不合法度,无所顾忌【还,犹顾也】,不思考诽谤谩骂,不畏惧鬼神,神怒民痛,心中没有悔改,他的祝官、史官进献诚信,这是在陈述罪过,掩盖过失粉饰美德,这是在矫饰欺骗,进退没有说辞,就虚妄地来讨好,因此鬼神不享用他们的国家,降下祸害,祝官、史官也参与其中,之所以短命、昏乱、孤苦、疾病,是因为侍奉的是暴虐的国君。他们在鬼神面前言语僭越轻慢。”齐侯说:“那么该怎么办?”晏子回答说:“无法做到【说不是诛杀祝官、史官所能治理的】。山林的木材,由衡鹿掌管;沼泽的萑蒲,由舟鲛掌管;湖泽的薪柴,由虞候掌管;海边的盐蜃,由祈望掌管【衡鹿、舟鲛、虞〇、祈望都是官名,说国君独占山泽的利益,不与百姓共享】。县鄙的人,
入从其政;偪介之关,暴征其私【介,隔也,迫近国都之闗,言边鄙既入服政,后近闗又征夺其私物,使民重困也】承嗣大夫,强易其贿【承嗣大夫,世位者】布常无艺【布政无法制】徴敛无度,宫室日更,淫乐不违,内宠之妾,肆夺于市;外宠之臣,僭令于鄙【诈爲敎令】私欲养求不给则应【所求不给则应之以罪】民人苦病,夫妇皆诅祝有益也,诅亦有损▯摄以东【▯摄杜注齐西界也,平原▯城县有摄城,在今山东▯城县东北】姑尤以西【姑尤杜注齐东界也,姑水尤水皆在城阳郡东南入海,姑水卽今山东黄县之大姑河,尤水卽今掖县之小姑河】其爲人也多矣,虽其善祝,岂能胜亿兆人之诅?君若欲诛于祝史,修德而后可。公说使有司宽政,毁关去禁,薄敛己责【除逋责】十二月,齐侯田于沛【疾愈行猎沛杜注泽名】招虞人以弓不进【虞人掌山泽之官】公使执之,辞曰:“昔我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舍之。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君招当往道之常也,非物不进官之制也】君子韪之【韪是也】齐侯至自田,晏子侍于遄台【台名】子犹驰而造焉【子犹梁丘据】公曰:“唯据与我和夫!”晏子对曰:“据亦同也,焉得爲和?”公曰:“和与同异乎?”对曰:“异。和如羹焉,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肉,燀之以薪【燀炊也】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泄其过【泄减也】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献君之否以成君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无争心。”故诗曰:“亦有和羹,既戒既平【诗商颂言中宗能与贤者和齐可否其政如羹敬戒且平和羮备五味异于大羹】鬷嘏无言,时靡有争【鬷总也嘏大也言总大政能使上下如和羮】先王之济五味,和五声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声亦如味,一气【乐须气以动】二体【舞者有文武】三类【风雅颂】四物【杂用四方之物以成噐】五声【宫商角征羽】六律【黄钟大簇姑洗防宾夷则无射也阳声爲律阴声爲吕此十二月气】七音【宫商角征羽变宫变征也周武王伐纣自午及子凡七日王因此以数合之以声昭之故以七周其数以律和其声谓之七音】八风【八方之风东北曰条风又名融风东方曰明庶风东南曰清明风南方曰景风又名凯风西南曰凉风西方曰闾阖风西北曰不周风北方曰广莫风】九歌【九功之徳皆可歌也六府三事谓之九功水火金木土谷谓之六府正徳利用厚生谓之三事】以相成也【言此九者合然后相成爲和乐】清浊小大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髙下出入周疏以相济也【周密也】君子听之以平其心,心平徳和,故诗曰徳音不瑕【诗豳风义取心平则徳音无瑕阙】今据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若琴瑟之专壹,谁能听之,同之不可也。如是饮酒乐,公曰古而无死,其乐若何?晏子对曰古而无死,则古之乐也,君何得焉?昔爽鸠氏始居此地【爽鸠氏少皞氏之司寇】季萴因之【季萴虞夏诸侯代爽鸠氏者】有逢伯陵因之【逢伯陵殷诸侯姜姓】蒲姑氏因之【蒲姑氏殷周之闲代逢公者】而后大公因之,古若无死,爽鸠氏之乐非君所愿也。郑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曰:我死,子必爲政,唯有徳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翫之,则多死焉。故寛难【难以治】疾数月而卒,大叔爲政,不忍猛而寛,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萑苻杜注泽名疑即中牟泽于泽中劫人也】大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仲尼曰:善哉政。寛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寛。寛以济猛,猛以济寛,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寛也【诗大雅汔其也,周厉王暴虐,民劳于苛政,故诗人刺之,欲其施之以寛】毋从诡随【诡人随,人无正心
