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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路史三

路史卷三        宋 罗泌 撰前纪三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7–12 段

循蜚纪钜灵氏钜灵氏之在天下也,握大象,持化权,乗太极而蹠灏淑,立乎无间,行乎无穷,揣九变化而与物相弊。▯【遁甲开山图云:钜灵与元气齐生,为九元真母】出于汾脽【汾水之脽上也,其地隆起若尻脽然,今成庆军是。广韵云:钜灵出于汾脽。今华阴县北一百二里有钜灵庙,九域志云:钜灵祠,河中府也】挥五丁之士,驱阴昜,反山川,正流并生,神化大凝【李淳风小卷云:元始判气,天皇上帝镇立名山,各有所属分野。盖当是时,六合之门有未融者,故钜灵、女娲之徒以神通智力出而賛化也。五丁盖非一,按世本及蜀纪、华阳志、益州纪、十三州志、成都记等皆言五丁事。蜀王开明负力能徙山通石,则目以五丁矣。又言五丁其时未有号谥,但以五行方色为主,故庙有赤、黒、黄、白之帝云】惟无恒处,或云治蜀,盖以其迹躔焉【传载钜灵之迹多在蜀,岂别一钜灵邪?薛综以钜灵为河神,盖本水经所引,谓《国语》华岳当河,河神钜灵手荡脚踏开而为两,言之今《国语》亦无此文。又汉武帝内传时,东都送一小人长七寸,东方朔谓为钜灵异矣】予既得丹壶名山之记,又得吕梁碑,获逆帝王之世,乃知天未丧斯文也。丹壶书云:「皇次四世,蜀山▯傀六世,浑敦七世,东户十七世,皇覃七世,启统三世,吉夷四世,九渠一世,狶韦四世,大巢二世,遂皇四世,庸成八世,凡六十有八世,是为因提之纪。」仓颉一世,栢皇二十世,中央四世,大庭五世,栗陆五世,丽连十一世,轩辕三世,赫胥一世,葛天四世,宗卢五世,祝融二世,昊英九世,有巢七世,朱襄三世,阴康二世,无懐六世,凡八十有八世,是为禅通之纪。可谓备矣。而又有钜灵氏,句彊氏,自句彊而下次谯明氏,次涿光氏,以次至次民氏,如下所叙,总曰循蜚纪,有号而无世。自是而上,亦惟有九皇氏,地皇氏,天皇氏,又上而乃有盘古氏,基之浑沌之説。其言浑沌之初,所谓上无复色,下无复渊,为説甚繁,非足贻训,故绌焉。自无懐降,所叙与名山记大同,此予之史篇所取▯者也。钜灵之号,此世所闻焉者也。遁甲开山图云:「钜灵与元气齐生,惟始气之先者。」又曰:「钜灵胡者,偏得神元之道,造山川,出江河,神化之宜,岂非鹖冠子之所谓尸气皇者邪?」予得是书,乃更为之不疑也。然上之五纪,卒寂寥而无诏,系不得而缀矣。兹亦可谓富也,谨阙之以俟。以下辨论本史成而立説,元不在正纪中。子姓楫客凖例,诸史将便观览,取之以附于逐篇之末。故其中所用字俱在,已所用有异,览者知之。句彊氏谯明氏涿光氏伯益之书,有谯明之山、涿光之山,而俱载于北经。谯明▯光,信其为继治者,乃知邃故之事,非必无传,特恨幽介弗之究尔。予观于经,而信二书之足丁也。钩阵氏黄神氏黄神氏,或曰黄祙,黄头大腹,出天参政【见《春秋命厯叙》云:出天齐政,则有官统,故贾公彦云:九头纪时,有臣无官,人皇有辅佐,燧皇、伏羲既有官,则其间九皇六十四氏有官明矣,无文字以知官号也】无易天生,无散太璞,按图正端,是致天极【鹖冠子》云:物之始也,倾倾;至其有也,碌碌;至其成形,端端正正,勿损勿益,幼少随足,以从师俗。无易天生,无散太璞,自若则清,动之则浊。神圣践承翼之位,与皇神合徳,按图正端,以致天极。两祭四致,闻以正息云云】三百四十嵗,▯神次之,号曰黄神【见《命厯叙》。按道家亦有所谓黄神,盖与此异。《本起经》云:三始之道,太初者道之初也,其初精盛则为元明,名曰太阳,又为元阳子,丹乃化道君,故曰道之初,蔵在太素,是为一气。太素者赤气也,初变为黄,名曰中和,中和为老子,乃化神君,名曰黄神,入于骨肉,以之为人,故曰人之素。蔵在太始,则二气也。太始者气之始也,黄气乃复归于白气,白若水精,名之太阴,为太和君,此为三气。持亦体中之事,而归蔵。经言者,黄神与炎帝战于涿鹿,则以为黄帝矣,抑又非此】▯神氏人皇氏没,▯神次之,出于长淮,驾六蜚羊,政三百嵗,五叶千五百嵗【见《春秋命厯叙】犁灵氏东荒经》有犁灵之尸,犁灵氏之尸也。以不壊。

译循蜚纪 钜灵氏 钜灵氏治理天下时,掌握天地的大象,主持化育的权力,乘太极而行走于浩大清和之气中,立于无间之处,运行于无穷之中,推测九种变化,与万物一同衰败【《遁甲开山图》说:钜灵与元气一同产生,是九元真母】。出于汾脽【就是汾水的高地,地势隆起,像臀部一样;如今属于成庆军。《广韵》说,钜灵出于汾脽。如今华阴县北一百二里有钜灵庙,《九域志》说,钜灵祠在河中府】。他指挥五丁之士,驱使阴阳,使山川反转,端正水流,使万物共同产生,神妙变化高度凝聚【李淳风《小卷》说:元始分判元气,天皇上帝镇守并建立名山,各有所属的分野。大概当时六合之门还有尚未融通之处,所以钜灵、女娲一类的人凭借神通和智慧力量出世,辅助天地化育。五丁大概不止一人。考察《世本》《蜀纪》《华阳志》《益州纪》《十三州志》《成都记》等,都记载五丁的事情。蜀王开明力气很大,能够移动山石、开通道路,于是被称为五丁。又说五丁当时还没有号谥,只以五行和方位、颜色为主,所以庙中有赤、黑、黄、白等帝】。没有固定居所,有人说他治理蜀地,大概是因为他的遗迹经过那里【记载中钜灵的遗迹多在蜀地,难道另有一个钜灵吗?薛综把钜灵当作河神,大概依据《水经》所引的说法,说《国语》记载华岳正对着黄河,河神钜灵用手推、用脚踏,把山劈成两半;但如今的《国语》中也没有这段文字。又据《汉武帝内传》,当时东都送来一个七寸高的小人,东方朔说那是钜灵,更加奇异。我既得到《丹壶名山记》,又得到《吕梁碑》,能够上溯帝王的世代,于是知道上天还没有使这些文献断绝。《丹壶书》说:“皇次四代,蜀山▯傀六代,浑敦七代,东户十七代,皇覃七代,启统三代,吉夷四代,九渠一代,狶韦四代,大巢二代,遂皇四代,庸成八代,共六十八代,这是因提纪。仓颉一代,栢皇二十代,中央四代,大庭五代,栗陆五代,丽连十一代,轩辕三代,赫胥一代,葛天四代,宗卢五代,祝融二代,昊英九代,有巢七代,朱襄三代,阴康二代,无怀六代,共八十八代,这是禅通纪。”可以说是相当完备了。此外还有钜灵氏、句彊氏;从句彊氏以下,依次为谯明氏、涿光氏,直到次民氏,如下文所叙,总称循蜚纪,有名号而没有世代记载。再往上,也只有九皇氏、地皇氏、天皇氏;再往上才有盘古氏,构成浑沌说。关于浑沌之初,说上面没有更高的颜色,下面没有更深的渊,论述十分繁杂,不足以留给后人作为训诫,所以删去不用。自无怀氏以下,所叙述的内容与《名山记》大致相同,这就是我的史书所采用的部分。钜灵这个名号,是当世所能听闻的。 《遁甲开山图》说:“钜灵与元气一同产生,是最初之气以前的存在。”又说:“钜灵胡氏,偏偏获得了神妙元气之道,创造山川,开出江河,施行神妙化育的适宜之事,难道不是《鹖冠子》所谓的尸气皇吗?”我得到这部书后,才更加对此没有疑惑。然而上面的五纪最终寂寥无闻,世系无法连接起来。这也可以说是资料丰富了,只是谨慎地空缺不记,以等待后来的考证。以下的辨论,是本史完成后另行建立的说法,原本不在正纪之中。我的儿子罗苹按照编辑体例,为便于诸史查阅,将它们取来附在各篇末尾。因此其中所用的字都保留原样;已经采用不同字形或写法的地方,阅读者应当知道。句彊氏 谯明氏 涿光氏 伯益的书中有谯明山、涿光山,都记载在《北经》中。谯明、涿光,相信是继承治理者,于是知道幽深久远的往事未必没有流传,只是遗憾后人幽闭浅陋,不能加以探究。我考察这些经书,因而相信这两部书是足以作为依据的。钩阵氏 黄神氏 黄神氏,有人称作黄祙。他头部如黄色,腹部很大;从天而出,参与政事【见《春秋命历叙》,书中说:“从天齐出而参与政事,于是有官职统属。”所以贾公彦说:九头纪时,只有臣属而没有官职;人皇氏已有辅佐,燧皇、伏羲又已有官职,那么中间的九皇、六十四氏显然也有官职,只是没有文字可考知官名】。不改变天生之性,不分散浑然的大道本体,依照图法端正万物,以达到天道的极点【《鹖冠子》说:万物开始时,倾斜不定;到了存在之时,纷乱杂陈;到了成形之时,端端正正,不增不减,幼小者各随其所足,以遵从师法和习俗。不改变天生之性,不分散浑然本体;顺其自然就清明,扰动它就混浊。神圣之人登上承翼之位,与皇神同德,依照图法端正万物,以达到天道的极点。两次祭祀,四次致敬,听说是为了端正气息等等】。在位三百四十岁,▯神氏继承他,号称黄神【见《命历叙》。按道家也有所谓黄神,大概与这里的黄神不同。《本起经》说:三始之道,太初是道的开始;开始时精气旺盛,就成为元明,名为太阳,又称元阳子;丹于是化为道君,所以说是道的开始,藏在太素之中,这就是一气。太素是赤气,最初变化为黄色,名为中和;中和成为老子,于是化为神君,名为黄神,进入骨肉,以此成为人,所以说是人的本质。藏在太始之中,这就是二气。太始是气的开始;黄气又归于白气,白气像水的精华,称为太阴,成为太和君,这就是三气。持守也属于身体内部的事,并归藏于其中。经书说黄神与炎帝在涿鹿交战,于是把黄神当作黄帝,还是也不是这里所说的黄神呢】▯神氏 人皇氏去世后,▯神氏继承其位,出于长淮,驾乘六只飞羊,治理三百年;五代共一千五百年【见《春秋命历叙》】犁灵氏 《东荒经》中有犁灵的尸体,说的就是犁灵氏的尸体;尸体不会腐坏。

