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路史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路史卷四十三宋罗泌撰余论六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37–342 段

路史卷四十三宋罗泌撰余论六孔子生日何惑乎儒学之衰乎?皆儒者之不自尊其道之所致也。夫圣人之礼法行乎天地之间,万物赖之而相生养者也。一日或息,则日月为之孛蚀,隂阳为之错缪,山川企走,咸失其所,岂止臣贼其君子贼其父而已哉?顾佛何为,而且与之分曹而抗衡邪?今夫峩进贤,曵珩玉,享太牢,而踞▯屋者,其贵大亦极矣。孰非先圣人之赐哉?奈何乗高骧道,庙阙则枵然不之顾,覩笾豆仆沟塉则恝然不之省,而崇佛教,奉缁侣,则至于麋捐局蹐,日虔祷,月施给,犹以未惬。是何耶?惟其学识不至,衷无所见,而将以图荒唐之妄福也。夫释氏果能以福人邪?则王公大人今日贵大,不由佛教,而顾以进其身润其家者,一本先圣人而取之,亦不知义命矣。异时有假守古上饶欵孔庙者,目老桑门舞肘而过,执而访之曰:“吾由佛刹未始不肃,而得无状。”则对曰:“儒自敬我教,而不自知其所以敬我。有佛书未始漫泄,方其暇时,珍藏什袭,皈之敬之。及其出也,又非盛服焚礼则弗敢以诵。”而今横舎经籍,取具汚毁,狼籍靡所不至,斋阁为聚讼之宫,庭庑乃博塞之阈。何由兴起?守闻而忸之,从而谢焉。以今都邑横舎,实为无统,所谓养士,一皆无赖,莫适者窃食其间,而所借生徒,则皆先进之徒,多方占寄,以为他日罹宪免责。计成才,乌乎出哉?尝试语丧,释氏有所谓四月八日,固非其实,而走天下之人,沈道虔辈累世奉事,至推宅以为寺,四月八日广设圆像,举室恸哭,流风如此。而孔氏有一初度之辰,曽无记者,非惟无记,正亦自不之知。夫孔子之道,固不俟此以轻重,逢掖之徒,亦岂以斯而较彼?然道尊在于师严,而礼义存乎爱敬。诚使天下横舎能因夫子初度之辰,畧为之识,庸何伤【四月八日亦非实定之日,详发挥恒星説】予曩绎齐书,见臧荣绪以宣尼庚子日生。每以是日陈五经而拜之,未尝不仰之也。奈何夫子一诞生之日,史传纪载,靡有定恪。珞琭子云:「宣父畏以元辰,而五行书论孔子以庚戍年二月二十三日庚子甲申时生。」按庚戍乃鲁襄公之二十二年,是嵗周灵王之二十一年,而长歴其年二月二十三日实为庚子。以哀公之十六年壬戍嵗四月己丑卒,乃敬王之四十三年,享七十有三龄。然《公羊传》乃于襄公二十一年书「十一月庚子孔子生」,《谷梁传》则系于十月之后,葢十二月二十二日之庚子也。是嵗闰申,以元术论节过在子,可以庚戍语。然或以为十月庚子,则是今之八月,乃襄公之二十一年,而灵王之二十年也。然嵗在己酉,则为年七十有四,不得为之庚戍。故刘外纪谓孔子年七十四。虽然《公羊子》言十一月,是月固无庚子,以孔氏家谱及祖庭记等,所以俱云二十二年十月庚子乃二十有七日。故林开以为庚子之月节虽已过,不知周正乃今之八月,亦非得云二月矣。今定着八月二十七日为先圣人孔子生日。鲜卑乌丸鲜卑者,东胡也。汉初败于匃奴,退保鲜卑、乌丸之山,曰鲜卑,亦曰乌丸【隋图经云:卑在桞州东南二百里,又棘城东塞外及辽西北百里,亦有鲜卑山】露宿莽饮,桓、灵之际,尽并北匃奴地。光和中乱,檀石槐种为小种鲜卑,破之。魏初莫防,防部入辽西,从讨公孙渊,封国于大棘城之北,曰步摇。子本延为左贤王,孙徒河涉归,渐华风,进拜单于。二子长曰吐谷浑,以马致国,甘松之南。孙叶延为吐浑氏,官俗颇同中国。及卒,兄弟继立,至夸吕号可汗,百余年,还为慕容氏【慕容钟都督録尚书事,奔姚兴,兴拜始平太守,归义侯。自永嘉建国为吐谷浑,随有伏允死,顺为可汗。顺子诺曷鉢立,封青海国王。死子忠立,忠死子宣超立,袭可汗号生曦。皓卒,子非嗣。龙朔三年,土番并其地,散徙朔方、河东。境俗谓退浑,凡三百五十年,国絶】次若莫瘣,迁徒河之青山,以大棘城帝颛顼之虗徙焉【元康四年】教农桑,修政令,徴儒生,抚华裔,四逺归之,乃立四郡统焉。子皝遂王燕,前燕、后燕、南燕皆其别也。唐国望都【尭山】