译进入其国,顺从其政令;在迫近国都的关卡,强征百姓的私产【介,间隔的意思,迫近国都的关卡,是说边境既已归顺政令,后来靠近关卡又征夺百姓的私物,使百姓更加困苦】世袭的大夫,强行交换他们的贿赂【承嗣大夫,指世代承袭爵位的人】颁布政令没有法度【布政没有法制】征收赋税没有节制,宫室每天翻新,淫逸享乐不知疲倦,受宠爱的内妾,在集市上肆意掠夺;受宠爱的外臣,在边邑僭越发布命令【诈为教令】私欲供养供给不足就施加罪责【所求供给不足就应之以罪】百姓困苦不堪,夫妇都互相诅咒,祝祷有益,诅咒也有损害〇摄地以东【〇摄,杜预注齐国西界,平原〇城县有摄城,在今山东〇城县东北】姑尤以西【姑尤,杜预注齐国东界,姑水、尤水都在城阳郡东南流入海,姑水即今山东黄县的大姑河,尤水即今掖县的小姑河】那里的人太多了,即使他们善于祝祷,怎能胜过亿万人的诅咒?国君如果想惩罚祝史,先修德才可以。齐侯高兴,让有关官员放宽政令,拆除关卡去除禁令,减轻赋税免除欠债【除逋责】十二月,齐侯在沛地打猎【病愈出行打猎,沛,杜预注泽名】用弓召唤虞人,虞人不前进【虞人,掌管山泽的官】齐侯派人抓他,虞人推辞说:“从前我们先君打猎时,用赤色曲柄旗召唤大夫,用弓召唤士,用皮帽召唤虞人。臣没看见皮帽,所以不敢前进。”于是释放了他。孔子说:“坚守道义不如坚守官职【君招当往,是道的常理,非物不进,是官的制度】君子认为他做得对【韪,是的意思】齐侯打猎回来,晏子在遄台侍奉【台名】子犹驱车赶来【子犹,梁丘据】齐侯说:“只有据与我和谐啊!”晏子回答说:“据只是附和,怎么能叫和谐?”齐侯说:“和谐与附和不同吗?”晏子回答说:“不同。和谐就像做羹汤,用水、火、醋、酱、盐、梅来烹煮鱼和肉,用柴火煮它【燀,煮的意思】厨师调和它,用味道来平衡,补充不足的,减少过多的【泄,减的意思】君子吃了它来平定内心,君臣关系也是如此。国君认为可行而有不可行的地方,臣子献出不可行的意见来成就可行的部分【献君之否以成君可】国君认为不可行而有可行的地方,臣子献出可行的意见来去除不可行的部分,因此政事公平而不相冲突,百姓没有争心。”所以《诗经》说:“也有和羹,既警戒又平和【《诗·商颂》说中宗能与贤者和齐可否其政如羹,敬戒且平和,羹备五味异于大羹】总大政能使上下如和羹”先王调和五味,和谐五声,用来平定内心,成就政事。声音也像味道,一气【乐须气以动】二体【舞者有文武】三类【风雅颂】四物【杂用四方之物以成器】五声【宫商角征羽】六律【黄钟大簇姑洗防宾夷则无射也,阳声为律,阴声为吕,此十二月气】七音【宫商角征羽变宫变征也,周武王伐纣自午及子凡七日,王因此以数合之以声昭之,故以七周其数以律和其声谓之七音】八风【八方之风,东北曰条风又名融风,东方曰明庶风,东南曰清明风,南方曰景风又名凯风,西南曰凉风,西方曰闾阖风,西北曰不周风,北方曰广莫风】九歌【九功之德皆可歌也,六府三事谓之九功,水火金木土谷谓之六府,正德利用厚生谓之三事】互相成就【言此九者合然后相成为和乐】清浊小大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下出入周疏互相调剂【周密也】君子听了它来平定内心,内心平和德行和谐,所以《诗经》说“德音不瑕【《诗·豳风》义取心平则德音无瑕阙】”现在据不是这样,国君认为可行,据也说可行,国君认为不可行,据也说不可行,如果用水来济水,谁能喝它,如果琴瑟只弹一个音,谁能听它,附和是不可取的。像这样饮酒作乐,齐侯说:“古代如果没有死亡,那快乐会怎样?”晏子回答说:“古代如果没有死亡,那就是古代的快乐,您能得到什么?从前爽鸠氏开始居住在这里【爽鸠氏,少皞氏的司寇】季萴继承他【季萴,虞夏诸侯,代替爽鸠氏的人】有逢伯陵继承他【逢伯陵,殷诸侯,姜姓】蒲姑氏继承他【蒲姑氏,殷周之间代替逢公的人】然后大公继承他,古代如果没有死亡,爽鸠氏的快乐就不是您愿意的了。郑国子产有病,对子大叔说:“我死后,您一定执政,只有有德行的人能用宽厚使百姓服从,其次不如严厉。火猛烈,百姓望而生畏,所以很少死在其中;水柔弱,百姓轻慢玩弄它,所以多死在其中。所以宽厚难【难以治】病了几个月就死了,子大叔执政,不忍心严厉而宽厚,郑国多盗贼,在萑苻之泽抢劫人【萑苻,杜预注泽名,疑即中牟泽,于泽中劫人也】子大叔后悔说:“我早点听从夫子,不至于这样。”发动步兵攻打萑苻的盗贼,全部杀了他们,盗贼稍微停止。孔子说:“好政。宽厚则百姓轻慢,轻慢就用严厉纠正;严厉则百姓残害,残害就用宽厚施行。宽厚来调剂严厉,严厉来调剂宽厚,政事因此和谐。《诗经》说:‘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行宽厚【《诗·大雅》汔其也,周厉王暴虐,民劳于苛政,故诗人刺之,欲其施之以宽】不要随从诡诈【诡人随,人无正心