于予之路史亦异矣。凡孔圣之未尝言者,予皆极言之矣。予非好为异也,非过于圣人也。夫以周秦而下,汔于今,耳之所纳,目之所接,其骇于听荧者伙矣。况神圣之事,凡之莫既者邪?是尧舜崇仁义,六经《论语》其理备矣。顾且言之,吾见焦唇干呃而听之者愈悠悠也。是故庄周之徒,骂以作之意,以起之,而后先王之道以益严。然则予之所摭正,亦不得而不异尔。予悲夫习常翫正,与夫氛氛日趋于竒者之不可以虚言格也。于是引其昵而景者着之,此亦韩将军学兵法之义,而萧相国作未央宫之意也。虽然,訞诡乱惑,犹弗荐焉。览者知夫譲王《胠箧》《渔父》《説剑》之惜,则吾知免矣。大騩氏大騩氏见于南宻【河南宻县有大騩山,记谓大騩氏之居即具茨也】或曰泰块。昔者黄帝访泰块于具茨【中山经次七,敏山之东三十里大騩山,又次十一有大块山,注荥阳宻县大騩山也,即具茨,今在许之阳翟。集韵具▯山一作次▯,详黄帝纪言归大騩即大騩氏】一曰大騩【姓源韵谱云,天水有大隗氏,云出于大隗氏】盖设于无垓坫之宇,而台简以游泰清者,后有隗氏,大隗氏【姓苑等】鬼騩氏鬼騩氏,后有嵬氏,饶氏,攘氏,刹氏,鬼騩氏【嵬及鬼騩皆古侯国,和莵史云古有大嵬氏,鬼嵬氏,嵬騩古通用,潜夫论云嵬姓,饶、攘、刹是也,三国宜皆炎帝之代封之一,作攘刹者讹】弇兹氏。泰逄氏和山者,实为河之九都吉神,泰逄司之于萯山之阳,出入有光【见《山海经》。今东阳有萯山,孔甲畋处。字音培,《集韵》倍负同音培云河神,一云倍尾山。《世纪》云即东首阳山,《太平御览》作萯山,音为频缪矣】泰逄氏之神也。子曰:「鬼神之为徳,其盛矣乎!」昔者宰我请问鬼神之名,子曰:「气者,神之盛也;魄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故无鬼神,则鬼神之名不立矣。」奈何季路之问?事鬼则曰:「未能事人。」既问死则曰:「未知生。」説者往往以生死鬼神为性命道徳外事,有不可以致诘,而子路未可与言,故夫子不与之言。夫若是,则夫子既不诚于人之子矣。圣人之言,未尝不自尽也。鬼神生死人事之大,奚为而不语邪?盖能事人则能事鬼,知生则知死矣。生死者,特性命道徳中之一事;而鬼神者,特性命道徳中之一物尔,岂复外乎?虽然,神者天之徒,鬼者物之徒也。惟人之初,与天为徒,孰不具此神哉?惟生之后,开闭之不谨,而好恶之偏适,从而蔽之也。古之圣人,惟其然也,是故开天之天,而不开人之天;闭人之窦,而不闭天之窦。开天者徳生,开人者贼生。徳生者阳明胜,阳明胜故识性用;贼生者阴浊盛,阴浊盛故物欲行。识性用则归于神,物欲行则归于鬼。归于神者,与天为徒;归于鬼者,与物为徒,亦天地之理也。今夫天阳而地阴,魂阳而魄阴,是故智气归天,而体魄则归地。神阳而鬼阴,君子阳而小人阴,是故正直为神,而憸险则为鬼。徳阳而欲阴,男阳而女阴,是故徳盛成男,欲盛成女。禽阳而兽阴,老阳而释阴,是故释误多毛,老误多羽。君子于此,其可不毖又毖,而自堕于鬼物之区哉?三五之时,人聪明而渊懿,纯天而不人,是以黄帝、太少神农、颛顼専享乎其上;句龙、芒、蓐、祝融、▯防作配乎其下,其事然也。帝喾而来,不能纪逺,然而禺强、阏伯、▯枵、诸稽、实沈、骀台、咎陶、伯益、豕韦、防稷之流,秩犹不迁之祀,横穷卓偏,刚毅一真,乌往而不神哉?叔末之人,占侸僋俕,綦溪利跂,正直之道消,而憸险之行多,是以不能神明,而归于物。《诗》云:「三后在天,王配于京。」本贤愚也。孔填不寕降,此大厉逢吉凶也。三涂六道,其僣有自来矣。期期区畛,亦予之热热肺也。冉相氏冉相氏得其环中,以随成。与物无终无始,无几无时。日与物化者一,不化者也。此之谓真人【见《南华真经》注云:环中,中庸之道】中之为道,帝王之心,即治天下之正道,而圣人所以示世入徳之大方也。自成世以来,未有不本是以为政,而能驯致于大治者。今夫率意而射,则终日无所中;率意而视,则终身无所与。必也质的设,而后天下之手无异乡;日月揭,而后天下之目无异属。圣人之道,独立乎中,而后天下之心无两从。盖中也者,极之则世人之日月质的也。众见之所宗,万手之所会,理之至,义之尽,配天地而不可以复进。是故道得之而为太一,天得之而为天一,帝得之而为帝一。帝一者,立乎环中,浑兮如有容,泊兮如未始出其宗,而茫兮无所终穷。自伏羲氏以之传炎炎,帝氏以之传黄,无异付也。尧帝氏以之传舜,舜帝氏以之传禹,无异语也。

