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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春秋解义五十五

日讲春秋解义卷六十三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729–738 段

:「事充政重【事充繇役烦政重赋税多】上不能谋,士不能死,何以治民?吾既言之矣,敢不勉乎?」师及齐师战于郊,齐师自稷曲【稷曲杜注郊地名】师不逾沟,樊迟曰:「非不能也,不信子也,请三刻而逾之【与众三刻约信】如之,众从之。师入齐军【冉求之师】右师奔,齐人从之。陈瓘、陈庄渉泗【二陈齐大夫】孟之侧后入,以为殿【之侧孟氏族字反】抽矢策其马曰:「马不进也。」林不狃之伍曰:「走乎【不狃鲁士五人为伍】不狃曰:「谁不如?」曰:「然则止乎?」不狃曰:「恶贤徐歩而死【言鲁非无壮士但季孙不能使】师获甲首八十【冉求所得】齐人不能。师宵谍曰:「齐人遁。」冉有请从之,三季孙弗许。孟孺子语人曰:「我不如顔羽,而贤于邴泄【二子与孺子同车】子羽鋭敏【子羽顔羽鋭敏言欲战】我不欲战而能默,泄曰:「驱之【言驱马欲奔】公为与其嬖僮汪锜乘,皆死,皆殡。孔子曰:「能执干戈以衞社稷,可无殇也【时人疑童子当殇】冉有用矛于齐师,故能入其军。孔子曰:「义也【言能以义勇不书战不皆陈也不书败胜负不殊】

译“事务繁杂、政令繁重(事务繁杂指徭役烦扰,政令繁重指赋税繁多),君主不能谋划,士人不能效死,拿什么来治理百姓?我已经说过了,怎敢不努力呢?”鲁军与齐军在郊外交战,齐军从稷曲(稷曲,杜预注为郊外的地名)而来,鲁军不越过沟渠。樊迟说:“不是不能越过,而是不相信您,请约定三次击鼓后越过沟渠(与众人约定三次击鼓为信)。”按照这个方法,众人跟随他。鲁军进入齐军(冉求率领的军队),齐军右翼逃跑,齐人追击。陈瓘、陈庄渡过泗水(陈瓘、陈庄是齐国大夫),孟之侧最后进入,作为殿后(之侧,孟氏族人,字反)。他抽出箭矢鞭策他的马说:“马不前进啊。”林不狃的同伍说:“逃跑吗?”(林不狃是鲁国士人,五人为一伍)林不狃说:“谁不如你?”同伍说:“那么就停下吗?”林不狃说:“为什么贤良的人要慢慢步行等死?”(意思是鲁国并非没有壮士,只是季孙氏不能驱使)鲁军斩获齐军甲士首级八十,齐人不能抵挡。鲁军夜间侦察说:“齐人逃跑了。”冉求请求追击,三位季孙氏不同意。孟孺子对人说:“我不如颜羽,但比邴泄贤良。”(颜羽、邴泄与孟孺子同车)颜羽锐敏(颜羽锐敏,指想要作战),我不想作战却能沉默,邴泄说:“驱赶马匹。”(意思是驱马想要逃跑)公为和他的宠童汪锜同乘一辆车,都战死了,都予以安葬。孔子说:“能够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可以不算作未成年而死。”(当时人们怀疑童子应当算作未成年而死)冉求在齐军中用矛作战,所以能攻入齐军。孔子说:“这是合乎道义的。”(意思是能以义勇作战,不记载为战,不记载为列阵,不记载为败,胜负不明显)

春秋详内而畧外,故外之侵伐书国而鲁,书四鄙。此以国言之者,胡氏安国谓曲在我,特书伐我,非也。按▯载,老幼守宫次于雩门之外,师及齐师战于郊,右师奔,齐人从之,至于渉泗,则兵实加国都矣。故直言伐我,明与他伐异耳。自哀公已前,诸侯来伐,无兵及近郊者,至是政在季氏,生事啓衅,二家不肯同力,前之吴师,后之齐师,召之而来,傅国都而止。春秋两书伐我,所以着鲁之益衰,不能守其四封,而至见陵之甚也。

夏,陈辕颇出奔郑【辕,《公羊》作袁】

【左▯】夏,陈辕颇出奔郑。初,辕颇为司徒,赋封田以嫁公女【封内之田悉赋税之】有余以为已大器【大器,钟鼎之属】国人逐之,故出道渴。其族辕咺进稻、醴、梁糗、腶脯焉【醴,浊酒也;糗,干饭也;腶脯,捶脯,施姜桂也】喜曰:“何其给也?”对曰:“器成而具【具,此醴糗】曰:“何不吾谏?”对曰:“惧先行【恐言不从,先见逐】

五月公防吴伐齐。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书战书获止此,齐鲁交兵亦止此艾陵。杜注:齐地】

  【左▯】为郊战故公防吴子伐齐【欲以报也】五月克博壬申至于嬴【博嬴杜注齐邑二县皆属泰山今泰安州东南有博阳故城】中军从王【吴中军】胥门巢将上军王子姑曹将下军展如将右军【三将吴大夫】齐国书将中军髙无防将上军宗楼将下军陈僖子谓其弟书尔死我必得志【书子占也欲获死事之功】宗子阳与闾丘明相厉也【相劝厉致死子阳宗楼也】桑掩胥御国子【国书】公孙夏曰二子必死【亦劝勉之】将战公孙夏命其徒歌虞殡【虞殡送葬歌曲示必死】陈子行命其徒具含玉【子行陈逆也具含玉亦示必死】公孙挥命其徒曰人寻约吴髪短【约绳也八尺曰寻吴髪短欲以防贯其首】东郭书曰三战必死于此三矣【三战夷仪五氏与今】使问▯多以琴【▯多齐人六年奔鲁】曰吾不复见子矣【言将战死】陈书曰此行也吾闻鼓而已不闻金矣【军以鼓进以金退不闻金言▯死也▯言吴师强齐人皆自知将败】甲戌战于艾陵展如败髙子【齐上军败】国子败胥门巢【吴上军亦败】王卒助之大败齐师获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乘甲首三千以献于公【公以兵从故以劳公】将战吴子哷叔孙曰而事何也【问何职】对曰从司马【从吴司马所命】王赐之甲剑铍曰奉尔君事敬无废命叔孙未能对衞赐进曰【赐子贡孔子弟子】州仇奉甲从君而拜公使大史固归国子之元【归于齐也元首也吴以献鲁】寘之新箧褽之以▯纁加组帯焉【褽荐也】寘书于其上曰天若不识不衷何以使下国【言天识不善故杀国子】

公防伐而不与战也。葢自季孙擅鲁陵暴小国,披其田邑,皆三桓共之。而危辱之地,则使公试焉,由来旧矣。齐怨已深,复假吴师以挑其祸,故廹公自行。叔孙以世行从而季孟不出。盖败则公受其殃,胜亦公主其怨也。鲁师不出,公徒寡约不足以战,而从吴。司马如陈蔡之君附于楚乘,故特书公防吴伐齐于前,复大书齐国书及吴战于后,以▯疑端,见情实而着季孙之恶也。先儒谓属辞之法当然非也。使鲁师成列,公实与战,则书公防吴伐齐,甲戌及齐国书战于艾陵可矣。即欲着国书志为此战,书齐国书帅师及我师、吴师战于艾陵可矣。何故迂其义而为公不与战之辞哉?书获国书,又书师败绩,见师将皆陨,与大▯之战同。▯曰:「大夫生死皆曰获」,故国书、华元无异辞。

