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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春秋解义三十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四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93–402 段

州蒲,厉公生立子为君,此父不父,子不子,经因书晋侯其恶明】郑子罕赂以襄钟【子罕,穆公子;襄钟,郑襄公之庙钟】子然盟于修泽,子驷为质【子然、子驷,皆穆公子;修泽,杜注:荥阳卷县东有修武亭,在今河南原武县北】辛巳,郑伯归【郑伯归不书,郑不告入】

译州蒲,厉公立儿子为国君,这是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经书因此记载“晋侯”,其罪恶昭然若揭。郑国的子罕用襄钟贿赂(晋国)。子罕,是穆公的儿子;襄钟,是郑襄公宗庙中的钟。子然在修泽结盟,子驷作为人质。子然、子驷,都是穆公的儿子;修泽,杜预注:荥阳卷县东有修武亭,在今河南原武县北。辛巳日,郑伯回国。郑伯回国不记载,是因为郑国没有告知(晋国)他已入境。

晋执郑伯,久而不释,闻郑已立君,乃伐而归之,以求成。不能服郑之心,而徒勦民以劳诸侯,宜乎覇业之不振也。按:君在而立君者,郑也。左氏因晋侯有疾,谓经所书晋侯乃太子州蒲,误矣。《春秋》辨名分,岂有生代父位而以爵书之义乎?

  齐人来媵

【公羊传】媵不书,此何以书?录伯姬也。三国来媵,非礼也。曷为皆以录伯姬之辞言之?妇人以众多为侈也【侈,大也。伯姬贤,三国争媵,故侈大其能容之徳也】

非齐人来媵,则衞、晋之媵,宜以为常事而不书。以是知《春秋》于共姬之事,录之特详,皆志鲁、宋及齐之过礼。而后人推论,则亦有以见其贤声之着耳。

  丙午晋侯獳卒

【左传】晋侯梦大厉被发及地,搏膺而踊,曰:“杀余孙,不义【厉鬼,赵氏之先祖也。八年,晋侯杀赵同、赵括,故怒】余得请于帝矣。”壊大门及寝门而入。公惧,入于室,又壊戸。公觉,召桑田巫【桑田,杜注:晋邑】巫言如梦。公曰:“何如?”曰:“不食新矣。”公疾病,求医于秦。秦伯使医缓为之【缓,医名,为犹治也】未至,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肓,鬲也;心下为膏】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攻,熨、灸】达之不及【达,鍼】药不至焉,不可为也。”公曰:“良医也。”厚为之礼而归之。六月丙午,晋侯欲麦【周六月,今四月,麦始熟】使甸人献麦【甸人,主为公田者】馈人为之。召桑田巫,示而杀之。将食,张如厠,陷而卒【张,腹满也;明巫言果验】小臣有晨梦负公以登天,及日中,负晋侯出诸厠,遂以为殉。

【附录左传】郑伯讨立君者,戊申杀叔申,叔禽【叔禽,叔申弟】君子曰:忠为令徳,非其人犹不可,况不令乎【言叔申为忠,不得其人,还害身】

  秋七月公如晋

【左传】秋公如晋,晋人止公,使送▯。于是籴茷未反【是春,晋使籴茷至楚,结成晋,谓鲁贰于楚,故留公湏。籴茷还,验其卢实】冬▯晋景公,公送▯。诸侯莫在,鲁人辱之,故不书,讳之也【讳不书晋▯也】

在礼,惟天王之丧,同轨毕至。鲁闻晋之丧,而君亲往焉。己卑屈而失位矣。晋适有疑于鲁,而又知其不能自彊,遂止之,使送▯。不能以礼为国,而足恭以茍悦于人,耻辱乃自取耳。不书会▯,乃鲁君臣讳耻而不书于册,非孔子削之也。

  冬十月【公羊无此三字】

  十有一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晋

【左传】十一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晋。晋人以公为贰于楚,故止公。公请受盟,而后使归。

晋侯使郤犨来聘,己丑及郤犨盟【犨,公羊作州】

【左传】郤犨来聘,且涖盟【郤犨,郤克从父兄弟】

  【附録左传】声伯之母不聘【声伯之母叔肸之妻】穆姜曰吾不以妾为姒【穆姜宣公夫人宣公叔肸同母昆弟昆弟之妻相谓为姒】生声伯而出之嫁于齐管于奚生二子而寡以归声伯声伯以其外弟为大夫【外弟管于奚之子为鲁大夫】而嫁其外妹于施孝叔【孝叔鲁恵公五世孙】郤犨来聘求妇于声伯声伯夺施氏妇以与之妇人曰鸟兽犹不失俪【俪偶也】子将若何曰吾不能死亡【言不与郤犨妇惧忿而致祸】妇人遂行生二子于郤氏郤氏亡【郤氏亡在十七年】晋人归之施氏施氏逆诸河沈其二子【沈之于河】妇人怒曰己不能庇其伉俪而亡之【伉敌也】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杀之将何以终遂誓施氏【誓不为之妇也传言郤犨滛纵所以亡】

  夏季孙行父如晋

【左传】夏季,文子如晋报聘,且涖盟也。

左氏称行父如晋报聘,且涖盟。然据经止出聘之常词,似未尝复防盟也。公止于晋九月而后归。传载公请受盟,而未尝言盟公者,盖方是时晋稍懦矣。欲如阳处父之盟,文公恐诸侯▯贰,故许鲁以成。待公既归,而后使郤犨盟公也。鲁人畏晋而报聘,岂敢使行父抗盟?晋君亦岂肯与行父盟哉?或曰:晋使大夫盟行父,而鲁人讳之也。

【附録左传】周公楚恶恵

译晋国拘禁郑伯,许久不释放,听说郑国已经拥立了新君,于是出兵讨伐郑国,然后送郑伯回国,以此求取和解。晋国不能使郑国真心归服,却只是劳役百姓来疲敝诸侯,难怪霸业不振了。按:国君在位而另立国君的,是郑国。《左传》因为晋侯生病,认为《春秋》经文所书的晋侯其实是太子州蒲,这是错误的。《春秋》辨别名分,哪有儿子生前代替父亲位置而用爵位来书写的道理呢?

齐国人送陪嫁女子来。

【《公羊传》】陪嫁女子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伯姬。三个国家来送陪嫁女子,不符合礼制。为什么都用记录伯姬的言辞来说呢?因为妇女以众多为奢侈【奢侈,就是盛大。伯姬贤德,三国争相送陪嫁,所以夸大了她能够容纳的德行】。

如果不是齐国人送陪嫁女子,那么卫国、晋国的陪嫁女子,应当视为常事而不记载。由此可知《春秋》对于共姬的事情,记载特别详细,都是为了记录鲁国、宋国以及齐国违背礼制的行为。而后人推论,也能从中看出伯姬贤德的名声显著。

丙午日,晋侯獳去世。

【《左传》】晋侯梦见一个大厉鬼,头发披散直到地面,拍着胸口跳跃,说:“杀我的孙子,是不义的【厉鬼,是赵氏的先祖。八年,晋侯杀了赵同、赵括,所以愤怒】我已经向天帝请求了。”撞坏大门和寝门而入。晋侯害怕,躲进内室,厉鬼又撞坏房门。晋侯醒来,召来桑田的巫师【桑田,杜预注:晋国的邑】巫师说的话和梦境一样。晋侯说:“结果如何?”巫师说:“吃不到新麦了。”晋侯病重,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缓为他治病【缓,医生名,为,就是治疗】医缓还没到,晋侯梦见疾病变成两个小孩,说:“那个是好医生,怕伤害我们,快逃吧。”其中一个说:“住在肓的上面,膏的下面,他能把我们怎么样【肓,是膈膜;心下为膏】医缓到了,说:“病治不了,在肓的上面,膏的下面,熨灸不能到达【攻,指熨、灸】针刺也不能到达【达,指针刺】药力也到不了,治不了。”晋侯说:“是好医生。”厚待他并送他回国。六月丙午日,晋侯想吃新麦【周历六月,即夏历四月,麦子刚熟】派甸人进献新麦【甸人,管理公田的人】馈人为他准备。召来桑田巫师,给他看新麦然后杀了他。将要进食时,腹部胀满像要上厕所,掉进厕所里死了【张,腹满;说明巫师的话果然应验】小臣早晨梦见背着晋侯登上天,到了中午,背着晋侯从厕所出来,于是让他殉葬。

