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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春秋解义二十八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二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75–382 段

王曰:「虽然,必告不谷。」对曰:「以君之灵,累臣得归骨于晋。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之惠,而免之,以赐君之外臣首【称于异国君曰外臣】首其请于寡君,而以戮于宗,亦死且不朽。若不获命,而使嗣宗职,次及于事,而帅偏师以修封疆,虽遇执事,其弗敢违。其竭力致死,无有二心,以尽臣礼,所以报也。」王曰:「晋未可与争,重为之礼而归之。」

译楚王说:“虽然如此,一定要告诉我。”栾武子回答说:“凭借君王的福佑,我这个被囚禁的臣子得以将尸骨归葬于晋国。如果晋君把我当作罪人处死,我死了也永世不忘君王的恩德。如果承蒙君王的恩惠,赦免了我,把我赐给晋君的外臣栾书,栾书向晋君请求,把我杀在宗庙里,我也是死了永世不忘君王的恩德。如果得不到晋君的允许,却让我继承宗族的职务,进而参与政事,率领部分军队去守卫边疆,即使遇到君王的使者,也不敢违背命令。我将竭尽全力,效死疆场,没有二心,以尽到臣子的礼节,这就是我对君王恩德的报答。”楚王说:“晋国现在还不能与之争锋,要对他以隆重的礼节相待,然后放他回去。”

秋,叔孙侨如帅师围棘【棘,杜注:汶阳田之邑,在济北蛇丘县。季氏私考曰:今当为肥乡县地】

【左传】秋,叔孙侨如围棘,取汶阳之田。棘不服,故围之【侨如,叔孙得臣子】

【公羊传】棘者,何?汶阳之不服邑也。其言‘围之’,何?不听也【不听叛也】

棘为汶阳之邑,复故邑而民不服。盖鲁是时初税亩,作丘甲,赋役日重。棘虽复归故国,所以不愿为之民也欤?成公不知薄税敛,轻力役,修德政以来之,而命将董师,环而攻焉,失抚绥之义矣。

  大雩

晋郤克、衞孙良夫伐廧咎如【廧,公羊作将;谷梁作墙;廧咎如,杜注:赤狄别种;《左传】晋郤克、衞孙良夫伐廧咎如,讨赤狄之余焉。廧咎如溃,上失民也。

廧咎如为赤狄别种,先是晋灭潞氏、甲氏及畱吁,余众散入廧咎如,故复兴。是役,此逐利之师也。楚方蹂借中原,晋人不修霸业,而敝敝焉,惟狄之务,搂与国以伐之,其为国可知矣。

冬,十有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晋来聘之始】

  衞侯使孙良夫来聘

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聘而遂盟,始此】

【左传】冬十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且寻盟【寻元年赤▯盟,荀庚,林父之子】衞侯使孙良夫来聘,且寻盟【寻宣七年盟】公问诸臧宣叔曰:“中行伯之于晋也,其位在三【下卿】孙子之于衞也,位为上卿。将谁先?”对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降一等】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降大国二等】上下如是,古之制也。衞在晋不得为次国,晋为盟主,其将先之【古制,公为大国,侯伯为次国,子男为小国。春秋时以强弱为大小,故衞虽侯爵,犹为小国。计等则衞小国之上卿,与晋大国之下卿名位正敌,以盟主故先晋】丙午,盟晋;丁未,盟衞,礼也。

【公羊传】此聘也,其言盟何?聘而言盟者,寻旧盟也【谷梁传】其日公也【传例:盟前定则不日,后定则日。此盟公虽在位,亦以非前定,故日之】来聘而求盟,不言及者,以国与之也;不言其人,亦以国与之也【不言及,谓凡书来盟者,若文十五年宋华孙来盟,宣七年衞孙良夫来盟是也。此先聘而后盟,故不言来盟,总言及而不复着其人,亦举国为主之辞】不言求,两欲之也。诸侯有聘而无盟,聘礼也;盟非礼也。然茍出于君命,则书使来盟而不言聘。今书使来聘而别言盟,则二大夫生事而专盟也。鲁不能以礼却之,其何能国乎?第书及,为公讳也。

  郑伐许

郑专事楚而絶晋,复冯弱犯寡,一岁之中再伐邻国,不亦甚乎?直举国名,传无其説。孔氏颖达以为告辞畧,故史异文是也。

【附録左传】十二月甲戌,晋作六军【为六军僭也】韩厥、赵括、巩朔、韩穿、荀骓、赵旃皆为卿,赏鞌之功也【韩厥为新中军,赵括佐之;巩朔为新上军,韩穿佐之;荀骓为新下军,赵旃佐之。晋旧有三军,今増此,故为六军】齐侯朝于晋,将授玉【执玉为贽】郤克趋进曰:“此行也,君为妇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晋侯享齐侯,齐侯视韩厥,韩厥曰:“君知厥也乎?”齐侯曰:“服改矣【戎朝异服也,言服改,明识其人】韩厥登,举爵曰:“臣之不敢爱死,为两君之在此堂也。”荀防之在楚也,郑贾人有将寘诸褚中以出【褚絮也】既谋之,未行,而楚人归之。贾人如晋,荀防善视之,如实出已。贾人曰:“吾无其功,敢有其实乎?吾小人,不可以厚诬君子。”遂适齐【传言知防之贤】

  四年春宋公使华元来聘

【左传】四年春,宋华元来聘,通嗣君也。

宋入春秋,未尝聘鲁。文十一年,公子遂虽往,而宋不报也。此继晋、衞而来聘,盖以三年春同防伐郑,故以好相结耳。而六年冬,复有侵宋之师。用此见邦交无常,惟以强国之意为向背耳。

