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篇第七十二

译喜欢把东西收进来，却厌恶把东西拿出去。马云：“内”与“纳”相同。喜欢收纳而厌恶付出的人，有所获得就高兴，有所耗费就发怒。内心柔和却不表露。甲乙：“和”字作“抑”。张云：所谓心性柔和，是说阴性柔顺。所谓不表露，是说阴气较多而脏腑偏阴。志云：这是阴柔的性情。简案：既然贪婪而不仁，哪里会有真正的平和？甲乙本的说法是对的。看到别人行动以后才跟随其后。甲乙：“之”字作“人”。志云：看见别人有所行动，然后才跟着行动。这是柔顺的姿态。看见别人有损失时，常常像自己有所收获一样。赵氏说：少阴之人，只是稍微偏于阴性，所以贪心较少。然而他阴险的性情，气量狭小而见识浅薄，所以常常怀有害人之心，以别人的失误为幸，并嫉妒别人的所得。张云：这就是幸灾乐祸的意思。内心刻薄而没有恩德。马云：他的内心嫉妒猜忌，没有仁恩。安闲自得。马云：“于于”有不与人争执的意思。张云：“于于”是自我满足的样子。（出自《庄子疏》）志云同此说。心志表露于四方。马云：所作所为不怕别人知道。赵氏说：这是放纵旷达、任意抒发心志。“举措”。《说文》：“措”就是放置。《易·系辞》说：举起它并把它放置下来。做事总是平庸寻常而自以为是。马云：做事只停留在平庸寻常的水平。所谓自以为是，就是《中庸》所说的愚笨却喜欢自作主张。简案：“如”与“而”相通。常常不后悔。甲乙本没有“常”字。“悔”字作“改”。反复审慎，却喜欢自我尊贵。张云：“谛谛”是仔细审察、再三审察的样子。只有一点小聪明，便因此自命尊贵。简案：《玉篇》说：“谛”是审察的意思。就是“谛”。又说，“谛”也是审察的意思。《后汉书·祭祀志》说：“谛谛昭穆”，指尊卑的道理。《集韵》又说：“谛”，丁订切，注音为丁订。与“谛”字相同。这里把“谛”和“蹄”当作同一个字，这一点值得怀疑。不畏惧，也不欣喜，或说是不与人争。张云：心中有所坚守，才能不为外物所动。贫穷卑贱不能改变他的志向，权势和武力不能使他屈服。这就是不畏惧。利益和欲望不能侵入他的内心，富贵不能使他迷乱。这就是不欣喜。君子与人交往时，言语忠诚而守信。行事要笃厚恭敬。即使到了蛮夷之国，也能行得通。这就是柔顺地随应事物。圣人的道理是这样的。有所作为却不与人争。老子说：正因为他不争，所以天下没有谁能同他争胜。谦逊恭谨。甲乙本作“谦让”。马氏说：《易经》说，谦逊的人地位尊贵而且光明。谈论而不治理。马氏说：就是无为而治。张氏说：相同。简案：《礼记·大戴礼记》。子张问怎样进入仕途并修习自己的学业。居处久了便安逸放纵地谈论。注：意思是安逸放纵。阳明脉细小，而太阳脉粗大。马氏说：胃小。所以阳明经脉细小。肠大。所以手太阳小肠经脉粗大。张氏说：这种人之所以阴多而阳少，是因为阳明是五脏六腑所需营养物质汇聚的地方，小肠是负责传送的腑。胃小，所容纳储存的东西少，气也必然很少。肠大，传送就快，气便不能蓄积。阳气既少，又不能蓄积，便形成阴多阳少。必须仔细审察，并妥善调治。然而他的气少，不能统摄血液，所以常常导致血液容易脱失，气也容易衰败。阳气严重脱失的人容易发狂。马氏本作“阳重脱者易狂”。志氏本：“阳”字作“阴”。“易”字作“阳”。张氏说：阴气既已不足，又反而泻去它，阴气必然脱失。所以说，不要使阴气脱失，只能泻去阳气罢了。然而阴气不足的人，阳气也没有根基。