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史卷十二 宋 罗泌 撰后纪三
禅通纪炎帝炎帝神农氏【农从防囱声弊文作由古作□故吕春秋管法法皆云尧使稷为田□之讹也农厚也籕作防洞灵经□□皆滋于此】姓伊耆【一作祈世以为尧姓非也熊安云伊耆氏即神农详诗礼正义集韵作帆云古天子号盖误当作阠】名轨【见春秋钩命诀注】一曰石年【见春秋命厯序或作耳讹】是为后帝皇君【见洞神部礼记正义云神农下为地皇作耒耜播百谷】炎精之君也【乗火徳】母安登感神于常羊【春秋元命苞云少典妃安登游于华阳有神童首感之于常羊生神子人面龙顔好耕是谓神农诗含神雾云龙首顔似龙也此亦后世刘媪潘夫人之事尔常羊华阳之常阳也安登传多作女登】生神农于列山之石室【即烈山厉山也见荆州记水经赖山今江夏隋县北界厉乡村南重山也】生而九井出焉【荆记云井在山北重堑周之广一顷二十亩内有地云神农宅神农所生神农既育九井自穿旧言汲一井则八井震动寰宇记云县北百里人不敢触按今一穴大木木傍防人即其处为神农社年常祠之荆州图言永阳县西北二百三十厉乡山东有石穴高三十丈长二百丈谓之神农穴神农生此老子亦生于此故崔▯山濑乡记以为老子教堂之故处】初少典氏取于有蟜氏是曰安登【有蟜国也世纪云神农母任姒有蟜氏女曰女登非也孰有一姓而任蟜两国者盖任姒乃帝魁之母世多以帝魁为神农因合之尔】生子二人一为黄帝之先袭少典氏一为神农是为炎帝【详谱图】炎帝长于姜水成为姜姓【姜姓之祖也扶风姜阳郑驳异义云炎帝姜姓太昊所赐黄帝姬姓炎帝所赐】其初国伊继国耆故氏伊耆【伊即伊尹之邦耆即文王之所伐者犹陶唐然详国名记】长八尺有七寸,▯身而牛颠【愿颠首,今炎陵庙像正为王者衣衮戴冕。按太祖皇帝诏脩先代帝王祠庙至百二十间以上,令礼院立定配享功臣,检讨仪相宜,其有所据矣】龙顔而大唇,懐成钤,戴玉理【命厯序云:有神人名石耳,苍色大肩,戴玉理。注云:日月清有次序,故神应和气以生之。大唇一作大睂,玉理一作玉英,犹玉胜也】生三辰而能言,五日而能行,七朝而齿具,三嵗而知稼穑、般戏之事,必于黍稷,日于淇山之阳,求其利民、宜久食之谷而蓺之。天感嘉生,菽粟诞苓,爰勤收拾,刚壤地而时焉。已则厘牟五子偕至【周书曰:神农之时,天雨粟,神农取种之。夫五谷未有不自天来者,或曰天道逺,神农后稷之事未必皆然。诗言有相之道,第以其翼翼油油,若有相之者尔,此不通之论。天人之交,何逺之有?详发挥雨防説】神农灼其可以养民也,于是因天之时,分地之利,垡土防秽,烧▯埩野,以教天下播种嗣▯蓏之实,而省杀生之敝始诸饮食,烝民乃粒【梁武祠像碑云:神农氏因宜教田,辟土种谷,以振万民。而管子谓神农教耕生谷,以致民利。陶▯景本草序:神农尝草,以省杀生之▯】惟生亡徳,咸若古政【形坟文】于是师于悉诸九灵,学于老龙吉,祖其高矩以致于理【悉诸,新序作悉老,邓姓辨作悉清,非九灵。或云大成也。庄子云:妸何甘与神农同学于老龙吉,或者以为寓言,非寔。夫寓言者,谓寓其理于言,借事以寄吾之理尔,非凿空造端之説也】受火之瑞,上承荧惑,故以火纪时焉【神农之有天下,伐邪防邪,不可得而详矣。董仲舒繁露云:神农氏之有天下,与天地俱起乎,其有所伐乎?神农有所伐则可,汤武有所伐则不可,何也?是以神农氏为伐非邪】于是修火之利【管子云:神农作种五谷于淇山之阳九州之人,乃知谷食。黄帝作钻燧生火,以熟腥臊,民食之,无兹▯之疾,而天下化。此正言炎燧改火,事字误为黄,故下乃言黄帝之王童山竭泽云云。可见】范金排货,以济国用【班志云:食货兴于神农之世,而易明言神农氏聚天下之货,货币之来久矣。故杜佑谓神农列▯于国,以聚货币,日中为市,以变有无。窃攷前谱,异布中有一种,长二寸六分,首广寸六分,有肉好无轮郭,足间正圆,面文六字,背一字。又一种长二寸四分,上广寸五分,下寸七分,首广六分,足间八寸,重八铢,有郭,面七字纵横,神农币也。又不知年代,品有一大钱,圆径寸五分,重七铢,好圆无轮郭,状如半两,铜色纯赤,左有□字,钩画甚精神,字也。而董谱文有幔由一金佑所推知,货自神农以来有之,不知已二三分金货矣】因时变防,以抑时疾,以炮以燖,以为澧洛【醴酪也,醴味似澧,酪味似洛。
译《禅通纪》炎帝 炎帝神农氏。〔“农”字从“[缺字]”声;俗体作“由”,古字作“□”。所以《吕氏春秋》《管子》等书都说“尧使稷为田[缺字]”,这是“□”字的讹误。“农”有厚重之意,籀文作“[缺字]”。《洞灵经》“[缺字]”等字,大概都由此而来。〕姓伊耆。〔一作“祈”。世人认为这是尧的姓氏,不对。熊安说,伊耆氏就是神农氏,详见《诗礼正义》。《集韵》作“帆”,说是古代天子的称号,恐怕是错误的;应当作“[缺字]”。〕名轨。〔见《春秋钩命诀注》。〕一名石年。〔见《春秋命历序》;有的本子作“耳”,是讹字。〕这就是后帝皇君,是掌管炎精的君主。〔承袭火德。〕他的母亲叫安登,在常羊感应神灵而孕。〔《春秋元命苞》说,少典的妃子安登游历华阳,有神童在常羊感应她,于是生下神子;神子长着人的脸、龙的面貌,喜好耕作,这就是神农。《诗含神雾》说,他有龙首,面貌像龙。这也不过是后世刘媪、潘夫人一类的故事罢了。“常羊”就是华阳的常阳。安登的传记多写作女登。〕神农出生在列山的石室中。〔就是烈山、厉山,见《荆州记》《水经》。赖山在今江夏隋县北部边界,厉乡村南面的重山就是那里。〕他出生时,地上同时出现九口井。〔《荆州记》说,井在山北,四周有重重壕堑,占地宽一顷二十亩;其中有一块地,传说是神农的住宅。神农出生并长大后,九口井自然穿通。旧说汲取其中一井的水,其他八井就会震动。《寰宇记》说,在县北一百里处,人们不敢触动它。考察今天有一穴大树,树旁有[缺字]人,这就是该处;当地把它作为神农社,每年都祭祀。《荆州图》说,永阳县西北二百三十里,厉乡山东面有石穴,高三十丈、长二百丈,称为神农穴。神农出生于此,老子也出生于此,所以崔玄山《濑乡记》把那里作为老子教堂的旧址。〕起初,少典氏娶了有蟜氏的女子,她就是安登。〔有蟜是一个国家。《世纪》说,神农的母亲任姒是有蟜氏的女儿,名叫女登,这是不对的。哪有同一姓氏而又分属任、蟜两个国家的呢?大概任姒是帝魁的母亲,世人多把帝魁当作神农,于是把两件事合在了一起。〕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是黄帝的祖先,承袭少典氏;另一个就是神农,是炎帝。〔详见《谱图》。〕炎帝在姜水边长大,后来成为姜姓的始祖。〔他是姜姓的祖先。扶风姜阳、郑玄驳《异义》都说,炎帝姓姜,是太昊赐予的;黄帝姓姬,是炎帝赐予的。〕他最初以伊为国,后来又继承耆国,所以称为伊耆氏。〔“伊”就是伊尹所属的国家,“耆”就是文王征伐的国家;犹如陶唐氏。详见《国名记》。〕 身高八尺七寸,身体宽大,头顶像牛(“颠”是头顶;如今炎陵庙中的塑像正是帝王穿衮服、戴冕旒的形象。按宋太祖皇帝下诏修缮先代帝王祠庙,达到一百二十间以上的,命礼院确定配享功臣并考订仪制,可见这种形象是有依据的)。面容像龙,嘴唇宽大,怀中有成形的符钤,头戴玉理(《命历序》说,有神人名石耳,面色青苍,肩膀宽大,头戴玉理。注释说,日月运行清明而有秩序,所以神明应和天地之气而生。大唇一作“大眉”,玉理一作“玉英”,犹如玉胜)。出生三天便能说话,五天便能行走,七天便长齐牙齿,三岁便懂得农作物和各种游戏之事。他尤其关注黍、稷,每天到淇山南面,寻找有利于百姓、适合长期食用的谷物来种植。上天感应而降下嘉种,豆类和谷物繁茂生长,于是勤勉收拾;开垦坚硬的土地,按时播种。后来厘牟五子一同到来(《周书》说,神农时代天上下粟,神农取来作为种子。五谷没有不是从天而来的;有人说天道遥远,神农、后稷的事未必都是这样。诗中所说有神相助,只是因为他们做事勤勉兴盛,好像有神相助而已;这种说法并不通达。天人相感,哪里会遥远呢?)。详见《发挥·雨防说》。