  三月壬申郑伯坚卒

  ▯伯来朝

【左传】▯伯来朝,归叔姬故也。

明年,叔姬大归,故▯伯先修朝礼,言其故。

  夏四月

译秋季,叔孙侨如率领军队包围棘地【棘,杜预注:汶阳田地的城邑,在济北蛇丘县。季氏私考说:现在应当是肥乡县地】

【左传】秋季,叔孙侨如包围棘地,夺取汶阳的田地。棘地不服从,所以包围它【侨如,是叔孙得臣的儿子】

【公羊传】棘地,是什么?是汶阳不服从的城邑。说“包围它”,是什么意思?是不听从【不听从叛离】

棘地是汶阳的城邑,恢复旧有的城邑但百姓不服从。大概鲁国这时刚开始实行初税亩,制作丘甲,赋税徭役日益沉重。棘地虽然重新回归故国,所以不愿意做它的百姓吗?成公不知道减轻赋税徭役,减轻劳役,修明德政来招抚他们,却命令将领督率军队,环绕攻打它,失去了安抚绥靖的道义了。

大雩祭

晋国的郤克、卫国的孙良夫攻打廧咎如【廧,公羊传作将;谷梁传作墙;廧咎如,杜预注:赤狄的别种;《左传》晋国的郤克、卫国的孙良夫攻打廧咎如,讨伐赤狄的残余。廧咎如溃败,是因为上面失去了民心。

廧咎如是赤狄的别种,先前晋国灭掉了潞氏、甲氏及畱吁,残余的民众散入廧咎如,所以重新兴起。这次战役,是追逐利益的军队。楚国正践踏中原,晋国人不修明霸业,却疲于奔命,只致力于对付狄人,拉拢盟国去攻打他们,他们的治国之道可以知道了。

冬季,十一月,晋侯派荀庚来聘问【晋国来聘问的开始】

卫国国君派孙良夫来聘问

丙午日,与荀庚结盟。丁未日,与孙良夫结盟【聘问后随即结盟,从此开始】

【左传】冬季十一月,晋侯派荀庚来聘问,并且重温旧盟【重温元年赤〇的盟约,荀庚,是林父的儿子】卫国国君派孙良夫来聘问,并且重温旧盟【重温宣公七年的盟约】鲁公问臧宣叔说:“中行伯在晋国,他的职位是下卿。孙子在卫国,职位是上卿。将谁先结盟?”回答说:“次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中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降一等】小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降大国二等】上下等级如此,是古代的制度。卫国在晋国不能算作次国,晋国是盟主,应当让晋国先【古代制度,公为大国,侯伯为次国,子男为小国。春秋时以强弱分大小,所以卫国虽然是侯爵,仍算小国。计算等级则卫国小国的上卿,与晋国大国的下卿名位正相当,因为盟主的原因所以让晋国先】丙午日,与晋国结盟;丁未日,与卫国结盟,符合礼制。

【公羊传】这是聘问,为什么说结盟呢?聘问而说结盟,是重温旧盟【谷梁传】记载日期是因为鲁公【传例:盟约事先确定则不记日期,事后确定则记日期。这次盟约鲁公虽然在位,也因为不是事先确定,所以记日期】来聘问而请求结盟,不说“及”(与),是以国家与之结盟;不说具体的人,也是以国家与之结盟【不说“及”,是说凡是记载来结盟的,如文公十五年宋华孙来结盟,宣公七年卫孙良夫来结盟就是这样。这次先聘问而后结盟,所以不说来结盟,总说“及”而不再写明具体的人,也是举国为主的措辞】不说请求,是双方都愿意。诸侯有聘问而没有结盟,聘问是礼制;结盟不符合礼制。然而如果出于君命,就记载派来结盟而不说聘问。现在记载派来聘问而另外说结盟,则是两位大夫自作主张而擅自结盟。鲁国不能用礼制拒绝他们,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呢?只记载“及”,是为鲁公避讳。

郑国攻打许国

郑国专事楚国而断绝与晋国的关系,又欺凌弱小侵犯寡弱,一年之中两次攻打邻国,不也太过分了吗?直接举出国名,传文中没有解释。孔颖达认为是因为告辞简略,所以史书文字不同,这是对的。

【附录左传】十二月甲戌日,晋国设立六军【为六军僭越礼制】韩厥、赵括、巩朔、韩穿、荀骓、赵旃都成为卿,是奖赏鞌之战的功劳【韩厥为新中军,赵括辅佐他;巩朔为新上军,韩穿辅佐他;荀骓为新下军,赵旃辅佐他。晋国旧有三军,现在增加这些,所以成为六军】齐侯朝见晋国,将要献玉【执玉作为见面礼】郤克快步上前说:“这次行动,国君因为妇人的嘲笑受辱,我们国君不敢承担。”晋侯宴请齐侯,齐侯看着韩厥,韩厥说:“国君认识我吗?”齐侯说:“服装改变了【戎狄朝见穿异服,说服装改变,说明认识这个人】韩厥登堂,举起酒杯说:“我不敢吝惜生命,是因为两位国君在这堂上。”荀防在楚国时,郑国商人打算把他藏在絮袋中带出【褚絮也】已经谋划好了,还没行动,楚国人就放了他。商人到了晋国,荀防好好对待他,好像真是自己救了他。商人说:“我没有这个功劳,敢有这份实情吗?我是小人,不可以厚颜欺骗君子。”于是去了齐国【传文说明荀防的贤德】

四年春季,宋公派华元来聘问

【左传】四年春季,宋国华元来聘问,是通报新君即位。

宋国进入春秋时期,未曾聘问鲁国。文公十一年,公子遂虽然前往,但宋国没有回报。这次继晋国、卫国之后来聘问,大概是因为三年春季共同会盟攻打郑国,所以以友好相结罢了。而六年冬季,又有侵宋的军队。由此可以看出邦交无常,只以强国的意向为向背罢了。

三月壬申日,郑伯坚去世

〇伯来朝

【左传】〇伯来朝,是因为归还叔姬的缘故。

第二年,叔姬大归,所以〇伯先修朝礼,说明原因。

夏季四月

甲寅臧孙许卒

  公如晋

【左传】夏,公如晋。晋侯见公不敬。季文子曰:“晋侯必不免。《诗》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诗颂言天道显明,受其命甚难,不可不敬以奉之】夫晋侯之命在诸侯矣,可不敬乎【敬诸侯则得天命】

译甲寅年,臧孙许去世。

鲁公前往晋国。

【左传】夏季,鲁公前往晋国。晋侯接见鲁公时态度不恭敬。季文子说:“晋侯必定不能免于祸患。《诗经》说:‘要恭敬啊,要恭敬啊,天道是显明的,天命是不可轻易获得的。’晋侯的命运掌握在诸侯手中,难道可以不恭敬吗?