译《路史》卷四十三,宋代罗泌撰,余论六 孔子的生日 儒学衰落,有什么值得疑惑的呢?都是儒者自己不能尊重本门道术造成的。圣人的礼法运行在天地之间,是万物依靠它彼此生长养育的根本。它哪怕有一天停止,日月就会因此发生彗蚀,阴阳就会因此错乱,山川就会奔走失序,万物都失去自己的位置,难道只会导致臣下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吗?那么佛教究竟为什么还要同它分庭抗礼呢?如今那些头戴进贤冠、腰佩珩玉、享用太牢祭品、居住在高大屋宇中的人,尊贵显赫已经达到极点了。哪一样不是先圣人的恩赐呢?为什么乘坐高车经过道路,看到庙宇宫阙便空然不顾;看见笾豆倒在沟壑中也漠然不理;反而崇奉佛教、供养僧侣,以至于耗尽财力、谨慎拘束,日日虔诚祈祷,月月施舍供给,还认为没有满足。这是为什么?只是因为学识没有达到,内心没有真正的见解,却想借此求取荒唐虚妄的福报。佛教如果真能给人带来福气,那么王公大人今天的尊贵显赫,既不是依靠佛教得来,却反而把它拿来增进自身、润泽家庭;他们把一切根本归于先圣人,却又不知道义理和天命。过去有一位代理知州在上饶修缮孔庙,看见一个老和尚挥动手肘从旁经过,便把他抓住询问:“我经过佛寺,从来没有不肃敬的,怎么会得到这样的无礼待遇?” 和尚回答说:“儒者自己敬重我的教法,却不知道自己为何敬重我。佛经从来不敢随便泄露;闲暇时便珍藏起来,十重包装,归依它、敬奉它。等到拿出来,如果不是穿着盛装、焚香行礼,就不敢诵读。可是如今儒者横向丢弃经籍,任其污损毁坏,狼藉不堪;斋阁成了聚众争论的场所,庭廊反倒成了赌博游戏的地方。这样怎么能兴起儒学?”知州听后感到惭愧,便向和尚道歉。如今都城和各地任意丢弃经籍,实在毫无纲纪;所谓供养士人,竟全都成为无赖之徒,没有正当去处的人偷食其间;至于借用的生徒,也都是前辈门徒,千方百计占据寄籍之名,以便将来触犯刑法时可以免责。这样盘算出来的成才之士,怎么可能出现?姑且说到丧失礼法这件事。佛教有所谓四月八日,但本来并不是佛诞的真实日期,却使天下人奔走庆祝;沈道虔等人世代奉行,甚至推让宅第作为寺院,四月八日广设佛像,全家痛哭,流风竟到了这种地步。孔氏却有一个初度生日,竟没有史籍记载;不但没有记载,孔氏自己也不知道。孔子的道,本来不需要靠这个来决定轻重;儒者难道会因为这一点而拿孔子与佛陀比较吗?但道术的尊严在于尊师严道,礼义则存在于爱护和敬重之中。假如天下读书人能够借夫子初度之辰,略微加以记念,又有什么妨害呢【四月八日也不是佛诞的确切日期,详见《发挥》“恒星说”】?我过去考察《齐书》,见臧荣绪说宣尼生于庚子日。他每逢这一天便陈列五经,向孔子行拜礼,从来没有不仰慕孔子的。可是孔子诞生的那一天,史书和传记的记载都没有确定的日期。珞琭子说:“宣父以元辰为所畏,而五行书说孔子生于庚戍年二月二十三日庚子日甲申时。”考察庚戍年,是鲁襄公二十二年,也是周灵王二十一年;长历推算,这一年二月二十三日确实是庚子日。哀公十六年壬戍年四月己丑日孔子去世,是周敬王四十三年,享年七十三岁。但《公羊传》却在襄公二十一年记载“十一月庚子孔子出生”;《谷梁传》则把这件事系在十月之后,大概是十二月二十二日的庚子日。这一年闰申月,按元术推算,节气已经过了子月,所以可以说是庚戍年。但有人认为是十月庚子日,那就是今天的八月,属于襄公二十一年、周灵王二十年。然而岁次为己酉,孔子便应当七十四岁,不能解释为庚戍年。因此刘氏《外纪》说孔子享年七十四岁。即使如此,《公羊子》说十一月,但这个月本来没有庚子日;根据孔氏家谱、祖庭记等文献,都说二十二年十月庚子日,其实是二十七日。所以林开认为,虽然庚子日所在月份的节气已经过去,却不知道周历的正月相当于今天的八月,也不能说是二月。现在确定把八月二十七日作为先圣人孔子的生日。鲜卑与乌丸 鲜卑,就是东胡。汉初东胡败于匈奴,退守鲜卑山、乌丸山,所以称为鲜卑,也称乌丸【《隋图经》说:鲜卑山在柳州东南二百里,又在棘城东部塞外、辽西北一百里处也有鲜卑山】。他们露宿荒野,饮食草野;桓帝、灵帝时期,完全兼并了北匈奴的土地。光和年间发生动乱,檀石槐的部族成为小种鲜卑,击败了他们。魏初,莫护跋率部进入辽西,跟随讨伐公孙渊,在大棘城北部受封建立国家,号称步摇。他的儿子本延任左贤王,孙子徒河涉归逐渐接受华夏风俗,被进拜为单于。涉归的两个儿子,长子吐谷浑凭借马匹建立国家,在甘松以南。其孙叶延成为吐浑氏,官制和风俗大多与中国相同。叶延死后,兄弟相继即位;到夸吕时号称可汗,一百多年后,又成为慕容氏【慕容钟任都督、录尚书事,投奔姚兴,姚兴任命他为始平太守、归义侯。自永嘉年间建立吐谷浑国,后来伏允死,顺继立为可汗。顺的儿子诺曷钵继位,被封为青海国王。诺曷钵死后,儿子忠继位;忠死后,儿子宣超继位,承袭可汗称号,生子曦。曦死后,儿子非继位。龙朔三年,吐蕃兼并其土地,族人分散迁徙到朔方、河东。当地风俗称其为退浑,共三百五十年,国家灭亡】。后来莫护跋迁到徒河青山,又把大棘城作为帝颛顼旧墟迁来此处【元康四年】;他教导农桑,整顿政令,征召儒生,安抚华人和夷人,四方远近都来归附,于是建立四郡加以统辖。他的儿子慕容皝于是称王于燕,前燕、后燕、南燕都是他的分支。唐国望都【尧山】