译我所写的《路史》也与此不同。凡是孔圣人不曾说过的,我都极力加以论述。我并不是喜欢故意求异,也不是认为自己超过圣人。周、秦以来直到今天,耳朵听到的、眼睛接触到的,令人惊骇、迷惑的事情很多,何况神圣之事,凡人本来就无法完全知晓呢?尧、舜崇尚仁义,《六经》《论语》对其中的道理已经说得很完备了;即使反复说明,我看见那些听的人嘴唇焦干、口舌疲惫,却仍然更加漫不经心。因此,庄周一派故意用责骂的方式激发人们,然后先王之道反而更加严肃。既然这样,我所采录并加以订正的内容,也不能不显得奇异。我悲叹那些习惯于寻常、玩弄正道的人,以及那些气势汹汹、日益趋向奇异的人,不能用空泛的言语来改变。于是把其中亲近而形象鲜明的内容记录下来,这也有韩将军学习兵法的意义,以及萧相国营建未央宫的用意。虽然如此,妖异诡诈、扰乱迷惑人心的内容,仍不推荐。读者如果知道《让王》《胠箧》《渔父》《说剑》诸篇的可疑之处,那么我就知道自己可以免受责难了。大騩氏 大騩氏见于南密【河南密县有大騩山,记载说大騩氏居住在那里,这就是具茨山】。有人称作泰块。过去黄帝曾在具茨山访问泰块【《中山经》第七篇说,敏山向东三十里有大騩山;又第十一篇有大块山,注释说在荥阳密县的大騩山,就是具茨山,如今在许州阳翟。辑韵中具茨山一作次茨,详见《黄帝纪》所说黄帝归于大騩,即大騩氏】。一名大騩【《姓源韵谱》说,天水有大隗氏,称其出自大隗氏】。大概是建立在无边无际的空间中,凭借高台简册遨游于太清之境;其后有隗氏、大隗氏【见《姓苑》等】。鬼騩氏 鬼騩氏之后有嵬氏、饶氏、攘氏、刹氏以及鬼騩氏【嵬和鬼騩都是古代侯国名。《和莵史》说古代有大嵬氏、鬼嵬氏;嵬、騩二字古代通用。《潜夫论》说嵬姓,饶、攘、刹也是如此;这三个国家大概都是炎帝时代所封,其中写作攘、刹的是讹误】。弇兹氏。泰逄氏 和山,实际上是黄河九处都邑的吉神所在;泰逄在萯山南面主管此事,出入时都有光明【见《山海经》。如今东阳有萯山,是孔甲打猎的地方。字音为培,《集韵》说“倍”“负”同音,培,指河神;另一说为倍尾山。《世纪》说就是东首阳山。《太平御览》写作萯山,读音为频,是错误的】。这是泰逄氏之神。孔子说:“鬼神所具有的德性,真是盛大啊!”从前宰我请问鬼神的名称,孔子说:“气,是神的盛;魄,是鬼的盛。把鬼与神合在一起,是教化的最高境界。所以如果没有鬼神,鬼神的名称也就无法成立了。”那么,季路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疑问?他问侍奉鬼神,孔子说:“还不能侍奉人。”他又问死亡,孔子说:“还不知道生。”解释者往往认为生死、鬼神属于性命道德之外的事情,无法追问,而子路又不可与他谈论,所以孔子不对他说明。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孔子已经对人的儿子不诚实了。圣人的言语从来没有不把道理说尽的。鬼神、生死和人的事情是重大问题,为什么不加以说明呢?大概能够侍奉人,就能侍奉鬼;知道生,就能知道死。生死只是性命道德中的一件事;鬼神只是性命道德中的一种存在,哪里又在其外呢?不过,神属于天这一类,鬼属于万物这一类。只有人在最初与天同类,谁不具备这种神性呢?只因出生以后,开合心窍不够谨慎,偏向于好恶,才随之被遮蔽。古代圣人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开启天所具有的天性,而不打开人为的私欲;闭塞人的孔窍,而不闭塞天的孔窍。开启天性会使德性生长,开启人的私欲则会伤害生命。德性生长,是因为阳明之气胜盛;阳明胜盛,所以能够认识并运用本性。伤害生命,是因为阴浊之气旺盛;阴浊旺盛,所以物欲流行。认识并运用本性,就归于神;物欲流行,就归于鬼。归于神的,与天同类;归于鬼的,与万物同类,这也是天地的道理。如今,天属阳,地属阴;魂属阳,魄属阴,所以智慧之气归于天,形体和魄归于地。神属阳,鬼属阴;君子属阳,小人属阴,所以正直者为神,奸险者为鬼。德属阳,欲属阴;男属阳,女属阴,所以德性盛大而成为男,欲望盛大而成为女。禽属阳,兽属阴;老属阳,释属阴,所以释误多毛,老误多羽。君子对此难道能不再三谨慎,而自行堕入鬼物的范围吗?三皇五帝时代,人聪明而深厚美善,纯粹合于天性而没有人为私欲,所以黄帝、太少、神农、颛顼在上受专祀;句龙、芒、蓐、祝融、玄防在下作为配享,这件事确实如此。帝喾以来,不能记录久远之事;然而禺强、阏伯、玄枵、诸稽、实沈、骀台、咎陶、伯益、豕韦、后稷这一类人,仍享有次序不变的祭祀;他们纵横四方、卓异而专一、刚毅而纯真,到哪里不能成为神呢?后世末流之人,轻浮鄙陋、虚伪狡黠,沉溺于细碎技巧、趋利争胜;正直之道消失,而奸险的行为增多,因此不能通达神明,只能归于万物。《诗经》说:“三位先王在天上,君王在京城与他们相配。”这大概是在区别贤者和愚者。孔填不得安宁而降临,这是大厉鬼带来吉凶之事。三涂六道的说法,其僭越也有来由。我所说的这些分别界限,也是我内心焦灼的肺腑之言。冉相氏 冉相氏得到了环中的道理,顺应万物自然生成。与万物相处,不计终始,不拘一时一刻。每天随万物变化而变化,正是不会变化的人。这叫作真人【见《南华真经》;注释说:环中,就是中庸之道】。中道作为道理,是帝王的心法,也就是治理天下的正道,是圣人向世人显示、引导他们进入德性的根本道路。自从有了成形的世间以来,没有不以此为根本施政而能逐步达到大治的。如今,任意射箭,终日也没有射中的目标;任意观看,终身也没有所归属。一定要先设置靶子,天下人的手才会有共同的方向;太阳月亮高悬,天下人的眼睛才会有共同的归向。圣人的道独自立于中道,然后天下人的心才不会有两种遵从。中道,大概就是世人共同仰望的日月和靶子。众人所看见而尊奉的中心,万手所汇聚的方向,是道理的极致、义理的尽头,与天地相配,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因此,道得到它就成为太一,天得到它就成为天一,帝王得到它就成为帝一。帝一立于环中,浑然广大仿佛有所包容,淡泊宁静仿佛从未离开本源,茫然无际而没有终点。伏羲氏把它传给炎帝,帝氏把它传给黄帝,传授时没有不同的内容;尧帝氏把它传给舜,舜帝氏把它传给禹,传说时没有不同的言语。

降及汤、文、伊尹、周公,而中之所以为变者尽矣。春秋之世,惟皇不极,而厥庶民亦失其所以保极之道,以故上慢下暴,王室如燬,数千百年而不之复。则极之不建,其祸正如此也。嗟乎!《臯谟》《箕范》中极之説备矣,此家所有也。《大易》之书,明言中者五十有五,所不言者否、剥、屯、颐、咸、革、贲、遯、明夷九卦而已。内之中六十有四,外之中亦六十有四。得其中动,罔不吉;失其中动,罔不凶。是故否、剥之五亦获其吉,而复、泰之三不免乎凶。惟其中之不可失也。虽然,中庸之徳,民鲜久矣。自汉诸儒取过不及之説,类之孔伋之书,世遂泥于过与不及之中,求之亡其统矣。夫君子之于中,无过也,有不及而已。致广大,极髙明,夫孰得而过邪?冉相之道,兹其所以寂寥希濶而不继之,岂不▯欤?圣人,人伦之至者也。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尽伦尽制,岂过不及之云乎?而彼伧者,附诚明,假权变,缴绕呫嗫,以绸其婟而济其奸,岂惟无忌惮哉?其不至于幸小人而病君子,亦已矣。此予之所以賛冉相氏而为中庸泚也。盖盈氏若水之间,禺中之地【若水之间,地当川蜀,在西南方,此禺中之名所为立,以知东北朔易前圣之为,有説不尽朔易説详发挥一】有盖盈之丘,盖盈氏之虚也【海内朝鲜记,南海之内,禺中之国以去,有九丘,有陶唐之丘,叔得之丘,盖盈之丘,昆吾之丘,黑白之丘,神民之丘,以水络亦陶唐昆吾之流也】大敦氏云阳氏云阳氏是为阳帝【见道书】盖处于沙【沙,长沙所谓万里沙,见遁甲经。今茶陵西南十里云阳山也。又莱之掖县有万里沙祠】亦着甘泉,以故黄帝以来大祀于甘泉【甘泉山本亦曰云阳,在冯翊云阳县,云阳氏之常居】云丹徒【董览呉地记云,曲阿秦时曰云阳岭。太康地记云,曲阿本名云阳。秦始皇凿北坑以败其势,截其道,使阿曲而名。呉録云,改曰丹徒。天寳元年曰丹阳,今属润】绛北者非也【十道志言,云阳氏古之仙人。开山图以为云阳先生之墟,言阳石山中有神龙池,黄帝时云阳先生养龙于此,为歴代养龙之处,水旱不时祀之中,有神书铁劵玉石之记。故三辅黄图引为云阳先生。然开山图所言阳石山在绛北,又非云阳氏也】遁甲经云:「沙土之福,云阳氏之虚也。可以长往,可以隐处。」云阳之山,在衡山之阳,只今茶陵之云阳山也。予游衡湘,道其麓,见山川之灵秀,土膏水沉,方皇不忍去,亦意尝有异人者。自之西首山阜,丽倚皆西面而北上,朝衡岭矣。然考之皇甫纪实,为少昊之封,云阳氏之踪固在甘泉。甘泉之山本曰云阳,以故黄帝以来,每大祀于甘泉。则长沙之地,其亦为始封乎?虽然,丹阳、曲阿,亦秦世之云阳岭也。《呉地记録》:「曲阿正秦代之云阳岭。」太史时言:「东南有天子气在云阳间。」秦人于是发赭徒三千,凿云阳之北冈,曲之因曰曲阿,则今之丹徒也。昔呉岑昬凿丹徒至云阳杜野小辛间,而陈勲屯田,凿句容中道至云阳西城,则今之破冈渎也。故杜佑以丹阳为古云阳,而学道传谓是茅山。若绛北之阳石者,非其正矣。载言之流以为僊者,盖知其异也。巫常氏泰壹氏泰壹氏是为皇人【道言天真皇人者泰壹也杜甫云泰壹奉引包羲在右尧步舜趋禹驰汤骤】开图挺纪,执大同之制,调大鸿之气,正神明之位者也。