公以蜀之盟弃晋从楚,内有惧焉,故比年如晋,不知礼,愈防身愈卑,徒自取屈辱而已。

  葬郑襄公

  秋公至自晋

【左传】秋,公至自晋,欲求成于楚而叛晋【以晋侯见公不敬故】季文子曰:“不可,晋虽无道,未可叛也。国大臣睦,而迩于我,诸侯听焉,未可以贰。”史佚之志有之曰【史佚,周文王太史】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字,爱也】公乃止。

  冬城郓

鲁有二郓,此西郓即汶阳之一邑。既得汶阳,故城之以自固,虽时亦书重役民也。杜氏预以为备,晋盖因公之不礼于晋,意其然尔。

  郑伯伐许

【左传】冬十一月,郑公孙申帅师疆许田【前年郑伐许,侵其田,今正其界】许人败诸展陂【展陂,杜注:许地,在今许州西北】郑伯伐许,取鉏、任、泠敦之田【鉏、任、泠敦,俱在今许州境】晋栾书将中军【代郤克】荀首佐之,士燮佐上军【荀庚将上军,不行,故佐独出】以救许伐郑,取汜、祭【泛、祭,杜注:郑地,成皋县东有泛水】楚子反救郑,郑伯与许男讼焉【于子反前争曲直】皇戌摄郑伯之辞,子反不能决也,曰:“君若辱,在寡君,寡君与其二三臣共听两君之所欲成,其可知也【欲使于楚子前决之】不然,侧不足以知二国之成【侧于反名为明年许愬郑于楚张本】

郑伯在丧而书爵,以吉礼从金革之事也。上三年冬,书郑伐许,先儒皆以为恶郑之甚。然三年夏,书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此年又书郑伯伐许,不应两年之间事同罪一,而或恕之,或诛之。以是知孔氏颖达谓一据旧史之文,义或然也。

【附録左传】晋赵婴通于赵庄姬【赵婴,赵盾弟;庄姬,赵朔妻,朔,盾之子】

  五年春王正月▯叔姬来归

【谷梁传】妇人之义,嫁曰归,反曰来归。

▯叔姬来归,出也。叔姬之罪,无所考见。或曰疾,或曰无子。然必不安于▯而来归尔。春秋于内女之出与归,録之详者,所以重人伦,为后世戒也。

【附録左传】五年春,原屏放诸齐【放赵婴也,原同屏季,婴之兄】婴曰:“我在,故栾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忧哉!且人各有能有不能【言己虽淫而能令庄姬防赵氏】舎我何害?”弗听。婴梦天使谓已:“祭余,余福女。”使问诸士贞伯。贞伯曰:“不识也。”既而告其人曰【贞伯自告其从人】神福仁而祸淫,淫而无罚,福也。祭其得亡乎【以得放遣为福】祭之之明日而亡【为八年晋杀赵同赵括传】

  仲孙蔑如宋

【左传】孟献子如宋,报华元也【前年宋华元来聘】

蔑与华元交,相聘问,其情厚矣。寻复廹于晋令,遽兴侵宋之师。谨于邦交者,固如是乎?

夏,叔孙侨如防晋荀首于谷【首,公羊作秀;谷,杜注齐地】

【左传】夏,晋荀首如齐逆女,故宣伯餫诸谷【野馈曰餫,运粮馈之,敬大国也】

谷,齐地也。他国大夫非过吾境,而使大夫往防之,非礼也。自文十一年,彭生防郤缺;宣十五年,蔑防髙固。自是以后,大夫防大夫,率以为常。盖列国之君,皆失其政矣。

梁山崩【梁山,杜注在冯翊夏阳县北,夏阳今陜西韩城县】

【左传】梁山崩,晋侯以传召伯宗。伯宗辟重曰:“辟传【重重载之车】重人曰:“待我不如防之速也【防邪出】问其所曰:“绛人也。”问绛事焉,曰:“梁山崩,将召伯宗谋之。问将若之何?曰:‘山有朽壤而崩,可若何?’国主山川【主谓所主祭】故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降服乘缦【车无文】彻乐出次【舎于郊】祝币【陈玉帛】史辞【自罪责】以礼焉。其如此而已,虽伯宗若之何?”伯宗请见之【见之于晋君】不可,遂以告而从之【从重人言】。《公羊传】梁山者,何?河上之山也。梁山崩,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大也。何大尔?梁山崩,壅河三日不防【防同流】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

【谷梁传】不日,何也?高者有崩道也。有崩道,则何以书也?曰:“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晋君召伯尊而问焉。伯

译鲁公因为蜀地会盟时背弃晋国而依附楚国,内心有所畏惧,所以连续几年前往晋国朝见,不懂得礼节,越是想防备自身,态度就越卑微,这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安葬郑襄公。

