厥病篇第二十四

译“头脉痛……调足厥阴。”张介宾说：所谓头脉痛，是疼痛发生在皮肤、肌肉和血脉之间。心中悲伤、容易哭泣，是气机逆乱在肝。所以应先察看头部脉络，凡搏动明显而充盛的地方，就刺破放出其中的血，以泄去邪气。然后取足厥阴肝经的穴位，调理并补益它。这是因为肝经的经脉会聚于头顶。头部沉重而疼痛不止，应取足少阴经。《甲乙经》说：“贞贞”应作“员员”。张介宾说：“贞贞”是坚固不移的样子，形容疼痛固定不变。头部有五行穴位，每行五穴，就是前篇所说五十九腧穴中的穴位。这是用来疏散各条阳经上逆的热邪。先取手少阴心经，泻南方之火，以去除火邪。然后取足少阴肾经，补北方之水，以增强肾水。简按：《刺热篇》说：头痛而旋转不定。由此可知“贞贞”是“员员”的讹字。《甲乙经》的记载是正确的。张志聪注：“员员”是周旋转动的意思。介宾按：“员员头重而痛”，就是头痛并伴有眩晕。这是因为脑是髓之海。脑髓由肾系贯穿脊柱，并与脊髓相通。肾精充足，就能进入脊柱并化生髓，向上循行进入脑部，形成脑髓。现在由于肾精不足，不能化生髓，使髓向上循行到脑部，因而出现眩晕。所以应当取足少阴经，这就是虚证当补的意思。心中不快而且容易忘事，应取足太阴经。《甲乙经》说：“意”应作“噫”。注：《九墟》作“意”。“太阴”作“太阳”。张介宾说：脾藏神意，神意受伤就容易忘事。阳邪在头部游走不定，因此按压也找不到固定部位。所以应先取头面部左右两侧搏动明显的脉处，以泄去邪气。然后取足太阴经，以补益脾气。莫从云说：头面部左右两侧的搏动脉处，就是足阳明经的经脉。脉搏涌动并有热，应先取刺放血，然后取足少阳经。《甲乙经》说：“脉涌有热”应作“脉骨先热”。张介宾说：耳部的前后，属于足少阳经循行的部位。如果那里的经脉搏动涌盛而发热，就应泻出热血。仍然取本经的穴位。真头痛……死亡，无法救治。张介宾说：头痛有两种。上文说，厥头痛是可以治疗的。这里说的是真头痛，是不能治疗的。这是因为头部是各条阳经汇聚的地方。四肢是各条阳经的根本。如果头痛非常剧烈，疼痛遍及整个脑部，并且手脚寒冷一直达到关节，这是由于元阳已经衰败耗竭，阴邪直接侵入髓海，所以是最凶险的征兆。《难经》第六十难说：手部三阳经脉受到风寒，邪气潜伏停留而不离去，就叫作厥头痛。邪气侵入并连结于脑部，就叫作真头痛。如果肌肉受伤，疼痛还没有停止，就可以针刺〔原文文字有疑误〕。《甲乙经》“肉”字，应作“内”。“则”字，应作“即”。“刺”字下面有“之”字。马氏说：可以取针，在头痛的部位旁边斜刺。志氏说：如果曾经受到撞击或坠落，体内留有瘀血，而且肌肉损伤的疼痛仍未停止，就可以在这个疼痛的部位针刺。不应当取远处的输穴来治疗。简要按语：“则”字，马氏读作“侧”。但《甲乙经》作“即”。因此志氏的注释是正确的。“人痹为恶，日作者”，《甲乙经》〔原文有疑误〕 “日”字上面有“风”字。张氏说：痹证严重的，称为大痹。它的表现是风、寒、湿三种邪气交杂侵入，合并形成严重的病患，使人头痛，这种情况不能针刺。如果是“日作者”，就说明病痛仍有间歇停止的时候，所以针刺可以使病情稍有好转。但最终也不能使它完全痊愈。简要按语：这里说的是大痹造成的病患。每逢有风的日子就必定发作。如今世上多有这种头风病。像这样的情况，可以使病情稍有好转，却不能使它完全痊愈。经文中必定脱漏了“风”字。头部一侧寒冷疼痛，取阳明经〔括号内容为校注〕。《甲乙经》《甲乙经》没有“半”字。张氏说：头部一侧寒冷疼痛，就是偏头部的冷痛。手足少阳、阳明经脉，都沿着耳朵上方，经过头角部位。所以应当先取手部经脉，以治疗其表，再取足部经脉，以祛除其病本。厥心痛，取然谷穴〔括号内容为校注〕。