译到了汤、文王、伊尹、周公,中道发生变化的情形已经全部出现。春秋时代,只有君王不能建立中道,百姓也失去了用来守护中道的方法,因此上层傲慢、下层暴乱,王室如同被焚毁,几千上百年都没有恢复。中道不能建立,祸患正是如此。唉!《皋谟》《箕范》关于中道的论述已经完备,这些是我家所有的。《大易》一书明白说到“中”的地方有五十五处,未说到“中”的只有否、剥、屯、颐、咸、革、贲、遯、明夷九卦。卦内之中有六十四处,卦外之中也有六十四处。得到其中道而行动,没有不吉利的;失去其中道而行动,没有不凶险的。因此否、剥两卦的九五爻也能获得吉利,而复、泰两卦的九三爻仍免不了凶险。中道是不能失去的。不过,中庸的德性,百姓已经很少能够长久保持了。汉代诸儒采用不偏不倚的说法,把它归入孔伋的书中,世人于是拘泥于过与不及之间,寻求中道却失去了它的统绪。君子对于中道,并不是有过度的问题,只是有时达不到而已。达到广大,极其高明,谁能够超过它呢?冉相氏的道因此寂寞稀少、无人继承,难道不令人悲痛吗?圣人,是人伦的最高境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想做君主,就尽到君主之道;想做臣子,就尽到臣子之道;尽到人伦,尽到制度,这难道是所谓过与不及吗?那些鄙陋之人,依附于所谓诚明,假借权变,纠缠絮叨,用来包庇自己的私曲而成就奸诈,难道只是没有忌惮而已吗?他们没有发展到偏袒小人、伤害君子,也已经算是幸事了。这就是我赞美冉相氏,并把他作为中庸的标志的原因。盖盈氏 若水一带,在禺中的地方【若水一带,地理位置应当在川蜀,属于西南方;禺中的名称由此而立,用来说明东北朔易以及前代圣人的作为,另有说法未能尽述,关于朔易详见《发挥》】有盖盈丘,是盖盈氏的故地【《海内朝鲜记》说,南海之内、禺中国以西有九座丘陵:陶唐之丘、叔得之丘、盖盈之丘、昆吾之丘、黑白之丘、神民之丘等;以水相互联络,也就是陶唐、昆吾一带的支流】。大敦氏 云阳氏 云阳氏就是阳帝【见道书】。大概居住在沙地【沙,就是长沙所说的万里沙,见《遁甲经》。如今茶陵西南十里有云阳山;莱州掖县也有万里沙祠】。又有甘泉,因此自黄帝以来都在甘泉举行大祀【甘泉山本来又叫云阳山,在冯翊云阳县,是云阳氏经常居住的地方】。云丹徒【董览《吴地记》说,曲阿在秦代称云阳岭。《太康地记》说,曲阿本名云阳。秦始皇开凿北坑以破坏山势,截断道路,使道路弯曲,因而称曲阿。《吴录》说,后来改称丹徒。天宝元年改称丹阳,如今属润州】;说在绛北的并不是这处【《十道志》说云阳氏是古代仙人。《开山图》认为那里是云阳先生的故墟,说阳石山中有神龙池,黄帝时云阳先生在这里养龙,历代也在这里养龙;遇到水旱不时便祭祀,祠中有神书、铁券、玉石等记载。所以《三辅黄图》引用为云阳先生。但《开山图》所说的阳石山在绛北,那也不是云阳氏的所在】。《遁甲经》说:“沙土所带来的福地,是云阳氏的故墟。可以长久居住,也可以隐居。”云阳山在衡山的南面,就是今天茶陵的云阳山。我游历衡山、湘水之间时,经过它的山脚,看见山川灵秀,土壤肥沃,水深清澄,徘徊不忍离去,也料想这里曾有异人居住。向西登上山丘,山岭都向西侧斜倚而上,朝向衡岭。然而考察皇甫谧的记载,云阳又是少昊受封之地,云阳氏的踪迹确实在甘泉。甘泉山本来叫云阳山,所以黄帝以来每逢大祀都在甘泉举行。那么长沙这个地方,或许也是云阳氏最初受封之地吗?不过,丹阳、曲阿在秦代也称云阳岭。《吴地记录》说:“曲阿正是秦代的云阳岭。”太史公当时说:“东南方云阳之间有天子气。”秦人于是征发赭衣徒三千人,开凿云阳北面的山冈,使道路弯曲,因而称为曲阿,这就是今天的丹徒。过去吴国岑昏开凿丹徒至云阳杜野、小辛之间的水道,陈勋屯田时又开凿从句容中道到云阳西城的水道,这就是今天的破冈渎。所以杜佑把丹阳视为古代云阳,而道家传说称其为茅山。至于绛北的阳石山,并不是云阳氏真正的所在。记载这类说法的人把云阳氏当作仙人,大概是知道他的不同寻常。巫常氏 泰壹氏 泰壹氏就是皇人【道书说,天真皇人就是泰壹。杜甫说:“泰壹奉引,包羲在右;尧步舜趋,禹驰汤骤。”】是开创图法、制定纲纪,掌握大同的制度,调和大鸿之气,端正神明位置的人。

是故九皇传授,以索其自然之所生,复自然之解,与天地之所始【见鹖冠子三皇经云皇人者泰帝之所使,在峨眉山,黄帝往受真一五才之法,泰帝者泰皇氏也,传言泰帝兴神鼎,説者以为伏羲失之三十九章,经云九皇上真玉虚君也,即泰皇矣,今鹖冠子有泰皇问泰壹天地人之事三孰急云】昔者神农尝受事于泰壹小子【本草经】而黄帝老子皆受要于泰壹元君,盖范无形,尝无味,要会久视,操法揽而长存者【开元诏卢鸿云鸿有泰壹之道,窦华云洪荒无为之道,按鹖冠子云泰壹之道九皇之传,清成之初,太始之末,见不祥事于名理之外,范无形尝无味以要名理之所会,抱璞内篇及▯箓皆言泰壹饵金液而仙,而亳人缪忌谓泰壹者天人之最贵,故汉武以李少翁之言祠泰壹于甘泉,然道书谓泰壹君者讳臈,又言身中亦有所谓泰壹者讳务猷,盖不足攷】有兵法、杂子、阴阳、云气、黄冶及泰壹之书,兵法、云气书传间出,而黄冶、杂子汉后不复见【汉志七略有神农兵法,黄帝兵法,又有泰壹兵法一篇,有伏羲杂子,黄帝杂子,又有泰壹杂子五十三篇,泰壹杂子星二十八卷,泰壹杂子云雨三十四卷,泰壹杂子黄冶三十一卷,泰壹杂子候嵗二十三卷,泰壹阴阳二十三卷,兵法今或见之兵书】其书言黄帝谒峨眉见天真皇人【三一经云黄帝游灵台青城山絶岩之下见天真皇人,而上清记龙蹻经四极明科苞元玉箓抱璞子等皆言黄帝谒峨眉,其事甚着,或云在青城乃见寗封于青城,尔事见玉匮寗封告帝曰天真皇人在峨眉山,因授龙蹻等事见上清记。及青城等记,今青城有寗封、洞室、轩后坛及黄帝辙迹甚多】拜之玉堂曰:「敢问何为三一之道?」皇人曰:「而既已君统矣,又咨三一,无乃朗抗乎?古之圣人,盍三辰立晷景,封域以判邦国,山川以分阴阳,寒暑以平嵗道,执以衞众,交质以聚民,备械以防奸,车服以章等,皆法乎天而鞠乎有形者也。天地有启闭,日星有薄失,治乱有运会,阴阳有期数,贤愚之蔽,夀夭之质,贵贱之事,吉凶之故,一成而不变。类气浮于上,而精气萃于下,性发乎天命,成乎人,使圣人以为之纪。是以圣人欲治天下,必先身之立权以聚财,葵财以施智,因智以制义,由义以出信,仗信以着众,用众以行仁,安仁以辅道,廸道以保教,善教以政俗,从俗以毓质,崇质以恢行,勤行以典礼,制礼以定情,原情以道性,复性以一徳,成徳以叙命,和命以安生,而天下自尔治,万物自尔得。神志不劳而真一定矣。予以蕞尔之身,而百夫之所为备,故天和莫至,悔吝屡庚,生杀失寒暑之宜,动静戾刚柔之节,而贪欺终无所用,无乃已浮乎?」黄帝乃终身弗违,而天下治,其为教也至矣【此所谓玉佩金珰妙文也。自「使圣人以为之纪」以上,《集仙録》稍革其语,以为云华告禹之言】水火大渊之事,其所言哉【杨谷授道记》云:「黄帝见天皇真一之经而不决,遂周流四方,谒皇人于峨眉,而问真一之道,其言大率论水火绛宫、大渊之事云】予所叙古之帝王,其世治夀考无以稽矣。计其年,皆不乏三数百嵗。黄帝曰:「上古之真人,夀蔽天地。」盖天真全而天一定不▯其元者也。又曰:「中古之时,有至人者,益其夀命而强者也,亦归于真人而已。」盖乗间维而基七衡陵罔阆而隘八落者也。又曰:「后世有圣人者,形体不蔽,精神不越,亦可以龄逾数百。虽有修缩之不齐,亦时与数当然尔。然未有不死者【见《素问天老养生经》老子云:「人生大期,以百二十年为节度,防之可至千嵗】释氏有所谓无常经云:「天地及日月,时至皆归尽。」此言虽陋,以台观之,物莫不有数。有数故虽天地莫能逃。山亡川邕,郡陷谷迁,沙漠遗旧海之踪,厓险着蜯蠃之甲。晋殿破榏,昆明刼灰,则所谓地屡败矣【河侧州郡今嵗在河南,明年决出河北,东西海岸亦皆如是。今西北荒外沙漠之间,皆是沧海遗迹,而太行、麻姑、朱崖等山险崖石罅,皆是蠃蜯之殻。顔鲁公等以为桑田之变者也】土石自天,星陨如雨,或夜明逾昼,或越裂崩地,则天有时而毁矣【雨土霣石,星霣,夜明,并详《发挥雨粟説》天崩裂事后世尤不胜多。汉恵二年,天东北开;晋太康二年,西北裂;大安二年,天中裂;咸和四年,西北又裂;升平五年,天中裂;哀帝即位又裂;梁太清二年,西北裂;陈至徳元年十二月,从西北开至东南,或百丈,或数十丈,有声如雷,山雉皆呌,或见宫室之类。按《内经》云:「天坠将相死,若见名字,妄言语为凶殃。」十二年易主。萧子显《齐书》永元中夜天开,而时赵録建元初天大裂,麟嘉二年天崩,五年又崩;唐乾元四年正月十八,天中半裂。是均于幻然乱应,可知】故曰:「乾坤毁,则无以见易;