【附録左▯】吴将伐齐,越子率其众以朝焉。王及列士皆有馈赂,吴人皆喜,唯子胥惧曰:“是豢吴也夫【豢飬也,若人飬牺牲,非爱之,将杀之】谏曰:“越在我心腹之疾也,壤地同而有欲于我【欲得吴】夫其柔服求济其欲也,不如早从事焉【从事击之】得志于齐,犹获石田也,无所用之【石田不可耕】越不为沼,吴其泯矣。使医除疾,而曰必遗类焉者,未之有也。”盘庚之诰曰:“其有颠越不共,则劓殄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邑【盘庚商书,颠越不共,从横不承命者也。

译《春秋》对鲁国内事记载详细,对外事则简略,所以对外国的侵伐,只记载国家名称而不写鲁国,只写四境边境。这里用“伐我”来表述,胡氏安国认为这是因为过错在鲁国,特意记载“伐我”,这是不对的。查考记载,老幼百姓守卫宫室驻扎在雩门之外,鲁军与齐军在郊外交战,右军败逃,齐人追击,一直追到泗水,那么敌军实际上已经兵临国都了。所以直接说“伐我”,是为了明确它与其他的“伐”不同。自哀公以前,诸侯来侵犯,没有军队到达近郊的,到了这时政令在季氏手中,挑起事端引发争端,两大家族不肯同心协力,之前的吴军,之后的齐军,都是召引而来,逼近国都才停止。《春秋》两次记载“伐我”,是为了彰显鲁国日益衰弱,不能守卫其疆界,以至于被欺凌到了极点。

夏天,陈国的辕颇出逃到郑国【辕,《公羊传》作袁】

【左传】夏天,陈国的辕颇出逃到郑国。起初,辕颇担任司徒,征收封内的田赋来嫁公主【封内的田地全部征收赋税】,用剩余的钱财为自己制作大钟鼎【大器,指钟鼎之类】,国人驱逐他,所以他出逃。路上口渴,他的族人辕咺进献了稻米、甜酒、粱干粮、捶制的肉脯【醴,浊酒;糗,干饭;腶脯,捶制的肉脯,加了姜桂】,辕颇高兴地说:“怎么这么丰盛?”辕咺回答说:“器物制成就具备【具,指这些酒食】。”辕颇说:“为什么不劝谏我?”回答说:“害怕先被驱逐【担心言语不被听从,先被驱逐】。”

五月,鲁君会同吴国讨伐齐国。甲戌日,齐国的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军在艾陵交战。齐军大败,俘获了齐国的国书【记载战争和俘获只到此为止,齐鲁交战也到此为止。艾陵,杜预注:齐地】

【左传】因为郊外作战的缘故,鲁君会同吴子讨伐齐国【想要报仇】。五月,攻克博邑,壬申日到达嬴邑【博、嬴,杜预注:齐国的两个邑,都属泰山郡,今泰安州东南有博阳故城】。吴中军跟随吴王,胥门巢率领上军,王子姑曹率领下军,展如率领右军【三位将领都是吴国大夫】。齐国的国书率领中军,高无防率领上军,宗楼率领下军。陈僖子对他的弟弟陈书说:“你如果死了,我一定能实现志向。”【陈书是陈子占,想要获得战死的功绩】。宗子阳和闾丘明互相勉励【互相劝勉致死,子阳即宗楼】。桑掩胥为陈书驾车,公孙夏说:“这两个人必死无疑。”【也是劝勉他们】。将要交战时,公孙夏命令他的部下唱《虞殡》【《虞殡》是送葬的歌曲,表示必死】。陈子行命令他的部下准备好含玉【子行即陈逆,准备好含玉也表示必死】。公孙挥命令他的部下说:“人用绳子捆住吴人的头发,吴人的头发短。”【约,绳子;八尺曰寻。吴人头发短,想要用绳子贯穿他们的头】。东郭书说:“三次作战必死,在这里已经三次了。”【三次作战:夷仪、五氏和现在】。派人问陈多【陈多是齐国人,六年时逃到鲁国】,说:“我不再见到你了。”【说将要战死】。陈书说:“这次出征,我只听到鼓声而听不到金声。”【军队以鼓声前进,以金声后退,听不到金声意味着必死。陈多说吴军强大,齐人都自知将败】。甲戌日,在艾陵交战,展如打败了高子【齐国上军败】,国子打败了胥门巢【吴国上军也败】。吴王派兵支援,大败齐军,俘获了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辆,甲首三千,献给鲁君【鲁君带兵跟随,所以用来慰劳鲁君】。将要交战时,吴王问叔孙:“你的职责是什么?”【问担任什么职务】。回答说:“跟随司马。”【跟随吴国司马的命令】。吴王赐给他甲、剑、铍,说:“奉行你君主的使命,恭敬不要废弛命令。”叔孙没能回答,卫赐进言说【卫赐即子贡,孔子弟子】:“州仇捧着甲胄跟随君主而拜谢。”鲁君派大史固将国子的头颅送回【送回齐国,元首即头颅。吴国献给鲁国】。放在新箱子里,用帛包裹【褽,包裹】,加上丝带【组带】。在上面放一封信说:“上天如果不识别不善之人,为什么让下国(吴国)这样做?”【说上天识别不善之人,所以杀了国子】

鲁君会同讨伐却不参战。大概自从季孙独揽鲁国大权,欺凌暴虐小国,侵占其田邑,都由三桓共同占有。而危险屈辱的地方,就让国君去尝试,由来已久了。齐国的怨恨已经很深,又借吴军来挑起祸端,所以逼迫国君亲自前往。叔孙因为世代相袭而跟随,季孙和孟孙不出兵。大概失败了国君承受灾祸,胜利了国君承担怨恨。鲁军不出兵,国君随从兵少不足以作战,所以跟随吴国。司马就像陈、蔡的国君依附于楚国一样,所以特别在前方记载“公防吴伐齐”,又在后面大字记载“齐国书及吴战”,以消除疑虑,显露实情而彰显季孙的恶行。先儒认为这是属辞的方法当然如此,这是不对的。如果鲁军列阵,国君确实参战,那么记载“公防吴伐齐,甲戌及齐国书战于艾陵”就可以了。即使想要彰显国书立志为此战,记载“齐国书帅师及我师、吴师战于艾陵”也可以。为什么要迂回其义而写成国君不参战的言辞呢?记载俘获国书,又记载军队大败,表明将领都陨落,与鄢陵之战相同。《左传》说:“大夫生死都叫获”,所以国书、华元没有不同的辞令。