【附录《左传》】郑伯讨伐拥立国君的人,戊申日杀了叔申、叔禽【叔禽,是叔申的弟弟】君子说:“忠诚是美好的德行,不是合适的人尚且不可以,何况是不美好的人呢【说叔申忠诚,但不得其人,反而害了自己】”

秋七月,鲁君前往晋国。

【《左传》】秋,鲁君前往晋国,晋国人扣留鲁君,让他送〇。这时籴茷还没回来【这年春天,晋国派籴茷到楚国,结成晋国,说鲁国对楚国有二心,所以扣留鲁君等待。籴茷回来,验证了卢实】冬〇晋景公,鲁君送〇。诸侯都不在,鲁国人受辱,所以不记载,是避讳【避讳不记载晋〇】。

按照礼制,只有天王的丧事,天下各国才都去。鲁国听说晋国丧事,国君亲自前往。自己已经卑屈而失位了。晋国正好对鲁国有怀疑,又知道鲁国不能自强,于是扣留他,让他送〇。不能用礼治国,却用谄媚来苟且取悦于人,耻辱是自己招来的。不记载会〇,是鲁国君臣避讳耻辱而不记载在简册上,不是孔子删削的。

冬十月【《公羊传》没有这三个字】

十一年春王三月,鲁君从晋国回来。

【《左传》】十一年春,王三月,鲁君从晋国回来。晋国人认为鲁君对楚国有二心,所以扣留鲁君。鲁君请求接受盟约,然后才被允许回国。

晋侯派郤犨来聘问,己丑日与郤犨结盟【犨,《公羊传》作州】

【《左传》】郤犨来聘问,并且主持盟约【郤犨,是郤克的堂兄弟】

【附录《左传》】声伯的母亲没有经过聘礼【声伯的母亲是叔肸的妻子】穆姜说:“我不把妾当作姒【穆姜是宣公夫人,宣公和叔肸是同母兄弟,兄弟的妻子互相称为姒】生下声伯后就休了她,嫁给了齐国的管于奚,生了两个儿子后守寡,回到声伯家。声伯让他的外甥做大夫【外甥,管于奚的儿子做鲁国大夫】并把他的外甥女嫁给施孝叔【孝叔,是鲁惠公的五世孙】郤犨来聘问,向声伯求娶妻子,声伯夺走施氏的妻子给他。妇人说:“鸟兽尚且不失去配偶【俪,配偶】你将如何?”声伯说:“我不能死。”【说不给郤犨妻子,怕愤怒导致祸患】妇人于是离开,在郤氏生了两个儿子。郤氏灭亡【郤氏灭亡在十七年】晋国人把妇人归还给施氏,施氏在河边迎接她,把两个儿子沉入河中【沉入河中】妇人愤怒地说:“自己不能保护丈夫而让他死亡【伉,敌也】又不能抚养别人的孤儿而杀了他们,将怎么收场?”于是发誓不再做施氏的妻子【发誓不做他的妻子】传言郤犨淫乱放纵,所以灭亡。

夏季,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左传》】夏季,文子前往晋国回报聘问,并且主持盟约。

《左传》称行父前往晋国回报聘问,并且主持盟约。但根据经文只用了出聘的常词,似乎并没有再次结盟。鲁君在晋国停留九个月才回来。传文记载鲁君请求接受盟约,但没说盟公的人,大概是当时晋国稍微懦弱了。想像阳处父那样盟约,文公怕诸侯有二心,所以答应鲁国以成。等鲁君回去后,才派郤犨与鲁君结盟。鲁国人畏惧晋国而回报聘问,怎敢让行父抗盟?晋君又怎肯与行父结盟呢?有人说:晋国派大夫与行父结盟,而鲁国人避讳这件事。

【附录《左传》】周公楚厌恶惠

襄之偪也【恵王襄王之族】且与伯与争政【伯与周卿士】不胜怒而出。及阳樊,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鄄杜注周邑,为明年经书周公出奔传】

译襄公因受到逼迫【他是惠王、襄王同族的人】,并且与伯与争夺政权【伯与是周朝的卿士】,未能取胜,愤怒之下便离开了。到达阳樊后,周王派遣刘子让他返回,在鄄地结盟后进入王城。过了三天又再次离开,逃奔到晋国【鄄地,杜预注为周朝城邑,此处是为明年《春秋》经文记载周公出奔所作的传文】

秋叔孙侨如如齐

【左传】秋,宣伯聘于齐,以修前好【鞌以前之好】

鲁齐战鞌以后,使命不通者防十年矣。今屈辱于晋,故使侨如通问,以谢战鞌之师,捐归汶阳之忿。未防复求昏,而齐卒无报聘。盖鲁为齐弱久矣。

  冬十月

  【附録左传】晋郤至与周争鄇田【鄇杜注温别邑河内懐县西南有鄇人亭在今河南武陟县】王命刘康公单襄公讼诸晋郤至曰温吾故也故不敢失【言温郤氏旧邑】刘子单子曰昔周克商使诸侯抚封【各抚有其封内之地】苏忿生以温为司寇与檀伯达封于河【檀周邑在今河南河内县】苏氏即狄又不能于狄而奔衞【事在僖十年】襄王劳文公而赐之温【在僖二十五年】狐氏阳氏先处之【狐溱阳处父先食温地】而后及子若治其故则王官之邑也子安得之晋侯使郤至勿敢争【▯言郤至贪所以亡】 宋华元善于令尹子重又善于栾武子闻楚人既许晋籴茷成而使归复命矣【在前年】冬华元如楚遂如晋合晋楚之成【为明年盟宋西门外张本】 秦晋为成将会于令狐晋侯先至焉秦伯不肯渉河次于王城使史颗盟晋侯于河东【史颗秦大夫】晋郤犨盟秦伯于河西【就盟王城】范文子曰是盟也何益齐盟所以质信也【齐一心质成也】会所信之始也始之不从其可质乎秦伯归而背晋成【为十三年伐秦传】

  十有二年春周公出奔晋

【左传】十二年春,王使以周公之难来告【周公奔在前年】书曰:“周公出奔。”晋凡自周无出【天子无外,故奔者不言出】周公自出,故也【周公为王所复,而自絶于周,故书出以罪之】

【公羊传】周公者,何?天子之三公也。王者无外,此其言“出”何?自其私土而出也【私土,谓其国】

  【谷梁传】周有入无出【有入如昭二十六年天王入于成周是】其曰出上下一见之也【上谓僖二十四年天王出居于郑下谓今周公出奔上下皆一见之】言其上下之道无以存也上虽失之下孰敢有之【上虽有不君之失臣下莫敢效不臣之过】今上下皆失之矣

王臣有罪,诛戮放流,惟王所命,未闻有罪而自奔也。王之所弃,天下同弃;之所至之国,宜执以归司寇。今王与周公要盟,既盟而周公复奔,王政不纲,周公之傲悖,所不待言;而晋受逋逃,罪亦不可逭矣。王子瑕、王子朝之奔,不言“出”,以为逆乱,无所容其身,与灭国之君在外之臣同义,不得言“出”。与周公居位有禄,以私忿而自出者异也。

夏公会晋侯衞侯于琐泽【琐泽,公羊作沙泽;杜注:地阙】

【左传】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终前年事】夏五月,晋士燮会楚公子罢、许偃【二子,楚大夫】癸亥,盟于宋西门之外,曰:“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菑危,备救凶患。若有害楚,则晋伐之;在晋,楚亦如之。交贽往来,道路无壅。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胙国。”郑伯如晋听成【听受也,晋楚既成,郑往受命】会于琐泽,成故也。

晋厉初立而求诸侯也,陈、许、宋、曹皆已从楚,惟鲁、衞两属,故晋会之。《左传》谓宋华元克合晋、楚、郑伯如晋听成,据经,楚、郑不至,宋亦不与,未足信也。果晋、楚为成,所闗非细,圣人岂反削而不书乎?