唐,今中山之唐县也。按《舆地广记》,尭为唐侯于此。汉属中山国,今中山之新乐,皆故汉之唐也。有尭山、唐水,南有望都城,望都里,东北有中山故城,一曰广唐城。张曜《中山记》之中人城也。望都城东有尭故城,俗呼为尭姑城。《世纪》以为庆都山在望都南,张晏、皇父谧皆谓以升尭山,南望都山,因曰望都。相去为五十里,今在唐县东北五十四里,俗呼孤山,一曰豆山。而《十三州志》唐故城在卢奴北七十五,卢奴今之唐也。郦元云城去望都城八十,去中山城七十,推騐宜为唐城北去尭山五里,与七十五里之説合。然城南无山以拟都山,于是欲以唐城为望都城,而北又无城以应唐城,乃以唐城东南十五髙昌城为望都城,葢不知道里之误也。虽然,唐之为名,在在有之,而平阳、安邑亦皆曰唐。平阳即晋之临汾,正乃《诗》之唐国,有姑射山。按《九域志》,唐水之上地正名翼,一曰绛,而总曰平阳。成王灭之,以封叔虞,后更曰唐。安邑今▯解,故绛之翼城,城西二十有唐城,又并之平晋北二里有故唐城。《寰宇记》为唐尭所筑。夫平阳乃丹朱之封也。徐才《国都城记》及《元和郡县志》皆云翼城唐国,帝尭裔子所封,而晋阳县北二里亦有故唐城,云尭所筑,即爕父之所徙。而河北县南百二十八,又有故尭城。《九域志》威胜军之临漳城,《风土记》亦云尭筑,而邢之尭山县,汉之柏人,西十二有南蛮古城,今相有古柏人城。《九域记》引《世纪》为尭都,县东北二十二有柏乡城,故与赵都柏乡县东西中分。《城冡记》言尭所置,有尭庙,谓尭登此览洪水,访贤人者。又河东之南二十八,亦有尭山,上有尭城。《水经》以为唐尭所理,而雷首亦谓之尭山,有尭祠。唐之尭山亦有尭祠。张朏《齐地记》以为巡狩所登,而河清西南八十五,瑕丘东南七里,洙西与滑之灵祠皆有尭祠。上党长子亦有尭水尭祠集古録记尭祠碑二皆在济隂。九域志:济隂乃今有尭沟。而九州志:曹为尭庙。尭之所开而名,若寰宇所记尭迹尤多。尭舜之祠天下不胜多矣。张朏皆以为巡狩之所,记有所不得尽。有如东海县西北三里谢禄山上尭庙,乃太始七年刺史刘崇之所立,自以为尭后为之,此类尤多。今荆湖南北、江西、两浙、桂阳、永明二水以来,祠场不可胜纪。广记皆不能録。克明峻徳【至】时雝圣人之徳固无待而自明。尭帝峻徳,所以克明者,徳性之明足以胜己之私而已。《大学》说曰:「克明峻徳,自明也不明尔徳,时无倍无侧。尔徳不明,以无倍无卿,此所以为幽也。」惟峻徳之克明,故于是可以亲九族。惟九族之既睦,故于是可以平章乎百姓。九族,王之亲族;而百姓者,百官之族姓也。圣人之治,必自近以及逺,由亲而之踈。是故治国者必先家,齐家者必先身。此平章百姓之所以必先于亲九族。亲九族者,所以必自于明峻徳。而万邦之恊和,黎民之于变,又有待于百姓之昭明也【九族惟患其不睦,故必使之既睦;百姓惟患其不明,故必使之昭明。亲亲以睦,友贤不弃,使既睦也;以其昭昭,使人昭昭,使昭明也】春秋传》曰:「克明峻徳,自修也;以亲九族,亲亲也;平章百姓,体羣臣也;恊和万邦,懐诸侯也;黎民于变,时雍子庶民也。天下归之,此明徳之效也。」大抵天下之不治,常由逺人之不安。逺人之不安,常由诸侯之不度。不能修身,九族何自而亲?不能亲亲,百官何自而辨?故必正身而后内外顺,必亲亲而后职任当。方晋季世,宗贤摧落,奸佞在朝。悼子父子既非亲贤,国寳之徒又皆谗佞。是故一时岳牧如囗泰辈曽无畏忌,而晋阳之甲兴,其为不睦也甚矣。迹其祸兆,岂不由于峻徳之不明乎?此于变黎民所以必俟诸侯之恊和,而恊和万邦所以必俟百姓之昭明也。典于亲九族,言以而下,不言以于睦。九族言既而下,不言既防上辞也。程子以百姓为庶民,孔氏以峻徳为贤士,未谙。九族【三族非异姓】

译唐国,就是今天中山的唐县。考察《舆地广记》,尧曾在这里受封为唐侯。汉代属中山国;今天中山的新乐,也是汉代旧唐县的所在地。这里有尧山、唐水,南面有望都城、望都里,东北有中山故城,另一个名称叫广唐城。张曜《中山记》所说的中人城,就是这里。望都城东面有尧的旧城,民间称为尧姑城。《世纪》认为庆都山在望都以南;张晏、皇甫谧都说,尧登上尧山,向南望见都山,因此称为望都。两地相距五十里;如今望都在唐县东北五十四里,民间称作孤山,也叫豆山。但《十三州志》说唐国故城在卢奴以北七十五里,卢奴就是今天的唐县。郦道元说该城距望都城八十里,距中山城七十里;推考验证,应当是唐城在尧山以北五里,与七十五里的说法相合。然而唐城南面没有山可以对应都山,于是有人想把唐城当作望都城;但北面又没有城可以对应唐城,便把唐城东南十五里的高昌城当作望都城,大概是不知道里程记载有误。即便如此,“唐”这个名称到处都有,平阳、安邑也都称为唐。平阳就是晋国的临汾,正是《诗经》所说的唐国所在地,有姑射山。据《九域志》记载,唐水上游的土地正式名称叫翼,另一名称叫绛,总称平阳。成王灭掉这个国家后,把这里封给叔虞,后来又改称唐。安邑就是今天的▯解,所以是旧绛国的翼城;城西二十里还有唐城,又有平晋城,城北二里有旧唐城。《寰宇记》说这是唐尧所筑。平阳本来是丹朱的封地。徐才《国都城记》和《元和郡县志》都说翼城是唐国,是帝尧的后裔之子受封之地;晋阳县北二里也有旧唐城,说是尧所筑,就是爕父迁徙后的居处。河北县南一百二十八里又有旧尧城。