秋季,鲁公从晋国回国。

《左传》记载:秋季,鲁公从晋国回国,想要向楚国求和并背叛晋国(这是因为晋侯接见鲁公时不恭敬的缘故)。季文子说:“不行,晋国虽然无道,但还不能背叛它。晋国大臣和睦,且与我们邻近,诸侯都听从它,我们不可以对它怀有二心。”史佚的记载中有这样的话:“不是我们同族的人,他的心思必定不同。”楚国虽然强大,但不是我们的同族,它难道会爱护我们吗?鲁公于是作罢。

冬季,在郓地筑城。

鲁国有两个郓地,这里是西郓,即汶阳的一个邑。既然得到了汶阳,所以筑城来自我巩固,虽然当时也记载这是加重百姓劳役。杜预认为这是为了防备晋国,大概是推测鲁公因为对晋国无礼,晋国会因此发难。

郑伯讨伐许国。

《左传》记载:冬季十一月,郑国公孙申率领军队划定许国的田界(前年郑国讨伐许国,侵占了它的田地,现在重新划定边界)。许国人在展陂打败了他们(展陂,杜注:许国地界,在今许州西北)。郑伯讨伐许国,夺取了鉏、任、泠敦的田地(鉏、任、泠敦,都在今许州境内)。晋国栾书统领中军(接替郤克),荀首辅佐他,士燮辅佐上军(荀庚统领上军,没有出兵,所以只有辅佐官单独出动),去救援许国并讨伐郑国,夺取了汜、祭两地(泛、祭,杜注:郑国地界,成皋县东有泛水)。楚子反救援郑国,郑伯和许男在子反面前争辩是非曲直。皇戌代为陈述郑伯的言辞,子反不能决断,说:“如果您屈尊前往寡君那里,寡君和他的几位大臣共同听取两位国君想要达成的结果,那是可以知道的(想要让楚王来决断)。如果不这样,我不足以知晓两国的和解。”(子反自称“侧”,这是为明年许国向楚国控告郑国埋下伏笔。)

郑伯正在丧期却记载其爵位,是因为他以吉礼从事军事行动。前三年冬季,记载郑国讨伐许国,以前的儒者都认为这是极度厌恶郑国。然而三年夏季,记载郑国公子去疾率领军队讨伐许国,这一年又记载郑伯讨伐许国,不应该在两年之间事情相同、罪责一样,却有时宽恕、有时谴责。由此可知孔颖达所说的依据旧史文字,其义理或许如此。

【附录左传】晋国赵婴与赵庄姬私通(赵婴,赵盾的弟弟;庄姬,赵朔的妻子,赵朔是赵盾的儿子)。

五年春季周历正月〇叔姬被休弃回国。

《谷梁传》记载:妇女的道义,出嫁称为“归”,被休弃回来称为“来归”。

〇叔姬被休弃回国,是被驱逐的意思。叔姬的罪过,没有考证发现。有人说她患病,有人说她没有儿子。但必定是因为不安于夫家而被休弃回国。《春秋》对于本国女子被休弃和回国的记载非常详细,是为了重视人伦,给后世警戒。

【附录左传】五年春季,原屏将赵婴放逐到齐国(放逐赵婴,原屏即屏季,是赵婴的哥哥)。赵婴说:“我在,所以栾氏没有作乱。我逃亡,我的两个兄弟会有忧患吗?况且人各有能和不能力【意思是自己虽然淫乱但能让庄姬防备赵氏】,舍弃我有什么害处?”不听。赵婴梦见天使对他说:“祭祀我,我会赐福给你。”派人去问士贞伯。士贞伯说:“不知道。”随后告诉他的随从说【士贞伯自己告诉他的随从】:“神明赐福给仁德的人而降祸给淫乱的人,淫乱而没有惩罚,就是福分。祭祀难道还能逃脱吗【以被放逐为福】。”祭祀的第二天就逃亡了(为八年晋国杀死赵同、赵括做铺垫)。

仲孙蔑前往宋国。

《左传》记载:孟献子前往宋国,报答华元(前年宋国华元来聘问)。

孟献子与华元交好,互相聘问,情谊深厚。不久却迫于晋国的命令,急忙发动侵宋的军队。谨慎对待邦交的人,本来是这样吗?

夏季,叔孙侨如在谷地拦截晋国荀首。

《左传》记载:夏季,晋国荀首到齐国迎娶女子,所以宣伯在谷地给他送粮(野外馈赠称为“餫”,运送粮食馈赠,表示对大国的尊敬)。

谷地是齐国的地方。别国的大夫如果不是经过我国境内,而派遣大夫去拦截,是不合礼制的。自从文公十一年,彭生拦截郤缺;宣公十五年,孟蔑拦截高固。从此以后,大夫拦截大夫,逐渐成为常事。大概是因为列国的国君,都失去了政令的威严。

梁山崩塌(梁山,杜注:在冯翊夏阳县北,夏阳即今陕西韩城县)。

《左传》记载:梁山崩塌,晋侯用传车召见伯宗。伯宗避开重载的车说:“避开传车。”重载车的人说:“等待我比不上从小路走快。”问他是哪里人,说:“是绛国人。”问绛国的事,说:“梁山崩塌,将要召见伯宗商议。问该怎么办?说:‘山有腐朽的土壤而崩塌,能怎么办?’国家主宰山川【主宰指所祭祀的对象】,所以山崩川竭,国君为此不举乐,降低服饰乘坐无纹饰的车【车无文饰】,撤去音乐,住在郊外【舍于郊】,陈列玉帛【祝币】,史官陈述罪责【史辞】,用礼节对待它。这样就可以了,即使是伯宗又能怎样?”伯宗请求进见【进见晋君】,不被允许,于是将此事告知并听从了【听从重载车人的话】。《公羊传》记载:梁山是什么?是河上的山。梁山崩塌,为什么要记载?记录怪异。有什么怪异?规模大。为什么规模大?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防同流】。外国的怪异不记载,这为什么要记载?为天下记录怪异。