如果泻阳太过，阳气就会严重脱失，阳气脱失便会发狂，甚至阴阳二气都脱失，就会突然死亡、不省人事。赵氏说：不要使阴气脱失，而要泻去阳气，因为阳气是固护阴气的。如果阴气严重脱失，就会形成阳狂。阳气产生于阴气之中，阴气严重脱失，阳气也会随之脱失。阴阳二气都脱失，就会突然死亡。潘楫《医灯续焰》说：考察《宣明五气篇》《生气通天论》《病能篇》等篇，可知狂病属于阳气过盛，阳气实盛是明确的。《灵枢·通天篇》也说：阳气过盛而脱离阴气，容易发狂。这里的“脱”并不是说阳气脱失，而是说阳气过盛，集中在阳分，好像同阴气脱离了一样。简案：《素问·腹中论》说：用砭石治疗，就会使阳气虚弱；阳气虚弱就会发狂。由此看来，阳气脱失也未必不会发狂。赵氏把“阳”字改成了“阴”字。潘氏解释为“脱离”，并不正确。“阳狂”在史传中多是“假装发狂”的意思，不知道赵氏这里究竟指的是什么。经脉细小而络脉粗大……身体不能起立。甲乙本“阳”字下多一个“而”字。“中气”下有“重”字。张氏说：经脉深在体内，属于阴；络脉浮浅在外，属于阳。所以少阳型的人，阳气多，络脉粗大，阴气少，经脉细小。血脉在内，气络在外。治疗时应当充实他的阴经，并泻去他的阳络，这样身体就会强健。只是少阳型的人，尤其依靠气来维持生命。如果泻得太过，以至于气脱而生病，就会中气不足，难以起身。安定仪容。甲乙本“安”字下有“其”字。审察有余和不足。甲乙本“审”字下有“其”字，“余”字下有“察其”二字。五种形态的人，尤其不同于一般众人的人。张氏说：所谓众人，就是前一章所说的阴阳二十五种人。他们同五种形态的人不同，所以说不同于众人。马氏说：颜色很黑。张氏说：肤色黑而没有光泽。甲乙本注说：读音为“朕”。简案：《说文解字》说：【原文此处缺字】是桑葚的黑色。《集韵》说：读作“直稔切”，音为“朕”。意思是污黑。心意不能舒展。张氏说：就是心中的意念不能表达出来。也就是上文所说的心意不能平和舒展。“临临”，张介宾说。“临”，是向下的样子。马莳说。是形容身材高大。“然未偻”，张介宾说。意思是膝部好像弯曲。但实际上并不是驼背弯腰的疾病。“清然窃然，固以阴贼”，马莳说。所谓“清然”。是说外表好像清秀。所谓“窃然”。是形容神情消沉、收敛隐藏。虽然说是清秀而又鬼祟。实际上却把阴险残害之心藏在里面。这就是上文所说的怀有贼害之心，因而开始显露出这种姿态。张介宾说。所谓“清然”。是说外表看起来清秀。所谓“窃然”。是行动像鼠雀一样鬼祟。所谓“固以阴贼”。是说残忍害人的心。坚定而不可改变。“站立时躁动，行走时像要伏下”，张介宾说。所谓站立时躁动。是说性情阴险。常常表现得急躁暴烈。行踪出没没有常态。行走时又像要伏下。与“险”字相同。简要按语：这不像太阴经那样的纯阴。所以有时会呈现躁动的姿态。“轩轩储储，反身折”，马莳说。车子向前行进叫作“轩”。“轩轩”的样子。就像俗话说的气宇轩昂。“储储”的样子。是挺拔直立的意思。如果转过身，从后面看他。那么他的身体就好像折断了一样。这也是一种不加检束的姿态。张介宾说。“储储”，是蓄积、充盈的样子。形容内心满足、自鸣得意。“反身折”。是说仰起腰、挺起腹部。他的身体好像折断了一样。站立时喜欢后仰（“止”），常常把手臂伸到背后，张介宾说。站立时喜欢后仰。是因为志向务求高远。行走时喜欢摇摆。是因为性情多动。志聪说。他的两臂和双手常常伸到背后。是说他经常把双手反挽在背后。这些都是轻浮、傲慢的表现。没有交叉双手、恭敬作揖的样子。“委委然”（“止”），都说是君子的样子。《甲乙经》说。“愉愉”，一作“衮衮”。马莳说。“委委然”。是安详稳重的样子。《诗经·君子偕老》篇有“委委佗佗”之语。