秋,晋人败狄于交刚【交刚,杜注:地阙】

【左传】狄人闲宋之盟,以侵晋而不设备。秋,晋人败狄于交刚。

【谷梁传】中国与夷狄不言战,皆曰败之。夷狄不日,狄白狄也。九年,秦人白狄伐晋。此先败狄而后伐秦,是知报九年之役也。不自彊于政治,以攘争覇之楚,而区区释憾于羣狄,所争益细矣。

  冬十月

【附録左传】晋郤至如楚聘且涖盟,楚子享之。子反相,为地室而县焉【县钟鼓也】郤至将登【登堂】金奏作于下【击钟而奏乐】惊而走出。子反曰:“日云莫矣,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宾曰【宾郤至传凡交让得宾主辞者多曰宾主以明之】君不忘先君之好,施及下臣,贶之以大礼,重之以备乐,如天之福,两君相见,何以代此?下臣不敢【言此两君相见之礼】子反

译秋天,叔孙侨如前往齐国。

《左传》记载:秋天,宣伯出使齐国,以重修以前的友好关系【鞌之战以前的友好关系】。

鲁国与齐国在鞌地交战以后,双方互不派遣使者已达十年之久。如今鲁国屈辱于晋国,所以派侨如去通问,以谢罪鞌之战的军事行动,捐弃归还汶阳之地的怨恨。没想到又请求通婚,而齐国最终没有回报聘礼。大概鲁国被齐国削弱已经很久了。

冬天十月。

【附录《左传》】晋国的郤至与周王室争夺鄇地【鄇,杜预注:温地的别邑,河内怀县西南有鄇人亭,在今河南武陟县】。周王命令刘康公、单襄公在晋国诉讼。郤至说:“温地是我的旧邑,所以不敢失掉。”【意思是温地是郤氏的旧邑】刘子、单子说:“从前周朝灭商,让诸侯安抚各自的封地。苏忿生以温地为司寇,与檀伯达封于黄河边【檀,周邑,在今河南河内县】。苏氏即狄人,又不能对付狄人,于是逃奔卫国【此事在僖公十年】。襄王慰劳文公而赐给他温地【在僖公二十五年】。狐氏、阳氏先占据那里【狐溱、阳处父先食温地】,然后才轮到你。如果追究旧事,那是王官的邑地,你怎能得到它?”晋侯让郤至不敢再争。【〇言郤至贪婪所以灭亡】

宋国的华元与令尹子重交好,又与栾武子交好。听说楚国人已经答应晋国籴茷的盟约,并派使者回去复命了【在前年】。冬天,华元出使楚国,于是又出使晋国,促成晋楚的盟约【为明年在宋国西门外结盟作铺垫】。

秦国与晋国讲和,约定在令狐会盟。晋侯先到那里,秦伯不肯渡河,驻扎在王城,派史颗在河东与晋侯结盟【史颗,秦国大夫】。晋国的郤犨在河西与秦伯结盟【就在王城结盟】。范文子说:“这盟约有什么益处?盟誓是用来保证信用的【齐一心以质成也】。会盟是信用的开始,开始就不服从,难道还能保证信用吗?”秦伯回国后便违背了与晋国的盟约【为十三年伐秦作铺垫】。

鲁宣公十二年春天,周公出奔晋国。

《左传》记载:十二年春,周王派人来告知周公的祸难【周公出奔在前年】。经文说:“周公出奔。”晋国凡是从周王室出奔的,都不称“出”【天子无外,所以出奔者不言出】。周公是自己出奔,所以称“出”。【周公被周王恢复职位,却自己断绝与周王室的关系,所以书“出”以罪之】

《公羊传》记载:周公是谁?是天子的三公。王者无外,这里为什么说“出”?是从他的私土出奔。【私土,指他的封国】

【《谷梁传》】周王室有“入”无“出”【有入如昭公二十六年天王入于成周是】。这里说“出”,是上下都出现这种情况。【上指僖公二十四年天王出居于郑,下指今周公出奔,上下皆一见之】。说上下之道无法存在。上虽然有过失,下怎敢效尤?【上虽有不君之失,臣下莫敢效不臣之过】。如今上下都失道了。

王臣有罪,诛戮放流,由王命令,未闻有罪而自奔的。王所抛弃的,天下共同抛弃;他所到的国家,应当逮捕他交给司寇。如今王与周公要盟,既盟而周公复奔,王政不纲,周公的傲慢悖逆,不待言说;而晋国收留逃犯,罪亦不可逭矣。王子瑕、王子朝出奔,不言“出”,因为他们是逆乱,无所容其身,与灭国之君在外之臣同义,不得言“出”。这与周公居位有禄,以私忿而自出者不同。

夏天,鲁宣公会晋侯、卫侯于琐泽【琐泽,公羊作沙泽;杜注:地阙】。

《左传》记载:宋国华元成功促成晋楚的盟约【终前年事】。夏五月,晋国士燮会见楚国公子罢、许偃【二子,楚国大夫】。癸亥日,在宋国西门外结盟,说:“凡晋楚不相加兵,好恶相同,共同忧虑灾难危险,防备救助凶患。若有害楚,则晋伐之;在晋,楚亦如之。交贽往来,道路无壅。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胙国。”郑伯如晋听成【听受也,晋楚既成,郑往受命】。会于琐泽,是成故也。

晋厉公初立而求诸侯,陈、许、宋、曹皆已从楚,惟鲁、卫两属,故晋会之。《左传》谓宋华元克合晋、楚、郑伯如晋听成,据经,楚、郑不至,宋亦不与,未足信也。果晋、楚为成,所闗非细,圣人岂反削而不书乎?

秋天,晋人在交刚击败狄人【交刚,杜注:地阙】。

《左传》记载:狄人趁宋国盟约之机,入侵晋国而不设防备。秋天,晋人在交刚击败狄人。

【《谷梁传》】中国与夷狄不言战,皆曰败之。夷狄不日,狄白狄也。九年,秦人白狄伐晋。此先败狄而后伐秦,是知报九年之役也。不自彊于政治,以攘争覇之楚,而区区释憾于羣狄,所争益细矣。

冬天十月。

【附录《左传》】晋国郤至出使楚国聘问且监盟,楚子设享礼招待他。子反相礼,挖地室而悬挂钟鼓【县钟鼓也】。郤至将登堂【登堂】,钟鼓奏乐从下面响起【击钟而奏乐】。郤至惊而出走。子反说:“天色已晚,寡君在等候,您还是进去吧。”宾客说【宾客郤至,传凡交让得宾主辞者多曰宾主以明之】:“君主不忘先君之好,施及下臣,赐以大礼,重之以备乐,如天之福,两君相见,何以代此?下臣不敢。”【言此两君相见之礼】子反