《甲乙经》“发针”下面有“立已”二字。《难经》第六十难说：五脏之气相互侵扰，叫作厥心痛。杨氏注说：各条经络都归属于心。如果其中一条经脉发生病变，它的经气就会逆行。经气逆行，就会乘犯心脏。邪气侵扰心脏，就会发生心痛。所以称为厥心痛。这是五脏之气冲逆而导致的疼痛，并不是心脏本身自行发生疼痛。张氏说：“控”是牵引的意思。“善”是拘急，像中风一样。“伛偻”是背部弯曲，不能伸直。足少阴经，从大腿内侧后缘经过，贯穿脊柱，归属于肾。它直行的支脉从肾向上，贯穿肝脏和膈，进入肺中。凡是疼痛好像从脊柱后面发出，牵引触及心部，并使背部弯曲的，是因为肾邪侵扰了心，这就叫作肾心痛。肾与膀胱互为表里，所以应当先取足太阳经的京骨、昆仑穴。如果疼痛仍未停止，还应当取肾经的然谷穴。介氏按语：从涌泉穴向上，在足内踝的前方，位于大骨下方的凹陷之中，就是然谷穴。凡是取用这个穴位，主要治疗实热证。既然如此，厥心痛，属于热厥，而不是寒厥，这一点可以知道了。针刺三分，留针三呼，艾灸三壮，但不宜出血。腹胀、胸满，取太白穴〔括号内容为校注〕。《甲乙经》“腹”字上面有“暴泄”二字。张氏说：足阳明经，从缺盆向下，经过膈，归属于胃，并联络脾。它的分支向下沿着腹内行走。凡是腹胀、胸满并伴有疼痛的，是因为胃邪侵扰了心，这就叫作胃心痛。胃与脾互为表里，所以应当取足太阴经的大都、太白两个穴位。简要按语：《外台》引用《短剧》说：厥心痛，腹部胀满，不想吃东西，吃了也不能消化，心痛尤其严重的，就是胃心痛。〔见《甲乙经》第一卷〕，与本节及《甲乙经》原文相同。稍有不同。这是脾心痛。（止）大溪。《甲乙经》。“然谷”应作“后谷”。张氏说。脾的支脉。流注到心中。如果脾不能运化。逆乱之气便会攻冲心脏。这种疼痛必然很重。有如锥子刺入一样。这就是脾心痛。只是取然谷、大溪。这两个穴位都属于足少阴经。取这两个穴位来治疗脾病。其中的道理在哪里呢？大概是湿邪由于寒而滞留。于是湿寒相互挟持，乘袭心脏。必须泄去肾中的邪气。所以应当针刺这两个穴位。志氏说。“然谷”应当作“漏谷”。“大溪”应当作“天溪”。大概是因为上古文字。难免有鲁鱼亥豕一类的文字讹误。楼氏说。脾心痛却取然谷、大溪这两个穴位。所以孙真人、张洁古都说这是把经文忘记了。按：志氏考订为漏谷、天溪。似乎是对的。如同死亡的样子。（止）太冲。《千金》《外台》作“如死灰状”。张氏说。“苍苍”是肝的颜色。面色如同死人，是肝气逆乱。整天不能深深叹气。这是肝的脉络拘急。气息通道受约束，运行不畅。这些都是肝邪向上逆行。也就是所谓的肝心痛。行间、太冲。这两个穴位都属于足厥阴经。所以应当取它们来治疗。躺着就像独自闲居一样。（止）大渊。《甲乙经》。“闲”字上面有“乃”字。楼氏说。“徒居”就是闲居。这里的“间”是指疼痛缓解。心痛时，躺下或安静闲居，疼痛就会缓解。一活动，疼痛反而更加严重。应取肺经的穴位。如果还兼有气短。也应取肺经的穴位。经文说。心痛而只是气短，气息不足以正常呼吸。这就是针刺手太阴经的情况。真心痛，手足发青。《脉经》《千金》《外台》。“青”字作“清”。熊本相同。赵府本、张本作“清”。张氏说。所谓真心痛。邪气直接侵犯心主。邪毒深重，阴寒之气极盛。所以手足的寒冷可达到关节部位。因此死亡得如此迅速。“清”读作“倩”。意思是寒冷。