神农认为这些东西可以养活百姓,于是顺应天时,利用地利,翻松土壤、清除污秽,烧除荒野,教天下人播种并繁殖瓜果的果实;同时减少杀生的弊害,从饮食开始。百姓于是能够以粮食为生(梁武帝祠像碑说,神农顺应土地宜作农田,开辟土地种植谷物,以救济万民;而《管子》说神农教人耕作、生产谷物,以使百姓获利。陶弘景《本草序》说,神农亲尝百草,以减少杀生的弊害)。只要有生命便没有不合乎德行的,所有事情都像古代的政治一样(形坟文)。于是他向悉诸、九灵学习,又向老龙吉求学,奉行他们的高尚法度,以达到事理的完善(“悉诸”在《新序》中作“悉老”,《邓姓辨》作“悉清”,并不是九灵;有人说是“大成”。《庄子》说,妸何甘与神农一同向老龙吉学习,有人认为这是寓言,不是真事。所谓寓言,是把道理寄托在言语中,借事物表达自己的道理,并不是凭空虚构事情)。他获得火的祥瑞,上承荧惑星,所以用火来纪时(神农拥有天下后,讨伐邪恶、驱除灾害的事情无法详细考知。董仲舒《春秋繁露》说:“神农氏拥有天下,难道与天地一同兴起吗?他有没有讨伐别人?神农有讨伐可以,汤、武讨伐却不可以,为什么?”)。这正是因为神农氏所讨伐的是邪恶。于是修治火的用途(《管子》说,神农在淇山南面播种五谷,九州的人才知道以谷物为食;黄帝制作钻燧取火,用来煮熟腥臊之物,百姓食用后不再有因生食造成的疾病,天下因此受到教化。这段话本来是在说炎帝、燧人氏改火,文字却误写成黄帝;下文说黄帝统治童山、竭泽等事,可以看出这一点)。他铸造金属,制作货币,以供给国家的需要(《汉书·食货志》说,食货制度兴起于神农时代;《易经》明言神农氏聚集天下财货,可见货币由来已久。所以杜佑说,神农把货币陈列于国都,聚集货物,在正午设市,以交换有无。我私下考察早期谱录,异布中有一种,长二寸六分,首部宽一寸六分,有肉有孔而无轮廓,足部正圆,正面有六字,背面有一字;另有一种长二寸四分,上宽一寸五分,下宽一寸七分,首部宽六分,足间八寸,重八铢,有轮廓,正面纵横有七字,这就是神农币。又不知道属于什么年代,有一种大钱,圆径一寸五分,重七铢,圆孔无轮廓,形状像半两钱,铜色纯红,左边有□字,钩画很有神采,也是文字。董氏谱录中有“幔由一金”,由此可以推知,货币自神农以来就有,只是不知道当时已经有二三分的金货了)。他顺应时节改变饮食,以压制时令疾病;用火炮制、用水烫煮,制成醴酪(醴的味道类似“澧”,酪的味道类似“洛”)。
礼运言污尊抔饮,谓神农时。杨仲昌加笾议云:神农时虽有黍稷,犹未有酒醴。后圣作为醴酪,犹存▯酒,示不忘古仪。酒正义亦云:神农以上水为元酒。此不知何所见。古史攷云:始有燔炙裹肉烧之曰炮,此燧人之世】谓木器液,金器腥,圣人饮于土而食于土,于是大埏埴以为器,而人寿【陶冶之事始于燧人,盖有人事则有之。若古圣人每创一事,必尽其变而后已。是故卦立则有贞悔占稽之事,室立则有宫隅门墙之制,谷艺而烹蒸杵铚之用兴,药尝而炮炙佐使之法起,槌轮为大辂之始,兠帽为轩冕之源,燔豕为柴望之滥觞,土鼓乃云门之拳。石理势之来,事有必至此。燧人出火,而陶冶燔炮之事有不待于后世也。黄帝内传言黄帝始作陶,蚩尤作冶。吕春秋言昆吾始陶冶,盖广之尔。此类尤多,宜考】官长师事,悉以火纪,故称炎焉【世纪云:以火承木,位在南方,主夏,故谓炎帝关尹告列子云:「神农有炎之徳者,通典云有火星之瑞也】肇迹列山,故又以列山、厉山为氏【或作烈山、厉山同。按列、厉与烈音本通,垂带如厉裂也,故音为裂。赵都赋与越叶,蜀赋亦与结叶。诗「栗烈叶卒嵗」而校猎赋「隆烈」亦与内叶。知古同也。且厉山即赖山,故登真隠决音薤字为咸厉切,盖音如赖。注者不知,谓音小异,误矣。】开山图云:「列山氏产山谷,分布元气,盖即厉山氏。」蔡墨曰:「列山氏炎帝也,起于厉山者,礼七祀太厉伤神也。」仪礼正义谓帝王之无后者,至汉七祀无厉而有山神,説者遂以为厉山氏妄矣。杜预又以烈山谓炎帝时诸侯,刘▯已非之】预若天命正气,节审寒暑,以平早晚之期。谓人之生,太仓为主,而太仓谷为主,天下万物亡以易于谷。于是斵木为耜,揉木为耒,▯穷发跋艽野,制畮清甽,分龙防而戒之耕,然后六谷防以供粢盛,而给军国【汉书云:「神农之教,带甲百万而无粟,则不能守也。」兵书谓神农以石为兵,而帝亦尝伐补遂,则军旅已备矣。汉代犹有神农兵法一篇,则兵武之事有不出于有巢、太昊之时乎?第年载辽邈,有不得而详乎尔】爰布国禁,春夏所生不伤不害,谨脩地利,以成万物,亡敚人所务,而农得以顺其时。教之桑麻,以为布帛,相土停居,令人知所趍避。乃命赤冀创捄铁为杵臼,作耝耨、钱镈、梋鬵、井灶,以济万民。▯防刳▯以蒸以▯,民始播食而不胜【赤冀即赤粪,赤粪若也,一作赤制。炎帝之臣,与摄提、诸稽、元嚣皆十二支神。作粪者误。按易传九事,非必尽黄帝、尧舜时。吕春秋云:「赤粪作杵臼」,而新论以杵臼为伏羲作,黄帝内传以为黄帝作鉏耨、▯鬴之类,事始等始各不同,有説别见】故为政曰:「唯天生民,惟君奉天,唯食丧祭、衣服、教化一归于政,林林生人亡乱政典【此三坟书神农政兴之言】又设教曰:「民为邦本,食为民天。农不正,食不充;民不正,用不衷。士丁壮而不耕,则受其饥;女当年而不织,则当其寒。不贵难得之货,不器无用之物。是故耕不彊者,亡以养其身;织不力者,莫以盖其形。有余不足,各归其身。是故亡十倍之贾,倍称之民。士力耕而女力绩,力归于上而功被于下。嵗守十三,三年与少半成。嵗三十一而国有十一嵗之储。有以利下而不足以伤民,乃制为之数。一谷不登,损一谷;谷之法十倍。二谷不登,损二谷;谷之灋倍十蓰。夷疏满之亡食者与之,尘亡种者贷之。新农夫敬事力作,故天毁地凶,旱泆并作,而亡有入于沟壑。乞请者时其时,以待天权。」也是以年谷顺成,衣食足而礼义兴,奸邪不作。亡制令而人从【淮南子云:「神农无制令而人从,唐虞有制令而无刑罚,非无制令设而不用也。」故六韬云:「神农以为赏在于成民之生,然赏不施于民而天下化,则非无制令矣】众金货通有亡【按:神农货曰:「一金则其为币已众矣。」故董氏谱谓:「杜佑推货自神农以来,不知已二三分金货也】列廛于国,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而有亡,于是俱兴【耒耜之益,臼杵之小过,交易之噬嗑,皆世之急务,固不在连山易之后】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故天下号曰皇神农【南方火为神,明命厯序注云:「其教如神,使民粒食,故天下号皇神农。」礼含文嘉云:「神者信也,农者浓也,徳信浓厚若神,故名神农】谓乱时不殖,乱气作沴,乃纪上元,调气朔以端啓閟拂焄蒿,辟尸隰以逃民害【神农书云:「冬至隂阳合精,天地交逊,天为尸隰,地为不冻,君为不朝,百官为不亲事,不可出游,必有忧悔。」此复之商旅不行,后不省方之事也。隋志云:「神农分八节,盖定之也】三朝具于摄提,七曜起于天关,所谓太初。