曰:“如天之福,两君相见,无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遗焉,用乐【言两君战乃相见无用此乐】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宾曰:“若让之以一矢,祸之大者,其何福之为?世之治也,诸侯闲于天子之事,则相朝也【王事闲缺则修私好】于是乎有享宴之礼,享以训共俭【享有体荐设几而不倚爵盈而不饮肴干而不食所以训共俭】宴以示慈恵【宴则折爼相与共食】共俭以行礼,而慈恵以布政,政以礼成,民是以息百官承事,朝而不夕【不夕言无事】此公侯之所以扞城其民也【扞蔽也言享宴结好邻国所以蔽扞其民】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诗周南兎罝篇赳赳武貌干扞也】及其乱也,诸侯贪冒侵欲不忌,争寻常以尽其民【八尺曰寻倍寻曰常言争尺丈之地以相攻伐】略其武夫以为己腹心股肱爪牙【略取也言世乱则公侯制御武夫以从己志使侵害邻国为搏噬之用无已】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腹心【举诗之正以駮乱义诗言治世则武夫能合徳公侯外为扞城内制其腹心之欲】天下有道则公侯能为民干城而制其腹心,乱则反之。今吾子之言乱之道也,不可以为法。然吾子主也,至敢不从,遂入卒事。归以语范文子。文子曰:“无礼必食言,吾死无日矣夫【为十六年鄢陵战张本】冬,楚公子罢如晋聘且涖盟【报郤至】十二月,晋侯及楚公子罢盟于赤棘【赤棘,杜注:晋地】

译晋国使者说:“如果上天赐福,两国国君相见,难道不是只派一箭互相赠予,以此取乐,寡君就心满意足了吗?您还是进去吧。”楚国使者说:“如果以一支箭互相谦让,这是最大的祸患,哪里谈得上是福呢?世道安定时,诸侯闲暇于天子的事务,就互相朝见,因此有享宴的礼节。享礼用来训示恭敬节俭,宴礼用来展示慈爱恩惠。恭敬节俭用来施行礼制,慈爱恩惠用来颁布政令,政令因礼制而成就,百姓因此得以休养生息,百官各司其职,早晨朝见而晚上无事,这就是公侯用来保卫其百姓的原因。所以《诗经》说:‘威武的战士,是公侯的屏障。’等到世道混乱时,诸侯贪婪冒进,侵犯欲望毫不顾忌,争夺咫尺之地来耗尽民力,掠夺勇武之士作为自己的心腹、股肱、爪牙。所以《诗经》说:‘威武的战士,是公侯的心腹。’天下有道,公侯就能成为百姓的屏障并节制自己的心腹之欲;天下无道,则相反。现在您的话是混乱之道,不可以作为法则。然而您是主方,我怎敢不听从,于是进去完成了仪式。回国后把这事告诉了范文子。范文子说:‘无礼必定会食言,我离死不远了。’冬天,楚国公子罢到晋国聘问并且主持盟誓。十二月,晋侯和楚国公子罢在赤棘结盟。”

十有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

【左传】十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将事不敬。孟献子曰:“郤氏其亡乎?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郤子无基,且先君之嗣卿也【郤锜,郤克子,故曰嗣卿】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衞,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为【为十七年晋杀郤锜传】

【谷梁传】乞重辞也。古之人重师,故以乞言之也。

外乞师,不书,必盟主也。而后书乞,卑辞也。见晋之无以令与国也。齐桓、晋文,假尊王之义,征兵侵伐,犹以禁暴讨畔为名,故诸侯拱手听命。今晋以私怨报秦,则其义不足以令诸侯矣。故惧其不从而卑辞以乞耳。

  三月公如京师

【谷梁传】公如京师,不月。月,非如也【时实防晋伐秦,过京师也。公行出竟,有危则月。朝京师理,无危惧,故不月】非如而曰如,不叛京师也【因其过朝,故正其文,使若本自往】

夏五月,公自京师遂会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

【左传】三月,公如京师。宣伯欲赐【欲王赐己】请先使王以行人之礼礼焉【不加厚】孟献子从王以为介,而重贿之【介辅相威仪者,献子相公以礼,故王重赐之】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会晋侯伐秦【刘、成二公不书兵,不加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脤宜社之肉也,盛以蜃器,故曰脤,宜出兵祭社之名】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养威仪以致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膰祭肉】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交神之大节】今成子惰,弃其命矣【惰则失中和之气】其不反乎【为成肃公卒于瑕张本】夏四月戊午,晋侯使吕相絶秦【吕相魏锜子,盖口宣已命】曰:“昔逮我献公及穆公相好【晋献公、秦穆公】戮力同心,申之以盟誓,重之以昏姻【穆公夫人,献公之女】天祸晋国,文公如齐,惠公如秦【辟骊姬也,不言狄梁举所恃大国】无禄,献公即世。穆公不忘旧徳,俾我惠公用能奉祀于晋【僖十年,秦纳恵公】又不能成大勲,而为韩之师【僖十五年,秦伐晋获恵公】亦悔于厥心,用集我文公【集成也,纳文公在僖二十四年】是穆之成也。文公躬擐甲胄,防履山川,逾越险阻,征东之诸侯,虞、夏、商、周之▯而朝诸秦,则亦既报旧徳矣【诸侯朝秦不见于传,盖文其词】郑人怒君之疆埸,我文公帅诸侯及秦围郑【晋自讨郑贰于楚,郑非侵秦也,盖以此诬秦,事在僖三十年】秦大夫不询于我寡君,擅及郑盟【盟者,秦伯谦言大夫】诸侯疾之,将致命于秦。文公恐惧,绥静诸侯,秦师克还,无害,则是我有大造于西也,无禄。文公即世,穆为不吊【不见吊伤】蔑死我君,寡我襄公【寡弱也】迭我殽地【迭侵突也】奸絶我好,伐我保城,殄灭我费滑【伐保城诬之费滑,杜注:滑国都于费,即缑氏县,今河南偃师县南有缑氏故城,秦灭滑在僖三十三年】散离我兄弟【滑晋同姓】挠乱我同盟,倾覆我国家。我襄公未忘君之旧勲,而惧社稷之陨,是以有殽之师【在僖三十三年】犹愿赦罪于穆公。穆公弗听,而即楚谋我。天诱其衷,成王陨命【秦使鬬克归楚求成,事见文十四年,文元年楚弑成王】穆公是以不克逞志于我。穆襄即世,康灵即位。康公,我之自出【晋甥】又欲阙翦我公室,倾覆我社稷,帅我蝥贼以来荡摇我边疆【此亦文致之辞,蝥贼食禾稼虫名,谓秦纳公子雍】我是以有令狐之役【在文七年】康犹不悛,入我河曲,伐我涑川【涑川,杜注:涑水出河东闻喜县西南,至蒲坂县入河,今山西蒲州东北有涑水城】俘我王官,翦我覊马。我是以有河曲之战【在文十二年】东道之不通,则是康公絶我好也。及君之嗣也,我君景公引领西望,曰:「庶抚我乎?」君亦不恵称盟【不肯称晋望而共盟】利吾有狄难【谓晋灭潞氏时】入我河县,

译鲁僖公十三年春天,晋侯派遣郤锜来请求出兵。

【左传】十三年春天,晋侯派遣郤锜来请求出兵,但他办事态度不恭敬。孟献子说:“郤氏大概要灭亡了吧?礼仪是身体的主干,恭敬是身体的基础。郤子没有基础,况且他是先君继承下来的卿大夫,接受君命来求取军队,本应保卫国家,却怠慢抛弃了君命。不灭亡还做什么呢?”