译所以九皇相互传授,是为了探求自然所生之理,恢复自然的解脱之道,以及天地开始时的本源【见《鹖冠子》《三皇经》。《三皇经》说,皇人是泰帝派遣的,居住在峨眉山;黄帝前往接受真一和五才之法。泰帝就是泰皇氏。传说泰帝兴起神鼎,解释者认为这是伏羲氏的事,或有失误。《三十九章经》说九皇是上真的玉虚君,也就是泰皇。如今《鹖冠子》中有泰皇询问泰壹天地人三者哪一个最急的事】。从前神农曾向泰壹小子请教【《本草经》】;黄帝、老子也都向泰壹元君请教要旨,大概是效法无形,体察无味,把握万物会合的关键,以求长久保持视听和生命,掌握法则而长存【开元年间诏书中卢鸿说卢鸿有泰壹之道,窦华说是洪荒无为之道。按《鹖冠子》说,泰壹之道是九皇所传,在清成初年、太始末年,能够在名理之外察见不祥之事;效法无形、体察无味,以求把握名理会合之处。《抱璞内篇》和《玄箓》都说泰壹服食金液而成仙;亳人缪忌说泰壹是天人中最尊贵的,所以汉武帝听李少翁之言,在甘泉祭祀泰壹。然而道书说泰壹君名为腊,又说人体内也有一个所谓泰壹,名为务猷,这些大概都无法考证】。有兵法、杂家、阴阳、云气、黄冶以及泰壹等书。兵法和云气之书偶尔还有流传,黄冶、杂家之书在汉代以后就不再见到【《汉书·艺文志》及《七略》中有《神农兵法》《黄帝兵法》,又有《泰壹兵法》一篇;有《伏羲杂子》《黄帝杂子》,又有《泰壹杂子》五十三篇、《泰壹杂子星》二十八卷、《泰壹杂子云雨》三十四卷、《泰壹杂子黄冶》三十一卷、《泰壹杂子候岁》二十三卷、《泰壹阴阳》二十三卷。兵法今或许还能在兵书中见到】。这些书说黄帝拜访峨眉山,见到天真皇人【《三一经》说黄帝游历灵台、青城山,在绝壁下面见到天真皇人;《上清记》《龙蹻经》《四极明科》《苞元玉箓》《抱璞子》等书都说黄帝拜访峨眉山,这件事记载得很明显。有人说黄帝在青城山见到宁封,那是另一回事,见《玉匮》:宁封告诉黄帝,天真皇人在峨眉山,于是传授龙蹻等法,事情见于《上清记》】。直到青城等记载【如今青城山有许多宁封、洞室、轩后坛以及黄帝车辙遗迹】。黄帝在玉堂拜见他,说:“冒昧请问,什么是三一之道?”皇人说:“你既然已经统摄君位,又来询问三一,难道不是过于轻率吗?古代圣人,难道不是根据日、月、星辰建立测量日影的标准,划分疆域以区别邦国,依据山川来区分阴阳,依据寒暑来调节岁时运行,掌握这些来护卫民众,互相交换信物来聚集人民,准备器械来防备奸邪,规定车舆服饰来彰明等级;这些全都是取法于天,而治理有形之物。天地有开有闭,日月星辰有逼近和偏离,治乱有时运机缘,阴阳有一定的周期和数理,贤愚的蒙蔽、寿夭的资质、贵贱的处境、吉凶的原因,一旦形成便不会改变。相类之气浮于上,精纯之气聚于下;本性发端于天命,成就于人,于是圣人据此制定纲纪。因此圣人想治理天下,必须先从自身建立权柄来聚集财富,以聚集的财富施展智慧,凭借智慧制定义理,由义理产生信用,依靠信用使众人显明,使用众人来实行仁德,以安定仁德来辅助大道,以引导大道来保持教化,以良好教化来治理风俗,顺应风俗来养成资质,尊崇资质来扩大道德行为,勤勉实践来制定礼制,制定礼制来安定感情,推究感情来引导本性,恢复本性来统一德行,成就德行来安排天命,调和天命来安定生命;这样天下自然得到治理,万物自然各得其所。” 神志不劳累,真性就自然坚定了。我凭借这样微小的身体,却想完备百人的作为,所以天和之气无法达到,悔恨和过失屡屡发生,生杀之举失去寒暑应有的适宜,行动与静止违背刚柔的节度,而贪婪欺诈最终都没有用处,难道不是已经浮躁过分了吗?”黄帝于是终身不违背这些教诲,天下因此得到治理,他的教化达到极高境界【这就是所谓《玉佩金珰妙文》。从“使圣人以为之纪”以上的文字,《集仙录》稍作改动,认为是云华告诉禹的话】。关于水火和大渊的事情,大概就是他所说的内容【《杨谷授道记》说:“黄帝见到《天皇真一经》却不能决断,于是周游四方,在峨眉山拜访皇人,询问真一之道;其言语大致论述水火、绛宫和大渊之事。”】我所叙述的古代帝王,他们历世治理天下、长寿高龄的情况,没有办法考核。计算他们的寿年,大多都不少于三数百岁。黄帝说:“上古的真人,寿命超过天地。”大概是天真完整,天性坚定而不损伤其本元。又说:“中古时代,有至人,能够增加寿命、使身体强健;但最终也只是归于真人罢了。”大概是乘着间维而建立七衡,超越辽阔而狭窄的八方者。又说:“后世有圣人,形体不衰败,精神不散失,也可以年过数百。即使有修养深浅、寿命长短不齐的情况,也只是时运和命数本来如此。然而没有不死的人【见《素问》《天老养生经》。老子说:“人的一生有大限,以一百二十年为常度;加以防护,可以达到一千岁。”】。释氏有所谓《无常经》说:“天地以及日月,到时都将归于终尽。”这话虽然浅陋,但从我的观点看,万物没有不受定数支配的。有定数,所以即使天地也不能逃脱。山会消亡,河道会淤塞,郡县会陷落,山谷会迁移;沙漠中留下古海的遗迹,险峻山崖的石缝里显露螺蚌的甲壳。晋代宫殿毁坏,昆明池化为劫灰,这就是所谓大地屡屡败坏【河流两岸的州郡,今年还在河南,明年就因决口出现在河北;东西两面的海岸也都是这样。如今西北荒远地区的沙漠之间,全都是沧海遗迹;太行山、麻姑山、朱崖等山的险峻崖壁和石缝中,也都是螺蚌的外壳。颜鲁公等人认为这是桑田变成沧海、沧海变成桑田的变化】。泥土从天上降下,石块坠落如雨;有时夜间明亮胜过白昼,有时天空越裂,大地崩坏,这说明上天也有毁坏的时候【下土、陨石、星陨、夜间明亮等事,详见《发挥·雨粟说》。后世天崩裂的事情尤其多得数不清:汉惠帝二年,天空从东北裂开;晋太康二年,西北裂开;大安二年,天空中部裂开;咸和四年,西北又裂开;升平五年,天空中部裂开;哀帝即位时又裂开;梁太清二年,西北裂开;陈至德元年十二月,从西北裂到东南,有的长百丈,有的长数十丈,发出如雷的声音,山中的雉都鸣叫,有时还能看见宫室一类的景象。按《内经》说:“天将坠落时将相会死;如果看见名字而胡乱说话,就会招来灾祸。”十二年便会更换君主。萧子显《齐书》说永元年间夜空裂开;而《赵录》说建元初年天空大裂,麟嘉二年天崩,五年又崩;唐乾元四年正月十八日,天空中部裂开一半。这些都同样是幻象般的杂乱应验,可以知道】。所以说:“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