【附录左传】吴国将要讨伐齐国,越王率领他的军队来朝见。吴王和列士都有馈赠贿赂,吴人都很高兴,只有伍子胥害怕,说:“这是在豢养吴国啊【豢,饲养;像人饲养牺牲,不是爱它,而是要杀它】。”劝谏说:“越国是我心腹之疾,土地相邻而对我们有欲望【想要得到吴国】。他们柔顺服从是为了实现他们的欲望,不如早点对付他们【对付,打击他们】。在齐国得志,就像获得石田,没有用处【石田不可耕种】。越国如果不成为沼泽,吴国就要灭亡了。让医生治病,却说一定要留下病根,没有这样做的。”盘庚的诰辞说:“如果有叛逆不供职的,就割鼻灭绝不留后代,不要让异种在这个城邑繁衍。”【盘庚,《尚书》中的商书,颠越不共,指纵横不承命的人】

劓割也,殄絶也,育长也,易种转生种类】是商所以兴也。今君易之,将以求大,不亦难乎?弗聴,使于齐,属其子于鲍氏为王孙氏【私使人至齐,属其子改姓为王孙,欲以辟吴祸】反役,王闻之,使赐之属镂以死【役艾陵役也,属镂剑名】将死曰:“树吾墓槚,槚可材也。吴其亡乎?三年其始弱矣,盈必毁,天之道也【为十三年越入吴起】

译劓是割鼻,殄是灭绝,育是生长,易种转生种类,这是商朝兴盛的原因。如今您改变它,想要以此求得强大,不也太难了吗?(吴王)不听,派他出使齐国,(伍子胥)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鲍氏,改姓为王孙氏。(私下派人到齐国,托付儿子改姓为王孙,想要以此躲避吴国的祸患。)完成使命回国后,吴王听说了这件事,派人赐给他属镂剑让他自杀。(这次出使是在艾陵之战之后,属镂是剑的名字。)伍子胥临死前说:“在我的墓上种上梓树,梓树可以做成棺材。吴国将要灭亡了吗?三年后它就开始衰败了,满盈必然招致毁灭,这是自然的规律。(为十三年后越国攻入吴国埋下伏笔。)

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卒

【附録左▯】秋季,孙命修守备曰:「小胜大祸也。齐至,无日矣。」

  冬十有一月葬滕隠公

  衞世叔齐出奔宋

【左▯】冬,衞太叔疾出奔宋【疾即齐也】初,疾娶于宋子朝【子朝,宋人,仕衞为大夫】其娣嬖【娣,所娶女之娣】子朝出【出奔】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使侍人诱其初妻之娣,寘于犁【犁,杜注衞邑】而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尼止之,遂夺其妻。或淫于外州【外州,杜注衞邑】外州人夺之轩,以献【轩,车也,以献于君】耻是二者,故出。衞人立遗【疾弟】使室孔姞【文子女,疾妻】疾臣向魋纳羙珠焉,与之城鉏【城鉏,杜注宋邑,今直隶滑县东有鉏城】宋公求珠,魋不与,由是得罪。及桓氏出【在十四年】城鉏人攻太叔疾。衞荘公复之,使处巢,死焉。殡于郧,葬于少禘【终言疾之失所,巢、郧、少禘,杜注皆衞地,今巢亭在河南睢州】初,晋悼公子憗亡在衞,使其女仆而田【仆,御以猎】大叔懿子止而饮之酒【懿子,太叔仪之孙】遂聘之,生悼子【悼子,太叔疾】悼子即位,故夏戊为大夫【夏戊,悼子甥】悼子亡,衞人翦夏戊【翦,削其爵邑】孔文子之将攻大叔也,访于仲尼。仲尼曰:“胡簋之事,则尝学之矣【胡簋,礼器名,夏曰胡,周曰簋】甲兵之事,未之闻也。”退命驾而行,曰:“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以鸟自喻】文子遽止之,曰:“圉岂敢度其私访衞国之难也【圉,文子名,度谋也】将止【仲尼止】鲁人以币召之,乃归【于是自衞反鲁,乐正雅颂各得其所】

经书内外,大夫奔者六十。于定哀之世,尤多。葢政在大夫,各欲自専。始则相猜相忌,终乃相攻相逐也。

【附録左▯】季孙欲以田赋【丘赋之法因其田财通出马一匹牛三头今欲别其田及家财各为一赋故言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仲尼曰:“丘不识也。”三▯【三▯问】卒曰:“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对【不公对】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丘亦足矣【丘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是赋之常法】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访焉?弗聴【为明年用田赋▯】

  十有二年春用田赋

【左▯】十二年春,王正月,用田赋【终前年事】

【公羊▯】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用田赋也【田谓一井之田,赋者敛取其财物也。礼,税民公田不过什一,军赋十井不过一乗。哀公外慕强吴,空尽国储,故复用田赋过什一。《谷梁▯】古者公田什一,用田赋非正也【古者五口之家受田百亩,为官田十亩,是为私得其什而官税其一,故曰什一。今乃弃中平之法,而田财竝赋,言其赋民甚矣】用者不宜用也。田赋之説,杜预、范甯皆云丘赋之法,因其田财通出马一匹,牛三头。今别其田及家财各出此赋,则是比先王之制加倍不翅矣。况家财有无难均,説未可信。要之赋之本义専为出军计,丘而出兵车赋之常法。今计田而出,故曰田赋。葢春秋诸侯防盟礼繁,兵戎事广,不能复守先王之籍,故鲁用不足,则初税亩;益兵则作丘甲。至哀公逺事彊吴,事充政重,二犹不足,复用田赋。葢托以军用加敛于田,计田而出货财也。其数之多寡则不可考,大约税亩多乎什一,田赋又多乎税亩矣。税亩私田始有征也,田赋私田又加征也。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左▯】夏五月,昭夫人孟子卒。昭公娶于吴,故不书姓【讳娶同姓,故谓之孟子若宋女】死不赴,故不称夫人【不称夫人,故不言薨】不反哭,故不言葬小君【反哭者,夫人礼也,以同姓故不成其夫人丧】孔子与吊,适季氏,季氏不絻,放绖而拜【孔子始老,故与吊絻丧冠也,孔子以小君礼往吊,季氏不服丧,故去绖从主人节制】

【公羊▯】孟子者,何?昭公之夫人也。其称孟子,何?讳取同姓。葢吴女

译秋季,七月辛酉日,滕国国君滕子虞母去世。

【附录左传】秋季,孙文子命令修筑防御工事,说:“小国战胜大国是灾祸。齐国的军队到来,没有几天了。”