《九域志》记威胜军的临漳城,《风土记》也说是尧所筑;邢州的尧山县,就是汉代的柏人县,县西十二里有南蛮古城,今天相州还有古柏人城。《九域记》引用《世纪》说这里是尧的都城,县东北二十二里有柏乡城,因此与赵都柏乡县东西相对分居。《城冡记》说这是尧所置,有尧庙,认为尧曾登临此地,察看洪水,访求贤人。河东南面二十八里也有尧山,山上有尧城。《水经》认为这是唐尧治理政事的地方;雷首山也称尧山,有尧祠。唐地的尧山也有尧祠。张朏《齐地记》认为尧山是尧巡狩时登临的地方;河清西南八十五里、瑕丘东南七里、洙水以西以及滑州的灵祠,都有尧祠。上党长子县也有尧水和尧祠,《集古录》记载的两通尧祠碑都在济阴。《九域志》说,济阴现在还有尧沟。《九州志》说,曹地有尧庙。凡是尧开辟过并因此命名的地方,像《寰宇记》记载的尧迹尤其多。天下尧、舜的祠庙多得数不清。张朏都认为是尧巡狩所到之处,但记载也有无法全部包括的。比如东海县西北三里谢禄山上的尧庙,就是太始七年刺史刘崇所建,刘崇自称是尧的后代而为之修建;这一类尤其多。如今荆湖南北、江西、两浙以及桂阳、永明两水以南一带,祠庙场所多得无法逐一记载。《广记》也不能全部收录。能够彰明高尚的德行【至】当时和谐 圣人的德行本来不必借助外力,自然就会显明。尧帝德行高尚,所以能够彰明它,不过是因为他的德性光明,足以战胜自己的私欲罢了。《大学》解释说:“能够彰明高尚的德行,就是使自己明白;不是使你的德行不明白;这样就不会违背,也不会偏邪。你的德行不明白,就会违背而没有卿,此所以成为幽暗。”正因为高尚的德行能够彰明,所以由此可以亲睦九族。正因为九族已经和睦,所以由此可以辨明百姓。九族,是君王的亲族;百姓,是百官各族的姓氏。圣人治理天下,必定从近处推及远处,从亲近推及疏远。因此,治理国家必先治理家庭,整治家庭必先修养自身。这就是为什么辨明百姓必定先从亲睦九族开始。亲睦九族,必定要从彰明高尚德行开始。至于使万邦协和、黎民受到感化,又要等待百姓的德行显明【九族只担心不能和睦,所以必须使他们和睦;百姓只担心不能明白,所以必须使他们显明。亲爱亲族以求和睦,友爱贤人而不抛弃他们,这就是使他们和睦;用自己已经明白的道理去使别人明白,这就是使他们显明】《春秋传》说:“能够彰明高尚的德行,是修养自身;亲睦九族,是亲爱亲族;辨明百姓,是体恤群臣;协和万邦,是怀柔诸侯;使黎民受到感化、当时和谐,是指众多庶民。天下归附于他,这就是明德所产生的效果。”大体说来,天下不能治理,常常是由于远方的人不得安定;远方的人不得安定,常常是由于诸侯不能守法度。不能修养自身,九族从哪里亲睦起来?不能亲爱亲族,百官从哪里得到辨别和整治?所以一定要端正自身,然后内外才能顺服;一定要亲爱亲族,然后职务任用才能得当。当晋国处于末世时,宗族贤能者衰败凋落,奸佞之人却在朝廷。悼子父子既不亲近贤者,国宝一类的人又都是进谗言的奸佞。因此,一时的岳牧如囗泰等人竟然毫无畏惧顾忌,晋阳的军队于是兴起,他们之间的不和睦实在太严重了。考察这场祸乱的征兆,难道不是由于高尚德行没有彰明吗?这就是黎民受到感化必定要等待诸侯协和,而万邦协和又必定要等待百姓德行显明的道理。《典》说到“亲九族”以下,用“以”字,却不说“以于睦”。说九族“既”以下,不说“既”以上,是为了避免上文辞语重复。程子把百姓解释为庶民,孔氏把峻德解释为贤士,都还没有通晓。九族【三族并非异姓】

亲亲,治之始也。礼小记曰:亲亲者,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上杀,下杀,旁杀,而亲毕矣。是所谓九族者,夫人生则有父,壮则有子,父子与已,此小宗伯三族之别也。父者,子之祖,因上推之,以及于己之祖;子者,父之孙,因下推之,以及于己之孙。此礼传之以三为五也。己之祖,自己子视之,则为曽祖王父;自己孙视之,则为髙祖王父。己之孙,自己父视之,则为曽孙;自己祖视之,则为▯孙。故又上推以及己之曽髙,下推以及己之曽▯,是所谓以五为九也。五衰之等,惟父与长子三年,族莫重也。以三为五,则祖与嫡孙皆期;以五为九,则髙曽曽▯为三月矣。所谓三月杀也。昆弟为期,而从父之昆九月,从祖之昆五月,族昆三月,所谓旁杀也【详礼书六十】其不曰五为七者,服数尽于五也。虽然,髙为三月,则曽宜小功;祖为期,则曽宜大功。以祖期言之,则曽大功矣,而为齐三月,不以旁服加乎尊也。礼齐三月而章,以为曽祖,是曽亦齐三月矣。重其衰麻,尊之也;减其时日,恩杀也。此之谓上杀。髙曽曽▯同为三月,所以报也。然曽服同齐,而曽▯缌卑也,此之谓下杀。是以五为九也。记曰:闺门有礼,则三族和矣。诗书言九族,而小宗伯、士昏礼、仲尼燕居惟言三族,葢五衰之所止。以上下言之,则九;而以等衰言之,则衰;以袒免所及,自旁言之,则又谓之六亲,一也。三族,亲之本;九族,亲之尽。