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宛首亦曰:「天地运度,亦有否终;日月五星,亦有亏盈,而况于人乎【宛首,道君之号】奈何封君世辟不知乎?此蔽于方士之言,以求不死。不死邈然而小者乱,贻天下;大者丧身失国,不可胜数矣。稽之其徒,初无是説。许玉斧言,黄帝铸鼎以疾崩,葬桥山庄。周言老子之死,秦佚吊之,三号而出。而师旷亦谓周太子晋色赤不夀,后三年而死。孔子闻之曰:“惜哉,杀吾君也。”是老子初无青鹿上陞之事,黄帝初无苍龙髙蹈之言,而子晋初无防鳯空骞之语,皆方士之徒设辞以愚弄其君而取宠,亦自其教之害焉。且物壮不老,是谓不道。阴阳固有终变,偓佺千嵗,彭祖七百,亦必死而已矣。而荒君乱主,方仆仆信事之,以至于败乱而终不悔,岂不▯哉!昔班生谓道家本出史官,歴记成败存亡祸福古今之道,然后知秉要以自守,清虚以自持,君人南面之术。而老君亦令防谦,尽去三张伪法盍气秽事,谓大道清虚,颛以礼度为首,岂有兹事?窃究其要,与世礼正翓▯,而尤以信行为輗軏。初无不死之言。子贡有云:“死生有命。”而孔子亦曰:“众生必死,自古皆有死。”使孔子而非圣人,则斯言为不可信。予悲夫世主之甘心于其聋瞽而不悟也,故愽观死生之际而极论焉,尚其晓然知之而不蹈于悔也。空桑氏空桑氏以地纪,空桑者,兖卤也。其地广絶,髙阳氏所尝居。皇甫谧所谓广桑之野者,或云穷桑,非也。穷桑在西,小颢之君【详少昊纪】若乃伊尹之生,共工氏之所灌,则陈留矣【伊尹产空桑,在陈留,非鲁地。吕不韦等谓伊尹之母化为空桑,尹生其中,大妄】空桑在东,穷桑在西。归蔵启莁云:「空桑之苍苍,八极之既张,乃有羲和是主日月,职出入以为晦明。」盖指隅夷之地,故记孔子生于空桑。《春秋演孔图》云:「征在游于大冡之陂,梦黑帝谓已:『汝产必于空桑。』」而干寳所记,征在生子空桑之地,今名孔窦,在鲁南山之穴。故孔庙礼器碑云:「顔育空桑。」空桑鲁北,孔子鲁人,故説者指云空桑。槩而言之,鲁南山穴之説,正自戾矣。乃若共工氏之振滔鸿水,以薄空桑,则为莘陜之间。伊尹莘人,故《吕春秋》《古史攷》等俱言尹产空桑。空桑故城在今陈留,固非鲁也。故地记言空桑南▯而北陈留各三十里,有伊尹村。而所谓穷桑,则非此矣。《拾遗记》言穷桑者,西海之濵也。地有孤桑千寻,盖在西垂少昊之居,梁雝之域。故《周书》尝麦云:「帝命蚩尤宇于小颢。」而逺游章句:「西皇所居,西海之津。」西皇者,少昊之称;而小颢者,少昊之正字也。宜为咸阳,故咸阳曰云阳。而少昊一曰云阳氏,云阳县今▯曜汉甘泉宫,即武帝之太畤也。颛顼继少昊者,故世纪颛顼亦自穷桑迁商丘,事可知矣。而杜预遽以穷桑为在鲁北,至《释例》地名乃云地阙。故頴逹云:「言鲁北者,相传言尔。」盖以定四年传封伯禽于少昊之虚,逆之而乐史之所记乃在曲阜,此又因预而妄之也。太昊在东,少昊在西,予既言之。《拾遗》逺游,穷桑既在西极,则鲁曲阜之説,得非太昊之虚乎?《郡国志》云:「少昊自穷桑登帝位,非空桑也。」神民氏天地开辟,爰有神民,民神异业,精气通行【见潜夫论·十列】都于神民之丘【山海经·陶唐等九丘有神民之丘,盖其所处】一曰神皇氏,驾六蜚鹿,政三百嵗【春秋命厯叙】倚帝氏都倚帝山【山海经有倚帝之山,唐呉筠下第,遂居南阳倚帝山,即此。窦子野云:今内乡东三十里踦立山也】次民氏次民氏是为次是民【洛书摘亡辟注:以次是民为皇次,屈非也】次是民没,元皇出,天地易命,以地纪【此《春秋命厯叙》文与《洛书摘亡辟》同,注云:次民没,民始穴处之世终也。六皇者,此此以下辰放氏而始】穴处之世终矣。丹壶之书,其不缪欤?今既阙着,而或者有不懕。命厯之叙,其亦有所来乎?胡为而多盍也?贵人云:“何子之好言古?”曰:“有是哉!今古一也。若以古为见邪?”荀况有言:“诈人者,谓古今异情,是以治乱异道,而众人惑焉。”彼众云者,愚而无知,陋而无度者也。于其所见,犹可欺也,况千世之上乎?彼诈人者,门庭之间犹挟欺也,况千世之上乎?以心度心,以类度类,以説度功,以道观尽。今古一也,类不孛,虽久同理,故往縁曲而不迷也。五帝之时,无传人,非无贤人,久故也。五帝之中,无传政,非无善政,久故也。虞夏有传政,不如商周之察也,而况次民倚帝之时乎?以今观今,则谓之今也;以后而观,则今亦古矣。以今观古,则谓之古;以古自观,固亦谓之今也。古岂必古?今岂必今?特自我而观之,千世之前,万世之后,亦不过自我而观尔。