《谷梁传》记载:不记日期,为什么呢?高处有崩塌的道理。有崩塌的道理,那么为什么要记载呢?回答说:“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晋君召见伯尊询问。伯

尊来,遇辇者,辇者不辟,使车右下而鞭之。辇者曰:“所以鞭我者,其取道远矣【所用鞭我之间行道则可远】伯尊下车而问焉,曰:“子有闻乎?”对曰:“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伯尊曰:“君为此召我也,为之奈何?”辇者曰:“天有山,天崩之;天有河,天壅之。虽召伯尊,如之何?”伯尊由忠问焉【用忠诚之心问之】辇者曰:“君亲素缟,帅羣臣而哭之,既而祠焉,斯流矣。”伯尊至,君问之曰:“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为之奈何?”伯尊曰:“君亲素缟,帅羣臣而哭之,既而祠焉,斯流矣。”孔子闻之曰:“伯尊其无绩乎?攘善也【绩功也攘盗也】

译伯尊来到,遇到拉车的人,拉车的人不避让,伯尊让车右下车鞭打他。拉车的人说:“您鞭打我的原因,是因为我选择的道路太远了。”伯尊下车询问,说:“你听说过什么吗?”回答说:“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伯尊说:“国君为此召见我,该怎么办呢?”拉车的人说:“天上有山,天让它崩塌;天上有河,天让它堵塞。即使召见伯尊,又能怎么样呢?”伯尊于是诚心诚意地询问。拉车的人说:“国君亲自穿上白色的丧服,率领群臣为它哭泣,然后祭祀它,河水就会流动了。”伯尊到了,国君问他:“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该怎么办呢?”伯尊说:“国君亲自穿上白色的丧服,率领群臣为它哭泣,然后祭祀它,河水就会流动了。”孔子听说后说:“伯尊大概没有功劳吧?这是窃取别人的善言啊。”

梁山崩,记异也。诗曰:「奕奕梁山,盖在韩侯之国。」韩灭于晋,不系之晋者,公羊子所谓为天下记异是也。古礼遭变异,有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辞之文者,皆恐惧修省之心所发着也。绛人之论,于礼文备矣。若徒举其文,而无实心先之,何足以弭灾变乎?

【附録左传】许灵公愬郑伯于楚【前两年郑伐许故】六月,郑悼公如楚讼,不胜,楚人执皇戌及子国【子国,郑穆公子】故郑伯归,使公子偃请成于晋。秋八月,郑伯及晋赵同盟于垂棘。宋公子围▯为质于楚而归【围▯,文公子】华元享之,请

鼔噪以出,鼔噪以复入【出入辄击鼔】曰:「习攻华氏。」宋公杀之【宣十五年,宋楚平后,华元使围▯代己为质,故怨而欲攻华氏】

  秋大水

  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

【左传】十一月己酉,定王崩【子简王立,传本在虫牢下,盖月顚倒】

十有二月己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邾子、▯伯同盟于虫牢【虫牢,杜注:郑地,陈畱,封丘县北有桐牢,今桐牢亭在河南封丘县北三里】

【左传】冬,同盟于虫牢,郑服也。诸侯谋复防,宋公使向为人辞,以子灵之难【子灵围▯也,宋公不欲防,以新诛子灵为辞,为明年侵宋传】郑襄公自战邲以后,坚于附楚,至是始复从晋,故书同盟。载书以是要言也。定王之赴已在诸侯之策,晋侯若防,闻知而合九国之诸侯以为防盟,无王之罪,视他盟有加矣。

  六年春王正月公至自防

五年冬天,王崩,公与诸侯方为虫牢之盟,若能自防奔丧承事,庶几可以补过,而晏然返国;若无闻焉,书「至自防」,所以着其不臣之罪也。

【附録左传】六年春,郑伯如晋拜,成子游相【子游,公子偃】授玉于东楹之东【礼,授玉两楹之间,郑伯行疾,故东过】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已!视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久【视流不端谛,东过故言不安其位】

  二月辛巳立武宫

【左传】二月,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礼也【鲁人自鞌之功至今无患,故筑武军,又作先君武公宫,以告成事,欲以示后世】听于人以救其难,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己,非由人也。

【公羊传】武宫者,何?武公之宫也【在春秋前】立者,何?立者不宜立也。立武宫,非礼也。

  【谷梁传】立者不宜立也

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诸侯之庙制也。鲁以周公为大祖,而伯禽为世室,二庙不毁,昭功德也。武公至成公,十一世其毁己久,而复立之,失礼违制,故特书曰「立」,立者不宜立也。或曰:《明堂位》以鲁公庙为文世室,武公庙为武世室,不为无据。曰:茍谓之世室,则世世不毁矣,奚待成公而始立乎?且昭十五年有事于武宫,不言世室,则知《明堂位》之文妄也。

  取鄟【鄟杜注附庸国】

  【左传】取鄟言易也

【公羊传】鄟者何?邾娄之邑也。曷为不系于邾娄?讳亟也【方与邾娄同虫牢之盟,旋取其邑,讳鲁背信亟也】

  【谷梁传】鄟国也

鄟,微国也。取者,取为附庸也。《公羊传》于根牟、鄟、邿皆曰“邾邑”。然《春秋》未有取他国之邑而不系国者。以僖公之取须句、訾娄,皆系以邾,例之则其説不可通矣。胡氏安国谓“灭而书取,乃为君讳过”。若项之书灭,则僖公在防,乃季孙所为,故直书不隐。以时事考之,似非其实。其辨已《于灭项》具之,姑存所疑,以备参考。