译《礼运》说“以土为尊,用手捧水饮用”,说的是神农时代。杨仲昌《加笾议》说,神农时代虽然已有黍稷,却还没有酒醴;后来的圣人制作醴酪,同时仍保存玄酒,以表示不忘古代礼仪。《酒正义》也说,神农以前把水作为玄酒。这些说法不知道是根据什么。〈《古史考》说,最初有把肉烧烤、包裹起来烧的做法,称为“炮”,这是燧人氏时代的事〉。有人说,木器盛液体,金器盛腥物;圣人让人用土制器皿饮食,于是大量制作陶器,人们的寿命便延长了(陶器烧制的事情始于燧人氏,大概只要有人类活动就会出现。古代圣人每创制一件事,必定把它的变化发展做到极致。因此,卦象确立后便有贞、悔、占、稽等方法;房屋建立后便有宫室、角隅、门墙的制度;种植谷物后便兴起烹煮、蒸食、杵捣、收割等用具;尝试药物后便产生炮制、炙烤、辅药、使药等方法;制作槌轮成为大车的起源;制作兜帽成为轩冕的源头;烧烤猪牲成为柴祭、望祭的开端;土鼓成为云门舞乐的初始。事物依其道理发展,往往有必然的结果。燧人氏发明火以后,陶冶、烧烤、炮制等事就不必等到后世才出现。黄帝内传说黄帝最初制作陶器,蚩尤制作冶炼器具;《吕氏春秋》说昆吾最初从事陶冶,大概只是推广扩充而已。这类事例还有很多,应当考察)。官长、师傅等职务和事务,都用火来纪年,所以称为炎帝(《世纪》说,他以火德承接木德,处在南方,主掌夏季,所以称炎帝。关尹对列子说:“神农具有炎的德性。”《通典》说,这是有火星祥瑞的缘故)。他最初在列山留下踪迹,所以又以列山、厉山为氏(有的写作烈山、厉山,意思相同)。按“列”“厉”“烈”三字古音本来相通;“垂带如厉”就是像裂开一样,所以读音为“裂”。《赵都赋》与“越”押韵,《蜀赋》也与“结”押韵。《诗经》“栗烈”与“卒岁”押韵,《校猎赋》的“隆烈”也与“内”押韵,由此可知古音相同。而且厉山就是赖山,所以《登真隐诀》把“薤”字读作“咸厉切”,大概读音像“赖”。注释者不了解这一点,说读音略有不同,是错误的。神农预先顺应天命、端正正气,调节并审察寒暑,以平衡早晚时节的期限。他认为人的生存以太仓为根本,而太仓又以谷物为根本;天下万物没有什么能替代谷物。于是砍削木头制作耜,弯曲木头制作耒,披荆斩棘、开辟荒野,制定田亩、疏浚沟渠,分辨龙种并告诫人们耕作;此后六谷便不断生产,用来供给祭祀的黍稷,也供给军队和国家(《汉书》说:“神农的教化,即使有带甲的士卒百万,如果没有粮食,也不能守卫国家。”)。兵书说,神农用石头制造兵器;帝又曾经讨伐补遂,可见军队已经具备了。汉代还存有《神农兵法》一篇,那么军事武备难道不是起源于有巢氏、太昊氏的时代吗?只是年代相隔久远,恐怕无法详细考察了。于是颁布国家禁令:春夏时节生长的万物,不得伤害;谨慎地整治土地的利宜,使万物得以生长,不夺取人民所从事的生产,使农民能够顺应时令。教人民种桑麻,用来织造布帛;察看土地形势,安排居处,使人知道趋利避害。又命赤冀创制铁器,制造杵臼、耝耨、钱镈、梋鬵、井灶,以救济万民。〔此处有缺损文字〕用来蒸煮食物,人民才开始播种取食,却还不能满足需要。〔“赤冀”即赤粪,赤粪若;一作赤制。炎帝的臣子,与摄提、诸稽、元嚣都是十二支神。作“粪”是误字。按《易传》九事,未必全在黄帝、尧舜时代。〕所以施政时说:“只有上天生育人民,只有君主奉行天意;食物、丧祭、衣服、教化,一概归于政事,众多人民才不会扰乱政典。”〔这是《三坟书》中神农关于政治兴起的话。〕又设立教令说:“人民是国家的根本,食物是人民赖以生存的天命。农政不端正,粮食就不能充足;人民行为不端正,任用就不能得当。男子到了壮年却不耕作,就会承受饥饿;女子到了适龄却不纺织,就会承受寒冷。不以难得的货物为贵,不把无用的东西当作器物。因此,耕作不努力的人,无法养活自己;纺织不尽力的人,没有东西遮盖身体。收获有余或不足,各由自身承担。所以没有十倍的物价,也没有加倍偿还债息的百姓。男子努力耕作,女子努力纺织;劳力归于上层,而功效惠及下民。每年守住十三的比例,三年连同不足一半的余数而成。每年三十一,国家便有十一年的储备。为了使下民得到利益而又不至于伤害百姓,于是制定了相应的数量制度。一种谷物歉收,就减免一种谷物;谷物的征收法为十倍。两种谷物歉收,就减免两种谷物;谷物的征收法加倍而为十蓰。对迁徙疏散而粮食不足的人,给予粮食;没有种子的,借给他们种子。新近务农的人敬慎从事、努力耕作,所以即使上天降灾、土地歉收,旱灾和水灾一同发生,也不会有人掉进沟壑饿死。对乞求救济的人,要按时令掌握时机,等待上天的权衡。因此年成顺利,衣食充足,礼义便兴起,奸邪也不发生。不制定强制法令,人民却能服从。〔《淮南子》说:“神农没有制令而人民服从;唐尧虞舜有制令而没有刑罚,并不是没有设置制令而不用。”所以《六韬》说:“神农认为,赏赐在于成就人民的生计;然而赏赐不施于人民,天下却受到教化,这并不是没有制令。〕各种金属货币流通,有无相通。〔按:神农的货币说:“一金,便已经使货币种类众多了。”〕 所以董氏谱说:“杜佑推论货币自神农以来的发展,却不知道金属货币已经分成二三种了。”在国都设置店铺,正午开市,招来天下百姓,聚集天下货物;交易完毕后各自离去,各得其所,物资有无于是都兴盛起来。〔耒耜的益处、杵臼的小过失,以及交易卦噬嗑,都是当世急需处理的事务,本来就不在《连山易》之后。〕以神妙的教化使人民适应,所以天下称他为皇神农。〔南方属火,所以称神;《明命历序》注说:“他的教化如神,使人民能够吃到粮食,所以天下称为皇神农。”《礼含文嘉》说:“神就是诚信,农就是厚实;德行诚信厚重如神,所以名为神农。”〕认为乱世时万物不能生长,紊乱之气造成灾异,于是记定上元,调和节气朔望,以端正开启闭塞、拂除恶气,避开尸隰,以逃避对人民的危害。〔《神农书》说:“冬至时阴阳精气相合,天地交接,天成为尸隰,地面不冻结,君主不上朝,百官不亲自办事,不可出游,否则必有忧悔。”这就是复卦所说商旅不行、君王不巡省四方的事情。《隋志》说:“神农分定八节,大概就是在此时确定的。”〕三朝之数都具备于摄提,七曜从天关开始运行,这就是所谓太初。
厯也【神农之厯自曰太初非汉之太初也杨泉云畴昔神农始治农功正节气审寒温以为早晚之期故立厯名太史公曰神农以前尚矣汉使校厯淳于陵渠覆太初厯晦朔▯朢最密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应劭云太初上元甲子夜半朔朝冬至日月五星俱起牵牛虽非汉太初然其法亦不大相逺】乃命司怪主卜巫咸巫阳主筮【见世纪外纪非商巫咸经有巫咸而郭氏巫咸山赋乃以为帝尧之医岂其职名哉】于是通其变以成天地之文极其数以定天下之象八八成卦以酬酢而佑神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谓始万物终万物者莫盛乎艮艮东北之卦也故种艮以为始所谓连山易也【艮前寅而后丑丑嵗之终寅嵗之始也万物之终始也夫伏羲六十有四卦其名未着而神农之卦名又与今代为异代弗之知阳豫游徙之类连山卦也演孔图云孔子脩春秋九月而成卜之得阳豫之卦而史记始皇得壁言明年祖龙死不乐卜之卦得游徙是矣世纪云夏人因炎帝曰连山礼言夏谓之连山夏人用之也陆佃云长安人家有之其卦皆纵然北齐刘光伯常撰为连山鲁史记以应遗书之诏后亦败矣世有连山三十卷者乃梁元帝之所撰】故亦曰连山氏【艮山也字音转注列山者亦连山之转邪然则连山以帝而名容可知也】谨时祀尽敬而不蕲喜挹春间焚封豨块桴土鼓以致敬于鬼神而上下达矣【见庄子晋志杜子春云以瓦为匡郑注不从孔頴达云始诸饮食敬鬼神祭祀吉礼起于神农土鼓因于中古神农之器云】悼浇泊闵愚愗爰问于泰乙小子曰上古之人寿过百嵗后世不究天年而有殂落之咎独何气使然邪小子曰天有九门中道最良乃稽太始説玉册【素问大论岐伯言臣览大始《天元玉册》天之文册,气经于牛女戊巳分云云。戊巳分者,奎、壁、角、轸,天地之门戸也。唐马总《意林》云:「神农稽首再拜,问于太一小子曰:『凿井出泉,五味煎煮,口别生熟,后乃食咀。男女异利,子识其父。曽问上古之时,人寿过百,无殂落之咎,独何气之使邪?』太一小子曰:『天有九门,中道最良,日月行之,名曰国皇,字曰老人。出见西方,长生不死,众曜同光。』神农从其尝药,以救人命。《玉氷》云:「鬼臾区十世祖,当神农之世,説《太始天元玉册》。」今按文有十二篇】磨唇鞭茇,察色▯尝草木而正名之【小司马《史记》云:「神农磨唇百草是尝。」又云:「帝以赭鞭鞭草木。」按事载《搜神记》云:「神农赭鞭鞭百草,尽知其平毒寒温之性,臭味所主,以播百谷,故号神农皇帝。」杨炯《药图序》所谓「神农旋赤鞭而殴毒者」。夫草木之类,虽则散殊,然察其形色,嗅其臭味,自可别善恶,堪作某药,可治某病,固不待尝而后知。然圣人必逐一尝啖,制神鞭者,盖以重其事尔。任述意云:「太原有神釜冈,有神农尝药鼎。