【谷梁传】“乞”是谦卑的言辞。古人重视军队,所以用“乞”字来说明。

外国请求出兵,通常不记载,必定是盟主才记载。这里记载“乞”,是谦卑的言辞。显示出晋国没有理由命令盟国。齐桓公、晋文公,借尊崇周王的义理,征召军队进行侵伐,尚且以禁止暴乱、讨伐叛乱为名,所以诸侯拱手听从命令。现在晋国因为私怨报复秦国,那么它的道义不足以命令诸侯了。所以害怕他们不服从而用谦卑的言辞来乞求。

三月,鲁公前往京师。

【谷梁传】鲁公前往京师,没有记载月份。记载月份,就不是真正的朝见。(当时实际上是防备晋国讨伐秦国,路过京师。鲁公出行出国境,有危险就记载月份。朝见京师是常理,没有危险恐惧,所以不记载月份。)不是真正的朝见却说朝见,是不背叛京师的意思。(因为他路过朝见,所以修正文辞,使其看起来像是本来就去朝见。)

夏天五月,鲁公从京师随即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讨伐秦国。

【左传】三月,鲁公前往京师。宣伯想要赏赐,请求先让周王用接待使者的礼仪来接待他。(不给予厚待)孟献子跟随鲁公作为副使,并且重重贿赂周王。(副使是辅助主使威仪的人,献子以礼仪辅助鲁公,所以周王重重赏赐他。)鲁公和诸侯朝见周王,随即跟随刘康公、成肃公会同晋侯讨伐秦国。(刘、成两位公不记载出兵,是不加重对秦国的指责。)成子在社庙接受祭肉,态度不恭敬。(祭肉是社庙的肉,装在蜃壳容器中,所以叫脤,是出兵前祭社的名称。)刘子说:“我听说,人承受天地的中正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命。因此有动作、礼仪、威仪的准则来安定命运。有才能的人用这些修养来招致福分,没有才能的人败坏这些来招致祸患。所以君子勤于礼仪,小人尽力做事。勤于礼仪没有比恭敬更重要的,尽力做事没有比敦厚诚实更重要的。恭敬在于修养神灵,敦厚在于守护基业。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执膰,战争有受脤。这是与神灵交往的重大节操。现在成子怠慢,抛弃了他的命运,他大概回不来了吧。”

夏天四月戊午日,晋侯派遣吕相断绝与秦国的关系,说:“从前赶上我们的献公和穆公交好,齐心协力,用盟誓来申明,用婚姻来加重。穆公的夫人,是献公的女儿。上天降祸给晋国,文公到了齐国,惠公到了秦国。(躲避骊姬,不提及狄梁伯所倚仗的大国。)没有福气,献公去世。穆公不忘旧日的恩德,让我们惠公能够奉祀晋国。(僖公十年,秦国送惠公回国。)又不能成就大功,却发动韩之战。(僖公十五年,秦国讨伐晋国抓获惠公。)穆公心里后悔,于是成就我们的文公。(集成,接纳文公在僖公二十四年。)这是穆公的成就。文公亲自穿上铠甲,跋涉山川,逾越险阻,征讨东方的诸侯,虞、夏、商、周的遗民都朝见秦国,这也算是报答旧日的恩德了。(诸侯朝见秦国不见于传,大概是美化言辞。)郑人怨恨您侵犯边境,我们的文公率领诸侯和秦国围攻郑国。(晋国自己讨伐郑国背叛楚国,郑国并没有侵犯秦国,大概是借此诬陷秦国,事在僖公三十年。)秦国大夫不询问我们国君,擅自和郑国结盟。(盟者,是秦伯谦称大夫。)诸侯憎恶这件事,将要向秦国拼命。文公恐惧,安抚平静诸侯,秦国军队能够返回,没有危害,这就是我们对西方有大恩德了。没有福气,文公去世,穆公不来吊唁。蔑视我们国君的死亡,削弱我们的襄公。侵犯我们的殽地。断绝我们的友好,攻打我们的保城,灭绝我们的费滑。(攻打保城诬陷费滑,杜注:滑国都城在费,即缑氏县,现在河南偃师县南有缑氏故城,秦国灭滑在僖公三十三年。)离散我们的兄弟。(滑国与晋国同姓。)扰乱我们的同盟,颠覆我们的国家。我们的襄公没有忘记您旧日的功勋,而害怕国家灭亡,所以有殽之战。(在僖公三十三年。)还希望向穆公赦免罪过。穆公不听,却和楚国谋划对付我们。上天诱导他的内心,成王丧命。(秦国派遣鬬克回楚国求和,事见文公十四年,文公元年楚国弑杀成王。)穆公因此不能在我们身上逞志。穆公、襄公去世,康公、灵公即位。康公,是我们自己同宗的人。(晋国外甥。)又想削弱我们公室,颠覆我们国家,率领我们像吃禾稼的害虫一样的贼寇来动摇我们的边疆。(这也是文饰的言辞,蝥贼是吃禾稼的虫名,指秦国接纳公子雍。)所以我们有令狐之战。(在文公七年。)康公还不悔改,进入我们的河曲,攻打我们的涑川。(涑川,杜注:涑水出自河东闻喜县西南,到蒲坂县流入黄河,现在山西蒲州东北有涑水城。)俘虏我们的王官,剪除我们的羁马。所以我们有河曲之战。(在文公十二年。)东方道路不通,这就是康公断绝我们的友好。等到您继承君位,我们的景公伸长脖子向西望,说:‘大概会安抚我们吧?’您也不肯施恩称盟。(不肯称晋国的期望而共同结盟。)利用我们有狄人的灾难。(指晋国灭潞氏时。)进入我们的河县,

焚我箕郜【箕郜,晋二邑】芟夷我农功,防刘我边陲【防刘皆杀也】我是以有辅氏之聚【聚众也,在宣十五年】君亦悔祸之延,而欲徼福于先君献穆,使伯车来命我景公曰【伯车,秦桓公子】吾与女同好,弃恶,复修旧徳,以追念前勲,言誓未就。」景公即世,我寡君是以有令狐之会【令狐会在十一年】君又不祥,背弃盟誓。白狄及君同州,君之仇雠,而我之昏姻也【季隗,庸咎如赤狄之女也,白狄伐而获之,纳诸文公】君来赐命曰:「吾与女伐狄。」寡君不敢顾昏姻,畏君之威。而受命于吏,君有二心于狄,曰:“晋将伐女,狄应且憎,是用告我【言狄虽应答秦而心实憎秦无信】楚人恶君之二三其徳也,亦来告我,曰:“秦背令狐之盟而来求盟于我。”昭告昊天上帝,秦三公、楚三王【三公穆康共三王成穆庄】曰:“余虽与晋出入,余唯利是视。不谷恶其无成徳,是用宣之以惩不壹。”诸侯备闻此言,斯是用痛心疾首,昵就寡人。寡人帅以听命,唯好是求。君若恵顾诸侯,矜哀寡人,而赐之盟,则寡人之愿也。其承宁诸侯以退【承君之意以寕静诸侯】岂敢徼乱?君若不施大恵,寡人不佞,其不能以诸侯退矣。敢尽布之执事,俾执事实图利之。秦桓公既与晋厉公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晋辞多诬故传惟据此事以正秦罪】晋栾书将中军,荀庚佐之【代荀首】士燮将上军【代荀庚】郤锜佐之【代士燮】韩厥将下军【代郤锜】荀防佐之【代赵同】赵旃将新军【代韩厥】郤至佐之【代赵括】郤毅御戎,栾鍼为右【郤毅郤至弟栾鍼乐书子】孟献子曰:“晋帅乗和,师必有大功【帅军帅乗车士】五月丁亥,晋师以诸侯之师及秦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获秦成差及不更女父【麻隧杜注秦地在今陕西泾阳县西南,成差女父皆秦大夫,不更秦爵,战败绩不书,盖经文阙漏】曹宣公卒于师,师遂济泾,及侯丽而还【泾杜注泾水出安定东南,汉志出开头山,在今陜西平凉府西南,侯丽杜注秦地在今陜西泾阳县境】迓晋侯于新楚【迓迎也,既战晋侯止新楚,故师还过迎之,新楚杜注秦地在今陜西朝邑县境】成肃公卒于瑕【终刘子之言】