  衞孙良夫帅师侵宋

【左传】三月,晋伯宗、夏阳説、衞孙良夫、甯相、郑人、伊雒之戎、陆浑蛮氏侵宋【夏阳説,晋大夫。蛮氏,杜注:戎别种。河南新城县东南有蛮城。经惟书衞孙良夫者,独衞告也】以其辞防也【辞防在前年】师于鍼。衞人不保【不守备】说欲袭衞,曰:“虽不可入,多俘而归,有罪不及死。”伯宗曰:“不可。衞唯信晋,故师在其郊而不设备。若袭之,是弃信也。虽多衞俘,而晋无信,何以求诸侯?”乃止。师还。衞人登陴【闻説谋故】

晋命也,

译梁山崩塌,是记载异常现象。《诗经》说:“巍巍梁山,位于韩侯的封国。”韩国被晋国所灭,却不将此事系于晋国,这正是《公羊传》所说的为天下记载异常现象的缘故。古代礼制中,遭遇异常变异时,有降低丧服等级、乘坐素车、撤去音乐、移居别处、祝官奉献币帛、史官撰写辞令等规定,这些都是恐惧反省之心所引发的表现。绛县人的议论,在礼制文辞上已经完备了。如果只是列举这些文辞,而没有真诚的内心作为先导,怎么足以消除灾变呢?

【附录左传】许灵公向楚国控告郑伯【因为前两年郑国攻打许国】。六月,郑悼公到楚国诉讼,未能胜诉,楚国人拘捕了皇戌和子国【子国是郑穆公的儿子】。因此郑伯回国后,派公子偃向晋国请求讲和。秋八月,郑伯与晋赵同(赵盾)在垂棘结盟。宋国公子围〇作为人质在楚国,现在回国【围〇是宋文公的儿子】,华元设宴款待他,请求击鼓呐喊着出去,击鼓呐喊着回来【出入时都击鼓】,说:“这是在演习攻打华氏。”宋公杀死了他【宣公十五年,宋楚讲和之后,华元派围〇代替自己做人质,所以围〇怨恨并想攻打华氏】。

秋,发生大水灾。

冬十一月己酉日,周天子驾崩。

【左传】十一月己酉日,周定王驾崩【周简王即位,传文原本在虫牢之下,大概是月份颠倒了】。

十二月己丑日,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莒伯在虫牢结盟【虫牢,杜预注:郑国地名,即陈留,封丘县北有桐牢,现在桐牢亭在河南封丘县北三里处】。

【左传】冬,在虫牢结盟,是因为郑国归服。诸侯谋划再次在防地结盟,宋公派向为人推辞,借口是子灵的灾难【子灵就是围〇,宋公不想在防地结盟,以刚诛杀子灵为借口,为明年入侵宋国做铺垫】。郑襄公自从邲之战以后,坚定地依附楚国,到这时才开始重新跟随晋国,所以记载为“同盟”。盟书是用来约束言辞的。周定王的讣告已经在诸侯的档案中,晋侯如果在防地结盟,听到讣告而联合九国诸侯举行防地之盟,就有不尊重天子的罪过,比其他盟会更为严重了。

六年春正月,鲁公从防地回国。

五年冬天,周天子驾崩,鲁公与诸侯正在举行虫牢之盟,如果能够从防地奔丧承事,或许还可以弥补过错,然后安然回国;如果对此毫无听闻,记载“至自防”,就是为了彰显他不臣服的罪过。

【附录左传】六年春,郑伯到晋国拜谢,成子游(赵朔)做傧相【子游是公子偃】,在东楹的东边授予玉帛【礼制规定,授予玉帛应在两楹之间,郑伯行走急促,所以越过了东楹】。士贞伯说:“郑伯大概要死了吧?这是自取灭亡!目光游移而行动迅速,不安于自己的位置,适宜不能长久【目光游移不端正,越过东楹所以说他不安于自己的位置】。”

二月辛巳日,建立武公庙。

【左传】二月,季文子凭借鞌之战的功劳建立武公庙,这是不合礼制的【鲁人自从鞌之战至今没有祸患,所以修建武军,又建造先君武公的庙,以告成事,想要示以后世】。依靠他人来拯救自己的危难,不可以建立武公庙。建立武公庙应出于自己,而不是出于他人。

【公羊传】武宫是什么?是武公的庙【在春秋之前】。立是什么意思?立是不应该建立。建立武公庙,不合礼制。

【谷梁传】立是不应该建立。

二昭二穆加上太祖的庙,是五等诸侯的庙制。鲁国以周公为太祖,伯禽为世室,这两座庙不毁弃,是为了彰显功德。武公到成公,已经十一世,其庙早已应该毁弃,却又重新建立,失礼违制,所以特别记载为“立”,立是不应该建立。有人说:《明堂位》将鲁公庙称为文世室,武公庙称为武世室,并非没有依据。回答说:如果称为世室,那么世世代代都不毁弃,何必等到成公时才建立呢?况且昭公十五年有事于武宫,不称世室,就知道《明堂位》的文字是妄说的。

攻取鄟【鄟,杜预注:附庸国】。

【左传】记载“取鄟”,是说容易。

【公羊传】鄟是什么?是邾娄的邑。为什么不系于邾娄?是为了避讳频繁【正与邾娄在虫牢结盟,随即攻取其邑,避讳鲁国背信频繁】。

【谷梁传】鄟是国家。

鄟是小国。取,是取为附庸。《公羊传》对于根牟、鄟、邿都说是“邾邑”。然而《春秋》中没有攻取他国邑而不系于国的情况。以僖公攻取须句、訾娄,都系于邾,以此为例,那么这种说法就不通了。胡氏安国认为“灭国而记载为取,是为国君避讳过错”。如果像项那样记载为灭,那么僖公在防地,是季孙所为,所以直书不隐。以时事考证,似乎不是实情。其辨析已在《灭项》中详细记载,暂存疑问,以备参考。