译“随随然”。是说举止从容，不急不迫。“然”。是尊贵庄严的样子。《诗经·卷阿》篇有“昂昂”之语；“愉愉然”。是和善喜悦的样子。《论语》说“愉愉如也”；“HTHT然”。是周旋行礼合乎法度的样子。《礼记》说“周旋中规，折旋中矩”；“豆豆然”。是整齐而不紊乱的样子。所谓君子。包括圣人以及道德修养达到很高程度的人。都可以称为君子。《礼运》说“这位大君子没有不谨守礼法的”，大概指禹、汤、文王、武王、成王、周公；《诗经》称文王为“岂弟君子”，可见圣人也可以称为君子。张介宾说。“委委”，是雍容安闲、自得其乐的样子。“随随”，是与人和谐相处、不露锋芒的样子。志聪说。“HT HT”，是眼睛美好的样子。“豆豆”，是有条理、有品格的样子。人的内在表现。没有什么比眼睛更能显示其善恶。胸中的意念端正。所以眼睛就明亮而美好。简要按语：关于“委委”，张氏底本以《诗经》注为依据，这是正确的。“HT”，《玉篇》解释为美好的样子。《正字通》说。旧注读音为“旋”。是眼睛美好的样子。古代通用这个字。“旋”字俗本加上“目”旁。《字典》引用《本经》注说。是眼睛美好的样子。这其实是志聪注中的说法。卷六。《官能》第七十三。马莳说。“官”，是任用的意思。就是任用各自所擅长的能力。即本篇第七节的内容。因为雷公提出了关于官能的问题，所以篇名叫《官能》。“一纪”，张介宾说。是总括叙述的意思。志聪说。“纪”，是纲领的意思。“司诵之”，简要按语：“司”是主管的意思。意思是黄帝亲自主持诵读它。血气的多少，马莳说。大意见《素问·血气形志篇》。运行的逆顺，张介宾说。阴气从足部向上运行。到达头部后再向下，沿着手臂运行。阳气从手部向上运行。到达头部后再向下运行至足部。所以阳病患者。阳气向上运行到极点后就向下。阴病患者。阴气向下运行到极点后就向上。相反的情况。都称为逆。“出入之合”，各版本作此。“合”字，有一版作“会”。马氏说。由体表进入体内叫作入。由体内向体表叫作出。张氏说。经脉之气由内向外运行。由外向内运行。输穴的位置各不相同。马氏说：“谋伐有过”。就是说，病邪侵犯人体而形成病变。就应当根据这种过错加以攻治。张氏说。知道邪气出入的情况。就可以针对病邪造成的过失来攻治它。马氏说：“知解结”。《卫气》篇说。能够知道怎样解除郁结。“契绍于门户”。马氏说：“气门”。就是气穴。《素问》中明确有《气穴论》。凡是腧穴，都可以称为气穴。张氏说。这就是经络一类的理论。也就是各经脉标、本、气街的含义。一种说法是，手经在上。足经在下。气脉必定经过的地方。因此称为门户。这种解释也说得通。简要按语：《生气通天论》说。气门于是闭合。王氏注说。气门指的是玄府。玄府是经脉营卫之气发散、排泄的通道。所以称为气门。大概本节所说的气门。与这里所说的气门并不相同。姑且仍采用马氏的注释。马氏说：“四海”。本经《海论》说。膻中是气之海。冲脉是血之海。胃是水谷之海。脑是髓之海。马氏说：“寒热淋露”。有时表现为寒热。有时表现为淋露。我怀疑这就是《岁露》篇所说的遭遇岁露。张氏说。淋雨。受风。邪气侵犯的部位不同。应当仔细辨察所涉及的经脉。志氏说。寒热指阴阳、血气的变化。淋露指中焦所产生的津液。《下经》说。中焦产生的气，就像露水一样。志氏在《岁露》篇的注释中又说。所谓淋露、寒热。就是出汗之后出现寒冷或发热。简要按语：各家注释都不够稳妥。