冬季,十一月,安葬滕隐公。

卫国世叔齐出逃到宋国。

【左传】冬季,卫国太叔疾出逃到宋国。疾就是齐。起初,疾娶了宋国子朝的女儿,子朝是宋国人,在卫国担任大夫。子朝妹妹(娣)受宠,子朝因此出逃。孔文子让疾休掉他的妻子,娶子朝的女儿为妻。疾让侍从引诱他原配妻子的妹妹,安置在犁地,为她建造了一座宫室,如同对待两个妻子一样。孔文子大怒,想要攻打他。孔子制止了孔文子,于是孔文子夺走了他的妻子。有人在外州淫乱,外州人夺了他的车,献给国君。因为这两件事感到羞耻,所以出逃。卫国人立遗(疾的弟弟),让他娶孔姞(孔文子的女儿,疾的妻子)。疾的臣下向魋献上了美珠,并送给他城鉏。宋公索要美珠,向魋不给,因此获罪。等到桓氏出逃(在十四年),城鉏人攻打太叔疾。卫庄公让他回来,让他住在巢,死在那里。停灵在郧,安葬在少禘。最终说明疾失去了安身之所,巢、郧、少禘都是卫国地名,现在巢亭在河南睢州。起初,晋悼公的儿子憗流亡在卫国,让他的女仆驾车打猎。太叔懿子(太叔仪的孙子)拦住他并给他喝酒,于是聘娶了他,生了悼子。悼子就是太叔疾。悼子即位后,所以夏戊成为大夫。夏戊是悼子的外甥。悼子出逃后,卫国人削去了夏戊的爵位和封邑。孔文子将要攻打太叔时,向孔子请教。孔子说:“礼器胡簋的事,我曾经学过;兵器战争的事,我没有听说过。”于是退下命令驾车离开,说:“鸟尚且选择树木,树木难道能选择鸟吗?”孔文子急忙阻止他,说:“我岂敢揣度私心,谋算卫国的灾难呢?将阻止(您离开)。”鲁国人用币帛召他回去,他才返回。

《春秋》记载内外大夫出逃的有六十人。在定公、哀公的时代,尤其多。大概是因为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各自想要专权。开始时互相猜忌,最终互相攻伐驱逐。

【附录左传】季孙想要实行田赋。丘赋的法令是依据田地财富共同出一匹马、三头牛。现在想要分别依据田地和家产各自征收赋税,所以称为田赋。让冉有向孔子询问。孔子说:“我不知道。”问了三次。最后说:“您是国家的老臣,等待您的意见才行动,为什么不说话呢?”孔子没有公开回答,私下对冉有说:“君子的行为,要合乎礼制,施予要丰厚,做事要适中,征收要微薄。这样用丘赋也就足够了。如果不合乎礼制而贪婪无厌,那么即使实行田赋也将不够。况且您季孙如果想要依法行事,周公的法典还在;如果想要苟且行事,又何必来询问呢?”没有听从。

十二年春季,实行田赋。

【左传】十二年春季,周历正月,实行田赋。

【公羊传】为什么要记载?表示讥讽。讥讽什么?讥讽开始实行田赋。田指一井的田地,赋是征收财物。礼制规定,向民众征收公田的税不超过十分之一,军赋十井不超过一辆战车。哀公羡慕强大的吴国,耗尽国家储备,所以再次实行田赋,超过十分之一。

【谷梁传】古代公田征收十分之一,实行田赋是不合正道的。古代五口之家受田百亩,作为官田十亩,这是私人得到十分而官府征收其一,所以叫十分之一。现在却抛弃中平的法令,田地和家产一并征收赋税,说明赋税沉重。用,是不应该用的意思。关于田赋的说法,杜预、范甯都说丘赋的法令,依据田地财富共同出一匹马、三头牛。现在分别依据田地和家产各自征收此赋,这比先王的制度加倍不止。况且家产有无难以平均,说法不可信。总之,赋的本义专门为了出兵,一丘出兵车是赋的常法。现在依据田地征收,所以叫田赋。大概春秋时期诸侯会盟礼仪繁多,军事事务广泛,不能继续遵守先王的籍制,所以鲁国用度不足,就初税亩;增加兵力,就作丘甲。到了哀公远事强吴,事务繁杂政令沉重,这两项还不够,又实行田赋。大概借口军用增加田地赋税,依据田地征收财物。其数量的多少则不可考,大约税亩多于十分之一,田赋又多于税亩。税亩是私田开始征税,田赋是私田又加征。

夏季,五月甲辰日,孟子去世。

【左传】夏季,五月,昭公夫人孟子去世。昭公娶了吴国女子,所以不写姓氏。死亡没有通报,所以不称夫人。不反哭,所以不说安葬小君。孔子参加吊唁,到季氏家,季氏不戴丧冠,孔子解下绖带拜祭。

【公羊传】孟子是谁?是昭公的夫人。称她为孟子,是什么意思?避讳娶同姓。大概是吴国女子。

也。

【谷梁▯】孟子者,何也?昭公夫人也。其不言夫人,何也?讳取同姓也。

译啊。

【谷梁传】孟子,是谁呢?是鲁昭公的夫人。为什么不称她为夫人呢?是为了避讳娶同姓女子这件事。

孟子,吴女,昭公之夫人。其生也,昭公既谓之孟子,故史亦因之,不改,不书夫人。书卒,着季氏逐其君,又黜其夫人也。观左氏记孔子与吊,而季孙不絻,放绖而拜,则知当时不以小君待之矣。不书葬,不成丧也。

公防吴于槖皋【槖皋,杜注:在淮南逡道县东南,今江南巢县西北有柘皋镇,即古吴邑也。左▯】公防吴于槖皋,吴子使大宰嚭请寻盟【寻鄫盟】公不欲,使子贡对曰:“盟所以周信也【周固也】故心以制之【制其义】玉帛以奉之,言以结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为苟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犹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寻盟,若可寻也,亦可寒也。”乃不寻盟。

秋公防衞侯宋皇瑗于郧【郧,公羊作运。杜注:郧,▯阳也。广陵海陵县东南有▯繇亭,今江南如皋县东立▯坝,古▯阳也,亦名古郧】

【左▯】吴徴防于衞。初,衞人杀吴行人且姚,而惧谋于行人子羽【衞大夫】子羽曰:“吴方无道,无乃辱吾君,不如止也。”子木曰【衞大夫】吴方无道,国无道必弃疾于人。吴虽无道,犹足以患衞,徃也。长木之毙,无不摽也【摽击】国狗之瘈,无不噬也【疾狂也噬齧也】而况大国乎?”秋,衞侯防吴于郧,公及衞侯、宋皇瑗盟,而卒辞吴盟。吴人藩衞侯之舍【藩篱也围其馆舍】子服景伯谓子贡曰:“夫诸侯之防,事既毕矣。侯伯致礼,地主归饩【侯伯致礼以礼賔也地主所防主人也饩生物】以相辞也【各以礼相乱让】今吴不行礼于衞,而藩其君舍以难之【难困苦也】子盍见大宰,乃请束锦以行【以赂吴】语及衞故【若本不为衞请者】大宰嚭曰:“寡君愿事衞君,衞君之来也缓,寡君惧,故将止之。”子贡曰:“衞君之来,必谋于其众,其众或欲或否,是以缓来。其欲来者,子之党也;其不欲来者,子之雠也。若执衞君,是堕党而崇雠也【堕毁也】夫堕子者,得其志矣。且合诸侯而执衞君,谁敢不惧?堕党崇雠而惧诸侯,或者难以霸乎?”大宰嚭説,乃舍衞侯。衞侯归,效夷言。子之尚幼【子之公孙弥牟】曰:“君必不免其死于夷乎?执焉而又说其言,从之固矣【后出公辄卒死于越】