又成阳山中有神农鞭药处,一曰神农亦名药草山,中有紫阳观,云帝于此辨药】审其平毒,旌其燥寒,察其畏恶,辨其臣使,厘而三之,以养其性命而治病【上药养命,中药养性,下药治病】一日之间,而七十毒极含气也【传记説同孔季彦,独以为伏羲尝草木之可食者,一日而七十毒。世纪从之,此亦陶氏序《本草》谓神农画八卦等尔】病正四百,药正三百六十有五,着其本草,过数乃乱【见三坟书《本草》中,今本中白字者是神农《本经》者,用者大騐。世纪云:「神农着本草四卷。」按汉纪虽及本草,而志无録,梁七録始有之,止三卷,是故或谓古无其书,非也。昔楼防少诵一经《本草》,则汉世尝有之,特未广尔】乃立方书【小史云:「神农方书。」《灵枢》云:「黄帝曰:予私览诸方,则方书古有。」之故,岐伯曰:「此上帝所秘,先师传之】命僦贷季理色脉,对察和齐,摩踵訰告,以利天下,而人得以缮其生【僦贷季,岐伯祖之师。理色脉者,移精变气论云:「上古使僦贷季理色脉,而通神明。」八素经云:「天师对皇帝云:『我于僦贷季理色脉,已二世矣】粤又制请雨之法,盖南置水,掩髂埋胔,以待天泽之至【见神农求雨书,其説别出。尸子云:「神农之理天下,欲雨则雨。五日为行雨,旬日谷雨,旬五日为时雨,万物咸利,故曰神雨】赤松子者,诸侯也,移老襄城,于是下之,致为雨师【神仙传云:「赤松子服水玉,神农时为雨师,教神农入火至昆山上王母石室,随风雨上下。
译这就是历法。〔神农的历法自称太初,并不是汉代的太初。杨泉说,往昔神农开始治理农事,校正节气,审察寒温,作为确定早晚农期的依据,所以把历法命名为太初。太史公说,神农以前的时代已经久远。汉代派人校验历法,淳于陵渠复核太初历,在晦朔弦望方面最为精密,日月运行如同合璧,五星运行如同连珠。应劭说,太初上元甲子日夜半,朔日早晨冬至,日月五星都在牵牛宿出现。虽然这不属于汉代太初,但其方法也相差不远。〕于是命司怪主管卜筮,命巫咸、巫阳主管筮法。〔见《世纪外纪》;并非商代《巫咸经》中的巫咸。郭氏《巫咸山赋》竟把他当作尧的医生,难道那是官职名称吗?〕于是通晓变化,以成就天地的文理;推极数理,以确定天下的形象。八八相乘而成卦,用来酬酢往来、辅助神明,沟通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人的事业。认为开始万物、终结万物的,没有比艮卦更盛的;艮是东北方的卦,所以以艮为种始,这就是所谓《连山易》。〔艮卦之前是寅,之后是丑;丑是岁末,寅是岁初,也是万物终始之处。伏羲的六十四卦名称尚未明确,而神农卦名又与今代不同,后代不能了解。“阳豫”“游徙”等,都是《连山》的卦名。《演孔图》说,孔子修《春秋》九个月完成,占卜得到阳豫卦;《史记》说秦始皇得到玉璧,知道明年祖龙死而不高兴,占卜所得卦为游徙,就是此事。《世纪》说夏人承袭炎帝,称为《连山》;《礼记》说夏代称为连山,夏人使用它。陆佃说,长安人家中藏有此书,卦画都纵向排列。北齐刘光伯曾经奉诏编撰《连山》,鲁史记也曾响应诏令搜求遗书,后来都散佚了。世间所谓《连山》三十卷,是梁元帝所撰。〕所以又称为连山氏。〔艮为山;“列山”是否是“连山”的音转和注释?既然如此,连山因帝而得名,也就可以知道了。〕谨慎按时祭祀,竭尽敬意而不祈求福喜;春季中间焚烧大猪,用土制的乐器和土鼓来向鬼神表达敬意,于是上下沟通。〔见《庄子》《晋志》。杜子春说以瓦制成匡;郑玄注不采纳。孔颖达说,饮食礼仪、敬鬼神和祭祀等吉礼始于神农;土鼓则沿袭于中古,神农的器物如此。〕神农哀悼世风浇薄,怜悯人民愚昧,于是向泰乙小子询问说:“上古的人寿命超过百岁,后世的人不能享尽天年而有早死的祸患,究竟是什么气导致这样的变化呢?”小子说:“天有九门,其中中道最为良善。”于是考察太始,说明《玉册》。〔《素问·大论》中岐伯说:“臣看过《太始天元玉册》,这是记载天象的册书,气运行于牛宿、女宿,戊己分云云。〕 所谓戊己分,是奎、壁、角、轸四宿,它们是天地的门户。唐代马总《意林》说:“神农叩头再拜,向太一小子问道:‘凿井取泉,用五味煎煮,口中分辨生熟,后来才咀嚼食用。男女各有不同的生计,子女也开始知道自己的父亲。我曾听说上古时代人寿超过百岁,没有早死的祸患,究竟是什么气导致的呢?’太一小子说:‘天有九门,中道最为良善,日月运行其中,名叫国皇,字叫老人。它出现在西方,能使人长生不死,众星都同样发光。’神农听从了他的话,亲自尝试药物,以救助人的性命。”《玉冰》说:“鬼臾区是十世祖,在神农时代说明《太始天元玉册》。”现在按此文共有十二篇。〕神农磨炼嘴唇,挥动赤色的鞭子,观察颜色,〔字迹有缺损〕尝试草木,并给它们订正名称。〔小司马《史记》说:“神农磨炼嘴唇,尝遍百草。”又说:“帝用赤色的鞭子鞭打草木。”按《搜神记》记载:“神农用赤鞭鞭打百草,完全知道它们平和或有毒、寒或温的性质,以及气味和主治;又用来播种百谷,所以号称神农皇帝。”〕 杨炯《药图序》所谓“神农旋转赤鞭而驱除毒害”。草木一类,虽然形态各不相同,但观察它们的形状颜色,嗅闻它们的气味,本来就可以分辨好坏,知道哪一种适合制成某药、可以治疗某病,原本不必亲自尝食之后才知道。然而圣人一定要逐一尝食,大概是因为制造神鞭以郑重其事。任述意说:“太原有神釜冈,有神农尝药的鼎;又在成阳山中有神农鞭药之处,一名神农药草山,山中有紫阳观,据说神农在这里辨别药物。”神农审察药物平和或有毒,标明其燥性、寒性,考察相畏相恶,辨别君臣佐使,将药物分为三类,以此保养人的性命并治疗疾病。〔上品药养命,中品药养性,下品药治病。〕一天之内竟遭遇七十种毒,〔此处“极含气”疑有文字讹误。〕疾病归纳为四百种,药物归纳为三百六十五种;著成《本草》,超过这个数目就会造成混乱。〔见《三坟书·本草》。今本中用白字标出的内容,就是神农《本经》,实际使用时很有效验。《世纪》说:“神农著《本草》四卷。”〕 按《汉纪》虽然提到《本草》,但《汉志》没有著录;梁代《七录》才开始著录,只有三卷。因此有人说古代没有这部书,这是不对的。从前楼防年少时就诵读一部《本草》,可见汉代曾经有这部书,只是尚未广泛流传罢了。〕于是创立方书。〔《小史》说:“神农有方书。”《灵枢》说:“黄帝说:我私下查阅各种方书,那么方书在古代就已经有了。”岐伯说:“这是上帝所秘藏的,先师把它传授给我。”〕命僦贷季诊察面色和脉象,相互参照以考察调和与配伍,按摩足跟并加以告诫,以利于天下,使人民得以保全自己的生命。〔僦贷季,是岐伯祖父的老师。所谓诊察色脉,《移精变气论》说:“上古时代,让僦贷季诊察色脉,以沟通神明。”《八素经》说:“天师回答黄帝:‘我向僦贷季学习诊察色脉,已经传了两代。’〕又制定求雨的方法,大概是在南方放置水器,遮盖髋部,埋葬尸骨,等待上天降下雨泽。〔见《神农求雨书》,另有说法。《尸子》说:“神农治理天下,想下雨就下雨:五天为行雨,十天为谷雨,十五天为时雨,万物都得到好处,所以称为神雨。”〕赤松子,是诸侯。他迁居养老于襄城,于是神农任命他为雨师。〔《神仙传》说:“赤松子服食水玉,在神农时代担任雨师;教神农进入火中,直到昆山上的西王母石室,随着风雨上下往来。〕