应当考察《神农本经》。以及《名医别录》中各药所主治的病证。其中有数条提到“淋露”。说妇女闭经。淋露而下血。（黄芩条） 崩漏并伴有淋露。（延胡索条） 泄泻、痢疾并伴有淋露。（厚朴条） 风邪所致的淋露。（狗脊条） 内伤并伴有淋露。（白微及大豆条） 多汗、淋露。（白胶条） 主治淋露。（木香条） 缪希雍在狗脊的注释中说。气血不足。风邪就会乘虚侵入人体。所谓淋露。是肾气以及带脉、波任都虚弱所导致的。他在厚朴的注释中又说。淋露虽然属于下焦所发生的病。但多半是胃中湿热向下流注造成的。这就是下血、淋露不止。这种说法也不恰当。因为“淋露”和“淋沥”含义相同。都是说液体像细流或露珠一样滴滴流下。而且病程长久不停止。《肘后方》说。尸注病大致会使人。出现寒热、淋沥。神情沉默。不能明确知道自己哪里难受。《医说》引用《鸡峰方》，写作“寒热淋露”。形容人沉沉默默。《外台秘要》说。劳损过度所致的疾病。吴、楚一带称为淋沥。由此便可以看出。《九宫八风》篇说。淋露、寒热。也就是淋沥、寒热的意思。马氏说：“以输异处”。根据这些输穴。它们所处的位置必然各不相同。应当从所属经脉来审察。调理经脉之气的往来运行。张氏说。邪气侵犯的部位不同。应当仔细辨察所涉及的经脉。各版本作“左右肢脉”。“脉”字，有版本作“络”。马氏说。就是前面《经脉》篇。所说的“其支者”“其别者”。志氏说。左侧的经脉注入右侧，右侧的经脉注入左侧。左右相通，上下相连。与经脉相互联系。分布在四肢。从络脉发出。与脉外的气血在皮肤和肌肉之间相会。简案：“肢”就是“支”字。马莳的注释认为这样解释是对的。“虚与实邻，知决而通之”，马莳说。如果虚证和实证彼此接近，就应当辨明虚实，采用疏通的方法。张介宾说。“邻”就是接近。接近就容易产生疑惑。一旦疑惑，就会把相似的情况当成真实情况。这就像冰和炭一样完全相反。所以应当辨明虚实，再加以疏通。张志聪说。所谓虚证和实证相邻，是指血与气不相协调。所以应当加以疏通。“犯而行之”，见于赵府本和张本。“犯”字，作“把”字解释。《正脉》《道藏》《熊本》也都这样说。“犯”字，一本作“把”。张介宾说。邪气侵入大络，左侧的病取右侧的穴位。右侧的病取左侧的穴位。用针取穴后施行治疗。这就是缪刺法。张志聪说。所谓左右不协调，是指人迎脉和气口脉不协调。所以应当针对这种情况施针治疗。简案：左边是人迎脉。右边是气口脉。这种说法出自王叔和。但古代医籍中没有这种说法。张志聪的说法有误。“阴阳不奇”，马莳说。人体中的阴阳，各条经脉彼此配合，从来没有单独运行的。能够了解各条经脉起始的部位，张介宾说。“奇”就是不成对。不单独运行，阴阳就会协调。所以要知道经脉开始运行的时间。张志聪说。所谓阴阳不单独运行，是指脏腑的阴阳，彼此交互配合；十二经脉，彼此交互贯通。所以所谓知道它开始运行的时间，就像邪气乘秋季侵入时，肺先受到邪气侵袭；邪气乘春季侵入时，肝先受到邪气侵袭，诸如此类。“审察疾病的根本和末端……刺法就讲完了”，马莳说。《禁服篇》说：审察疾病的根本和末端，察看它的寒热。《终始篇》又说：根本和末端的寒，与温相互制约、各司其职。张介宾说。“本末”就是标本。“寒热”就是阴阳。“所在”就是三部九候中出现病脉的部位。“官”就是任用。九种针具各不相同，各有适用的情况。能够了解以上这些方法并加以运用，刺法也就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