不可从】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惨曾也,言爲宼虐曾不畏明法者,亦当用猛政纠治之】柔远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诗商颂,言汤政得中和,絿急也】布政优优,百禄是遒【优优和也,遒聚也】和之至也。及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子产见爱,有古人之遗风】
译不可顺从,用来谨慎对待不善之人;遏制寇盗暴虐,他们竟然不怕明法,要用猛政来纠治他们。安抚远方,亲近近处,来安定我们的君王,这是用平和来治理。又说:“不竞争也不急躁,不刚硬也不柔弱”,这是《诗经·商颂》中的话,说的是商汤的政令得中和之道,絿是急躁的意思。“政令宽和,百种福禄都聚集”,优优是平和的意思,遒是聚集的意思,这是平和的极致。等到子产去世,孔子听说后,流泪说:“这是古人的遗爱啊。”子产受到人们的爱戴,有古人的遗风。
二十有一年春
【附録左传】二十一年春天王将铸无射【周景王也无射钟名律中无射】泠州鸠曰【泠乐官州鸠其名】王其以心疾死乎夫乐天子之职也夫音乐之舆也【乐因音而行】而钟音之器也【音由器以发】天子省风以作乐器以钟之【钟聚也以器聚音】舆以行之小者不窕【窕细而不满】大者不槬【槬横大不入】则和于物物和则嘉成【嘉乐成也】故和声入于耳而藏于心心亿则乐【亿安也】窕则不咸【不充满人心】槬则不容【心不堪容】心是以感感实生疾今钟槬矣王心弗堪其能久乎【爲明年天王崩传】
王三月葬蔡平公
【左传】三月,葬蔡平公。蔡大子朱失位,位在卑【不在适子位,以长防齿】大夫送葬者归,见昭子。昭子问蔡故,以告。昭子叹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终。」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诗大雅,塈,息也】今蔡侯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爲蔡侯朱出奔▯】
夏,晋侯使士鞅来聘【书聘止此】
【左▯】夏,晋士鞅来聘,叔孙爲政【叔孙昭子以三命爲国政】季孙欲恶诸晋【憎叔孙在己上位故】使有司以齐鲍国归费之礼爲士鞅【鲍国归费在十四年,牢礼各如其命数,鲁人失礼故爲鲍国七牢】士鞅怒曰:“鲍国之位下,其国小,而使鞅从其牢礼,是卑敝邑也。”将复诸寡君,鲁人恐,加四牢焉爲十一牢【言鲁不能以礼事大国,且爲哀七年呉征百牢起】
晋顷即位五年,始通嗣君。盖霸业既隳,六鄕睢盱相忌,邦交不暇及也。于时士鞅怒,鲁礼好不结,财求无艺,诸侯外之。而晋亦不复遣聘矣。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叛,公羊作畔。南里,杜注:宋城内里名,在今河南商丘县境】
【左▯】宋华费遂生华防、华多僚、华登。防爲少司马,多僚爲御士【公御士】与防相恶,乃谮诸公曰:「防将纳亡人【亡人华亥等】亟言之。」公曰:「司马以吾故亡其良子【司马华费遂良子华登】死亡有命,吾不可以再亡之。」对曰:「君若爱司马,则如亡死;如可逃,何远之有【言亡可以逃死勿虑其逺以恐动公】公惧,使侍人召司马之侍人宜僚,饮之酒,而使告司马【告使逐防】司马叹曰:「必多僚也。吾有谗子而弗能杀,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与公谋逐华防,将使田孟诸而遣之。公饮之酒,厚酬之【酬酒币】赐及从者。司马亦如之【亦如公赐】张匄尤之【张匄华防臣尤怪赐之厚】曰:「必有故。」使子皮承宜僚以剑而讯之【子皮华防】宜僚尽以告。张匄欲杀多僚,子皮曰:「司马老矣,登之谓甚【言登亡伤司马心已甚】吾又重之,不如亡也。」五月丙申,子皮将见司马而行,则遇多僚御司马而朝。张匄不胜其怒,遂与子皮、臼任、郑翩杀多僚【任翩亦防家臣】劫司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华向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御诸横【横杜注梁国睢阳县南有横亭】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卢门宋东城南门】六月庚午,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旧鄘故城也桑林城门名】
【公羊传】宋南里者,何?若曰:因诸者,然【因诸者,齐故刑人之地。公羊子,齐人,故以齐喻也。《博物志》云:周曰囹圄,齐曰因诸】
【谷梁▯】自陈陈有奉焉尔,入者内弗受也。其曰宋南里,宋之南鄙也。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言不作乱】