  宋向巢帅师伐郑

【左▯】宋郑之闲有隙地焉,曰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锡【凡六邑,今▯县东北有玉帐,或云古玉畅也】子产与宋人为成,曰:“勿有是【俱弃之】及宋平元之族自萧奔郑【在定十五年】郑人为之城嵒戈▯【以处平元之族】九月,宋向巢伐郑,取▯,杀元公之孙,遂围嵒。十二月,郑罕逹救嵒。丙申,围宋师【此事经在十二月螽上,而▯本在下,更具列其月以为别者,丘明本不以为义例,故不皆齐同】

冬,十有二月,螽【螽,《公羊》作▯】

【左▯】冬十二月,螽。季孙问诸仲尼。仲尼曰:「丘闻之,火伏而后蛰者毕【火伏在今十月】今火犹西流,司厯过也【犹西流,言未尽没,知是九月厯官失一闰】

【公羊▯】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者与隂杀俱蔵,周十二月,夏之十月,不当见,故为异】

杜氏预以为失闰虽书十二月,实今九月,气尚温,故螽然。明年九月螽,又十二月螽,虫灾亟作而不时,沴气所感,非闗闰也。

十有三年春,郑罕逹帅师取宋师于嵒。

【左▯】十三年春,宋向魋救其师【救前年围嵒师】郑子賸使徇曰【子賸罕逹】得桓魋者有赏。」魋也逃归,遂取宋师于嵒,获成讙、郜延【二子宋大夫】以六邑为虚【空虚之各不有】

【公羊▯】其言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诈反也【反报也。前宋行诈取郑师,今郑复行诈取之,苟相报偿,不以君子之道,故曰诈反】

【谷梁▯】取,易辞也。以师而易取宋,病矣。

书取师罪,其以多杀为功,不仁之甚也。宋、郑自老丘之役,彼此结怨,悉其诈力,必欲尽敌而后已。此春秋将变而为战国之势也。

  夏许男成卒【成公羊作戊】

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书防止此黄池杜注陈畱封丘县南有黄亭近济水在今河南封丘县西南】

【左▯】夏

译孟子,是吴国的女子,鲁昭公的夫人。她出生时,昭公已经称她为孟子,所以史官也沿用了这个称呼,没有更改,也没有记载为夫人。记载她的去世,是为了表明季氏驱逐了国君,又废黜了夫人。查看《左传》记载孔子前去吊唁,而季孙不戴丧带,解开丧带就拜谢,由此可知当时并不以国君夫人的礼节对待她。不记载安葬,是因为没有完成丧礼。

鲁昭公在槖皋防备吴国。吴国国君派大宰嚭请求重温盟约。昭公不愿意,派子贡回答说:“盟约是用来巩固信用的,所以内心要以此约束自己,用玉帛来供奉,用言语来缔结,用神明来约束。寡君认为,既然有了盟约,就不可以改变了。如果还可以改变,那么天天结盟有什么好处?现在您说一定要重温盟约,如果盟约可以重温,也可以废弃。”于是没有重温盟约。

秋天,鲁昭公与卫国国君、宋国的皇瑗在郧地防备吴国。吴国向卫国征调军队。起初,卫国人杀了吴国的使者且姚,害怕吴国报复,向行人子羽谋划。子羽说:“吴国正行无道,恐怕会羞辱我们的国君,不如不去。”子木说:“吴国正行无道,国家无道必定会伤害别人。吴国虽然无道,也足以危害卫国,还是去吧。高大的树木倒下,没有不砸到东西的;疯狗发狂,没有不咬人的,何况是大国呢?”秋天,卫国国君在郧地防备吴国,昭公与卫国国君、宋国皇瑗结盟,而最终推辞了与吴国的盟约。吴国人用篱笆围住卫国国君的馆舍。子服景伯对子贡说:“诸侯会盟,事情已经结束了。霸主致礼,东道主赠送活牲,互相辞让。现在吴国不对卫国行礼,反而用篱笆围住国君的馆舍来为难他。您何不拜见大宰嚭,请求用束锦作为礼物送给吴国,并提及卫国的事。大宰嚭说:‘寡君愿意侍奉卫国国君,卫国国君来得迟缓,寡君害怕,所以打算扣留他。’子贡说:‘卫国国君前来,必定与众人谋划,众人有的愿意有的不愿意,因此来得迟缓。愿意来的,是您的党羽;不愿意来的,是您的仇敌。如果扣留卫国国君,这是毁掉您的党羽而尊崇您的仇敌。那些毁掉您的人,就达到他们的目的了。而且会合诸侯却扣留卫国国君,谁敢不害怕?毁掉党羽、尊崇仇敌而让诸侯害怕,或许难以成就霸业吧?’大宰嚭很高兴,于是释放了卫国国君。卫国国君回国后,模仿夷人的言语。子之的孙子弥牟说:‘国君必定会死在夷人手里吧?被扣留了还喜欢他们的言语,顺从他们也就必然了。’后来出公辄果然死在越国。

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攻打郑国。宋国和郑国之间有块空地,名叫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锡。子产与宋人讲和,说:“不要占有这些地方。”等到宋国的平元家族从萧地逃到郑国,郑人为他们在嵒戈筑城居住。九月,宋国向巢攻打郑国,夺取了嵒戈,杀死了元公的孙子,于是包围了嵒。十二月,郑国罕达救援嵒。丙申日,包围了宋军。

冬天,十二月,发生蝗灾。季孙向孔子询问。孔子说:“我听说,大火星隐没后,冬眠的昆虫才全部蛰伏。现在大火星还在西方运行,是掌管历法的官员失误了。”《公羊传》问:为什么记载这件事?因为反常。反常在哪里?不合时宜。杜预认为,虽然记载是十二月,实际上是现在的九月,气候尚暖,所以有蝗虫。第二年九月有蝗灾,十二月又有蝗灾,虫灾频繁发生且不合时宜,是邪气感应所致,与闰月无关。

十三年春天,郑国罕达率领军队在嵒地俘获了宋军。宋国向魋救援他的军队。郑国子賸宣告说:“抓到桓魋的有赏。”向魋逃跑回国,于是郑军在嵒地俘获了宋军,抓获了成讙、郜延,将六座城邑变为废墟。《公羊传》问:为什么说“取”?表示容易。怎么容易?是欺诈报复。以前宋国用欺诈手段俘获郑军,现在郑国也用欺诈手段俘获宋军,互相报复,不遵循君子之道,所以说欺诈报复。《谷梁传》说:“取”是表示容易的词。用军队轻易俘获宋军,是耻辱。记载“取师”是谴责,以多杀人为功,非常不仁。宋国、郑国自从老丘之战后,彼此结怨,竭尽欺诈和武力,一定要消灭对方才罢休。这是春秋即将转变为战国之势的表现。