举三则九见矣。孔安国云:上至髙祖,下至▯孙。小记之言,亦昭明矣。而或者谓髙非己之所逮事,▯非己之所及见,且出一族,则其所睦为不广,于是执为异姓之説。此何琦所以谓若但内宗有不足以赞帝尭之美,徒亦不知所谓上下及者,非及髙▯之身,其同出乎髙祖旁杀服属之内者皆是也。夫亦岂知世之难睦者,惟在内族曽髙外属?世旷事希,简薄有甚于外人者,然窃疑之。桓公六年传,以外祖父母、子及妻之父母、姑之子、姊妹之子、女子之子、若己之同族为九族。而礼传遂谓缌以上恩所及,妻之父与舅有服,明在族也。女适人而系姓,为不异族,故礼之戴书之,欧阳、夏侯、白虎通议、如淳之徒,皆以为父母妻之族合则为三,别则为九。父之族别而四【父五属之内,父之女昆弟适人者子,己女昆弟适人者子,己女之子适人者子】母之族别而三【母之父母,母之女昆弟,母之女昆弟与其子】妻之族别而二【妻之父姓,妻之母姓】至引伐木诸父诸舅,角弓之兄弟婚姻,与頍弁之父弟甥舅,以为实谓诸父兄弟者,父之族;诸舅诸甥者,母之族;而婚姻者,妻之族也。是不然,伐木诗言亲亲以睦,非九族也。角弓父兄,刺幽之诗;頍弁诸公,刺幽之诗。传者以为不亲九族,非本指也。葛藟王族,刺平之诗,而以为弃其九族;行苇美周忠厚之诗,而以为能睦九族,岂其然乎?终逺兄弟,谓他人父,谓他人昆,此譬逺弃亲族,而谓他人为父母昆弟尔。戚戚兄弟,莫逺具尔,非他人也。恊比其隣,岂其隣在族哉?况在尔雅,内宗曰族,母妻之族曰党,父可以为党,而妻与母不得谓之族也。白虎议云:族者凑也,聚也,上凑髙祖,下至▯孙,一家有吉,百家聚合,生相爱,死相哀,故谓九族。斯亦悉其由矣。嗟乎,罪人以族,此虐王之末政也。尭亲舜叙,惟病施之不博,然亦有畔止矣。是故桀纣虽苛,族止一宗。秦襄以来,立三族法,张晏之徒,犹以为父母兄弟妻子。若庄子之言五纪,袁绍之言五宗,匡衡、▯成所言五属,不过父祖已与子孙。庄子言六位,老氏、班志、贾谊言六亲,不韦言六戚,亦不过父母兄弟夫妇。故贯髙曰:人岂不容爱其父母妻子哉?今吾三族皆以论死,则非异姓防可识矣。奈何刻者滥诛无艺,一人犯罪,禁至三属,此章帝之所为惜而如淳者,犹以为父母妻之族,亦大妄矣。汉诛黥布,不及蚡也。▯之驳之,亦可谓明也矣。异姓之服,不过于缌。缌不废昏,而士昏礼言,惟是三族之不虞,恐其废昏,则亦父己子之昆弟而已。大功惟不嫁娶,妻党岂妨于婚送哉?七庙

译亲爱亲族,是治理的开端。《礼记·小记》说:亲爱亲族,以三族推为五族,再以五族推为九族;按亲疏关系向上递减、向下递减、旁系递减,亲属关系就完备了。所谓九族,是说人出生就有父亲,成年后就有儿子;父亲、儿子和自己,是小宗伯所说的三族。父亲是儿子的祖父,因此向上推及自己的祖父;儿子是父亲的孙子,因此向下推及自己的孙子。这就是礼传所说的由三族推为五族。自己的祖父,从自己的儿子看,是曾祖王父;从自己的孙子看,是高祖王父。自己的孙子,从自己的父亲看,是曾孙;从自己的祖父看,是玄孙。因此再向上推及自己的曾祖、高祖,向下推及自己的曾孙、玄孙,这就是由五族推为九族。五等丧服中,只有父亲和长子服丧三年,宗族亲属没有比这更重的了。由三族推为五族,则祖父和嫡孙都服一年丧;由五族推为九族,则高祖、曾祖、曾孙、玄孙服丧三个月。这就是所谓向上递减。兄弟服丧一年,父亲的兄弟服九个月,祖父的兄弟服五个月,族兄弟服三个月,这就是所谓旁系递减【详见《礼书》卷六十】之所以不说由五族推为七族,是因为丧服等级到五服就结束了。虽然如此,高祖服三个月,曾祖就应服小功;祖父服一年,曾祖就应服大功。按祖父服一年推论,曾祖本应服大功,但实际只服齐衰三个月,这是因为不能以旁系的丧服来增加对尊亲的礼数。礼制规定齐衰三个月,并以此表明对象是曾祖,所以曾祖也是齐衰三个月。丧服的衰衣和麻带加重,是为了尊敬;减少服丧的日数,是因为亲情按亲疏递减。这叫作向上递减。高祖、曾祖、曾孙、玄孙都服三个月,是彼此相报。但曾祖服齐衰,曾孙、玄孙服缌麻,地位卑下,这叫作向下递减。这就是由五族推为九族。记载说:闺门之内有礼,三族就和睦了。《诗经》《尚书》说九族,而《小宗伯》《士昏礼》《仲尼燕居》只说三族,大概是因为五服的范围到此为止。从上下关系说就是九族,从丧服等级说就是五服;按袒免所涉及的范围,从旁系说又称六亲,其实是同一个道理。三族是亲属关系的根本,九族是亲属关系的极尽。举出三族,九族也就显现出来了。孔安国说:上至高祖,下至玄孙。《小记》的说法也已经很明白了。有人却认为高祖已不是自己能够亲自侍奉的人,玄孙也不是自己能够亲眼见到的人,而且出了本族,亲睦范围就不广,于是坚持异姓的说法。这就是何琦认为的:如果只说内宗,就不足以赞美帝尧的美德;他们也只是不懂所谓上下所及,并不是只及于高祖、玄孙本人,凡是与他们同出于高祖、属于旁系递减服属范围的,都包括在内。他们哪里知道,世代之间最难和睦的,恰恰在于内族中的曾祖、高祖以及外属亲族?