华向首祸于国,结党以奔,今乘隙而入,外挟呉楚,将覆宗邦,罪不胜诛矣。春秋书叛于戚,于朝歌,于萧,皆不系之国,此独曰“宋南里”者,戚与朝歌及萧,皆其所食私邑,若南里,则宋国城内之里名,是华向与宋分国而居,不止窃邑而已,故书入于宋南里,以深罪叛臣逼胁其君已甚之词也。曰“自陈”者,因陈之力,陈亦有罪焉尔。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左传】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公问于梓愼曰:“是何物也【物,事也】祸福何爲?对曰:“二至二分【二至,冬至、夏至;二分,春分、秋分】日有食之,不爲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过
译二十有一年春
【附録左传】二十一年春天,周景王打算铸造无射钟。乐官州鸠说:“大王恐怕会因心疾而死吧?音乐是天子职掌的事务,音乐是声音的载体,而钟是发出声音的器具。天子观察风向来制作乐器,用钟来汇聚声音,用载体来传播声音。小的钟不细弱不满,大的钟不粗大不入,那么就能与万物和谐,万物和谐则美好的音乐就能成就。所以和谐的声音进入耳朵并藏于心中,心中安宁就会快乐。声音细弱不满则不能充满人心,声音粗大不入则人心无法承受。因此心中受到感触,感触积累就会生出疾病。如今钟的声音粗大,大王的心无法承受,怎么能长久呢?”(这是为明年周景王去世作传。)
三月,安葬蔡平公。
【左传】三月,安葬蔡平公。蔡国太子朱失去了地位,地位卑微(不在嫡子之位,因为年长而排在前)。大夫们送葬归来,见到昭子。昭子询问蔡国变故,大夫们将情况告知。昭子叹息说:“蔡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如果不灭亡,这位国君,必定不能善终。”《诗经》说:“不离开自己的职位,百姓得以安息。”如今蔡侯刚即位,嫡子地位就卑微,国君自身将跟随这种趋势。(这是为蔡侯朱出奔作传。)
夏天,晋侯派遣士鞅来聘问。
【左〇】夏天,晋国的士鞅来聘问,叔孙昭子执政。季孙想使士鞅厌恶晋国(因为憎恨叔孙在自己上位),让有司按照齐国鲍国归还费邑时的礼仪来接待士鞅(鲍国归还费邑在十四年,牢礼各自按照命数,鲁国人失礼所以给鲍国七牢)。士鞅愤怒地说:“鲍国的地位低,他的国家小,却让士鞅跟随他的牢礼,这是轻视我国。”打算向自己的国君复命,鲁国人害怕,增加四牢,共为十一牢。(这说明鲁国不能以礼事奉大国,并且为哀公七年吴国征求百牢作铺垫。)
晋顷公即位五年,开始与嗣君通好。大概霸业已经毁坏,六卿互相猜忌,邦交无暇顾及。当时士鞅发怒,鲁国的礼仪喜好不能结好,财物索取没有节制,诸侯疏远他。而晋国也不再派遣使者聘问了。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发动叛乱。
【左〇】宋国华费遂生华防、华多僚、华登。华防担任少司马,华多僚担任御士,与华防互相憎恶,于是向国君进谗言说:“华防将要接纳逃亡的人,赶快告诉您。”国君说:“司马因为我的缘故失去了他的好儿子,死亡有命数,我不可以再让他失去儿子。”回答说:“您如果爱惜司马,那么就让华防逃亡死亡;如果可以逃避,有什么遥远的呢?”国君害怕,派侍人召来司马的侍人宜僚,给他喝酒,并让他告诉司马(让他驱逐华防)。司马叹息说:“一定是华多僚。我有进谗言的儿子而不能杀他,我又不死,况且国君有命令,能怎么办?”于是与国君谋划驱逐华防,打算在孟田打猎时遣送他。国君给他喝酒,厚赠礼物,赏赐延伸到随从的人。司马也这样做。张匄责怪说:“一定有缘故。”派子皮拿着剑逼问宜僚,宜僚全部告知。张匄想杀华多僚,子皮说:“司马老了,华登逃亡已经让司马伤心,我又加重他的痛苦,不如让他逃亡。”五月丙申,子皮将要拜见司马然后离开,却遇到华多僚驾着司马的车上朝。张匄无法抑制愤怒,于是与子皮、臼任、郑翩杀了华多僚,劫持司马发动叛乱,并召来逃亡的人。壬寅,华氏、向氏进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在横亭抵御他们。华氏占据卢门以南的南里发动叛乱。六月庚午,宋国修筑旧鄘和桑林之门并守卫它。
【公羊传】宋南里,是什么?意思是说,像因诸那样。因诸,是齐国囚禁罪犯的地方。公羊子是齐国人,所以用齐国作比喻。《博物志》说:周朝叫囹圄,齐国叫因诸。
【谷梁〇】从陈国来,陈国有供奉他们。入,是内部不接受。说宋南里,是宋国的南边边境。以,是不应该的意思。叛,是直接叛乱。
华向在国内首开祸端,结党逃亡,如今乘虚而入,外靠吴楚,将要颠覆宗邦,罪过不可胜诛。春秋记载叛乱于戚、于朝歌、于萧,都不连属国家,这里唯独说“宋南里”,是因为戚与朝歌及萧,都是他们所食的私邑,而南里,则是宋国城内的里名,这是华向与宋国分国而居,不只是窃取城邑而已,所以记载进入宋南里,以深罪叛臣逼迫胁迫其君过分之词。说“自陈”,是凭借陈国的力量,陈国也有罪过。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左传】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鲁昭公问梓愼说:“这是什么事物?祸福如何?”回答说:“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运行,分时同道,至时相过”