夏天,许国国君成去世。昭公与晋侯、吴子在黄池会盟。

,公防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于黄池【单平公,周卿士。公羊▯】吴何以称子?吴主防也。吴主防,则曷为先言晋侯?不与夷狄之主中国也。其言及吴子,何防两伯之辞也?不与夷狄之主中国,则曷为以防两伯之辞言之?重吴也。曷为重吴?吴在是,则天下诸侯莫敢不至也。

译鲁哀公会盟于黄池,与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在此会盟。【单平公,是周朝的卿士。《公羊传》〇】吴国为何称“子”?因为吴国是这次会盟的主持者。吴国既然是会盟的主持者,那么为何先说晋侯?这是不认可夷狄主持中原事务。那么说到“及吴子”,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表示两位霸主并列的措辞。不认可夷狄主持中原事务,那么为何用两位霸主并列的措辞来说呢?这是重视吴国。为何要重视吴国?因为吴国在此,天下诸侯没有敢不来的。

【谷梁▯】黄池之防,吴子进乎哉?遂子矣。吴,夷狄之国也。祝髪文身【祝,断也;文身,刻画其身以为文也】欲因鲁之礼,因晋之权,而请冠端而袭【端,▯端服;袭,犹着也】其借于成周【借,谓贡献】以尊天王。吴进矣。吴,东方之大国也。累累致小国以防诸侯,以合乎中国。吴能为之,则不臣乎【言其臣也】吴进矣。王,尊称也;子,卑称也。辞尊称而居卑称,以防乎诸侯,以尊天王。吴王夫差曰:“好冠来。”孔子曰:“大矣哉,夫差!未能言冠而欲冠也【不知冠有差等,惟欲好冠】

黄池之防,左氏曰:「先晋。」《国语》曰:「先吴。」后之説,经者互有所主。夫宋之盟,晋国方彊,而卒先楚人,则谓晋定之不能先吴,似也。吴方在防,而邉遽以越乱告,则谓吴内惕而不敢复争,亦似也。惟赵氏匡以为吴晋敌礼,而防如賔主然,故晋史即云「晋为先」,而吴语即云「吴先歃」,各自防其主。春秋据其事实,以两霸之辞言之,故曰「及」。此于情事为合。吴称子,为与晋侯同为防主,故不称人。谷梁以为进之非也。黄池地近鲁,前此鲁数与吴防,故是防公独徃,不更序诸侯,诸侯实未至,非大防而末言之也。

  楚公子申帅师伐陈

乘吴出防,而伐陈,畏彊陵弱之实,见矣。

  于越入吴

【左▯】六月丙子,越子伐吴,为二隧【隧道也】畴无余、讴阳自南方先及郊【二子越大夫】吴大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夀于姚自▯上观之【观越师▯杜注水名】弥庸见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见雠而弗杀也【姑蔑杜注越地东阳大末县今浙江龙游县有姑蔑城弥庸父为越所获故姑蔑人得其旗】大子曰:“战而不克,将亡国,请待之。”弥庸不可,属徒五千【属防也】王子地助之。乙酉战,弥庸获畴无余,地获讴阳。越子至,王子地守。丙戌复战,大败吴师,获大子友、王孙弥庸、夀于姚。丁亥入吴,吴人告败于王。王恶其闻也,自刭七人于幕下【以灭口】秋七月辛丑,盟吴。晋争先,吴人曰:“于周室,我为长【吴为大伯后故为长】晋人曰:“于姬姓,我为伯【为侯伯】赵鞅呼司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寅晋大夫旰晚也大事盟也二臣鞅与寅】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长幼必可知也。对曰:“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墨气色下】今吴王有墨,国胜乎【国为敌所胜】大子死乎?且夷徳轻,不忍久,请少待之。”乃先晋人。吴人将以公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曰:“王合诸侯,则伯帅侯牧以见于王【伯王官伯侯牧方伯】伯合诸侯,则侯帅子男以见于伯【伯诸侯长】自王以下,朝聘玉帛不同,故敝邑之职贡于吴有丰,于晋无不及焉,以为伯也。今诸侯防,而君将以寡君见晋君,则晋成为伯矣,敝邑将改职贡。鲁赋于吴八百乘,若为子男,则将半邾以属于吴【半邾三百乘】而如邾以事晋【如邾六百乘】且执事以伯召诸侯,而以侯终之,何利之有焉?”吴人乃止。既而悔之【谓景伯欺之】将囚景伯。景伯曰:“何也?立后于鲁矣【何景伯名】将以二乘与六人从,迟速唯命。遂囚以还。及户牖【户牖杜注:陈畱外黄县西北东昏城,是今故城在河南兰阳县东北】谓大宰曰:「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季辛而毕,何世有职焉?自襄以来未之改也【鲁襄公】若不防祝宗,将曰:「吴实然【吴人信鬼,故以是恐之】且谓鲁不共,而执其贱者七人,何损焉?大宰嚭言于王曰:「无损于鲁,而祗为名【适为恶名】不如归之。」乃归景伯。吴申叔仪乞粮于公孙有山氏【申叔仪,吴大夫;公孙有山,鲁大夫,旧相识】曰:「佩玉繠兮,余无所系之【繠然服饰备也,已独无以系佩,言吴王不恤下】▯酒一盛兮,余与褐之父睨之【一盛,一器也;睨,视也。褐,寒贱之人,言但得视,不得饮】对曰:「粱则无矣,麤则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则诺【粱,精米;麤,粗粝也。首山,地阙。庚,西方主谷;癸,

译【谷梁传】黄池的盟会,吴子算是进步了吗?于是称他为“子”了。吴国是夷狄的国家。断发文身,想要借助鲁国的礼仪,凭借晋国的权势,请求穿戴端正的礼服,以向成周王朝进贡,来尊崇周天子。吴国进步了。吴国是东方的大国。接连不断地召集小国来与诸侯盟会,以合乎中原各国的规范。吴国能做到这些,难道还不算臣服吗?吴国进步了。“王”是尊称,“子”是卑称。放弃尊称而使用卑称,以与诸侯盟会,来尊崇周天子。吴王夫差说:“喜欢戴帽子的人来了。”孔子说:“伟大啊,夫差!还不懂得帽子的等级差别,却想要戴帽子。”

关于黄池盟会,《左传》说:“晋国先歃血。”《国语》说:“吴国先歃血。”后来的说法,解释经义的人各自有所主张。宋国的盟会,晋国正强盛,最终却让楚国人先歃血,那么说晋定公不能先于吴国歃血,似乎有道理。吴国正在盟会上,边境紧急地报告越国作乱,那么说吴国内部恐惧而不敢再争,也有道理。只有赵氏的匡认为吴国和晋国礼仪对等,盟会就像主客一样,所以晋国的史书就说“晋国为先”,而吴国的史书就说“吴国先歃”,各自维护自己的君主。《春秋》根据事实,用两个霸主的说法来表述,所以说“及”。这在情理上是合适的。吴国称“子”,是因为与晋侯同为盟会的主持者,所以不称“人”。谷梁传认为吴国进步的说法是不对的。黄池靠近鲁国,此前鲁国多次与吴国盟会,所以这次鲁公独自前往,不再列举其他诸侯,是因为诸侯实际上没有到,不是重大的盟会而最后才提及。