世代相隔久远,交往稀少,对外亲的简慢淡薄有时还超过对陌生人,我对此实在有所怀疑。《桓公六年传》把外祖父母、儿子以及妻子的父母、姑母的儿子、姐妹的儿子、女儿的儿子和自己的同族列为九族。礼书于是说,缌麻以上都是恩情所及;妻子的父亲和舅父有丧服关系,明确属于亲族。女子嫁人后仍系本姓,并不算异族,所以《礼记》、戴氏著作、欧阳氏、夏侯氏、《白虎通义》以及如淳等人,都认为父母、妻子的亲族合起来是三族,分别计算则是九族。父亲的亲族分为四类【父亲五服以内的亲属,父亲的女兄弟嫁人后的子女,自己女兄弟嫁人后的子女,自己女儿嫁人后的子女】;母亲的亲族分为三类【母亲的父母,母亲的女兄弟,母亲的女兄弟及其子女】;妻子的亲族分为两类【妻子的父系,妻子的母系】。至于引用《伐木》中的诸父诸舅、《角弓》中的兄弟婚姻和《頍弁》中的父弟甥舅,认为其中所说的诸父兄弟是父亲的亲族,诸舅诸甥是母亲的亲族,婚姻是妻子的亲族,这是不对的。《伐木》诗说的是亲爱亲族以求和睦,并不是说九族。《角弓》说父兄,是讽刺幽王的诗;《頍弁》说诸公,也是讽刺幽王的诗。传注者据此认为是不亲睦九族,这不是诗的本意。《葛藟》是讽刺周平王的诗,却被解释为周王抛弃九族;《行苇》是赞美周人忠厚的诗,却被解释为能够亲睦九族,难道真是这样吗?“终远兄弟,谓他人父,谓他人昆”,是说远远抛弃亲族,反而把别人称作父亲、兄长。“戚戚兄弟,莫远具尔”,说的不是别人。亲近并联合邻人,难道邻人也属于亲族吗?况且《尔雅》中,内宗称为族,母亲和妻子的亲族称为党;父亲可以称为党,妻亲和母亲亲族却不能称为族。《白虎通义》说:“族就是会聚、聚集,从高祖以上会聚,到玄孙以下;一家有吉事,百家聚集;活着相亲相爱,死后相互哀悼,所以称为九族。”这也已经完全说明了它的由来。唉,以族人为罪而诛杀,是暴虐君王末期的政令。尧亲近舜并使其任职,只是担心施恩不够广泛,但也有一定的界限。因此,桀、纣虽然残酷,族诛也只限于一宗。秦襄公以来,设立夷三族的法律,张晏等人仍认为三族是父母、兄弟、妻子儿女。至于庄子所说的五纪、袁绍所说的五宗,以及匡衡、玄成所说的五属,也不过是父祖和子孙。庄子说六位,老子、班固《汉书·志》、贾谊说六亲,吕不韦说六戚,也不过是父母、兄弟、夫妻。所以贯高说:人难道不能容许自己爱父母妻子儿女吗?如今我的三族都因论罪而被判死,那么三族不是异姓就很清楚了。无奈刻薄残酷的人滥杀无度,一个人犯罪,禁诛竟扩大到三属;这是章帝所痛惜的事,而如淳还认为三属是父母和妻子的亲族,也实在荒谬。汉朝诛杀黥布时,并没有牵连蚡。玄对此加以驳斥,也可以说是明白透彻了。异姓亲属的丧服,不过到缌麻为止。缌麻服并不妨碍婚姻,而《士昏礼》说,唯恐三族发生意外而使婚姻废止,那么所说的也只是父、自己、儿子的兄弟而已。大功服只规定不能嫁娶,妻子的亲族难道会妨碍婚礼和送嫁吗?七庙

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七庙之中,必有功者为太祖,有徳者为太宗,此百世不迁者也。后继之君,昭穆序位,至其亲尽,则以祧去。祧去之宗为毁庙之主,四时祭之,至祫而后得合食于太祖之庙。祧庙无数,若周家惟后稷为始祖,文、武二主有功徳于民者为不迁之宗,此一祖二宗也。汉儒滋蔓,遂以谓逺庙为祧,有二桃焉,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墠坛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为鬼。葢以坛墠二祧足其为七,斯亦罔矣。夫宗庙之制,虽亲尽之主,犹当蔵之于祧,何以坛墠为是暴之也?此葢因于金縢,周公为三坛同墠为祷之文,而以为祧庙皆当然尔。或曰:周之文、武为不祧之庙,自是以下皆迭毁降去之,此亦非也。庙者,亲事之主也;祧者,亲尽别蔵之主也。入庙者为祔,于出庙者为祧。有祔者必有祧,言祧则非庙,言庙则非祧矣。今乃以二祧足之为七,岂理哉?且既曰不毁,又岂可名之曰祧庙邪?尭水不祷宋大水,鼓用牲于社。汤大旱,祷桑林。大水用牲,是水有禳事矣。水有祷禳,尭胡为而不禳?大旱致祷,是旱有祷赛矣。旱有祷,水胡为而不祷?曰:水之有潦,犹人之有水蛊也;嵗之有旱,犹人之有瘅疾也。瘅疾、水蛊,人之奇疹;潦灾、旱熯,亦天地之大疹也。瘅疾、水蛊,非善诵之可蠲,非禳祷之可免。大水、大旱,岂善诵、善祷之可移哉?尭、舜神圣,委其然也。是故不易政,不致祷,惟命伯禹、益、稷治之而已。是蛊之必用医,瘅之必以药也。伯禹、益、稷从而治之,百川顺流,此亦天地之蛊瘅,而获夫良工之起之也。然则汤之致祷,岂知不足于圣人欤?亦示教也。身有疾,有不可不为善;亲有疾,有不可不尽诚。赤子冐疾,药之弗至,抑坐视而弗轸乎?抑将走羣祀而幸其功之一见乎?