也【二分日夜等,故言同道;二至长短极,故言相过】其他月则爲灾,阳不克也,故常爲水【阴侵阳,是阳不胜阴】
译(春分秋分日夜平分,所以说阴阳同道;夏至冬至昼夜长短达到极致,所以说阴阳相过。)其他月份出现这种情况就是灾异,这是因为阳气不能克制阴气,所以常常发生水灾(阴气侵凌阳气,即是阳气不能胜过阴气)。
昭公之世,日食凡七见,时天下彊臣多抗其君,而季氏之僭逼尤甚。梓愼不能因公之问告以省徳消变,乃云分至不爲灾。按《诗》十月之交,即夏正八月,秋分之月也,而云日有食之,亦孔之丑。七年四月甲辰朔日食,春分之月也,而云鲁衞恶之,安在其不爲灾邪?即行有常度,天运固然,然遇灾而惧之心,亦当无时不儆凛也。
八月乙亥,叔辄卒【辄,《公羊》作痤】
【左传】于是叔辄哭日食【意在于忧灾】昭子曰:“子叔将死,非所哭也。”八月,叔辄卒。
辄叔弓之子,无事业,见经独书其卒,卿卒必书也。
【附録左▯】冬十月,华登以吴师救华氏【登前年奔呉】齐乌枝鸣戍宋【乌枝鸣齐大夫】厨人濮曰【濮宋厨邑大夫】军志有之,先人有夺人之心,后人有待其衰,盍及其劳且未定也伐诸?若入而固,则华氏众矣,悔无及也。」从之。丙寅,齐师、宋师败吴师于鸿口【鸿口杜注梁国睢阳县东有鸿口亭在今商丘虞城二县界】获其二帅公子苦雂、偃州员【二帅吴大夫】华登帅其余以败宋师。公欲出【出奔】厨人濮曰:「吾小人可借死【可借使死难】而不能送亡君,请待之。」乃徇曰:「扬徽者,公徒也【征识也所以相别】众从之。公自扬门见之【扬门睢阳正东门名扬门】下而廵之曰:「国亡君死,二三子之耻也,岂专孤之罪也?」齐乌枝鸣曰:「用少莫如齐致死,齐致死莫如去备【备长兵也】彼多兵矣,请皆用剑。」从之。华氏北,复即之。厨人濮以裳里首而荷以走曰:「得华登矣。」遂败华氏于新里【新里华氏所取邑】翟偻新居于新里,旣战説甲于公而归【翟偻新公臣居华氏地而助公战】华姓居于公里,亦如之【妵华氏族故助华氏亦如偻新説甲归】十一月癸未,公子城以晋师至【城以前年奔晋】曹翰胡会晋荀呉、齐苑何忌、衞公子朝救宋【翰胡曹大夫苑何忌齐大夫公子朝前年出奔晋今还卫】丙戌,与华氏战于赭丘【赭丘杜注宋地后汉志陈国长平县有赭丘城当在今河南陈州西北境】郑翩愿爲鹳,其御愿爲鹅【郑翩华氏党鹳鹅皆陈名】子禄御公子城,庄菫爲右【子禄向宜】干犫御吕封人华豹,张匄爲右【皆华氏党】相遇,城还,华豹曰:「城也,城怒而反之【反还战】将注豹则关矣【注傅矢闗引弓】曰:「平公之灵尚辅相余【平公公子城之殳】豹射出其闲【出子城子禄之闲】。】将注则又关矣,曰不狎鄙【狎,更也。谓豹频射,不使已得更递,是可鄙】抽矢【豹止不射】城射之,殪【豹死】张匄抽殳而下【殳,长丈二,在车边】射之,折股,扶伏而击之,折轸【折城车轸】又射之,死【匄死】干犫请一矢【求死】城曰:“余言女于君【欲活之】对曰:“不死,伍乘军之大刑也【同乘共伍,当皆死】干刑而从子,君焉用之?子速诸,乃射之,殪【犫又死】大败华氏,围诸南里。华亥搏膺而呼,见华防曰:“吾爲栾氏矣【晋栾盈还入作乱而死,事在襄二十三年】防曰:“子无我迋【迋,恐也】不幸而后亡,使华登如楚乞师。华防以车十五乘,徒七十人,犯师而出【犯公师出送华登】食于睢上,哭而送之,乃复入【入南里】楚防越帅师将逆华氏,大宰犯諌曰【犯,楚大宰】诸侯唯宋事其君,今又争国,释君而臣是助,无乃不可乎?”王曰:“而告我也。”后既许之矣【爲明年华向出奔楚▯】
冬,蔡侯朱出奔楚【朱,谷梁作东】
【左传】蔡侯朱出奔楚,费无极取货于东国【东国,隠大子之子,平侯庐之弟,朱叔父也】而谓蔡人曰:「朱不用命于楚,君王将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朱愬于楚,楚子将讨蔡。无极曰:「平侯与楚有盟【故封【盟于邓,依陈蔡人以国】其子有二心,故废之【子谓朱也】灵王杀隐大子,其子与君同恶,徳君必甚,又使立之,不亦可乎?且废置在君,蔡无他矣【言权在楚,则蔡无他心】
【糓梁▯】东者,东国也。何爲谓之东也?王父诱而杀焉【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父执而
译昭公在位期间,日食共出现了七次。当时天下强大的臣子多有违抗君主的行为,而季氏的僭越逼迫尤其严重。梓慎不能借着昭公的询问,告知他应当修省德行以消除灾变,反而说冬至夏至时发生日食不算灾祸。查考《诗经·十月之交》,其中的十月即夏历八月,是秋分所在的月份,诗中却说发生了日食,而且非常凶险。昭公七年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这是春分所在的月份,诗中却说鲁国和卫国因此感到厌恶,这怎能说日食不算灾祸呢?即使日食运行有其常规度数,是天体运行的自然规律,但遇到灾异而心生畏惧的态度,也应当时刻保持警惕和敬畏。