炎帝少女追之,俱仙去。及高辛时,复为雨师。」列仙传云:「赤松子舆者,黄帝时啖百草花,不食谷。至尧时为木工。旧传谓黄帝师赤松,或云帝喾师之一云尧时为官师,犹火师、龙师。今道家有黄帝问赤松经,而张良欲从赤松游,故代以为仙。赤松子迹在襄阳、平阳,或云石室,非也。有説别见】剸剸民食,形尽悴而不顾【通▯经】每嵗阳月,盍百种,率万民蜡戏于国中,以报其嵗之成【建亥之月,火伏而蛰,毕农事终而始蜡祭也。或云后世之文,攷之郊特牲乃以周正,非也。周蜡以十二月,盖夏十月,商之十一月,晋以周十二月袭虞,故宫之奇曰:「虞不腊矣。」月令以孟冬祈来年,祠公社门闾,腊先祖五祀,蜡腊共月,三代同之。皇氏以为三代皆以十二月,亦非也】故祭司啬,山林川泽,神示在位,而主先啬【蜡者,合聚百物而索享之,山川神示皆豫,非止八神,而所重者八,以尤有功于田也。先啬、司啬,所谓田亩神、苖稼神者,説者以神农为先啬,后稷为司啬,盖自后世故。礼传谓:「岂有神农始蜡而自祭其身哉?」皇氏云:「神农、伊耆,一代总号,其子孙有天下者,始为蜡祭其先祖造田者,故籥」师注:以神农为田主,为始造田,谓之田祖,先为穑事,谓之先穑,神其农业,故曰神农。汉晋以来,东耕悉祠先农,如社仪。北齐以上辛丁亥祠先神农氏,则又为先农矣。故《礼记》以先农即为先啬,传以先啬为田祖,司啬为田畯。据《籥章》“乐田祖,乐田畯也】享农及邮表畷,禽兽猫虎,水防昆虫【通典》曰:“蜡之义,自尹耆之代有之】而祝之曰:“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亡作,草木归其泽【传以为神农蜡辞,宜有传,宅泽皆音铎】苇籥,土鼓,榛杖,丧杀。既蜡而收,民息已。年不顺成之方,其蜡不通,以谨民财也【蜡者,嵗终劳农休息之祭也。蜡与腊异,有説别见】惟不顺成,则厌礼而婚。条风至,则合其亡夫家者,以蕃其民。是故淳卤作,而人民毓,教化兴,行应如桴鼓,耕桑得利,而究年受福【孝经援神契》云:“神农耕桑得利,究年受福。究,穷也】乃命邢夭作扶梨之乐,制丰年之咏,以荐厘来,是曰下谋【扶犁”一作“扶来”,即伏羲之“鳯来”,“来犁”古同音。《尔帝系谱》云:“伏羲曰扶来,神农曰扶梨盖未达,详《太昊纪】制雅琴,度瑶瑟,以保合大龢,而闲民欲,通其徳于神明,同其龢于上下【曰瑶,贵之也。扬雄《琴清音》云:‘神农造琴,以定神,禁淫僻。’《淮南子》云:‘神农之初作琴,以归神,反望,反其天心。’《新论》云:‘神农为琴七弦,以通万物而攷治乱而洽闻。’《记》乃云二十五弦。説文、世纪、隋志、小史、通厯又皆以为五弦,非也。按《广雅》:“神农之琴,长六尺六寸有六分。”然亦以为五弦,有説在《发挥】于是神澧瀵,嘉谷茁,乃命屏封作穗书,以同文攽令【礼含文嘉》云:“神农脩徳作耒耜,地应之以醴泉。”《书防》云:“上党羊头山,嘉禾八穟。”炎帝乃作穟书,用攽时令,亦见《墨薮》及韦氏《字源》。“泽之高平北三十五里,羊头山也。”《寰宇》引《山海经》:“神农尝五谷之所,上有炎帝庙。”盖《郡国志》也。山今在上党,有神。农城下有神农泉,南带太行,右有散盖。今长子西南五十有神农井,出羊头小谷中。《九域志》:上党有神农庙井,又云隰州有谷城,神农尝五谷于此,而上党记庙西五十步石泉二所,一清一白,甘美,呼为神农井。《风土记》:神农城在羊头山上下,有神农泉,为神农得嘉禾处。《地形志》亦云得嘉谷之所。《太原御览》:屏封一作丙封】命白阜,度地纪脉,水道窬木,方竹杭潢洋而有亡达【春秋元命苞》云:炎帝之臣曰怪义,生白阜,是图地形。《御览》以怪义为白阜母,名阜为神农通水脉,使不壅塞】遂甄四海,纪地形逺山川林薮,所至而正其制【盖正九州之制。《锦带书》云:神农甄四海,故《文选》诗云:神农更王,轩辕承纪,画野分疆,爰封众子。《命厯序》云:有神人驾六龙出地辅,号皇神农,始立地形,甄序四海逺近山川林薮,所至东西九十万里,南北八十二万里。《世纪》云:自天地设辟,未有经界之制,三皇尚矣。诸子言神农王天下,地东西九十万里,南北八十五万里,盖所制里于今有所不同者】于是辨方正位,经土分域,处贤以便势,于以相用,而寄其慽近国地广而逺弥小,负海之邦,率三在地【吕春秋》云:神农分国,近国地广,逺国地愈小,海上有十里之国与二十里也,此特一聚落附庸采地尔。
译炎帝的少女追随他,两人一起成仙而去。到高辛氏时代,他又担任雨师。〔《列仙传》说:“赤松子的舆者,在黄帝时代吃百草花,不吃谷物;到了尧的时代成为木工。”旧传说认为黄帝的老师是赤松子,也有人说是帝喾的老师;另一说认为尧时担任官师,就像火师、龙师一样。如今道家有《黄帝问赤松经》,张良又想跟随赤松子游历,所以后代把他代称为仙人。赤松子的遗迹在襄阳、平阳,有人说在石室,都是不对的。另有说法见别处。〕〔此处“剸剸”及“形尽悴而不顾”文意或有讹误。〕每年阳月,合祭百种农作物,率领万民在国都举行蜡祭游戏,以报答当年收成。〔建亥之月,火星隐伏,蛰虫潜藏,农事全部结束而开始蜡祭。有人说这是后世文字,考察《郊特牲》却以周正为依据,并非如此。周代蜡祭在十二月,大概相当于夏历十月、商历十一月;晋国沿袭周历十二月祭蜡,所以宫之奇说:“虞国已经不举行腊祭了。”《月令》在孟冬祈求来年丰收,祭祀公社、城门和闾门,腊祭先祖及五祀;蜡祭和腊祭在同一月份,三代都如此。皇氏认为三代都在十二月举行,也不对。〕因此祭祀司啬、山林川泽之神及众神,并以先啬为主神。〔蜡祭,是聚合百物而寻求它们享受祭祀;山川神祇都参与其中,不只是八神,但所重视的是八神,因为它们对农田特别有功。〕 先啬、司啬,就是所谓的田亩之神、庄稼之神。解释者认为神农是先啬,后稷是司啬,大概是后世形成的说法。《礼传》说:“难道有神农开始举行蜡祭,却祭祀自身的道理吗?”皇氏说:“神农、伊耆是同一时代的总称;他的子孙拥有天下之后,才开始举行蜡祭来祭祀创造田地的先祖,所以〔此处有缺损文字〕。”郑玄注说:把神农作为田地主神,因为他最初开创田地,称为田祖;他最先从事耕作,称为先穑;把他的农业功绩神化,所以称为神农。汉、晋以来,东方耕作都祭祀先农,如同祭祀社神的仪式。北齐以上辛日、丁亥日祭祀先神农氏,于是又称先农。所以《礼记》把先农就是先啬,传注把先啬称为田祖,把司啬称为田畯。根据《籥章》:“奏乐祭祀田祖,奏乐祭祀田畯。”〕祭享农神以及邮、表、畷等田间道路之神,禽兽、猫、虎、水防之神和昆虫之神。〔《通典》说:“蜡祭的意义,自尹耆时代就有了。”〕并祝告说:“土地返回你的居处,水流回你的沟壑,昆虫不要兴作,草木返回你的泽地。”〔传注认为这是神农的蜡祭祝辞;“宅”“泽”都读作铎音。〕吹苇籥,击土鼓,持榛木杖,作丧杀之礼。蜡祭结束后便收藏祭器,人民得以休息。年成不顺利时,蜡祭就不举行,以谨慎保护人民的财产。〔蜡祭是岁末慰劳农民、使其休息的祭祀。〕 蜡祭与腊祭不同,另有说法见别处。只有在年成不顺利时,才破坏礼制而举行婚配。条风到来时,就让那些没有成婚、没有夫家的女子结合,以繁衍人民。因此淳厚的盐卤兴起,人民得以生育,教化兴盛,行为响应如同桴鼓相应;耕作和养蚕都得到利益,终年享受福泽。〔《孝经援神契》说:“神农耕桑得利,终年受福。”究,就是穷尽、终了。〕于是命邢夭创作《扶梨》乐曲,制定《丰年》歌咏,用来进献福祥、招致来年丰收,这叫作《下谋》。〔“扶犁”一作“扶来”,就是伏羲时代的“鳯来”;“来”“犁”古音相同。《尔帝系谱》说:“伏羲称扶来,神农称扶梨。”这还未详尽,详见《太昊纪》。〕又制作雅琴,调定瑶瑟,以保持和合的大和之道,节制人民的欲望,使德行通达神明,使和谐之气上下相同。〔称为瑶,是以珍贵来赞美它。扬雄《琴清音》说:“神农制作琴,用来安定精神,禁止淫邪偏僻。”《淮南子》说:“神农最初制作琴,用来归聚精神、返回本真,使人复归天心。”《新论》说:“神农制作七弦琴,以沟通万物,考察治乱,扩大见闻。”《礼记》却说二十五弦;《说文》《世纪》《隋志》《小史》《通历》又都认为是五弦,这些说法不对。〕 按《广雅》说:“神农的琴长六尺六寸六分。”但它也认为是五弦,另有说法见《发挥》。〕这时神灵降下甘泉,泉水涌出,嘉谷抽穗,于是命屏封创制穗书,用来统一文字、颁布时令。〔《礼含文嘉》说:“神农修养德行,制作耒耜,土地以醴泉回应。”《书防》说:“上党羊头山有嘉禾八穗。”炎帝于是创制穗书,用来颁布时令,这件事在《墨薮》和韦氏《字源》中也有记载。“泽地北面三十五里地势高平处,就是羊头山。”《寰宇》引用《山海经》说:“神农尝五谷的地方,山上有炎帝庙。”大概出自《郡国志》。这座山如今在上党,有神农城;城下有神农泉,南面依带太行山,右边有散盖。如今长子县西南五十里有神农井,出在羊头山的小谷中。