译腹中有盛大的积聚，不能从【缺字】取治。《千金》。“盛”字作“成”。张氏说。“腹中有盛聚”。是指有形的病症。或者是积块，或者是瘀血。停留聚集在腹中。病在脏腑，而不在经脉。所以不能从【缺字】穴位取治。应当从内在病因入手进行调治。志氏说。所谓“盛聚”。是五脏逆乱之气过于强盛。聚集在腹中而形成心痛。并不是沿着经脉向上侵犯。有虫瘕以及蛟【缺字】，才可以出针。《甲乙经》。作“肠中有虫瘕”。有【缺字】蛟。“心肠”作“心腹”。“痛”字作【缺字】。作“发作”二字。“涎”字作“羡”。“蛟”字，【缺字】也。作【缺字】蛟也。《脉经》《千金》作“心腹痛懊【缺字】”。“发作”作“肿聚”。这就是蛟【缺字】。作“蛔蛟”。《外台》引用《甲乙经》时，左边没有“懊”字。张氏说。这里说的是虫瘕在肠胃之中。也会形成心腹痛。“瘕”就是结聚。“蛟”就是【缺字】。属于蛔【缺字】。不能用小针来治疗。是说小针力量弱，不能制服它。虫瘕的症状。发作时疼痛烦闷难忍。有时腹部胀起，内部形成结聚。有时在腹中上下往来游走，没有固定位置。有时虫子活动便疼痛。安静不动时就不痛。而且有时会自行停止。有时腹中发热、喜欢喝水，并且口中流涎。这些都是蛟【缺字】造成的祸患。按： “【缺字】”“【缺字】”与“蛔”相同。读音为“回”。《说文》说。是腹中的长虫。《口问篇》说。胃中有热，虫就会活动。虫活动，胃气就会松弛。胃气松弛，廉泉穴就会开张。所以 saliva 流了下来。巢元方说：蛔虫，是九种寄生虫中的一种。长一尺。也有长五六寸的。“蛟”字，张氏注没有说明依据。应当是“蛟”字有误。《说文解字》说：蛟属于龙类。那么这里就不是“属”字〔义不明〕。“HT腹痛，形中上者”这八个字，《甲乙经》中没有。张氏说：“HT”是胀满的意思。这里用重复说明来证明这一点。这种病形从中部开始，再从上部逐渐向上发展，就应当用治虫的方法治疗。“HT”与“同”相同。读音为“烹”。简案说：“HT”字，《字典》中作为重文。“HT”字，《玉篇》反切为“普行切”。意思是胀满。《龙龛手鉴》说：意思是心中烦闷。“形中上者”这一句，疑有脱漏或文字错误。意义不清楚。“耳中”，马氏说：指听宫穴。属于手太阳小肠经。“耳前动脉”，马氏说：指耳门穴，属于手少阳三焦经。“耵聍”一词，《甲乙经》作“干抵”。史氏说，“上都领切”。意思是耳朵里面的污垢。“下”字读“乃顶切”。巢元方说：耳垢，是耳内津液凝结聚集形成的。人的耳朵都有耳垢。轻微时不会造成疾病。如果再受到风热侵袭，耳垢就会凝结成丸状硬块，堵塞耳道。也会使耳朵突然失聪。张氏说：有的疼痛，有的听不见声音，都不可以针刺。脓液和污垢去除后，耳病自然会痊愈。耳聋〔此字后止〕以后取足部穴位，马氏说：应当取手部小指旁边的次指，在指甲上方、指甲与皮肉交界处取穴。这就是手少阳三焦经的关冲穴。先取此穴以后，再取足少阳胆经的窍阴穴。耳鸣〔此字后止〕以后取足部穴位，马氏说：应当取手部中指指甲上方的穴位，就是手厥阴心包络经的中冲穴〔原文“后”字疑为衍文〕。然后取足厥阴肝经的大敦穴。足髀〔此字后止〕不可针刺，《甲乙经》如此记载。“合”字作“阖”。张氏说：“髀”是大腿的意思。“侧”是侧卧的意思。“枢合”是指大腿髋关节的中部。就是足少阳经的环跳穴。适合用员利针治疗。员利针是第六种针。忌用大针。“病注下血”，马氏说：这句话说下血，是指有应当针刺的穴位。凡是患病而出现下血的，都是因为肝不能收纳血液。应当取肝经的曲泉穴针刺。风痹之邪浸淫不止〔原文“HT”字不明〕，最终会导致死亡，《甲乙经》如此记载。“淫泺”二字，有的版本作一个“注”字。“恐”字，有的版本作“怒”字。“履水”，各版本作“履冰”。应当改作“履水”。马氏说：“已”与“以”相同。风痹是指邪气不断浸淫、扩散消耗。这种病很难痊愈。张氏说：病在阳分的，称为“风”。病在阴分的，称为“痹”。阴阳两方面都患病的，称为“风痹”。“淫泺”是指病邪逐渐浸淫，日益深入。脚像踩在冰上一样寒冷，又像踏入热汤一样灼热。