译焚烧我们的箕、郜两地,割毁我们的庄稼,杀戮我们边境的百姓,因此我们在辅氏聚集军队。您也后悔祸患蔓延,想要向先君献公、穆公祈求福佑,派伯车来命令我们的景公说:“我与你友好相处,抛弃恶行,重修旧日的德行,以追念前代的功勋,誓言尚未完成。”景公去世,我们的国君因此在令狐与您会盟。您又不吉祥,背弃了盟誓。白狄与您同处一州,是您的仇敌,却是我们的姻亲。您来下达命令说:“我与你一起讨伐狄人。”我们的国君不敢顾念姻亲关系,畏惧您的威势,于是听从官吏的命令接受指令。您对狄人怀有二心,说:“晋国将要讨伐你,狄人虽然应答但内心憎恨,因此来告诉我们。”楚人厌恶您反复无常的德行,也来告诉我们,说:“秦国背弃了令狐的盟约,却来向我们求盟。”昭告昊天上帝、秦国的三公、楚国的三王说:“我虽然与晋国交往密切,我只看利益行事。我厌恶晋国没有恒定的德行,因此宣扬此事以惩戒不专一的行为。”诸侯都听到了这些话,因此痛心疾首,亲近依附我们。我们率领诸侯听从命令,只追求友好。您如果恩顾诸侯,怜悯我们,而赐予盟约,那就是我们的愿望。我们将顺应您的意愿使诸侯安宁而退兵,岂敢图谋作乱?您如果不施予大恩,我们无才无能,恐怕不能率领诸侯退兵了。冒昧地将这些全部陈述给您手下的办事人员,请他们切实考虑有利的做法。秦桓公既与晋厉公在令狐结盟,又召来狄人和楚人,想引导他们讨伐晋国,诸侯因此与晋国和睦。晋国栾书统帅中军,荀庚辅佐他;士燮统帅上军,郤锜辅佐他;韩厥统帅下军,荀防辅佐他;赵旃统帅新军,郤至辅佐他;郤毅驾车,栾鍼担任车右。孟献子说:“晋国的将领和车马将士和谐,军队必定能建立大功。”五月丁亥日,晋军率领诸侯的军队与秦军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俘获了秦国的成差和不更女父。曹宣公在军中去世,军队于是渡过泾水,到达侯丽后返回。在新楚迎接晋侯。成肃公在瑕地去世。

【公羊传】其言自京师何【据僖公二十八年诸侯遂围许,不言自王所】公凿行也【凿,犹更造之意】公凿行奈何?不敢过天子也【时本欲直伐秦,涂过京师,不敢过天子而不朝,故成其意,使若故朝然后更行也】

【谷梁传】言受命不敢叛周也【使若既朝王而王命使伐秦叛周谓専征伐】僖公两朝于王所,俱书朝,此不书朝而书如京师,仅同于如齐如晋之文者,因会伐而行,故不成其朝。然书自京师而以伐秦为遂事,又以明朝王为重,而存人臣之礼也。其辞若志敬,而实以志不敬。此程子所谓或抑或纵,或予或夺,微辞隐义,时措而从宜者与。

【附録左传】六月丁夘,夜,郑公子班自訾求入于大宫,不能杀子印、子羽【訾,杜注:郑地。十年,班出奔许,今欲还为乱。子印、子羽皆穆公子】反军于市。己巳,子驷帅国人盟于大宫【子驷,穆公子】遂从而尽焚之,杀子如、子駹、孙叔、孙知【子如,公子班;子駹,班弟;孙叔,子如子;孙知,子駹子】

曹伯庐卒于师【庐,《左氏》作卢】

【左传】曹人使公子负刍守,使公子欣时逆曹伯之丧【二子皆曹宣公庶子】秋,负刍杀其大子而自立也【宣公大子】诸侯乃请讨之,晋人以其役之劳,请俟他年。

【谷梁传】传曰:「闵之也。公大夫在师,曰『师』;在会,曰『会』。」

  秋七月公至自伐秦

不以京师至,而以伐秦至。明其意,本不在于朝王也。

  冬▯曹宣公

【左传】冬,▯曹宣公。既▯,子臧将亡【子臧,公子欣时】国人皆将从之【不义,负刍故】成公乃惧【成公,负刍】告罪且请焉【请留子臧】乃反而致其邑【还邑于成公,为十五年执曹伯传】

  【谷梁传】▯时正也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莒子朱卒

  夏衞孙林父自晋归于衞

【左传】十四年春,衞侯如晋,晋侯强见孙林父焉【林父以七年奔晋,强见欲归之】定公不可。夏,衞侯既归,晋侯使郤犨送孙林父而见之。衞侯欲辞,定姜曰【定姜,定公夫人】不可,是先君宗卿之嗣也【同姓之卿】大国又以为请,不许将亡,虽恶之,不犹愈于亡乎?君其忍之,安民而宥宗卿,不亦可乎?」衞侯见而复之【复林父位】衞侯飨苦成叔【成叔,郤犨】甯惠子相【惠子,甯殖】苦成叔傲,甯子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为享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也。故《诗》曰:『兕觵其觩,防酒思柔【诗·小雅》言君子好礼,饮酒皆思柔徳,虽设兕觵觩然,不用以兕角为觵,所以罚不敬,觩陈设之貌】彼交匪傲,万福来求【彼之交于事而不惰傲,乃万福之所求】今夫子傲,取祸之道也【为十七年郤氏亡传】

晋受衞国逋逃罪戾之臣,又彊归之。林父之罪着矣,晋厉之恶显矣。衞定不能辞以大义而受之,其不能君,又可知矣。

  秋叔孙侨如如齐逆女

【左传】秋,宣伯如齐逆女,称族,尊君命也。

  郑公子喜帅师伐许

【左传】八月,郑子罕伐许,败焉【子罕,公子喜,为许所败】戊戌,郑伯复伐许。庚子,入其郛。许人平以叔申之封【四年,郑公孙申疆许田,许人败之,不能定其封疆。今许以是所封田求和于郑】

郑逼许,楚困郑,以国大小,兵力彊弱,更相吞噬,人理亡矣。越明年,许迁于叶,辟郑以依楚,以晋不足恃也。而襄三年,晋荀防伐许,犹以从楚为讨,何其不自反与?

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

【左传】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舎族,尊夫人也【舎族,谓不称叔孙】故君子曰:「春秋之称,微而显【辞微而义显】志而晦【志,记也;晦,亦微也。谓约言以记事,事叙而文微】婉而成章【婉,曲也。谓曲屈其辞,有所辟讳,以示大顺而成篇章】尽而不污【谓直言其事,尽其事实,无所污曲】惩恶而劝善【善名必书,恶名不灭,所以为惩劝】非圣人,谁能修之?

【谷梁传】大夫不以夫人,以夫人非正也。刺不亲迎也。侨如之挈,由上致之也。

称妇有姑也氏,或曰衍。先儒皆谓诸侯当亲迎,程子独辨

译《公羊传》说:经文说“从京师”是什么意思?根据僖公二十八年诸侯于是包围许国,并没有说“从王所”。这是鲁公改变了行程。鲁公改变行程是怎么回事?是不敢经过天子所在之地而不朝见。当时本打算直接讨伐秦国,路途经过京师,不敢经过天子而不朝见,所以成全他的意思,让他好像本来就要朝见,然后再改变行程。

《谷梁传》说:这是说接受命令不敢背叛周朝。让他好像已经朝见周王,而周王命令他讨伐秦国,背叛周朝是指专断征伐。僖公两次在王所朝见,都记载为“朝”,这里不记载“朝”而记载“如京师”,仅仅等同于“如齐”“如晋”的文辞,是因为因会盟讨伐而行动,所以不能算作朝见。然而记载“自京师”而把讨伐秦国作为顺带的事,又用来表明朝见周王是重要的,从而保存人臣的礼节。它的文辞好像表示恭敬,而实际上表示不恭敬。这就是程子所说的或抑制或放纵,或给予或剥夺,微言大义,根据时势而采取适宜措施的情况。