《九域志》说上党有神农庙和神农井,又说隰州有谷城,神农曾在此尝五谷;《上党记》说庙西五十步有两处石泉,一清一白,甘美可饮,称为神农井。《风土记》说神农城在羊头山上下,有神农泉,是神农获得嘉禾的地方。《地形志》也说是获得嘉谷之处。《太原御览》说:屏封一作丙封。〕命白阜测量地理脉络,疏通水道;〔“窬木”“方竹杭潢洋而有亡达”等字句有疑误。〕于是察定四海,记载地形、远近山川和林薮,所到之处便整治相应的制度。〔大概是整治九州的制度。《锦带书》说:“神农察定四海。”所以《文选》诗说:“神农更替为王,轩辕承接纲纪,划分田野、分定疆界,于是封立众子。”《命历序》说:“有神人驾六龙从地辅出,号为皇神农;开始建立地形制度,察定四海远近、山川林薮,所到之处东西九十万里,南北八十二万里。”《世纪》说:“自天地开辟以来,还没有划定疆界的制度,三皇时代已经很久远了。”诸子说神农统治天下,土地东西九十万里,南北八十五万里,大概是因为当时所用的里制与后世不同。〕于是辨别方位、端正位置,依据土地划分区域;安置贤能,使其处于有利形势,借此相互利用,并寄托其忧患。〔此处“近国地广而逺弥小,负海之邦,率三在地”文意有疑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
以今观之,中华戸密,缘海人稀,而何以为国哉?《三坟书》气坟云:山气上圣人,以安万国。夷攷其制,盖制应有万,且不应见于炎帝之后,世言黄帝始创万国,谬矣,説详《国名记】国土相望,彘狗之声相闻,以大用小,由中下外,犹运指建瓴,而王者以家焉,乃课工定地,为之城池以守之【详《太昊纪》注】后嵗省方观民设教,月省时攷,终嵗献功,以时尝谷,祀于明堂【见《淮南子》及《隋书·宇文恺传》明堂之制有盖而无四方,风土不能袭燥湿,不能伤,迁延而入之以享上帝祀。鬼神如此而已。晏子所言,下之燥湿不能及,上之寒暑不能入。土事不文,木事不镂,以示人之制者。故王禹偁《有巢氏碑》云:犹赖伊耆俭于一时,椽不用斵,阶无翦茨。则知自神农矣。或谓黄帝制屋庐,始作明堂,妄説移在赋禄书】补遂不防,乃伐补遂而万国定【庾肩吾云:炎帝本卷领唐勋,载允恭方传来世盛,尚且欲从戎,是兵伐矣。补遂二国见《吕春秋》。苏秦云:神农伐补遂,黄帝伐涿鹿而禽蚩尤,尧伐驩兠,舜伐三苗。不絶三光之明,不伤百姓之心,有王术焉。《通典》作辅遂,非】爰崇郊祀,封岱禅云,以大报而天下治【封禅之典,郊丘之制也。其兴亦已久矣。故曰:羲农之郊曰禅,后代之所守也。或以为起于黄帝,失之】袭九窽,种九愸,提挈形气而嫥捖乎刚朒,以窍领天下。是故万物百族皆有经纪条理【许叔仲云:窍,法也。□,形也。谓九天九地之形法。嫥捖犹调和也】不以物之坏自成,也不以人之卑自高,也不以遭时自利也。一上一下而浮游乎万物之祖。故其民璞重,端慤有善而亡恶【文子云:智者无所施其巧,勇者无所措其威】虚素以公,希声若退,乐与政为政,乐与治为治。是故威厉而不试,谓赏在于成民之生。赏诚设矣,然施于人而天下化。谓政亡有弃法而成治。法诚立矣,然刑罚不施于人而俗善【见别本《六韬》《淮南子》云:刑措而不用,法省而不烦。当此之时,法寛刑缓,囹圄空虚,而天下一俗,莫壊于奸。心则既有囹圄矣。囹圄柴栅,狱之始也】不忿争而财足,不劳形而成功,因天地之资而与之龢同。任贤使能,故官利则而贤者归。是以天下共尊共富之【越絶书》云:神农不贪天下而天下共富之,不以自智而贵于人,而天下共尊之】懐其仁成之心,神不越于胸中,智不出于四域,知其白,守其黒。是故求死而不得【还金丹诀云:「按《黄帝内经》:神农知白守黒,求死而不得。」注云:「知白守黒,即是合二性也】后其身,而先外其身,而存其神;不国其鬼,不神亡隅亡适,而天下正。南交北幽,三危旸谷,偎僾之人,靡不戾止。天不牟其道,地不爱其宝,故黄龙川泳,丹渠先产。风不鸣条,雨不破剻。亡扎瘥沈,焙之惄防人犹劮。洼尊臼饮,竦身戴听,以陶乎至化。唯亡共胥之怒,而不闻王役之摇。故人皆恶其死,而尚其生。是以唐尧敷言,朕之比神农,犹民之于鼂旦也。而嵬説者,犹以为夫负妻戴,以有天下,是相率而为伪者也。恶足以言人道邪【尸子语按:《文子》与《淮南》齐俗云:「神农之法曰:丈夫丁壮不耕,则天下有受其饥者;妇人当年不织,则天下有受其寒者。故身亲耕,妻亲织,以为天下先,不过亲耕躬蚕而已。」故曰:「神农黄帝,窍领天下,纪纲四时,和调隂阳。万民莫不竦身而思,戴听而观。」故治而不和。言使万物莫不注其耳目。而《六韬》两疑云:「三劝皆亲,六懐有常,天下安乐和乃立王。」神农并耕天下太平,谬矣】都于陈【今宛丘有陈城,故陈国传云:「太昊之虚」,或云神农亦居此。郦元云:「今故城北有所谓羲神寔者,其处也。」实者,对虚之名。天文旗中四星为天市,其中星多则实,虚则耗。神农所在,人民常实,非若虚砦朝实而暮虚也。予以是知神农之去太昊为不逺矣。传无炎帝之虚,而纪载皆以为都鲁,此谬认大庭为神农故尔。《世纪》云:「太昊都陈,豫州之域,西望方外,东及明诸。」胡公之封神农氏亦都之。是羲炎果同处,然攷义炎之都似在陈仓。太昊纪已详之,而《世纪》云:「又营曲阜。」故《晋志》云:「神农都陈,又别营曲阜。」《郡国志》云:「自陈徙都于此。」昔大庭阪,谯周云:「炎帝居大庭。」《寰宇》曲阜,炎帝之虚,皆相承之讹也】盖宇于沙,是为长沙【攷神农之都宜在南方,故颛帝之都在北,益以知太昊之在东,少昊之在西,为信第世逺,纪畧传者乱,不得其定,其详见后及国名记中】崩葬长沙茶乡之尾,是曰茶陵,所谓天子墓者【郡国志云:炎帝神农氏葬长沙长沙之尾,东至江夏谓之沙羡,今郡有万里沙祠,故曰长沙。
译以今天的情况看,中原户口稠密,沿海人口稀少,怎么能建立国家呢?《三坟书》的《气坟》说:“山气上升,圣人由此安定万国。”考察其制度,大概在制度形成时就已有万国,而且不应是炎帝以后才出现的;世人说黄帝才开始创立万国,是错误的。详见《国名记》。各国土地彼此相望,猪狗之声都能互相听见;以大国统辖小国,由中部控制外围,就像转动手指、从高处往低处倾水一样。于是王者把天下视同一家,便考察工役、划定土地,为各地修筑城池以守卫它们(详见《太昊纪》注)。后来每年巡视四方、观察民情、施行政教;每月巡视,按时考核;年终进献功绩,按时品尝新谷,并在明堂祭祀(见《淮南子》及《隋书·宇文恺传》)。明堂的形制有屋盖而没有四面墙,风土不能侵袭其间的燥湿,寒暑也不能伤害其中的人;人们迁入其中,以享奉上帝,祭祀鬼神,如此而已。晏子所说的,是下方的燥湿不能侵入,上方的寒暑不能进入。土木工程不加文饰,木构件不作雕镂,用来显示人的制度。因此王禹偁《有巢氏碑》说:“还依靠伊耆氏一时崇尚俭朴,椽木不加砍削,台阶不用剪齐的茅茨。”由此可知,这种制度从神农时就有了。有人说黄帝建造屋舍、开始制作明堂,这是妄说,已经移入《赋禄书》中。补遂不服,于是讨伐补遂,万国才安定下来(庾肩吾说:“炎帝本来承受卷领之勋,记载称许他的恭敬,正要把方策传给后世,使盛德延续,尚且想要动用军队”,可见已有用兵征伐)。补遂这两个国家见于《吕氏春秋》。苏秦说:“神农讨伐补遂,黄帝讨伐涿鹿并擒获蚩尤,尧讨伐驩兜,舜讨伐三苗。不使日、月、星三光的光明断绝,不伤害百姓的心,这其中有王者的治术。”《通典》写作“辅遂”,不对。于是隆重举行郊祀,在泰山封土、在梁父山禅祭,以此大规模报答天地,天下便得到治理(封禅的典礼、郊祀圜丘的制度,兴起也已经很久了,所以说:“羲农时代的郊祀叫作禅祭,是后代所遵守的制度。”有人认为封禅起于黄帝,这是错误的)。承袭九窽,种植九愸,提挈形气,使它们调和于刚柔之间,以孔窍统领天下。因此万物和百族都有经纬纲纪、条理秩序(许叔仲说:“窍,是法则;□,是形体。指九天九地的形法。嫥捖,就是调和”)。不因外物败坏而成就自己,不因人的卑下而抬高自己,不因遭逢时势而谋求私利;时而上升,时而下降,游动于万物本源之间。