八月乙亥,叔辄去世。【“辄”字,《公羊传》写作“痤”】
【《左传》记载】这时叔辄为日食哭泣,【意在担忧灾祸】昭子说:“子叔将要死了,这不是你该哭的事。”八月,叔辄去世。
叔辄是叔弓的儿子,没有显著的功业,经文中只记载了他的去世,因为卿大夫去世必定记载。
【附录《左传》】冬十月,华登率领吴国军队来救援华氏。【华登在前一年逃奔到吴国】齐国大夫乌枝鸣戍守宋国。宋国厨邑大夫厨人濮说:“军志上有记载,先到达战场的人能夺取敌人的士气,后到达的人则等待敌人衰竭,何不趁着吴军劳累且尚未安定的时候攻打他们?如果他们进入宋国并稳固下来,那么华氏的势力就强大了,后悔就来不及了。”宋国听从了他的建议。丙寅日,齐军和宋军在鸿口打败了吴军,【鸿口,杜预注:梁国睢阳县东有鸿口亭,在今商丘、虞城两县交界处】俘获了吴军的两名主帅公子苦雂和偃州员。【这两人是吴国大夫】华登率领残余部队打败了宋军。宋昭公想要出逃,【出逃他国】厨人濮说:“我这样的小人可以借机战死,但不能护送逃亡的君主,请让我留下来等待。”于是他在军中宣告:“高举旗帜的人,是国君的随从。”众人跟随他。昭公从扬门【扬门是睢阳正东门,名为扬门】看见他们,下车巡视说:“国家灭亡,君主死亡,这是你们这些人的耻辱,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罪过吗?”齐国大夫乌枝鸣说:“兵力少不如整齐一致地拼死作战,整齐一致地拼死作战不如去掉长兵器。敌人兵器多,请我们都使用剑。”众人听从。华氏军队向北撤退,齐宋军队又追击。厨人濮用衣襟裹着头,扛着它奔跑说:“抓到了华登。”于是在新里打败了华氏。【新里是华氏夺取的城邑】翟偻新居住在新里,战后脱去铠甲向昭公报告然后回家。【翟偻新是昭公的臣子,居住在华氏的地盘却帮助昭公作战】华姓的人居住在公里,也像翟偻新一样脱去铠甲回家。【华姓是华氏的同族,所以帮助华氏,也像翟偻新一样脱甲归去】十一月癸未日,公子城率领晋国军队到达。【公子城在前一年逃奔到晋国】曹国大夫翰胡会同晋国荀吴、齐国大夫苑何忌、卫国公子朝来救援宋国。【公子朝在前一年出奔到晋国,现在回到卫国】丙戌日,与华氏在赭丘交战。【赭丘,杜预注:宋国地名,后汉书·郡国志记载陈国长平县有赭丘城,应当在今天河南陈州西北境内】郑翩愿意担任鹳鸟阵,他的车御愿意担任鹅阵。【郑翩是华氏的党羽,鹳和鹅都是阵名】子禄为公子城驾车,庄菫担任车右。【子禄即向宜】干犫为吕封人华豹驾车,张匄担任车右。【他们都是华氏的党羽】两军相遇,公子城退却,华豹说:“那是公子城。”公子城愤怒而回身迎战。【反,回身】华豹将要射公子城,就拉弓,【注,附着箭矢;关,拉弓】说:“平公的英灵尚且辅佐我。”【平公是公子城的父亲】华豹射出的箭从公子城和子禄之间穿过。华豹将要再射,又拉弓,说:“不更替。”【狎,更替。意思是华豹频繁射击,不让自己有更替的机会,这是可鄙的】华豹停止射击,抽出箭矢。【豹停止不射】公子城射他,华豹被射死。张匄抽出殳而下战车。【殳,长一丈二尺,在车边】公子城射他,射断了他的腿,他趴伏着攻击,折断了公子城车上的轸木。公子城又射他,张匄被射死。干犫请求一箭。【求死】公子城说:“我会在君主面前为你求情。”【想要活他】干犫回答说:“不死,同乘共伍是军中的大刑。【同乘共伍,应当都死】我受刑而跟随你,君主哪里还会用我?你快点射我吧。”于是公子城射他,干犫被射死。宋军大败华氏,将他们围困在南里。华亥拍着胸口呼喊,对华防说:“我成了栾氏了。”【晋国栾盈回国作乱而死,事在襄公二十三年】华防说:“你不要怕我。”【迋,恐惧】华亥不幸而后灭亡,派华登到楚国乞求军队。华防率领战车十五乘,步兵七十人,冒着宋国军队的锋芒出城。【冒着昭公的军队出城送华登】在睢水边吃饭,哭着送别华登,然后返回。【返回南里】楚国的防越率领军队将要迎接华氏回国,楚国大宰犯劝谏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其君主,现在又争夺国家,舍弃君主而帮助臣子,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你告诉我。”后来已经答应了。【为了说明明年华向出奔到楚国】
冬天,蔡侯朱出奔到楚国。【“朱”字,《谷梁传》写作“东”】
【《左传》记载】蔡侯朱出奔到楚国,费无极从东国那里索取贿赂,【东国,是隐大子的儿子,平侯庐的弟弟,朱的叔父】并对蔡国人说:“朱不服从楚国的命令,君王将要立东国,如果不先顺从君王的意愿,楚国必定包围蔡国。”蔡国人害怕,驱逐了朱而立东国。朱向楚国申诉,楚王将要讨伐蔡国。费无极说:“平侯与楚国有盟约,【所以封立,盟约在邓,依靠陈蔡人以国家】他的儿子有二心,所以废黜他。【子指朱】灵王杀了隐太子,他的儿子与国君同恶,感激国君必定很深,又让他即位,不也可以吗?况且废立大权在国君手中,蔡国没有别的想法。”【意思是权力在楚国,那么蔡国就没有其他心思】
【《谷梁传》】东,指东国。为什么叫他东呢?祖父诱骗并杀死了他。【楚子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了他】父亲抓住并