《左传》附录:六月丁夘日夜间,郑国公子班从訾地请求进入大宫,没能杀死子印、子羽。訾,杜预注:郑国地名。十年,班出逃到许国,现在想回来作乱。子印、子羽都是穆公的儿子。班退军到市场。己巳日,子驷率领国人到大宫结盟。子驷,穆公的儿子。于是跟随他们全部焚烧了大宫,杀死了子如、子駹、孙叔、孙知。子如,就是公子班;子駹,班的弟弟;孙叔,子如的儿子;孙知,子駹的儿子。

曹伯庐死在军中。庐,《左传》作卢。

《左传》说:曹国人让公子负刍留守,让公子欣时去迎接曹伯的灵柩。这两个人都是曹宣公的庶子。秋天,负刍杀死了太子而自立。宣公的太子。诸侯于是请求讨伐他,晋国人因为这次战役的辛劳,请求等到其他年份。

《谷梁传》说:传文说:“这是怜悯他。国君的大夫在军中,称为‘师’;在会盟中,称为‘会’。”

秋天七月,鲁公从讨伐秦国回来。

不从京师回来,而从讨伐秦国回来。表明他的心意,本来不在于朝见周王。

冬天,曹宣公去世。

《左传》说:冬天,曹宣公去世。已经去世后,子臧将要逃亡。子臧,就是公子欣时。国人都要跟随他。因为负刍不义。成公于是害怕。成公,就是负刍。向子臧认罪并且请求他留下。子臧于是返回并献出他的封邑。把封邑还给成公,这是为十五年执曹伯作传。

《谷梁传》说:去世的时间是正当的。

十四年春天周王正月,莒子朱去世。

夏天,卫国孙林父从晋国回到卫国。

《左传》说:十四年春天,卫侯到晋国,晋侯强行让孙林父相见。林父在七年逃到晋国,强行相见是想让他回去。定公不同意。夏天,卫侯已经回国,晋侯派郤犨送孙林父并让他相见。卫侯想推辞,定姜说:不行,这是先君宗室卿大夫的后代。大国又为此请求,不答应将会逃亡,虽然厌恶他,不也比逃亡好吗?您还是忍耐一下吧,安抚百姓而宽恕宗室卿大夫,不也可以吗?卫侯接见了他并恢复了他的职位。卫侯宴请苦成叔。成叔,就是郤犨。甯惠子做傧相。惠子,就是甯殖。苦成叔傲慢,甯子说:“苦成家将要灭亡了吧?古代举行享食之礼,是用来观察威仪,省察祸福的。所以《诗经》说:‘兕觵其觩,防酒思柔。’《诗经·小雅》说君子好礼,饮酒都想着柔德,虽然设置了兕觵觩然,不用兕角做觵,用来惩罚不敬,觩是陈设的样子。彼交匪傲,万福来求。’那交往于事务而不懒惰傲慢,才是万福所追求的。现在夫子傲慢,这是招致祸患的途径。”这是为十七年郤氏灭亡作传。

晋国接受卫国逃亡犯罪的臣子,又强行让他回去。林父的罪过明显了,晋厉公的恶行显扬了。卫定公不能以大义推辞而接受了他,他不能胜任国君,也就可想而知了。

秋天,叔孙侨如到齐国迎接新娘。

《左传》说:秋天,宣伯到齐国迎接新娘,称族,是尊重君命。

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左传》说:八月,郑子罕讨伐许国,战败。子罕,就是公子喜,被许国打败。戊戌日,郑伯再次讨伐许国。庚子日,进入许国的外城。许国人用叔申的封地求和。四年,郑公孙申划定许国田地,许国人打败了他,没能确定封疆。现在许国用这块所封田地求和于郑国。

郑国逼迫许国,楚国困住郑国,根据国家大小,兵力强弱,互相吞并,人道灭绝了。第二年,许国迁到叶地,避开郑国以依附楚国,因为晋国不足以依靠。而襄公三年,晋荀防讨伐许国,还以跟随楚国作为讨伐的理由,为什么不自我反省呢?

九月,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

《左传》说:九月,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舍去族氏,是尊重夫人。舍去族氏,是指不称叔孙。所以君子说:“《春秋》的称谓,微妙而显著。志而晦。志,是记录;晦,也是微妙。指用简略的语言记录事情,事情叙述而文辞微妙。婉而成章。婉,是曲折。指曲折其辞,有所避讳,以显示大顺而成篇章。尽而不污。指直说其事,穷尽事实,没有污曲。惩恶而劝善。善名必书,恶名不灭,所以作为惩戒和劝勉。不是圣人,谁能修撰它?”

《谷梁传》说:大夫不带着夫人,带着夫人是不正。讽刺没有亲自迎亲。侨如的携带,是由上面导致的。

称妇是有婆婆的意思。氏,有人说衍文。先儒都认为诸侯应当亲自迎亲,程子独自辩驳。

其非,以为亲迎者迎于所馆,未有委宗庙社稷而逺适他国以逆妇者。胡氏安国主《谷梁》,讥不亲迎,亦谓或迎于国,或迎于境上。夫既曰迎于境上,则未入境之先,安得不以大夫逆乎?以是知程子之説不可易也。

译指出其错误,认为所谓亲迎,是指新郎在女方所住的馆舍迎接,从来没有抛弃宗庙社稷而远赴他国去迎接新娘的。胡氏安国主张《谷梁传》,讥讽不亲迎,也说有的在国家境内迎接,有的在边境上迎接。既然说在边境上迎接,那么在尚未进入国境之前,怎么能不用大夫去迎接呢?由此可知,程子的说法是不可更改的。

冬十月庚寅衞侯臧卒

【左传】衞侯有疾,使孔成子、甯恵子立敬姒之子衎以为大子【成子孔达之孙,敬姒定公妾,衎献公】冬十月,衞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大子之不哀也,不内酌饮,叹曰:「是夫!也将不唯衞国之败,其必始于未亡人【夫贱之之称,定姜言献公行无礼,必从已始,下言暴妾使余是也】呜呼!天祸衞国也夫!吾不获鱄也,使主社稷【鱄衎之母弟】大夫闻之,无不耸惧。孙文子自是不敢舎其重器于衞【孙文子林父】尽寘诸戚【戚孙氏邑】而甚善晋大夫【备乱起欲以为援,为襄十四年卫侯出】

  秦伯卒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五

  成公

  十有五年春王二月葬卫定公

  三月乙巳仲婴齐卒

【公羊传】仲婴齐者何【疑仲遂后,故问之】公孙婴齐也。公孙婴齐则曷为谓之仲婴齐?为兄后也。为兄后则曷为谓之仲婴齐【据本公孙】为人后者为之子也【更为公孙之子,故不得复氏公孙】为人后者为其子,则其称仲何?孙以王父字为氏也。然则婴齐孰后?后归父也。归父使于晋而未反【宣公十八年,自晋至柽,奔齐】何以后之【据已絶也】叔仲惠伯傅子赤者也【叔仲,叔彭生氏,惠諡也】文公死,子幼,公子遂谓叔仲惠伯曰:「君幼,如之何?愿与子虑之。」叔仲惠伯曰:「吾子相之,老夫抱之,何幼君之有?」公子遂知其不可与谋,退而杀叔仲惠伯,弑子赤而立宣公。宣公死,成公幼,臧宣叔者相也【臧孙许,宣諡】君死不哭,聚诸大夫而问焉曰:「昔者叔仲

恵伯之事,孰为之?诸大夫皆杂然曰:“仲氏也,其然乎?”于是遣归父之家,然后哭君。归父使乎晋,还,自晋至柽,闻君薨,家遣墠帷哭君,成踊,反命于介。自是走之齐鲁人徐伤归父之无后也,于是使婴齐后之也【谷梁传】此公孙也,其曰仲何也【此盖仲遂之子,据实公孙】子由父疏之也【父有弑君之罪,故不得言公子;父不言公子,则子不得称公孙,是见疏之罪由父故】婴齐,仲遂之子,归父之弟。仲遂生而赐氏,故书曰仲婴齐也。或以不称公孙为疑,是时鲁有两婴齐,一为叔肸之子,一即仲婴齐,皆公孙也,竝见于经。如俱称公孙,则此卒者知为何婴齐耶?公羊谓以弟后兄,谬矣。季孙因归父欲去三桓而逐之,寜有复为立后之理?果悯归父,何难反其子而立之,而必以弟为之后乎?