楚公子申率领军队攻打陈国。

趁着吴国外出盟会,攻打陈国,畏惧强权、欺凌弱小的实情,就显现出来了。

越国攻入吴国。

【左传】六月丙子日,越王攻打吴国,分为两路进军。畴无余、讴阳从南方先到达郊外。吴国太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从水上观看。弥庸看到了姑蔑的旗帜,说:“这是我父亲的旗帜,不能见到仇敌而不杀。”太子说:“作战如果不能取胜,将会亡国,请等待时机。”弥庸不答应,统领五千士兵,王子地帮助他。乙酉日交战,弥庸俘获了畴无余,王子地俘获了讴阳。越王到达,王子地坚守。丙戌日再次交战,大败吴军,俘获了太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日攻入吴国,吴国人向吴王报告战败。吴王厌恶听到这个消息,在帐幕下自杀了七个人以灭口。秋七月辛丑日,与吴国盟会。晋国争着先歃血,吴国人说:“在周王室中,我是长兄。”晋国人说:“在姬姓中,我是霸主。”赵鞅对司马寅说:“天色已晚,大事没有完成,是我们两人的罪过。树立战鼓,整顿队列,我们两人战死,长幼次序必定能确定。”司马寅回答说:“请暂且观察一下。”回来报告说:“掌权者没有黑气。现在吴王有黑气,国家被敌人战胜了吗?太子死了吗?况且夷狄的德行轻浮,不能忍耐很久,请稍微等待一下。”于是让晋国人先歃血。吴国人打算让鲁公去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说:“周天子召集诸侯,那么霸主率领侯、牧去见天子;霸主召集诸侯,那么侯率领子、男去见霸主。从天子以下,朝聘的玉帛不同,所以我国对吴国的贡赋丰厚,对晋国没有不充足的,因为视晋国为霸主。现在诸侯盟会,而您打算让我国国君去见晋君,那么晋国就成为霸主了,我国将改变贡赋。鲁国对吴国的赋税是八百乘,如果成为子、男,就将一半的邾国归属吴国,而像对待邾国那样侍奉晋国。况且您以霸主的身份召集诸侯,却以侯的身份结束,有什么好处呢?”吴国人于是停止了。过后后悔了,认为景伯欺骗了他们,打算囚禁景伯。景伯说:“为什么呢?在鲁国立了后嗣。将带着两辆车和六个人跟随,快慢听凭命令。”于是被囚禁带回去。到达户牖,对大宰说:“鲁国将在十月上辛日祭祀上帝和先王,季辛日结束,何时有职事?自从襄公以来没有改变。如果不保护祝宗,将会说:‘吴国确实如此。’况且认为鲁国不恭敬,而拘禁其地位低微的七人,有什么损失呢?”大宰嚭对吴王说:“对鲁国没有损失,只会带来恶名,不如释放他。”于是释放了景伯。吴国申叔仪向公孙有山氏借粮,说:“佩玉装饰齐全,我却无处悬挂。一器酒啊,我和穿粗布衣的贫民只能看着。”回答说:“精米没有了,粗粮还有。如果登上首山呼喊:‘庚癸吗?’就会答应。”

北方主水。军中不得出粮,故为私隠。▯言吴子不与士共饥渴,所以亡】王欲伐宋,杀其丈夫而囚其妇人【以宋不防黄池,故言吴子悖惑】大宰嚭曰:「可胜也,而勿能居也。」乃归。

译北方属水。军中粮食匮乏,因此有人私自藏匿。〇这是说吴王不与士兵同甘共苦,所以导致败亡】吴王想要讨伐宋国,杀死宋国的男子,囚禁宋国的女子【因为宋国没有防备黄池之战,所以说吴王昏庸迷惑】大宰嚭说:“可以战胜宋国,但不能长久占据。”于是吴王撤军回国。

吴方争中国之诸侯,越遂乘其无备而入之。春秋继书于黄池之后,所谓因事属辞,见吴子之勤逺畧而忘近忧也。

  秋公至自防

晋,魏曼多帅师侵衞【公羊无曼字,霸国侵伐,止此晋事,亦止此】

【公羊▯】此晋魏曼多也,曷为谓之晋魏多【据上七年言曼多】讥二名,二名非礼也。

此霸国侵伐之终事也。晋主夏盟,威动天下。今其衰也,赵鞅、魏曼多数加兵于衞,而卒不能服。岂力不足哉?彊家多门,各自封殖,不在诸侯志于怙权营私而已。

  葬许元公

  九月螽

  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东方

【公羊▯】孛者何?彗星也。其言于东方何?见于旦也【旦者,日方出时,宿不复见,故言东方,知为旦】何以书?记异也【周十一月,夏九月,日在房心。房心,天子明堂布政之庭。于此旦见与日争明者,诸侯放恣之象】

不言宿者,平旦众星皆没,而孛乃见,故不言所在之次。

盗杀陈夏区夫【区公羊作彄】

春秋之季,世变日异,至于盗兴而専杀国君大夫,则乱极矣。区夫征舒之后,征舒戮于楚,而陈人犹使世执国政。经因其为盗所杀而书之,与书宋华孙同。

  十有二月螽

二年之内,三书螽见,田赋为害,民力穷而天变作也。

【附録左▯】冬,吴及越平【终伍员之言】

  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

【左▯】十四年春,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大野,杜注:髙平钜野县东北大泽是也,今山东嘉祥县西有获麟堆。车子,微者。鉏商,名。麟,麕身,牛尾,狼额,马蹄,有五采,腹下黄,髙丈二】以为不祥,以赐虞人【时所未尝见,故怪之。虞人,掌山泽之官】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言鲁史所以得书“获麟”,《公羊▯】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非中国之兽也。然则孰狩之?薪采者也。薪采者则防者也。曷为以狩言之?大之也。曷为大之?为获麟大之也。曷为为获麟大之?麟者,仁兽也。有王者则至,无王者则不至。有以告者曰:“有麏而角者。”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反袂拭面,涕沾袍。顔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子路死,子曰:“噫!天祝予【祝,断也】西狩获麟,孔子曰:“吾道穷矣。”《春秋》何以始乎隠?祖之所逮闻也【托记髙祖以来事,可及问闻知者】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闻异辞。何以终乎哀十四年?曰:“备矣。”君子曷为为《春秋》?拨乱世,反诸正,莫近诸《春秋》。则未知其为是,与其诸君子乐道尧舜之道与?末不亦乐乎?尧舜之知,君子也。制《春秋》之义,以俟后圣。以君子之为,亦有乐乎此也【君子谓孔子,乐者,乐其贯通百王而无闲】

【谷梁▯】引:“取之也,狩地不地,不狩也。非狩而曰狩,大获麟,故大其适也。其不言来,不外麟于中国也。其不言有,不使麟不恒于中国也。”

