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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四 《路史》　别史类 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路史》共四十七卷，由宋代罗泌撰写。罗泌字长源，是庐陵人。本书成于乾道庚寅年。全书分为前纪九卷，叙述从初三皇到隂康、无怀的事迹；后纪十四卷，叙述从太昊到夏履癸的事迹；国名纪八卷，叙述上古至三代各国的姓氏、地理，下及两汉末年；发挥六卷、余论十卷，都是辨析疑难、考据论证的文字。《国名纪》第八卷载有《封建后论》一篇、《究言》一篇、《必正劄子》一篇【案：必正是罗泌友人的名字，其姓氏现已无法考知，谨依原书著录】、《国姓衍庆》《纪原》各一篇，大概是按类别附列在一起的。只有《归愚子大衍数》一篇、《大衍说》一篇、《四象说》一篇，与封建毫无关系。考察《发挥》第一卷卷首有《论太极》一篇、《明易彖象》一篇、《易之名》一篇，与《大衍》等三篇同类，怀疑原本是《发挥》的文字，校刊者因卷次相连而误将它们窜入《国名纪》。罗泌在自序中说：“皇甫谧的《帝王世纪》、谯周的《史考》、张愔的《系谱》、马总的《通历》、诸葛耽的《帝录》、姚恭年的《历帝纪》、小司马的《补史》、刘恕的《通鉴外纪》，这些著作的学问浅陋狭窄，不足以取信。” 苏辙的《古史》首先阐明并发掘了索隐的旧说，但没有写成完整的书，于是罗泌因此撰成这部编著。《余论》开头解释书名的含义，引《尔雅》训释“路”为“大”，所谓《路史》，就是“大史”的意思。句下注文署名为他的儿子罗苹所撰，核对其词义，与罗泌之书详略相互补充，似乎出自同一人之手，或许是罗泌自己所作而假托为儿子的作品吧。上古的事本来就模糊难明，罗泌多采录纬书，颇不足凭据。至于《太平经》《洞神经》《丹壶记》之类，都是道家假托之言，他却一一奉为典要，实在难免被讥为庞杂。《发挥》《余论》都严厉斥责佛教，而论说《易》的几篇却取义于道家。其中“青阳遗姝”一条，论述“大惑有九”，把“以贪求成仙为才能”的迷惑和“以谄媚佛教为无能”的迷惑列为其中两类，尤其偏颇乖谬。不过，本书引证广博，文采瑰丽。刘勰《文心雕龙·正纬》篇说：“羲、农、轩、皞的源流，山岳河渎、钟律的要旨，白鱼赤鸟的符瑞，黄金紫玉的祥瑞，事情丰富奇伟，文辞丰润肥美，对经典没有益处，却有助于文章。”因此后来的文人多采撷其中的精华。罗泌这部书，大概就属于这一类。至于其中《国名纪》《发挥》《余论》的考证、辨难文字，都精审核实，也有许多祛除疑惑、主持正论的内容，当然不能因为它喜好奇异就一概斥责。乾隆四十三年闰六月，恭敬地校勘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 《路史》卷一　宋罗泌撰　前纪一 初三皇纪 初天皇 初地皇 初人皇 事情有不能完全考究的，万物有不能凭空臆测言说的，众人对此有所怀疑，正是圣人所考察的。《易》说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老子说有一种混然而成的东西，在天地之前就产生了，而放荡无据的人于是便有了天地起源的说法【两仪相匹。这里不说“二仪”，是因为“二”有先后，“两”没有彼此，含有相互匹配的意思。“天一地二”说的是先后而已。地也只有一，却说成二，话说出口就已经落入第二位了。李明的《衡山记》说：朱符认为火筯像两仪形成变化，缺一不可，应当有识之士加以辨明。关于太极的说法见《发挥》】。太极就是太一，也就是太易【太初的开始】。列御寇说：有形之物产生于无形【无形，是天地的开端；有形，是万物的母体】。天地的开端，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易，是尚未出现气；太初，是气的开始；太始，是形的开始；太素，是质的开始。气、形、质都具备而尚未分离，叫作浑沦【就是混沌。《河图括地象》说：《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两仪尚未分开，其气处于混沌状态】。看不见，听不到，追寻也得不到，所以叫作“易”【《易》内篇说：日月相互追逐，就叫作易。】《易》的彖象及“易”字名称的两种说法，见《发挥》。易没有形体界限【大衍之数为五十，实际使用四十九，因此有一个不在其中。把奇数加倍成为五十，而“一”没有可加倍的对象，这就叫作没有形体界限】。易变化而成为一【北方首先有一】；一变化而成为七，七变化而成为九【七是衍数，九是玄数，这是河图、洛书自然运行的作用，世人不能命名。由一到七，是返回；到九，是归还。