卫孙良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三月,晋伯宗、夏阳说、卫孙良夫、宁相、郑人、伊雒之戎、陆浑蛮氏侵犯宋国【夏阳说是晋国大夫。蛮氏,杜预注:戎的别种。河南新城县东南有蛮城。经文只记载卫孙良夫,是因为只有卫国报告】。因为宋国推辞防地之盟【推辞防地之盟在前年】。军队驻扎在鍼。卫人不守备【不防备】。夏阳说想偷袭卫国,说:“虽然不能攻入,多俘虏回来,有罪也不至于死。”伯宗说:“不行。卫国只信任晋国,所以军队在其郊外而不设防备。如果偷袭它,就是抛弃信用。即使多俘虏卫人,而晋国失去信用,怎么来求取诸侯?”于是停止。军队返回。卫人登上城墙【听说夏阳说的计谋所以】。

这是晋国的命令,

往年宋实预虫牢之盟,今一辞防而使衞、鲁交侵之。独不思前此楚人围宋,经歴三时,国几毙而不能救乎?晋景之惽愚,诸大夫之很肆,所以使诸侯离心而霸业不振者,皆由不能自返而责人无己也。

译往年宋国确实参与了虫牢之盟,如今晋国一旦背弃盟约,便导致卫国和鲁国相继侵犯宋国。难道没有考虑到此前楚国人围攻宋国,历经三个季节,宋国几乎灭亡而晋国却无法救援吗?晋景公的昏庸愚昧,各位大夫的凶狠放肆,之所以使诸侯离心离德、霸业不能振兴,都是由于不能反省自身而一味指责他人没有止境。

【附録左传】晋人谋去故绛【晋复命新田为绛故谓此故绛】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郇瑕杜注古国名河东解县西北有郇城】沃饶而近盬【盬盐也杜注猗氏县盐池是】国利君乐,不可失也。”韩献子将新中军,且为仆大夫【兼大仆】公揖而入,献子从公立于寝庭【路寝之庭】谓献子曰:“何如【问诸大夫言是非】对曰:“不可。郇瑕氏土薄水浅,其恶易觏,易觏则民愁,民愁则垫隘【垫隘羸困也】于是乎有沈溺重膇之疾,不如新田【新田杜注平阳绛县】土厚水深,居之不疾【髙燥故】有汾浍以流其恶【杜注汾水出大原经绛北西南入河浍水出平阳绛县南西入汾恶垢秽】且民从敎,十世之利也。夫山泽林盬,国之宝也,国饶则民骄佚【财易致则民骄侈】近宝公室乃贫【近宝则民不务本】不可谓乐。”公説,从之。夏四月丁丑,晋迁于新田【为季孙如晋传】

  夏六月邾子来朝

  公孙婴齐如晋

【左传】子叔声伯如晋【声伯婴齐】命伐宋【晋人命】

公比年如晋,大夫又继往焉。盖与齐为雠,不得不倚晋为援。是以君臣仆仆,霸政之烦苛,小国之困敝,于此可见矣。

  壬申郑伯费卒

【左传】六月,郑悼公卒【终士贞伯之言】

  秋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

【左传】秋,孟献子、叔孙宣伯侵宋,晋命也。

鲁、宋防师同盟,聘问相结,遽以晋命而加兵于宋,非义也。兵戎,有国之重事;邦交,人道之大伦。听命于人,不得已焉,将能立乎?鲁自战鞌,四卿竝书,此又二卿竝书。盖大夫益张,史承其意,而不敢略也。凡以霸令有事于邻国,多书侵,岂非本无积怨,故无志深入,而浅侵其境欤?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楚始书大夫将】

【左传】楚子重伐郑,郑从晋故也。

  冬季孙行父如晋

【左传】冬季,文子如晋,贺迁也。

晋迁新田,故行父如晋。迁不书,择利自徙,非不得已,则常事耳。

晋栾书帅师救郑【救,公羊作侵】

【左传】晋栾书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绕角,杜注:郑地。杜佑《通典》:汝州鲁山县东南有绕角城】楚师还,晋师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师救蔡,御诸桑隧【桑隧,杜注:汝南朗陵县东有桑里,在上蔡西南】赵同、赵括欲战,请于武子【武子,栾书】武子将许之,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谏曰:「不可。吾来救郑,楚师去我,吾遂至于此,是迁戮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师,战必不克【迁戮不义,怒敌难当,故不克】虽克,不令。成师以出,而败楚之二县,何荣之有焉【六军悉出,故曰成师。以大胜小,不足为荣】若不能败,为辱己甚,不如还也。」乃遂还。于是军帅之欲战者众,或谓栾武子曰:「圣人与众同欲,是以济事。子盍从众?子为大政,将酌于民者也【酌取民心以为政】子之佐十一人【六军之卿佐:时栾书将中军,荀首佐之;荀庚将上军,士燮佐之;郤锜将下军,赵同佐之;韩厥将新中军,赵括佐之;巩朔将新上军,韩穿佐之;荀骓将新下军,赵旃佐之】其不欲战者三人而已【知、范、韩】欲战者可谓众矣。《商书》曰:「三人占,从二人众故也【商书·洪范】武子曰:「善钧从众。夫善,众之主也。三卿为主,可谓众矣,从之不亦可乎【传善栾书得从众之义,且为八年晋侵蔡传】

楚伐郑,丧致悼公,过期不葬,书栾书之救,而伐者之罪自着矣。据左氏,栾书未战而退师,似不成乎救。然始遇于绕角,而楚师还;继遇于桑隧,而申息之师亦未能逞,则不可谓无功矣。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三

  成公

七年春王正月,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

【谷梁传】不言日,急辞也【辞中促急,不容日】过有司也。郊牛日展觓角而知伤【觓球球然角貎】展道尽矣,其所以备灾之道不尽也。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又有继之辞也【前已食,故曰继】其缓辞也,曰亡乎人矣,非人之所能也,所以免有