译《易》无法看见,乾坤大概也就接近止息了。”宛首也说:“天地运行的度数,也有否塞和终结;日月五星,也有亏损和盈满,何况人呢【宛首,是道君的称号】?为什么那些受封的君主和世代相承的君王竟不知道这一点?这是被方士的言论蒙蔽,因而寻求不死。追求不死遥不可及时,小则使人扰乱天下,大则自身丧命、国家失亡,这种事数不胜数。考察方士一派,起初根本没有这种说法。许玉斧说,黄帝铸鼎后因病去世,葬在桥山庄。周人说老子死亡,秦佚前去吊唁,哭号三声便出来了。师旷也说周太子晋面色赤红而不能长寿,后来三年便死了。孔子听到后说:‘可惜啊,这等于杀害了我的君主。’所以老子起初根本没有骑青鹿升天之事,黄帝起初根本没有乘苍龙飞升之说,子晋起初也根本没有骑防风氏所化之凤飞翔天空的话;这些都是方士之徒编造说辞来愚弄君主、取得宠信,也正是他们那套教法造成的祸害。况且事物壮盛而不衰老,叫作不合于道。阴阳本来就有终结和变化;偓佺活一千岁,彭祖活七百岁,也终究必死而已。然而荒淫的君主和昏乱的统治者,仍忙忙碌碌地相信并奉行这些事情,直到败乱而死也不悔改,难道不可悲吗?从前班固说,道家本来出自史官,历记古今成败、存亡、祸福的道理,之后才懂得把握要领来守持自己,以清静虚无自守,这就是君主面南而治的道术。老君也命人防止谦退失当,彻底去除三张伪法以及秽恶之事;他说大道清静虚无,专门以礼制法度为首,哪里有这些事情?我私下考察它的要旨,和世间礼法相符合,尤其把诚信实践看作关键,起初根本没有不死的说法。子贡说过:“死生有命。”孔子也说过:“人只要活着就必然会死,自古以来人人都有一死。”假使孔子不是圣人,那么这些话就不可信。我悲叹世上的君主甘心处在聋瞎之中而不醒悟,所以广泛考察死生的界限,并把它彻底论述出来,希望他们明白这一点,不再走上后悔的道路。空桑氏 空桑氏以地理作为纪年依据。空桑,就是兖州的盐碱地。那里地域广大而偏远,曾是高阳氏居住的地方。皇甫谧所说的广桑之野,有人认为就是穷桑,这是不对的。穷桑在西方,是少昊的君居之地【详见《少昊纪》】。至于伊尹出生于共工氏灌溉之地,那就是陈留【伊尹出生于空桑,在陈留,不是鲁地。吕不韦等人说伊尹的母亲化为空桑,伊尹出生在桑中,实在荒谬】。空桑在东方,穷桑在西方。《归藏》启莁篇说:“空桑苍苍,八方已经展开,于是有羲和主管日月,负责日月的出入,以形成昏暗和光明。”大概指的是隅夷之地,所以记载孔子出生在空桑。《春秋演孔图》说:“征在游于大冡的水泽,梦见黑帝对她说:‘你所生的孩子一定出生在空桑。’”干宝所记载的说法是,征在在空桑之地生下儿子;如今名为孔窦,是鲁国南山的一个洞穴。因此孔庙礼器碑说:“颜氏在空桑生育。”空桑在鲁国北面,孔子是鲁国人,所以解释者指称那里为孔子出生的空桑。概括来说,把鲁南山洞穴作为空桑的说法,本身就是相违背的。至于共工氏使洪水奔腾而逼近空桑,那是在莘、陕之间。伊尹是莘人,所以《吕氏春秋》《古史考》等都说伊尹出生在空桑。空桑故城在今天的陈留,确实不是鲁地。因此《地记》说空桑南面距▯,北面距陈留各三十里,有伊尹村。所谓穷桑,则不是这里。《拾遗记》说穷桑在西海之滨,那里有高达千寻的孤桑,大概在西方边陲,是少昊居住的地方,属于梁、雍之域。所以《周书·尝麦》说:“帝命蚩尤居住在小颢之地。” 《远游章句》说:“西皇所居之处,在西海的渡口。”西皇,是少昊的称号;小颢,是少昊的正确写法。它应当就是咸阳,所以咸阳又称云阳。少昊一名云阳氏,云阳县如今隶属曜汉的甘泉宫,就是汉武帝的太畤。颛顼继承少昊,所以《世纪》说颛顼也从穷桑迁到商丘,这件事由此可以知道。然而杜预仓促地把穷桑说成在鲁国北面,到《释例》中谈地名时又说其地已不可考。因此孔颖达说:“说在鲁国北面,只是相传如此。”大概是因为《左传》定公四年说周公把伯禽封在少昊的故墟,乐史的记载又把它定在曲阜;这也是沿袭杜预而造成的妄说。太昊在东方,少昊在西方,我已经说过了。《拾遗记》和《远游》既然都说穷桑在西极,那么鲁国曲阜的说法,难道不是太昊的故墟吗?《郡国志》说:“少昊从穷桑登上帝位,不是空桑。” 神民氏 天地开辟以后,于是有了神民;人和神从事不同的职业,但精气能够相互通行【见《潜夫论·十列》】。都城建在神民之丘【《山海经》所说陶唐等九丘中有神民之丘,大概就是神民氏居住的地方】。又称神皇氏,驾乘六只飞鹿,治理三百年【《春秋命历叙》】。倚帝氏 都城在倚帝山【《山海经》中有倚帝山。唐代吴筠科举落第后,便居住在南阳倚帝山,就是这里。窦子野说:如今内乡县东三十里有踦立山】。次民氏 次民氏就是次是民【《洛书摘亡辟》注说,把次是民当作皇次,是错误的】。次是民去世后,元皇氏出现,天地改变了统治之命,以地理作为纪年依据【这是《春秋命历叙》的文字,与《洛书摘亡辟》相同。注释说:次民氏去世,人民开始穴居的时代也就结束了。六皇,就是从这里开始,以下到辰放氏为止】。穴居的时代于是结束了。《丹壶之书》的记载难道没有错误吗?如今既然缺少著述,也许有人感到不满足。《命历叙》的记载,难道也有所依据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缺漏呢?贵人说:“你为什么喜欢谈论古代?”我说:“确实如此吗?今古本来是一回事。难道你认为古代只是供人观看的陈迹吗?”荀况说过:“欺诈人的人,总说古今情势不同,因此治理和动乱所用的道路也不同,以此迷惑众人。”所谓众人,就是愚昧无知、浅陋而没有法度的人。他们对于亲眼所见的事情尚且可以受骗,何况千世以前的事情呢?那些欺诈之人,在门庭之间尚且要施行欺骗,何况千世以前呢?应当用自己的心推测他人的心,用同类推测同类,用言论推测功效,用道理观察万事。今古本来是一回事,只要同类不相悖,即使相隔久远,道理也相同,所以追溯往事,即使曲折,也不会迷失。五帝时代没有流传下来的传人,并不是没有贤人,而是年代久远的缘故。五帝时代没有流传下来的政绩,也不是没有善政,而是年代久远的缘故。虞、夏有流传下来的政绩,却不如商、周时代记载得清楚,何况次民、倚帝时代呢?用今天观察今天,就称它为今;从后世观察,今天也就成为古代。用今天观察古代,就称它为古;站在古代自身来看,它当然也是当时的今。古代难道必定是古代?今天难道必定是今天?不过是从我所处的位置来观察罢了;千世以前、万世以后,也不过都是从我所处的位置来观察而已。

传近则详,传久则略;略则举大,详则举细。愚者闻其大,不知其细;闻其细,不知其大。是以文久而惑,灭节族久而絶。曷古今之异哉?右循蜚纪二十二氏六十余世

路史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路史卷四        宋 罗泌 撰前纪四

因提纪辰放氏辰放氏是为皇次屈【宋均注:《春秋命厯叙》云:辰放皇次屈之名也。洛书摘亡辟以次是民,即皇次屈非也】渠头四乳,驾六蜚麐【太平广记》作飞麋】出地郣【宋均云:地郣,地名】而从日月上下,天地与神合谋【注云:从,谓顺度】古初之人,卉服蔽体。次民氏没,辰放氏作。时多阴风,乃教民防木茹皮,以御风霜【茹,蕴也。茹毛,蕴被其毛】绹发閐首,以去灵雨,而人从之,命之曰「衣皮之人【命厯叙》言:被木枝者也】治三百有五十载【同上云:离光次之】事之始,未有不善;其末,未有不敝。服舍器用,王道之本也。自生民以来,至黄帝而大备,创修增革,更几圣而后至。盖天下之事,因乎时,不因则不立;不时则不成。时之所未厌,虽圣人不能以强去;时之所未安,虽圣人不能以强行。若兴若废,特顾其时而已矣。始古之时,虵兽方兴,鸿水未息,人之患也极矣。圣人者作,淈沈鸿而致之海,殴虵龙而放之菹,然后人得平土而居天地之间,沧热而萧藾之下,足它恙。于是教之巢穿以避之,此百姓之所与也。犹未艾也,生者有所需焉。故多寒也,为之羽皮以御之;多伤也,为之火食以遂之;多疾也,为之医药以济之;多滞也,为之泉币以行之;不疏也,为之歌舞以道之;不通也,为之舟檝以邮之;相倾也,为之符玺以信之;相夺也,为之权衡以平之。无爪牙以自卫也,然后为之城郭。羽皮之不给也,然后为之布帛。木处而颠,土处而病,然后为之栋宇。为之祭祀以致其报,为之刑政以率其壊,为之车舆以佚其体,为之棺椁以厚其终。以至为▯罟,为耒耜,为杵臼,为弧矢,为鲲鳘,为茵幄,为澧洛笵金,合土墐灶,泄井黼坐,鼎食鞲牛,乗马兠矛,剑防重门,击柝各以智巧变而通之。害至而为之备,患生而为之防,因其时而极其用。生生必具,然后夫人知有生之为贵,养生送死无憾,然后人得安其生而乐其化。此教治之大基也,是岂有不善邪?降及它时,不原其故,乃至穷耳目之好以徇人,防生民之脂以自奉。倾宫璇台不足处,则更为之万户千门;合宫龙鹢不足乗,则复侈以锦颿珠两。南河西苑,猎车千乗,织金铺翠,费动万计。撞万石之钟,伐雷霆之鼓,穷日十夜有不足以既其懽,弗闻天下之叹嗟,而施施自以为乐。天道恶盈,蜉防阙阅而何能以久生乎?桀纣幽厉,秦政石虎,髙纬叔寳,齐昏隋炀之流,亦可以鍳矣。唶!哉!防龙、稷卨、伊、周、孔、孟,分则人臣,而安时处顺,不失天下显名。夏癸、商受、鲁桓、齐穆,人君也,而清虚者,犹商其有禽兽之心。惟其见善不明,恣人欲,灭天理。物至而人化物尔。物至而人化物,则其夜气不足以存。夜气不足以存,则其违禽兽不逺也。呜呼!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受用无尽。若以为足,今固不啻足;若犹未也,虽万此其足邪?顾是数主之所尽力,又奚足为美好哉?逐物丧我,特不思而已矣。然则如之何?曰:吾不为奢,亦不为俭。使为俭,则齐鸾、永泰之间,分裹蒸余皁荚泺梁;衍大同之际,豆鬻布帐。虽唐虞,何以加诸?吾无取焉。必也,当其分,适其数而已矣。蜀山氏蜀之为国肇自人皇【世本扬雄蜀纪华阳志本蜀论等语】其始蚕丛、拍濩、鱼鳬各数百嵗【见蜀纪号蚕丛帝、拍濩帝、鱼鳬帝,或作折护与伯雍者非,寰宇记作伯禽尤踈】号蜀山氏,盖作于蜀【今成都】蚕丛纵目,王瞿上【瞿上城在今双流县南十八里,县北有瞿上乡】鱼鳬治导江【今眉之彭山县北东二里有鱼鳬津,南北入郡志云犍为有鱼鳬津,广数百步】逮蒱泽俾明,时人氓椎结,左言不知文字,上至蚕丛年祚深眇【扬雄记云二万四千嵗,杜甫云二万八千嵗,蜀记等言鱼鳬等君治蜀八万年,盖难取据,俾明记作开明非】最后乃得望帝杜宇,实为满捍,盖蜀之先也【杜宇、鳖令説详余论,司马贞以杜宇出唐杜氏后妄,旧记有女曰刹从地出为宇妃,按女刹乃梁氏女详余论,受禅在丁卯八月三日】自丛以来,帝号芦保【一作卢帝、保帝,今广徳之建平有芦保圩、芦保月圩,未明何始时代久近详余论】其妻曰妃,俱葬之【永明二年,萧鉴刺益治园江南,凿石冢有椁无棺,得铜器数千种,玉尘三斗,金蚕虵数万,硃砂为阜,水银为池,珍玩多所不识,有篆云“蚕丛氏之墓”,鉴责功曹何伫,坟之内无所犯于上,立神衣、青衣,即今成都青衣神也。