病邪向下可侵犯大腿和小腿，居中可侵犯腹部和心胸，向上可侵犯头部和眼睛，没有一个部位不受病变影响。病在表时就会出汗，病在里时就会气短、心情不舒畅，有时表现为悲哀，有时表现为喜悦或恐惧。这是阴阳两方面都患病的表现。虽然暂时还可以勉强支撑，但活不过三年。简案说：《素问·骨空论》中，有“淫泺胫”一句。意思是不能长时间站立。王氏注说：“淫泺”是指像酸痛一样而又没有力气。考察原文，张氏的注释似乎是正确的。〔详见《素问识》〕 第四卷。《病本篇》第二十五。马氏说：这段内容与《素问·标本病传论》相同。然而，凡是疾病都必须先治疗其根本，如果出现胸腹胀满以及大小便不利，就不再区分标病和本病，而必须先治疗这些症状。本经把标本问题列在本篇中论述，后来又把疾病传变另列为两篇论述。《素问》则把它们合并为《标本病传论》。合起来成为一篇。（详细含义见《素问识》，应当参阅。） 先患病，后来出现逆证的，应当治疗它的根本。马莳说。先发生的病叫作本。后来发生的病叫作标。所以，凡是先出现原来的初病，后来病势转为逆证的，就一定要先治疗最初发生的、属于根本的病。如果先出现病势逆乱，后来又产生其他疾病，那么就一定以病势逆乱的病作为根本，先治疗它。还必须先调治它。《素问》中“先热而后生中满者”一句的上面，必定还有文字。治疗它的标病。就是这一句话。“先患病而后来出现中满。”《素问》。“病”字，当作“热”字。志聪说。所谓中满，就是腹中胀满。这是脾胃所产生的病。先患病而后来出现中满，是由于原来的疾病导致了中满。因此应当先治疗中满这一标病，然后再治疗它原来的根本病。有客气，也有同气。马莳说。这是因为人的病气有两种情况。两种疾病的病因本来并不相同，却能够彼此传递的，叫作客气。两种疾病的病气本来属于同一类，却能够彼此传递的，叫作同气。简案：《素问》新校正说。全元起的版本中，“同”字作“司”字。近于正确。所谓病邪相杂，是指邪正、实虚相互夹杂，所以应当合并施治；病情严重的，又应当单独施治。志聪说。所谓相杂，是邪正、实虚相互夹杂。所以应当同时施行相应的治疗。病情严重的，还应当分别单独施治。先出现小便、大便不通。各版本“小”字下面没有“便”字。《素问》作“先小大不利”。卷四。《杂病篇》第二十六。昏沉沉的样子。马莳说。头部昏沉，不能抬起。呈现[字形不明：KT KT]的样子。马莳说。[字形不明：KT]，音同“荒”。眼睛看不清楚。嘴唇呈现湿润流涎的样子。《甲乙经》。原文作者作“肩中热”。马莳说。他的嘴唇呈现湿润流涎的样子，有口涎流出、向下垂落之意。张介宾说。是肿胀隆起的样子。患病而症状表现在面部、胸部，并且不能说话的，是因为胃经的脉气运行于面颊，夹着口部，环绕嘴唇，并沿着喉咙下行。并向下经过胸膈。厥逆之气上冲咽喉，……大便不通。志聪说。这是足少阴经的邪病之气，因而形成厥逆证。足少阴肾脉，沿着喉咙上行，夹绕舌根，厥逆之气向上冲逆到咽喉，所以不能说话。肾是元气产生的根源。气机上逆，所以手足发冷。肾的窍开于前后二阴，所以大便不通。腹中发出[字形不明：向向]的声响，……[字形不明：H HT]。《甲乙经》将“向向”作“膨膨”。[字形不明：HT HT]作[缺字]。（注说读音为“最”；《九墟》作“荣”。）马莳说。腹中发出[字形不明：向向]的声响，气容易四处走散，而且多有寒气。又发出[字形不明：HT HT]的声响。张介宾说。腹中发出[字形不明：向向]的声响，这是寒气滞留于脾的缘故。又发出[字形不明：HT HT]的声响，这是水谷不能分离时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