癸丑,公防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

十三年,曹伯卒于师,负刍杀太子,自立。晋不能请于天王,率诸侯以举九伐之典。既逾三年,乃假他事以防与之盟,而后执之。俾曹人他日得以为口实。晋政可谓无章矣。宋公卒以六月,必有疾,而使世子出防也。

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公羊作归之于】

【左传】十五年春,防于戚,讨曹成公也【讨其杀大子而自立,事在十三年】执而归诸京师。书曰:“晋侯执曹伯,不及其民也【恶不及民】凡君不道于其民,诸侯讨而执之,则曰“某人执某侯【称人示众所欲执】不然则否【谓身犯不义者】诸侯将见子臧于王而立之,子臧辞曰:“前志有之曰:‘圣逹节【圣人应天不拘常礼】次守节【谓贤者】下失节【愚者妄动】为君,非吾节也。虽不能圣,敢失守乎?”遂逃奔宋。

【谷梁传】以晋侯而斥执曹伯,恶晋侯也【僖二十八年,晋人执卫侯,归之于京师,此伯讨之文也。今以侯执伯,明执之不以其罪】不言之急辞也,断在晋侯也【明晋之私】

二百四十二年,诸侯相执多矣。惟此称晋侯以执,当其罪,又不敢自治,而归于京师,使即天刑,得侯伯讨罪之义也。或疑负刍之杀太子,经无明文,设有之,何以不书?然以书法考之,凡执皆称人,安得谓称爵者非覇讨乎?疑负刍之逆节,赴告未及,鲁史无文,圣人覈知其实,而特文以见义也。

  公至自防

  夏六月宋公固卒

【左传】夏六月,宋共公卒【为下宋乱起】

  楚子伐郑

译冬季十月庚寅日,卫侯臧去世。

【左传】卫侯生病,派孔成子、宁惠子立敬姒的儿子衎为太子。【成子是孔达的孙子,敬姒是定公的妾,衎即献公】冬季十月,卫定公去世。夫人姜氏哭完后稍作休息,看见太子不悲痛,不让他进献酒饮,叹息说:“这个人!将不仅导致卫国败亡,祸患必定从我开始。【夫是谦卑的称呼,定姜说献公行为无礼,祸患必定从我开始,下文说暴虐的妾使我是这个意思】唉!上天降祸给卫国啊!我没有得到鱄,让他主持国家大事。【鱄是衎的母弟】大夫们听说后,没有不震惊恐惧的。孙文子从此不敢把重器留在卫国,【孙文子是林父】全部安放在戚,【戚是孙氏的封邑】并且与晋国大夫关系很好。【防备祸乱兴起想以此作为外援,为襄公十四年卫侯出奔做铺垫】

秦伯去世。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春秋解义卷三十五

成公

十五年春季,周王二月,安葬卫定公。

三月乙巳日,仲婴齐去世。

【公羊传】仲婴齐是谁?【怀疑是仲遂的后人,所以询问】是公孙婴齐。公孙婴齐为什么称为仲婴齐?是为了给哥哥继后。给哥哥继后为什么称为仲婴齐?【根据本来的公孙身份】给他人继后的人就成为那人的儿子。【改为公孙的儿子,所以不能再称公孙氏】给他人继后成为那人的儿子,那么称仲是什么意思?孙子用祖父的字作为氏。那么婴齐给谁继后?给归父继后。归父出使晋国还没有回来。【宣公十八年,从晋国到柽,逃奔齐国】为什么给他继后?【根据已经断绝的情况】叔仲惠伯是辅佐子赤的人。【叔仲是叔彭生的氏,惠是谥号】文公去世,儿子年幼,公子遂对叔仲惠伯说:“国君年幼,怎么办?愿意和你一起考虑。”叔仲惠伯说:“你辅佐他,我抱着他,有什么年幼的国君?”公子遂知道不能和他谋划,退下后杀了叔仲惠伯,弑杀子赤而立宣公。宣公去世,成公年幼,臧宣叔是相。【臧孙许,宣是谥号】国君去世不哭,召集大夫们询问说:“以前叔仲惠伯的事,是谁做的?”大夫们都杂乱地说:“是仲氏,大概是这样吧?”于是遣散归父的家,然后才哭国君。归父出使晋国,回来,从晋国到柽,听说国君去世,家被遣散,在帷帐前哭国君,成踊,向副使回报使命。从此逃到齐国,鲁国人慢慢哀伤归父没有后人,于是派婴齐给他继后。【谷梁传】这是公孙,为什么称仲?【这大概是仲遂的儿子,根据实际是公孙】儿子因为父亲被疏远。【父亲有弑君的罪,所以不能称公子;父亲不称公子,那么儿子就不能称公孙,这是被疏远的罪过因为父亲的原因】婴齐,是仲遂的儿子,归父的弟弟。仲遂出生就被赐氏,所以记载为仲婴齐。有人不称公孙而怀疑,当时鲁国有两个婴齐,一个是叔肸的儿子,一个是仲婴齐,都是公孙,都见于经书。如果都称公孙,那么这位去世的知道是哪个婴齐呢?公羊说以弟弟继哥哥的后,错了。季孙因为归父想除去三桓而驱逐他,哪有再为他立后的道理?如果真的怜悯归父,何必不立他的儿子,而一定要以弟弟为后呢?

癸丑日,公与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在戚结盟。

十三年,曹伯在军中去世,负刍杀太子,自立。晋国不能向天王请示,率领诸侯执行九伐的典章。过了三年,才借其他事与他会盟,然后逮捕他。让曹人日后有借口。晋国的政令可以说没有章法了。宋公在六月去世,必定有病,所以派世子出使。

晋侯逮捕曹伯回到京师。【公羊作归之于】

【左传】十五年春,在戚会盟,讨伐曹成公。【讨伐他杀太子而自立,事在十三年】逮捕他回到京师。记载说:“晋侯逮捕曹伯,没有波及他的百姓。【厌恶没有波及百姓】凡是国君对百姓无道,诸侯讨伐而逮捕他,就说‘某人逮捕某侯’。【称人表示众人想要逮捕】不然就不这样。【指亲身犯不义的人】诸侯将把子臧推荐给周王并立他为君,子臧推辞说:“以前的志书说:‘圣人通达节度,【圣人顺应天命不拘泥常礼】其次坚守节度,【指贤者】下等失去节度。【愚者妄动】做国君,不是我的节度。虽然不能像圣人,敢失去坚守吗?’”于是逃奔宋国。

【谷梁传】以晋侯的身份逮捕曹伯,厌恶晋侯。【僖公二十八年,晋人逮捕卫侯,回到京师,这是伯讨的文体。现在以侯逮捕伯,说明逮捕不以其罪】不说是急辞,断在晋侯身上。【说明晋国的私心】

二百四十二年,诸侯互相逮捕很多。只有这次称晋侯逮捕,符合他的罪,又不敢自己治理,而回到京师,让天刑执行,得到侯伯讨罪的意义。有人怀疑负刍杀太子,经书没有明文,如果有,为什么不记载?然而根据书法考察,凡是逮捕都称人,怎么能说称爵的不是霸讨呢?怀疑负刍的逆节,赴告没有到达,鲁史没有记载,圣人核实真相,而特意用文字显示意义。

公从会盟回来。

夏季六月,宋公固去世。

【左传】夏季六月,宋共公去世。【为下文宋乱起做铺垫】

楚子伐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