所以人民质朴厚重,端正诚实,有善而没有恶(《文子》说:“有智慧的人无处施展巧计,勇敢的人无处施用威势”)。内心虚静质朴而公正,少言如同退让;乐于以政事治理政事,乐于以治理成就治理。因此威严严厉却不实际施用,说的是赏赐在于成全人民的生活;赏赐确实设立了,但施加于人之后,天下便受到教化。这是说,治理国家并不是靠废弃法令来成就治理。法令确实建立了,但刑罚不施加于人,民俗却变得善良(见别本《六韬》。《淮南子》说:“刑罚搁置而不用,法令简省而不烦扰。”在这个时候,法令宽缓,刑罚宽松,监狱空虚,天下风俗一致,没有人因奸邪而败坏。这里既然说有监狱,那么监狱用柴栅围成,是狱制的开始)。人民不因愤怒而争斗,财物充足;身体不用劳苦,却能成就功业;凭借天地所提供的资财,与天地和谐相同。任用贤人,使役能人,所以官位和职事得以有利,贤者都来归附。因此天下共同尊奉他,也共同使他富足(《越绝书》说:“神农不贪取天下,天下却共同使他富足;不凭借自己的智谋自我标榜,却在人们中最为尊贵,天下便共同尊奉他”)。怀抱成全仁德的心,精神不越出胸中,智慧不超出四方疆域;知道什么是光明,却守持幽暗。因此想求死也不能得到(《还金丹诀》说:“按《黄帝内经》:神农知白守黑,求死而不得。”注说:“知白守黑,就是合二性”)。把自身放在后面,把身外之物置于自身之前,从而保全自己的精神;不把国家当作鬼神所统治的领域,不使鬼神越出边隅而干预政事,天下因此归于正道。南方交趾、北方幽州,三危山、旸谷等地,远近各处的人,没有不来到这里朝见、咨询、进献的。上天不吝惜它的道,土地不吝惜它的宝藏,所以黄龙在川中游泳,丹渠先行出产。风吹过树枝而不使枝条鸣响,雨落下而不冲破土块。没有扎瘥沉滞等病患,烘烤之类的事情也不会使人忧惧,人民仍然安宁舒适。[原文“亡扎瘥沈,焙之惄防人犹劮”等字句多有疑误,文意难以确考。]人们以洼地作尊,以臼取饮,恭敬地挺身站立,戴冠而听,从而陶化于最高的教化。只有没有共同胥吏的愤怒,却听不到君王徭役的扰动。所以人们都厌恶死亡而崇尚生存。于是唐尧发表言论说:“我和神农相比,就像百姓对于早晨和黄昏一样。”可是那些高谈怪说的人,仍然认为神农是背着妻子、让妻子骑在肩上,因而拥有天下;这不过是带领人们一同作伪罢了,哪里足以谈论人的正道呢?(《尸子》的话。按:《文子》和《淮南子·齐俗训》说:“神农的法令是:男子到了壮年而不耕作,天下就有人要承受他的饥饿;妇女到了适龄而不纺织,天下就有人要承受她造成的寒冷。所以神农亲自耕作,妻子亲自纺织,以身作天下人的表率,不过是亲自耕作、亲自养蚕罢了。”所以说:“神农、黄帝以孔窍统领天下,纲纪四时,调和阴阳。万民没有不肃然挺身、专心听察和观看的。”这就是说治理天下而不使万物失和。《六韬》两处疑文说:“三劝都亲自实行,六怀有常,天下安乐,和谐于是建立王业。”说神农与天下人并耕而使天下太平,是错误的)。建都于陈(今宛丘有陈城,所以《陈国传》说:“这是太昊的旧都”,也有人说神农也居住于此)。郦道元说:“如今旧城北面有一处所谓羲神实的地方,就是他的所在。”实,是与“虚”相对的名称。天文中,旗宿中央的四颗星组成天市;其中星星多就叫“实”,星星少就叫“虚”。神农所在之地,人民经常充实,不像虚寨那样早晨充实、晚上空虚。由此我知道神农离太昊并不远。史传没有记载炎帝的“虚”,而各种记载都认为他的都城在鲁,这是因为错误地把大庭认作神农旧都的缘故。《世纪》说:“太昊都于陈,属于豫州地域,向西可望方外,向东到达明诸。”胡公受封为神农氏之后,也把都城设在那里。这样看来,羲、炎确实同处一地;然而考察义理,炎帝的都城似乎在陈仓。《太昊纪》已经详细说明此事,而《世纪》又说:“后来营建曲阜。”所以《晋志》说:“神农都于陈,又另行营建曲阜。”《郡国志》说:“从陈迁都到这里。”从前有大庭阪,谯周说:“炎帝居住在大庭。”《寰宇记》说曲阜是炎帝旧都,这些都是相互承袭的讹误。大概他的宫室建在沙地上,这就是长沙(考察神农的都城应当在南方,所以颛顼的都城在北方,更可由此知道太昊在东方、少昊在西方;但年代久远,记载简略,传说又混乱,不能确定,详情见后文及《国名记》)。炎帝死后葬在长沙茶乡的尽头,这地方叫茶陵,就是所谓的天子墓(《郡国志》说:炎帝神农氏葬在长沙的尽头,东至江夏称为沙羡;现在郡中有万里沙祠,所以叫长沙)。
世纪云:神农葬茶陵。衡图经云:茶陵者所谓山谷生茶名也,地有陵名者皆以古帝王之墓,竟陵、零陵、江陵之类是矣。炎陵今在麻陂,林木茂密,数里不可入,石麟、石土两杉苍然,逾四十围,两杉而上陵也。前正两紫金岭,丁未春予至焉,寓人云年常有气出之,今数载无矣。所葬代云衣冠赤睂,时人虑发掘夷之陵下龙潭,传石上古有铜碑陷入焉。五行书云:神农丁亥日死,丁未日葬】有唐尝奉祠焉【有唐代旧记】太祖抚运梦感见帝,于是驰节夐求,得诸南方,爰即貌祀,时序隆三献【庙在康乐乡鹿原陂上,干徳五年建。太平兴国中将事官覆舟惮险,奏徙县南隅。庙有胡真官殿,云帝之从臣。帝病告以当葬南方,视旗所矗,遇峤即止,因葬于兹,今中途峤梁岭也。梁坑有辙迹。淳熙十三年予请守臣刘清之奏于陵近复置庙,乞以陵前唐兴敝寺为之,谓佛殿其中而炎帝殿乎其旁,不惟不正,而三五之时初未尝有西方之教。君从之,即命军使成其事,未竟而去】恶戏盛徳,百世祀至,神农亡以尚矣。我宋火纪上协神农,岂其苖裔邪?何谁昔之夜神交万载,而乃丕扬于今日欤【事具孙冠大字碑】在治百四十有五祀【世纪外纪并百二十,或云百四十】年百六十有八【元年甲戌】亦谓赤帝【仲舒繁露云:尧以神农为赤帝。河图言赤帝有女譌铁飞之异,而经亦有赤帝女女娃姜姓为精衞,在上党发鸠山,知为炎帝云】其崩也,天下之人为之不将者七日【丹壶记】纳承桑氏之子【汉书作桑水氏书传多作奔水氏字转失也。吴起云:「承桑之君修徳忘武,以丧其国。」《神宗黄帝神武秘畧》言:「有唐灭之。」唐太宗《金镜述》:「惟作桑氏,即承桑也】子十有三人。
赞曰火徳开统,连山感神,谨修地利,粒我烝民。鞭茇尝草,形神尽悴。避隰调元,以逃人害。列廛聚货,吉蠲粢盛,夷疏损谷,礼义以兴,善俗化下,均封便势,虚素以公,威厉不试,弗伤弗害,受福耕桑,日省月攷,献功明堂。天不爱道,其鬼不神。盛徳不孤,万世同仁。济世有道,岂可与贪而躁者谋哉?天下无常势,而时势有通塞;世固有利害,而利害有浅深。近而浅,贪而躁者能知之;利害之长而深,非圣智有所不能悉也。封建郡县,其事槩可见矣。借以巨室伣【音显,又贤遍切,譬也】之偃猪【音宴,沃壤也】有十囩【音芸】之籍,其月举亦博矣,其课辨亦剧矣。必委能囩率之,将卒之傥来,十钳奴之为利乎?抑何如推囩之愿民而甲之邪?其忠主仁民,经畧久近,固不同也。知此,则封建郡县可得而议矣。予尝言之:彊榦弱流,天之道也。封建之行也,岂利一宗哉?其于民俗,尤所急焉者也。是以先王世虽极治,犹且漼然莫敢或后,况乱世邪?圣人之忧患,莫非为乱世计也。苟上有明辟,则封建而治,郡县而治;上失其道,则封建者乱,郡县者亡。封建而民犹能存,郡县而四海累气,事之深浅有间矣。而昧者乃谓封建,圣人之所不得已;或又谓郡县则主祚促而利于民,谈何易邪?请毋多言而简喻之:王者奉天地法至公者也。封建者,天下之公也;郡县者,一人之私也。唯公也,故人皆得遂其私;惟私也,是故公私俱废。士民兵政,一切取苟且之术,岂直越肥之视秦瘠耶?又将剥之以自厚也。郡县若此,而上之人犹欲冀俗之归厚,是何异于秉棁【音拙,楗上撑拄】而招狗而栁乡?犹以为公天下之端,自秦始,何不思之甚欤?圣人之所虑,固不在于彼也。昔者鼂子请削七国,而七国反;逮夫主偃策行,而列侯之坐酎除者百有六,可谓罚非其罪矣。而汔亡叛,其势异也。恶戏自封建法废,而后世不见成康之俗,君无世臣,民无常主,无惑乎道之卑也。国家承平百年之间,民物阜毓,波夷夏海,实超轶乎三代。唯世变风移之事,视之有愧,则封建不行之所致也。兹岂陋儒俗吏之所知哉?日者汉唐虽稍封建,然而因陋就简事不稽古,纪纲法制一无或备,是顾得言封建邪?兹其所以厯世纷纷傽偟救弊之不暇者,岂封建之咎哉?制之失其道也。予观神农之治天下,甄四海,建诸侯,处贤以便势,胥用而平民。近者国地广而逺弥小,负海有十里之侯,若二十里者,以大制上,犹榦役▯,由中下外,如水建瓴。是故上下得以相安,而人皆恶死,然后知贾顔之谟,盖亦善而未尽。圣人之经国立法,其虑世防患,可谓至矣。三代之所以长久,此其效焉。故曰:“三代之末,尚有仁义;六代之季,尽矣。”不然,扬子云岂识下于栁宗元,而王仲淹岂见卑于李百药乎?彼宋祁兴递救之言,尤为可切。厥【哂不出齿笑】也。