冬猎曰狩,大野在鲁西,故言西狩。常事不书,书之为获麟,记异也。《春秋》絶笔于此。杜氏预谓感麟而作,因以为终。诸儒多从之。学《公谷》者,则谓文成致麟,而胡氏因之。此皆世儒欲推尊孔子,而未得其实也。谓文成致麟,则麟出而死,安得为瑞?谓感麟而作,则无麟将不作乎?且周衰乱,臣贼子接迹于世。孔子道既不行,作《春秋》以明王法,视诸经尤重且急。而直待前卒之二年,始从事于此,理不宜然。或又谓义在《春秋》,不在起止。孔子得鲁史记自隠公至获麟,遂删修之。然国史编年之体,按年纪事,至年终乃止。则哀十四年之事,鲁史自当备録。何为忽至于十四年春而遂止乎?葢麟仁兽,圣世之嘉瑞。时无盛王,出而遇获,圣心能无感乎?故伤之而遂絶茟焉,与凤至、图出之叹同。善乎朱子之言曰:「获麟之说,不敢定。谓书成致麟,亦不敢定。谓感麟而作,大槩非时而出,见戕于人,自是不祥。」此可以息众説之穿凿矣。

  日讲春秋解义卷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六十四

  哀公

附録鲁史【自此以下

译吴国正与中原诸侯争夺霸权,越国于是趁其没有防备而入侵。《春秋》在记载黄池之会之后接着记录此事,所谓根据事实来组织文辞,以此显示吴王致力于远略而忘记了近忧。

秋季,鲁君从晋国返回。

晋国的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公羊传》没有“曼”字,霸国侵伐之事,只记载到晋国这一件事为止。】

【《公羊传》说】这是晋国的魏曼多,为什么称他为晋魏多?【依据上文七年记载为曼多】这是讥讽他有两个名字,有两个名字是不符合礼制的。

这是霸国侵伐之事的终结。晋国主持中原盟会,威势震动天下。如今它衰落了,赵鞅、魏曼多多次对卫国用兵,最终却不能使其屈服。难道是力量不足吗?这是因为强国内部派系众多,各自封地自肥,不在于诸侯志在倚仗权势营谋私利罢了。

安葬许元公。

九月,发生蝗灾。

冬季十一个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

【《公羊传》说】孛是什么?是彗星。说在东方是什么意思?是出现在早晨。【早晨,太阳刚出来时,星宿不再可见,所以说东方,由此知道是早晨】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周历十一月,夏历九月,太阳在房宿和心宿。房宿和心宿,是天子明堂布政的庭院。在此时早晨出现并与太阳争辉,是诸侯放纵恣意的象征】

不提及星宿名称,是因为平旦时分众星都已隐没,只有彗星出现,所以不说明它所在的星次。

盗贼杀死了陈国的夏区夫。【区字,《公羊传》作彄】

春秋末期,世道变化日益不同,以至于盗贼兴起并专擅杀害国君和大夫,那么混乱就达到极点了。夏区夫是夏征舒的后代,夏征舒被楚国诛杀,而陈国人仍然让他的后代世代执掌国政。《春秋》因为他被盗贼所杀而记载此事,与记载宋国华孙被杀相同。

十二月,发生蝗灾。

两年之内,三次记载蝗灾出现,田赋成为祸害,民力穷尽而天象变异也随之发生。

【附录《左传》】冬季,吴国与越国讲和。【终结伍子胥的预言】

十四年春天,在西郊狩猎捕获了麒麟。

【《左传》】十四年春天,在西郊的大野狩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了麒麟。【大野,杜预注:高平钜野县东北的大泽就是,现在山东嘉祥县西有获麟堆。车子,地位卑微的人。鉏商,名字。麒麟,獐子一样的身体,牛尾巴,狼额头,马蹄,有五种颜色,腹部下面黄色,高一丈二尺】认为是不祥之兆,把它赐给了虞人。【当时未曾见过,所以感到奇怪。虞人,掌管山泽的官员】孔子观看后说:“这是麒麟。”然后才取回它。【说明鲁国史官之所以记载“获麟”,《公羊传》说】为什么记载?因为异常。有什么异常?它不是中原地区的野兽。那么是谁狩猎得到的?是砍柴的人。砍柴的人就是打柴的人。为什么用“狩”来表述?是为了夸大这件事。为什么要夸大?是因为捕获麒麟而夸大。为什么因为捕获麒麟而夸大?麒麟是仁爱的野兽。有王者出现它就来到,没有王者它就不来。有人报告说:“有一只长着角的獐子。”孔子说:“是谁让它来的?是谁让它来的?”用袖子擦拭脸,泪水沾湿了衣袍。颜渊死了,孔子说:“唉!天要丧亡我。”子路死了,孔子说:“唉!天要断绝我。”【祝,断绝的意思】西郊狩猎捕获麒麟,孔子说:“我的道穷尽了。”《春秋》为什么从隐公开始?因为那是祖先所能听到的事情。【依托记载高祖以来的事情,可以询问得知者】所见之事用不同的辞藻,所闻之事用不同的辞藻,所传闻之事用不同的辞藻。为什么结束于哀公十四年?回答说:“完备了。”君子为什么要作《春秋》?拨乱反正,没有比《春秋》更近的了。那么不知道它是否正确,与其他君子乐于宣扬尧舜之道相比?难道不快乐吗?尧舜的智慧,是君子的。制定《春秋》的大义,以等待后来的圣人。以君子的作为,也有乐于此道的。【君子指孔子,乐,乐于贯通百王而无间隙】

【《谷梁传》引】:“取回它,狩猎地点不具体指明,不是真正的狩猎。不是狩猎却说狩猎,是为了夸大获麟,所以夸大其适宜性。不说‘来’,是不把麒麟排除在中原之外。不说‘有’,是不使麒麟不常驻于中原。”

冬季狩猎称为狩,大野在鲁国西部,所以说西狩。平常的事情不记载,记载是因为获麟,记录异常。《春秋》在此绝笔。杜预认为感于麒麟而作,因此作为终结。许多儒者都跟随他。学习《公羊传》和《谷梁传》的人,则认为文成致麟,胡氏沿袭此说。这都是世俗儒者想要推崇孔子,而没有得到事实真相。如果说文成致麟,那么麒麟出现而死,怎么能算是祥瑞?如果说感麟而作,那么没有麒麟就不作吗?况且周朝衰乱,臣贼子接连出现于世。孔子的道既不能实行,作《春秋》以阐明王法,比其他经典更加重要且紧急。而竟然等到前卒的二年,才开始从事于此,情理上不应该这样。又有人说义在《春秋》,不在起止。孔子得到鲁国史记从隐公到获麟,于是删修它。然而国史编年的体例,按年记事,到年终才停止。那么哀公十四年的事情,鲁国史书自然应当完整记录。为什么忽然到十四年春天就停止了呢?大概麒麟是仁爱的野兽,圣世的嘉瑞。当时没有盛王,出现而被捕获,圣人心中能不感动吗?所以伤感而于是绝笔,与凤凰到来、河图出现的感叹相同。朱子的话说得好:“获麟的说法,不敢确定。说书成致麟,也不敢确定。说感麟而作,大概是不合时宜而出现,被人杀害,自此是不祥。”这可以平息众说的穿凿附会了。

日讲春秋解义卷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六十四

哀公

附录鲁国史书【自此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