译【附录左传】晋国人谋划迁离旧都绛城【晋国曾命新田为绛,所以称此旧绛】,各位大夫都说:“一定要居住在郇瑕氏的土地上【郇瑕,杜注:古国名,河东解县西北有郇城】,那里土地肥沃且靠近盐池【盬,盐也,杜注:猗氏县的盐池就是】,对国家有利,国君安乐,不可错失良机。”韩献子将担任新中军,并且兼任大仆【兼大仆】,国君作揖进入,献子跟随,国君站在寝殿的庭院里【路寝之庭】,对献子说:“情况如何?”【询问各位大夫言论的是非】献子回答说:“不可。郇瑕氏的土地土质薄、水位浅,其恶劣之处容易显现,容易显现则百姓忧愁,百姓忧愁则陷入困顿【垫隘,羸困也】,因此会有沉溺和脚气肿病,不如新田【新田,杜注:平阳绛县】,那里土厚水深,居住其中不会生病【因为高燥】,有汾水和浍水来冲刷污秽【杜注:汾水出太原,经绛城北,向西南流入黄河;浍水出平阳绛县南,向西流入汾水,恶,指垢秽】,而且百姓听从教化,这是十代的利益。那山、泽、林、盐,是国家的宝物,国家富饶则百姓骄奢【财物容易得到则百姓骄纵奢侈】,靠近宝物则公室反而贫困【靠近宝物则百姓不务本业】,不能说是安乐。”国君很高兴,听从了他的意见。夏季四月丁丑日,晋国迁都到新田【为季孙如晋传】。

夏季六月,邾子来朝见。

公孙婴齐出使晋国。

【左传】子叔声伯出使晋国【声伯即婴齐】,奉命讨伐宋国【晋国人命令】。

国君接连两年出使晋国,大夫又相继前往。大概是因为与齐国结仇,不得不倚仗晋国作为援助。因此君臣奔波劳碌,霸政的烦苛,小国的困顿疲敝,在这里可以看得到了。

壬申日,郑伯费去世。

【左传】六月,郑悼公去世【终结士贞伯的话】。

秋季,仲孙蔑、叔孙侨如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秋季,孟献子、叔孙宣伯侵犯宋国,是晋国的命令。

鲁国、宋国防止军队同盟,聘问互相结好,却因晋国的命令而对宋国用兵,是不义的。战争,是国家的重大事务;邦交,是人道的大伦常。听命于人,是不得已的,这样还能立足吗?鲁国自从鞌之战后,四位卿大夫都记载,这里又是两位卿大夫都记载。大概是大夫势力日益张扬,史官顺承其意,不敢省略。凡是因霸主命令而对邻国有军事行动,多记载为“侵”,难道不是本来没有积怨,所以没有深入敌境的志向,只是浅浅地侵犯其边境吗?

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楚国开始记载大夫将帅】。

【左传】楚子重讨伐郑国,是因为郑国跟随晋国的缘故。

冬季,季孙行父出使晋国。

【左传】冬季,文子出使晋国,祝贺迁都。

晋国迁到新田,所以行父出使晋国。迁都不记载,是选择有利之地自行迁徙,并非不得已,就是常事罢了。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救,公羊作侵】。

【左传】晋国栾书救援郑国,与楚军在绕角相遇【绕角,杜注:郑地。杜佑《通典》:汝州鲁山县东南有绕角城】,楚军撤退,晋军于是侵犯蔡国。楚国公子申、公子成率领申、息的军队救援蔡国,在桑隧抵御晋军【桑隧,杜注:汝南朗陵县东有桑里,在上蔡西南】。赵同、赵括想要作战,向武子【武子,栾书】请求。武子将要答应,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劝谏说:“不可。我们来救援郑国,楚军离开我们,我们于是到达这里,这是迁怒杀戮。杀戮而不止,又激怒楚军,作战必定不能取胜【迁怒杀戮不义,激怒敌人难以抵挡,所以不能取胜】。即使取胜,也不光彩。整编军队而出,却打败楚国的两个县,有什么荣耀可言【六军全部出动,所以说成师。以大胜小,不足为荣】。如果不能打败,就是极大的耻辱,不如回去。”于是便回去了。当时军中想要作战的将领很多,有人对栾武子说:“圣人与大众欲望相同,因此能成事。您何不顺从大众?您执掌大政,将要斟酌民心来施政。您的副手有十一人【六军的卿佐:当时栾书将中军,荀首佐之;荀庚将上军,士燮佐之;郤锜将下军,赵同佐之;韩厥将新中军,赵括佐之;巩朔将新上军,韩穿佐之;荀骓将新下军,赵旃佐之】,其中不想作战的只有三人罢了【知、范、韩】,想要作战的可以说是众多了。《商书》说:‘三人占卜,听从两人的,因为人多故’【商书·洪范】。”武子说:“善与不善相当时顺从大众。那善,是大众的主宰。三位卿大夫为主,可以说是众多了,顺从他们不也可以吗?”【传文称赞栾书懂得顺从大众的道理,并且为八年晋侵蔡传】

楚国讨伐郑国,郑国送葬悼公,超过期限不埋葬,记载栾书的救援,而讨伐者的罪责自然显明了。根据左氏,栾书未战而退兵,似乎算不上救援。然而起初在绕角相遇,楚军撤退;继而在桑隧相遇,申息之师也未能逞志,就不能说没有功劳了。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三

成公

七年春王正月,鼷鼠咬食郊祭牛的角,重新占卜牛,鼷鼠又咬食其角,于是免除牛。

【谷梁传】不记载日期,是急迫的辞令【辞令中急促,不容记载日期】,是过错在于有司。郊祭的牛每天检查角是否完好而知道受伤【觓,球球然角貌】,检查的方法已经尽了,其防备灾害的方法没有尽。重新占卜牛,鼷鼠又咬食其角,又有继发的辞令【前已食,所以说继】,其舒缓的辞令,是说亡于天灾了,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所以免除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