译流传得近,记载就详细;流传得久远,记载就简略。简略时只举大要,详细时才列举细节。愚昧的人听到大要,却不知道细节;听到细节,又不知道大要。因此文字流传久了便使人迷惑,礼节和宗族制度流传久了也会断绝。古代和今天有什么不同呢?以上是《循蜚纪》,共二十二氏、六十余世。《路史》第三卷 钦定《四库全书》《路史》第四卷 宋代罗泌撰写,前纪第四 因提纪 辰放氏 辰放氏就是皇次屈【宋均注:《春秋命历叙》说,辰放是皇次屈的名字。《洛书摘亡辟》把次是民当作皇次屈,这是错误的】。他有四个乳房,驾乘六只飞麒麟【《太平广记》写作飞麋】;从地郣出世【宋均说:地郣是地名】,随着日月上下运行,与天地、神灵共同谋划【注释说:“从”是顺应运行的法度】。上古最初的人,穿着草木编成的衣服遮蔽身体。次民氏去世后,辰放氏兴起。当时阴风很多,于是教百姓架设木材、裹覆树皮,以抵御风霜【“茹”是包裹、覆盖的意思;“茹毛”就是用毛皮包裹身体】;又把头发编束起来覆盖头部,以避开猛烈的雨水。人们都听从他,于是称作“衣皮之人”【《命历叙》说,就是披戴树枝的人】。他治理三百零五年【同书说,离光氏继承其后】。事情开始时,没有不善的;到了末期,没有不衰败的。服饰、居处、器物和日常用具,是王道的根本。自从人民出现以来,直到黄帝时代才完备,经过创制、修整、增加和改革,历经几位圣人之后才达到完善。天下的事情,都要顺应时势;不顺应时势,就不能建立;不合时宜,就不能成功。时势尚未厌弃的,即使圣人也不能强行去除;时势尚未安定的,即使圣人也不能强行推行。兴起还是废弃,只在于看是否合乎时势。上古初期,蛇兽正在兴盛,洪水还未平息,人的祸患极其严重。圣人兴起,疏导沉积的洪水使它流入大海,驱逐蛇龙把它们放入沼泽,于是人们得到平坦土地,可以居住在天地之间,在寒暑交替、萧瑟草木之下,才足以少受祸患。于是教他们筑巢、挖穴来躲避灾害,这是百姓共同需要的。祸患仍未止息,活着的人还有许多需求。因此,寒冷多,就制作羽衣皮裘来御寒;伤害多,就用火烹熟食物来保全身体;疾病多,就制作医药来救治;物资滞塞,就制作泉币来流通;关系疏远,就制作歌舞来引导感情;交通不通,就制作舟船和船桨来传递;彼此怀疑,就制作符节、印玺来取信;彼此争夺,就制作权衡来使之公平;没有爪牙可以自卫,于是便修筑城郭。羽毛皮革不够使用,于是制作布帛。住在树上容易跌落,住在土地上容易生病,于是建造栋宇。制定祭祀以表达报答,制定刑法政令以约束败坏,制作车舆以使身体安逸,制作棺椁以厚待死者。以至于制作网罟、耒耜、杵臼、弓箭、鲲鳘、褥席帷帐、醴洛笵金,和泥土砌灶,疏通水井,设置黼纹坐席,煮鼎食、驱赶牛,乘马、拿矛,佩剑、设置重门,敲击梆子;全都凭借智慧和技巧,随时变化而使事物通行。祸害到来就准备应对,忧患发生就设置防备,顺应时势而充分发挥各种事物的用途。养育生命所需的一切都具备以后,人人才知道生命的可贵;养生送死都没有遗憾以后,人们才能安享生存、乐于生命变化。这是教化和治理的根本基础,难道会有不善之处吗?到了后世,不推究原来的缘故,竟然穷尽耳目所喜欢的东西来迎合他人,损耗百姓的脂膏来供奉自己。倾宫、璇台还不足以居住,便再修建万户千门;合宫、龙鹢还不足以乘坐,又奢侈地增加锦帆、珠两。南河、西苑,猎车千乘,织金铺翠,耗费动辄以万计。撞击万石之钟,敲打如雷之鼓,终日十夜享乐还不能满足欢乐,却听不见天下人的叹息,反而洋洋自得地以为快乐。天道厌恶盈满,像蜉蝣一样短暂的生命,又怎么能够长久存在呢?桀、纣、幽、厉,秦政、石虎,高纬、叔宝,以及齐昏、隋炀这一类人,都可以作为鉴戒。唉!防风、后稷、卨、伊尹、周公、孔子、孟子,分别看是人臣,却能安于时势、顺应情理,没有失去天下所知的显赫名声。夏癸、商受、鲁桓、齐穆,都是人君,而即使清静虚无者,也还说他们具有禽兽之心。只是因为他们看不清善,放纵人的欲望,消灭天理。外物达到极盛,人就被外物同化了。人被外物同化,夜间所存的善良气息就不足以保存;夜气不足以保存,就离禽兽不远了。唉,外物感动人的东西没有穷尽,而人接受和享用它们也没有尽头。如果认为已经足够,那么现在本来就已经不止于足够;如果还认为不够,即使增加万倍,难道就会足够吗?况且这几位君主竭尽全力追求的东西,又哪里值得称为美好呢?追逐外物而丧失自我,只是不加思考罢了。那么应当怎么办?回答说:我不主张奢侈,也不主张俭约。假如主张俭约,那么齐国鸾台、永泰宫之间,就只能分食裹蒸的剩余物和皂荚泺梁;在衍、大同之间,就只能用豆类食物和布帐。即使是唐尧、虞舜,又凭什么超过这种生活呢?我并不取这种做法。一定要做到合乎自己的身份,适合应有的数量罢了。蜀山氏 蜀这个国家,起源于人皇【见《世本》、扬雄《蜀纪》、《华阳志》、《本蜀论》等书】。最初蚕丛、拍濩、鱼鳬各自统治了几百年【见《蜀纪》,称蚕丛帝、拍濩帝、鱼鳬帝;有的写作折护、伯雍,均不对;《寰宇记》写作伯禽,更为疏误】,号称蜀山氏,大概是在蜀地建立的【今成都】。蚕丛眼睛向外突出,居于瞿上称王【瞿上城在今双流县南十八里,县北有瞿上乡】;鱼鳬治理、疏导导江【今眉州彭山县北东二里有鱼鳬津,南北入郡志说犍为有鱼鳬津,宽数百步】。到了蒱泽、俾明,当时百姓都梳椎形发髻,说着左方语言,不懂文字。上溯蚕丛,享国年数极为久远而渺不可考【扬雄记载二万四千岁,杜甫说二万八千岁,《蜀记》等说鱼鳬等君主统治蜀地八万年,恐怕难以据此为信;俾明记作开明,并非俾明】。最后才有望帝杜宇,实际上是满捍,大概是蜀地的先祖【杜宇、鳖令的说法详见《余论》;司马贞说杜宇出自唐代杜氏之后,是妄说。旧记载有一个女子叫刹,从地中出来成为宇的妃子;考察可知,刹是梁氏之女,详见《余论》;接受禅让在丁卯年八月三日】。自蚕丛以来,帝号有芦保【一作卢帝、保帝;今广德建平有芦保圩、芦保月圩,不知始于何时,时代远近详见《余论》】,他的妻子称妃,两人都葬在那里【永明二年,萧鉴任益州刺史,在江南修治园林,凿开石墓,发现有椁而无棺,得到铜器数千种、玉尘三斗、金蚕蛇数万条,以朱砂堆成山丘,以水银积成池塘,还有许多珍玩无法辨认;有篆文写着“蚕丛氏之墓”。萧鉴责问功曹何伫。坟墓内部没有冒犯墓上之物,便立神衣、青衣,这就是今天成都的青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