用焉【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奔而又奔之,曰东恶之而贬之也【奔既罪矣,又奔雠国恶莫大焉】
译任用他【拘捕蔡国世子有并将其带回任用】,逃跑后又再次逃跑,这是因为向东国厌恶他而加以贬斥【逃跑已经是罪行了,又逃往仇敌的国家,没有比这更大的恶行了】
费无极取货东国,胁国人出朱而立之,谗人之爲害如此。或疑此书朱出奔楚后,书东国卒于楚,朱无归入卒葬之文,东国无出奔之事,疑即东国而误爲朱。然左氏记沈尹戌之言亦曰:“出蔡侯朱”,而史记《蔡世家》亦曰:“隐大子之子东国攻平侯子而代立”,则朱、东国固两人也。谷梁经文特因后书东国而误尔。
公如晋至河乃复
【左传】公如晋,及河鼓叛晋【晋克鼓在十五年,至是叛晋,属鲜虞】晋将伐鲜虞,故辞公。
晋伐鲜虞,何妨于邦交?而以此爲辞,以却公。盖意如之谋,公益急。晋之权家,党季氏,以弱其君;而晋君亦不得自爲政矣。
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三
<经部,春秋类,日讲春秋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四
昭公
二十有二年春齐侯伐莒
【左传】二十二年春王二月甲子,齐北郭啓帅师伐莒【啓,齐大夫,北郭佐之后】莒子将战,苑羊牧之谏曰【牧之,莒大夫】齐帅贱,其求不多,不如下之。大国不可怒也。”弗听,败齐师于寿余【寿余,杜注:莒地,当在今安丘县境】齐侯伐莒【怒败】莒子行成,司马灶如莒涖盟【灶,齐大夫】莒子如齐涖盟,盟于稷门之外【稷门,齐城门】莒于是乎大恶其君【爲明年莒子来奔传】
十九年,齐高发伐莒。莒犹不服,故齐侯复伐之。明年,莒子来奔。齐迫之也。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
【左传】楚防越使告于宋曰【前年防越帅师迎华氏】寡君闻君有不令之臣,爲君忧无宁,以爲宗羞。寡君请受而戮之。对曰:「孤不佞,不能媚于父兄【华向公族也,故称父兄】以爲君忧。」拜。
命之辱,抑君臣日战。君曰:“余必臣是助,亦唯命。”人有言曰:“唯乱门之无过。君若惠保敝邑,无亢不衷,以奬乱人,孤之望也。唯君图之。”楚人患之【患宋以义距之】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爲楚功,其亦无能爲也已【言华氏不能复爲宋患】救宋而除其害,又何求?乃固请出之。宋人从之。己巳,宋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奔楚【华防已下五子不书,非卿】宋公使公孙忌爲大司马【代华费遂】邉卬爲大司徒【卬,平公曾孙,代华定】乐祁爲司城【祁,子罕孙,乐祁犁】仲防爲左师【防,仲江孙,代向宁】乐大心爲右师【代华亥】乐挽爲大司寇【挽,子罕孙】以靖国人【终梓慎之言,三年而后弭】
【谷梁传】自宋南里者专也【专制南里】
齐庆封、衞公孟彄再奔,皆不书。必尝入叛也,而后书。讥佚贼也。华向叛宋,奔陈,又自陈入宋,披据国都,逾年复出奔楚。往来三年,出入自如此,天下之极变也。其曰「自宋南里」者,讥宋之释有罪;曰「出奔楚」者,罪楚之奬乱纳叛。而诸侯之大夫怠于救患,畧而不书,罪亦见矣。
大搜于昌闲【闲公羊作奸】
【谷梁传】秋而曰搜,此春也。其曰搜,何也?以搜事也。何以书?讥。何讥尔?公不与,非礼也。三纲军政之本,古者寓戎事于田狩,以辨上下,定民志,非仅娴驰射击刺之末也。今鲁政在大夫,公无军行,军政之本亡矣。何以搜爲?曰:大志僭也。言昌闲,非搜所也。
夏四月乙丑天王崩
【左传】王子朝、宾起有宠于景王【子朝,景王之长庶子;宾起,子朝之傅】王与宾孟説之,欲立之【孟即起也。王语宾孟欲立子朝爲大子】刘献公之庶子伯蚠事单穆公【献公,刘挚;伯蚠,刘狄;穆公,单旗】恶宾孟之爲人也,愿杀之;又恶王子朝之言,以爲乱,愿去之【子朝有欲位之言,故刘蚠恶之】賔孟适郊,见雄鸡自防其尾,问之侍者曰:“自惮其牺也【畏其爲牺牲奉宗庙,故自残毁】遽归告王,且曰:“鸡其惮爲人用乎?人异于是【鸡牺虽见宠饰,然卒当见杀;若人见宠饰,则当贵盛,故言异于是】牺者实用,人人牺实难。已牺何害【牺者,宠牲之名,因以喻宠子。言设使宠人如宠
译费无极在东国收受贿赂,胁迫东国人驱逐蔡侯朱并拥立东国,谗言造成的祸害竟至于此。有人怀疑,此书在记载蔡侯朱出奔楚国之后,又记载东国死在楚国,却没有记载朱归国卒葬的文字,东国也没有出奔的事情,怀疑是将东国误写成了朱。然而《左传》记载沈尹戌的话也说:“驱逐蔡侯朱”,而《史记·蔡世家》也说:“隐太子之子东国攻打平侯之子而取代他即位”,那么朱和东国本来就是两个人。《谷梁传》经文只是因为在后面记载了东国,所以误将朱写成了东国。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才返回。