然则汤之祷、宋之鼓,亦所以尽其诚而已矣。故汤、宋之致祷,以示教也;尭、舜之不祷而命禹以任正也。荣社伐鼓,其亦果能益乎?桑林者,社也。社为隂,鼓用声也。声为阳,伐鼓于社,以阳而起隂,有是言也。虽然,桑林之举,将七年而后祷乎?祷七年而后应乎?七年而后祷,民事不已缓乎?祷七年而后应,其报不亦晚乎?吾固曰:汤、宋之祷,以示教也;尭任正也。由智者观之,思过半矣。星次説费直书十二篇,以易卦配地域。蔡邕月令章句,以节气当国分。及皇甫谧作帝王纪,复以月律配入辰次言之,而事益支矣。按蔡邕之説,豕韦之次,立春、惊蛰居之,卫之分野。以至元枵、小寒、大寒居之,为齐之分。若谧之説,星纪之次于辰为申,谓之赤奋若,于律黄钟,斗建在子,呉越分野。以至析木于辰为寅,谓之摄提格,于律应钟,斗建在亥,燕之分野。此班郑之说也。郑氏律说黄钟子之气十一月建,而辰在星纪,应钟亥之气十月所建,而辰在析木。班固歴志,娵訾之初危十六度为立春,中营室十四度为惊蛰,元枵之初婺女八度小寒中,而危初为大寒。二子葢原乎此。夫星纪东北,而呉越实东南,降娄、娵訾戍亥之位,而鲁位实在东北。齐表东海,而星且北。秦处西垂,而次乃南。故或以古受封之日,嵗星所在为説。武王克商,嵗在鹑火。伶州鸠云,嵗之所在,我周之分野。则周属鹑火,故自栁九度至张十二度,鹑火之次为周之分。晋文即位,嵗受实沈。董因所云,实沈之虚,晋人是君。则晋属实沈,故自毕十二度至井十五度,实沈之次当晋之分。自张十七至轸十一,鹑尾楚分。故鲁襄二十八年,嵗淫元枵,禆灶知楚子之死,谓嵗弃其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则鸟尾为楚矣。自氐五至虚九,大火宋分。故鲁昭十七年,星见火辰,▯慎知宋郑之火,谓宋大辰之虚,皆火房也。则大火为宋矣。然春秋战国地每迁变,三晋未分,晋果何分?秦防西河,魏当何属?周既东西,何都而直鹑火?陈灭于楚,何自而入韩分?前封后据,又岂得如康成之所谓同时而当星次哉?况乃中邦几何三千以去,夷蛮戎狄外更绵邈。详观诸书,葢亦支离而未尝究也。

译天子有七庙,即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为七庙。七庙之中,必须有功者尊为太祖,有德者尊为太宗;这两类宗主世世代代不迁。后世继位的君主按昭穆次序排列,等到亲属关系尽了,就迁出宗庙。迁出的宗主成为毁庙之主,四时仍祭祀,到了祫祭时才可以合食于太祖之庙。祧庙并没有固定数目;例如周家只有后稷是始祖,文王、武王对百姓有功有德,成为不迁之宗,这就是一祖二宗。汉代儒生的说法越来越繁杂,于是认为远庙称为祧,有两个祧庙,举行享祭、尝祭以后就停止;从祧庙迁出后设为坛,从坛迁出后设为墠;在墠、坛上有祈祷时才祭祀,没有祈祷就停止;从墠迁出后就成为鬼。大概他们认为以坛、墠两处祧位补足七庙之数,这也是错误的。宗庙制度中,即使亲属关系已尽的宗主,也应当收藏在祧庙,怎么能把坛、墠当作祧庙,让它暴露在外呢?这大概是因为《金縢》中有周公设三坛同墠祈祷的文字,于是便认为祧庙都应如此。有人说:周代文王、武王是不迁之庙,从他们以下都轮流毁去、降迁。这也不对。庙,是供奉亲属关系尚未尽的宗主之处;祧,是亲属关系已尽、另行收藏宗主之处。进入庙的是祔祭,出了庙的是祧迁。有祔祭就必然有祧迁。说祧就不是庙,说庙就不是祧。如今竟用两个祧位来凑足七庙之数,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况且既然说是不毁,又怎么能称为祧庙呢?尧治水而不祷告 宋国发生大水,在社神前击鼓并用牲畜祭祀。商汤时大旱,在桑林祈祷。大水时用牲祭祀,说明水灾有禳除之事。水灾有祷告禳除,尧为什么不禳除?大旱时举行祈祷,说明旱灾有祈祷酬神之事。旱灾有祷告,水灾为什么不祷告?回答说:水灾造成的积水,就像人患水蛊;年岁发生旱灾,就像人患瘅疾。瘅疾、水蛊,是人体的奇异疾病;大水、旱灾,也是天地间的重大疾病。瘅疾、水蛊,不是善于诵咒就能消除,也不是禳祷就能避免。大水、大旱,难道是善于诵咒、善于祈祷就能改变的吗?尧、舜是神圣之人,明白事情本来如此。因此他们不改变政事,也不举行祈祷,只命令伯禹、益、稷去治理罢了。这就像水蛊必须用医治,瘅疾必须用药物。伯禹、益、稷随即治理,百川顺流;这也是天地所患的水蛊、瘅疾,遇到了使它痊愈的良医。然而汤举行祈祷,难道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如圣人吗?那也是为了示范教化。自己有病,有不能不行善的道理;亲人有病,也有不能不竭尽诚心的道理。婴儿突发疾病,药物没有及时送到,难道只是坐视不救吗?还是要奔走于群祀之间,希望神灵的功效出现呢?所以汤的祷告、宋国的击鼓,也只是为了竭尽他们的诚心罢了。