归还、返回、变化、通达，就是所谓的变化。这样看来，所谓“易”，难道是牵强附会吗】。九是终极，九变化后又复归于一【开始就是终结，终结又是开始；汇合于九而复归本元，九的变化又恢复贯通。《易》卦从一变到七成为归魂卦，本宫之气已经改变；再变化两次而返回本体，就是复变为一。九转的规律，也只是数达到完足罢了】。一是形体变化的开始【天以一变化为四，地以一变化为四；四有形体，而一没有形体。因此，天的体数为四，实际运用的是三，不用的是一；地的体数也是四，实际运用的是三，不用的是一。一是数的开始，却不是数本身。二乘二为四，三乘三为九，以至于九乘九为八十一，都可以变化相乘，而一不能变化。百就是十，十就是一，所以也不变化。去掉“一”而达到九，都是运用其变化的结果】。清而轻、向上升腾的成为天，浊而重、向下坠落的成为地，中和纯粹而生成的成为人【以上本是《易纬·乾凿度》的文字，列子引用过。知道这个说法，就可以探究天地的奥秘了】。天地之气交融，万物化育得醇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由此繁衍生长，于是各种生物繁多起来【天地交合，万物才产生。一个元气之中五行同时孕育，而五行的生成各有自己的性质；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由此推演，便成为十、百、千、万。就像果核裂开后根生茎，茎生枝，枝生叶，这就叫作“三生万物”】。虽然这样说，若要治理上古荒远、恍惚难明的事情，井中之鱼只能听到近处的声音，不能详尽谈论；而往昔记载又往往不能融会贯通。关于正闰和五德终始的传说，便说天地之初有浑敦氏出世，替天地施治【就是后世所谓的盘古氏。他神灵般一天变化九次，大概是混元初始时陶冶融合、创造化育的主宰。《六韬·大明》说，召公回答文王：天道清净，地德生养，人事安宁；要警戒自己不要忘记，忘记就是不祥。盘古的宗族不可触动，触动就一定凶险。如今赣地会昌有盘古山，本名盘固；湘乡有盘古保，雩都有盘古祠，都是“盘固”的说法。按《地理坤鉴》说，盘古龙首人身；如今成都、淮安、京兆都有祭祀他的庙宇。事情详见徐整《三五历纪》和《丹壶记》，唐代袁天纲也曾推论此事。《真源赋》说，元始应世，一万八千年为一个甲子。荆湖南北如今把十月十六日作为盘古氏生日，并根据这一天月亮的阴晴来推测他的显化之处，或许有一定依据。《元丰九域志》说广陵有盘古墓庙，大概也是假借神名。刘敬叔《异录记》说成都的盘古庙有“盘古三郎”的名目，属于庸俗妄说。其余详见《发挥》】。继浑敦氏之后，又有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下卷所记的三位神灵】。在《洞神部》中又有所谓初三皇君【详见《发挥》】，并把这里的三皇作为中三皇。这些说法很难考据，但既然已经加以叙述，这就是我广泛搜集、采录三灵，并重新记述三皇的原因【各书关于三皇的说法不同。《洞神部》既有初三皇君、中三皇君，又把伏羲、女娲、神农作为后三皇。《周官》《大戴礼》《六韬》《三略》《文》《列子》《庄子》《吕氏春秋》都有关于三皇的说法。刘恕认为孔门没有明确的文字。孔安国说，伏羲、神农、黄帝的书叫作“三坟”，后世于是把伏羲、神农、黄帝作为三皇，这才是正确的说法。】到了郑康成注释《书》中《中候握河纪》时，才依据《春秋运斗枢》，排除黄帝而增加女娲，与《洞神部》的说法相合；然而《白虎通义》没有女娲而有祝融，甄曜度和梁武帝《祠象碑》又改为遂人，大概出自《宗均〈援神契〉注》和谯周的《史考》，说法纷杂而不一致。因此王符说：“听说古代有天皇、地皇、人皇，或许就是这样，我也不敢明确断定。”直到唐天宝七载，才下诏按时在京城内祭祀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王璵于是建议：“唐家的仙人世系，应当尊崇表彰福地，请拨度昭福寺改作天华上宫，并建灵台、大地娑父祠。”于是建立了三皇道君、太古天皇、中古伏羲、女娲等殿堂。这样看来，除太古天皇之外，又另行设置了三皇。浑敦氏的时代，只听说其事荒远漫无、并不明晰，实在无法再加以说明。王充说：“古代的水火，就是今天的水火；今天的声音和色彩，也是后世的声音和色彩。鸟兽草木以及人民的好恶，可以从今天观察古代，由此推知未来。千世以前、万岁以后，并没有什么不同。”能够知道的事情，是圣贤共同能够知道的；不能知道的事情，即使圣人也不能知道。这不是学者当务之急，所以现在一概搁置不论。《路史》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路史》卷二　宋罗泌撰　前纪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