《左传》记载: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时,鼓国背叛了晋国(晋国在十五年攻克鼓国,到这时鼓国背叛晋国,归属鲜虞)。晋国将要讨伐鲜虞,所以辞谢了鲁昭公。
晋国讨伐鲜虞,怎么会妨碍邦交呢?却以此作为借口,来推辞鲁昭公。大概是因为季意如的阴谋,鲁昭公更加急切。晋国的权臣,偏袒季氏,用来削弱他们的君主;而晋国的君主也不能自己掌握政权了。
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三
<经部,春秋类,日讲春秋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五十四
昭公
二十二年春天,齐侯攻打莒国。
《左传》记载:二十二年春天,周历二月甲子日,齐国大夫北郭启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启,齐国大夫,北郭佐的后代)。莒子准备迎战,莒国大夫苑羊牧之劝谏说:“齐国的统帅地位低微,他们索取的利益不会很多,不如顺从他们。大国不可激怒。”莒子不听,在寿余打败了齐国的军队(寿余,杜预注:莒国地名,应当在今安丘县境内)。齐侯攻打莒国(因战败而愤怒)。莒子求和,齐国大夫司马灶到莒国主持盟誓,莒子到齐国主持盟誓,在稷门外结盟(稷门,齐国的城门)。莒国人因此非常痛恨他们的君主(为明年莒子出奔做铺垫)。
十九年,齐国大夫高发攻打莒国。莒国仍然不服,所以齐侯再次攻打莒国。第二年,莒子出奔。这是齐国逼迫的结果。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的南里出奔楚国。
《左传》记载:楚国的防越派使者告诉宋国说:“我们国君听说您有不听命令的臣子,让您忧虑不得安宁,成为宗族的耻辱。我们国君请求接受他们并加以诛杀。”宋国使者回答说:“我不才,不能讨好父兄(华氏、向氏是宋国公族,所以称为父兄),让您忧虑。”拜谢。
“接受命令是屈辱,压制君臣每日交战。您说:‘我必定帮助臣子,也只听从命令。’有句话说:‘只有祸乱之门没有过错。您如果恩惠地保护敝邑,不要助长不忠,来奖励作乱的人,这是我的希望。请您考虑。’楚国人对此感到忧虑(忧虑宋国以义理抗拒)。诸侯的戍守军队谋划说:“如果华氏知道困窘而拼死作战,楚国因无功而愤怒作战,这对我们不利。不如让他们出奔,以此作为楚国的功劳,他们也就不能再有所作为了(说华氏不能再成为宋国的祸患)。救援宋国而消除它的祸害,还有什么可求的呢?”于是坚决请求让他们出奔。宋国人听从了。己巳日,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奔楚国(华防以下五人没有记载,因为他们不是卿)。宋公任命公孙忌为大司马(代替华费遂),边卬为大司徒(卬,平公的曾孙,代替华定),乐祁为司城(祁,子罕的孙子,乐祁犁),仲防为左师(防,仲江的孙子,代替向宁),乐大心为右师(代替华亥),乐挽为大司寇(挽,子罕的孙子),来安定国人(最终实现了梓慎的预言,三年后祸乱平息)。
《谷梁传》记载:从宋国的南里出奔,说明他们专断(专断南里)。
齐国的庆封、卫国的公孟彄再次出奔,都没有记载。一定是曾经入国叛乱,然后才记载。这是讥讽放逐贼人。华氏、向氏背叛宋国,出奔陈国,又从陈国进入宋国,占据国都,过了一年又出奔楚国。往来三年,出入如此,是天下极大的变故。说“从宋国南里”,是讥讽宋国释放有罪的人;说“出奔楚国”,是罪责楚国奖励作乱、接纳叛臣。而诸侯的大夫怠于救援祸患,略而不记,罪责也显而易见了。
在昌闲举行大搜。【“闲”字,《公羊传》作“奸”】
《谷梁传》记载:秋天却说搜,这是春天。为什么说搜呢?因为从事搜的军事活动。为什么要记载呢?讥讽。讥讽什么呢?国君不参与,不合礼制。三纲是军政的根本,古代将军事寓于田猎之中,用来辨别上下,安定民心,不仅仅是熟练骑马射击等末节技艺。现在鲁国的政令在大夫手中,国君没有军事行动,军政的根本已经丧失了。为什么要举行搜呢?回答说:是大志僭越。说昌闲,不是举行搜的地方。
夏天四月乙丑日,周天子去世。
《左传》记载:王子朝、宾起受到景王的宠爱(子朝,景王的长子;宾起,子朝的师傅)。景王和宾孟喜欢他们,想立子朝为太子(孟就是宾起。景王告诉宾孟想立子朝为太子)。刘献公的庶子伯蚠侍奉单穆公(献公,刘挚;伯蚠,刘狄;穆公,单旗),厌恶宾孟的为人,希望杀了他;又厌恶王子朝的话,认为会导致动乱,希望除掉他(子朝有想当国君的话,所以刘蚠厌恶他)。宾孟到郊外,看见一只雄鸡自己剪断尾巴,问侍从说:“这是害怕成为牺牲吗?”(害怕成为祭祀宗庙的牺牲,所以自我残害)急忙回来告诉景王,并且说:“鸡害怕被人使用吗?人不同于鸡(鸡作为牺牲虽然被宠爱装饰,但最终会被杀;如果人受到宠爱装饰,则应当显贵兴盛,所以说不同于鸡)。作为牺牲确实有用,人成为牺牲确实困难。已经作为牺牲有什么害处【牺牲,是宠爱的牲畜的名称,借此比喻宠爱的儿子。说假如宠爱的人像宠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