路史卷十二<史部,别史类,路史>
钦定四库全书路史卷十三 宋 罗泌 撰后纪四
译《世纪》说:神农葬在茶陵。《衡图经》说:茶陵,是因山谷中生长茶树而得名;凡地名中有“陵”的地方,都是以古代帝王的墓为名,如竟陵、零陵、江陵之类。炎陵如今在麻陂,林木茂密,数里之内都无法进入;石麒麟、石土以及两株杉树苍劲挺立,两株杉树周围超过四十围,越过两株杉树便是陵墓。陵墓前方正对两座紫金岭。丁未年春天我到过那里,寄居当地的人说,往年常有气从陵中冒出,如今已经数年没有了。传说所葬的是身穿衣冠、面色赤红的人,当时人们担心陵墓被发掘,便在陵下凿成龙潭;传说古代石上有铜碑陷入其中。《五行书》说:神农死于丁亥日,葬于丁未日。有唐一代曾经奉祀过他(见唐代旧记)。宋太祖抚临国运时,梦中感应见到炎帝,于是急速传令,远赴南方寻访,终于找到,于是就地塑像祭祀,按时举行隆重的三献礼(庙在康乐乡鹿原陂上,干德五年建成。太平兴国年间,负责举行祭祀的官员因翻船而畏惧险阻,上奏请求迁到县城南隅。庙中有胡真官殿,说是炎帝的从臣。炎帝患病时告诉随从应葬在南方,便看旗帜所指,遇到山岭就停止,因此葬在这里;如今中途有峤梁岭。梁坑有车辙遗迹。淳熙十三年,我请求守臣刘清之上奏,在陵墓附近重新设置庙宇,请求把陵前的唐兴废寺作为庙址;但佛殿居中而炎帝殿在旁边,不仅名分不正,而且三皇五帝时期本来没有西方佛教)。君主同意了,立即命令军使完成这件事,但事情还没有完成就离任了。厌恶嬉戏而尊崇盛德,经过百代仍有人祭祀,神农没有什么可以再超过他的了。我大宋以火德承受天命,与神农相应,难道是他的后裔吗?为什么在很久以前的夜里与神灵相交,经历万载,反而到今天才大为显扬呢?(事情详见孙冠所书的大字碑。)在位一百四十五年(《世纪外纪》一作一百二十年,也有说一百四十年的)。享年一百六十八岁(元年为甲戌)。也称赤帝(董仲舒《春秋繁露》说:尧把神农称为赤帝。《河图》说赤帝有女,发生譌铁飞的异事;经书又说赤帝之女女娃,姜姓,死后化为精卫,在上党发鸠山,因此知道这里所说的是炎帝)。他去世时,天下人七日之内都没有举行出兵之事(《丹壶记》)。娶纳承桑氏的女儿(《汉书》作“桑水氏”,书传多作“奔水氏”,是字形转写造成的讹误。吴起说:“承桑之君修养德行而忘却武备,因此丧失了国家。”《神宗黄帝神武秘略》说:“有唐灭掉了承桑氏。”唐太宗《金镜述》说:“只作桑氏,就是承桑氏”)。有十三个儿子。赞语说:以火德开创统绪,连山感通神灵;谨慎修治土地之利,使众多百姓得到粮食。挥鞭采草,身体和精神都极度疲惫;避开低湿之地,调和元气,以逃避人的祸害。排列市廛、聚集货物,洁净地准备黍稷等祭品;平整疏松土地,减少谷物损耗;礼义由此兴起,善良风俗教化下民;均分封地,使形势便利;保持虚静质朴而公正,威严严厉却不施用;不伤害、不侵扰,使人从耕作和养蚕中获得福祉;每日省察、每月考核,在明堂进献功绩。上天不吝惜其道,鬼神也不显弄神异。盛大的德行不会孤立,万世都共同施行仁爱。治理天下自有道理,怎么可以同贪婪而急躁的人谋划呢?天下没有固定不变的形势,而时势有通达和闭塞;世间固然有利害,但利害又有浅深之别。近而浅的利害,贪婪急躁的人能够知道;利害中长远而深刻的部分,若不是圣人的智慧,就不能完全了解。封建和郡县这两种制度,大概可以从此看出来。假如把大户人家譬喻作(“伣”,音显,又音贤、遍切,意为譬喻)一片肥沃的猪圈地(“偃猪”,音宴,指肥沃的土地),有十囩(音芸)的户籍,那么每月征收的数量也很大,每次考核、辨别也很繁重。一定要把它交给有才能的人来率领,再加上将帅士卒偶然前来征发,十个钳奴能从中得到利益吗?还是应当把它推给那些自愿服役的百姓,让他们披甲服役呢?其中忠于君主、仁爱百姓,对远近事务的经营谋划,本来就各不相同。懂得这一点,就可以讨论封建和郡县了。我曾经说过:强化根本、削弱末流,是上天的规律。推行封建,难道只是为了有利于一个宗族吗?对于民间风俗来说,这尤其是急切需要的。因此先王时代即使治理已经达到极盛,仍然小心谨慎,不敢稍有懈怠,何况乱世呢?圣人的忧患,没有不是为乱世谋划的。假如在上面有贤明的君主,那么实行封建可以治理天下,实行郡县也可以治理天下;如果在上面失去正道,那么实行封建会导致混乱,实行郡县会导致覆亡。封建之下百姓还能够保存,郡县之下四海都疲惫不堪,事情的深浅确实有差别。可是昏昧的人却说,封建是圣人不得已才采用的制度;又有人说,实行郡县会使君主的国祚缩短,却有利于百姓。这种话说起来容易吗?请不要多说,只用简略的比喻说明:王者奉行天地之法,是最为公正的。封建,是天下的公;郡县,是一人的私。正因为是公,所以人人都能实现自己的私愿;正因为是私,所以公私二者都会被废弃。士人、百姓、军队、政务,一切都采取苟且的办法,难道只是越国肥沃而秦国贫瘠那样的区别吗?还会进一步剥夺天下来使自己丰厚。郡县如果是这样,而上面的人还希望风俗归于敦厚,这与手里拿着椽木(“棁”,音拙,指梁上支撑的木件)去招引狗、却反而扰乱乡里有什么不同?还把它当作使天下公有的开端,说从秦朝才开始,为什么思考得这样不深呢?圣人所忧虑的,本来就不在他们所说的那一面。从前鼂错请求削弱七国,七国反而叛乱;等到主父偃的计策实行,因酎金之罪被废黜的列侯有一百零六人,可以说惩罚并不是他们应得的罪过。但最终没有发生叛乱,是因为形势不同。可叹啊,自从封建制度废除以后,后世再也看不到成王、康王时代的风俗;君主没有世代相承的臣子,百姓没有固定不变的主人,道德之道衰微,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国家承平一百年间,人民和万物都繁盛滋养,天下夷夏安定,确实超过了三代。只是对于世道变化、风俗迁移这件事,仍然感到惭愧,这正是封建不能实行所造成的。这些难道是浅陋儒生和庸俗官吏所能知道的吗?近来汉、唐虽然稍稍实行封建,但只是因循简陋、苟且从事,不考察古制,纲纪法制没有一项完备,这也能称作封建吗?这就是历代纷纷扰攘、忙于救治弊病而没有空闲的原因,难道是封建本身的过错吗?是制度失去了正道。我观察神农治理天下,甄别四海,设置诸侯,使贤者居于有利的形势之地,共同任用他们而使百姓平等。近处的国土广大,远处的国土反而更小;临海之地有十里见方的侯国,也有二十里见方的侯国,以大国控制上层,仍然像树干承担役使、由中部控制外围,如同从高处往低处倾水。因此上下能够彼此安定,人民都厌恶死亡;由此才知道贾谊、颜师古的谋议,大概是好的,但还没有说尽。圣人治理国家、建立法度,考虑到世道变化、防备祸患,可以说周密到了极点。三代之所以长久,这就是其成效。所以说:“三代末年,还有仁义;六代末年,仁义全都没有了。”否则,扬子云难道会比柳宗元见识更低,王仲淹难道会比李百药地位更卑吗?宋祁所说兴衰递相救济的话,尤其值得切实警戒。其结果就是这样(“厥”,注音释为不露齿的笑)。《路史》卷十二。史部,别史类,《路史》。钦定《四库全书》。《路史》卷十三 宋代罗泌撰,后纪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