所以,汤和宋国举行祈祷,是为了示范教化;尧、舜不祷告而命禹承担治理政事的责任。祭祀社神并击鼓,难道果真能够有所增益吗?桑林就是社。社属阴,击鼓使用的是声音;声音属阳,在社前击鼓,是用阳气来振发阴气,确实有这样的说法。不过,桑林祈祷这件事,难道要等七年以后才祷告吗?还是祷告以后要等七年才应验?七年以后才祷告,民事岂不是太迟缓了吗?祷告七年以后才应验,报应不也太晚了吗?所以我本来就说:汤和宋国的祷告,是为了示范教化;尧是任用禹治理政事。从有智慧的人看来,事情已经想通大半了。星次学说 费直《书》十二篇,把《易》卦与地域相配。蔡邕《月令章句》把节气配合各国分野。到皇甫谧作《帝王纪》,又把月份、律吕配入辰次来说明,事情就更加支离了。按蔡邕的说法,豕韦所在的星次,立春、惊蛰居于其中,是卫国的分野;直到元枵所在的星次,小寒、大寒居于其中,是齐国的分野。按皇甫谧的说法,星纪在十二辰中属于申,称为赤奋若,律吕属黄钟,斗柄建于子,是吴越的分野;直到析木在十二辰中属于寅,称为摄提格,律吕属应钟,斗柄建于亥,是燕国的分野。这是班固、郑玄的说法。郑氏律说,黄钟是子位的气,十一月建子,辰位在星纪;应钟是亥位的气,十月所建,辰位在析木。班固《汉书·律历志》说,娵訾初次的危宿十六度为立春,营室中段十四度为惊蛰;元枵初次的婺女八度为小寒,危宿初度为大寒。费直、皇甫谧二人的说法大概都是以此为根据。星纪在东北,而吴越实际在东南;降娄、娵訾位于戌、亥,而鲁国实际在东北;齐国临海在东,而星次却在北方;秦国处于西部边远地区,而它所属星次却在南方。因此有人根据古代受封之日、岁星所在的位置来解释。周武王灭商时,岁星在鹑火。伶州鸠说,岁星所在之处就是我们周国的分野。于是周属鹑火,从柳宿九度到张宿十二度,鹑火所在的星次就是周的分野。晋文公即位时,岁星在实沈。董因说,实沈所在的虚宿,是晋国君主的分野。于是晋属实沈,从毕宿十二度到井宿十五度,实沈所在的星次就是晋的分野。从张宿十七度到轸宿十一度,是鹑尾,为楚国分野。所以鲁襄公二十八年,岁星侵入元枵,禆灶知道楚子将死,说岁星离开本来所在的星次而侵犯鸟尾,周、楚都厌恶这种现象;这样看来,鸟尾就是楚的分野。从氐宿五度到虚宿九度,是大火,为宋国分野。所以鲁昭公十七年,心宿出现于火辰,▯慎知道宋、郑将有火灾,说宋国的大辰所在的虚宿都是火星所在之宫;这样看来,大火就是宋的分野。然而春秋、战国时期土地经常迁移变动,三晋尚未分立时,晋国究竟属于哪一分野?秦国控制西河,魏国应当属于哪一分野?周国既分为东周、西周,究竟以哪一个都城直接属于鹑火?陈国被楚灭掉后,怎么还能列入韩国分野?先受封、后占据土地,哪里能像康成所说的那样,同时对应某一星次?何况中原地区不过三千里以外,夷、蛮、戎、狄等外部地域更为遥远。详细考察各书,这些说法大概也是支离破碎而没有真正考究清楚。

按甄曜书,次三十度,度三千里。以古九州方三千里,果如所説,九州才当天分一度之广。九夷、八蛮、五戎、六狄,岂日星不临?哉,古之国邑不过百里,何常而得专次?况古万国,周千八百,又岂皆无受封之日,而独此十二国得当之乎?七国之初,天下雌燕,雄魏,韩魏赵地动亘数郡。厥后魏徙大梁,则西河合于东井;秦防宜阳,而上党入于舆鬼。岂赵魏之地归秦,而遂属秦之星乎?秦乃周也,不曰周,而以东洛为周。唐都京兆二郡,既入畿内,而説者尚谓秦分,则是国易而地不易也。呉楚齐晋,春秋之末,广土所至,一时配入,而不知疆域杂乱之不可要也。夫风俗之所以异,以广谷大川之异制也。州郡虽改,山川不移。闽浙五岭,本自両越;荆▯徐梁,正尔三楚,亦何得以是制哉?此一行所以惟取七宿之中【唐僧一行认山河脉络于两界识云汉升沈于四维】分四象之中位,自上元之首,以度为纪,据山河以分其野,然亦未之尽也。茍以封日,则有絶而复续者,或以姬而继子,封日既异前人,又非而前星且不变邪?《禹贡》无言,保章之説,惟不得而执也。虽然,豕韦祸蔡,大梁凶楚,元枵见饥乎?宋郑星纪定占于呉越。永嘉中,嵗白荧惑聚牛女间,时谓呉越当有兴王。未几是嵗,元帝登极,故史臣谓星斗是祥。苻坚防谋南冦,石越对以嵗镇斗牛,福徳所在,而苻融亦以呉越为不可伐,葢有不可诬者。嵗之所在为福,所冲为灾,故师旷、梓慎、禆灶有得而言。天道在西北而晋不害,在越而呉不利,皆以嵗言之也。龙宋郑之星,宋大辰之次,陈太昊之虚,郑祝融之虚,皆火属也。然卫颛顼之居则水属矣。呉越同分,而史墨以为越得嵗,呉不应伐,是又不可晓者。昭公七年四月日食,説者以为鲁卫之恶,春分之日在鲁卫也。十年嵗在颛顼之虚,姜氏任氏实守其地,则齐薛之分矣。前哲之言,葢亦自有所见,要不必牵乎此。余如未然,要以九州之分为正。唐书月令敬授人时,此帝尭之急政。圣人以之首书,民事之为重可知矣。礼有月令,世皆以为出于管子不韦之书,故傅子云:“月令取吕氏春秋。”至杜君卿乃以为出于管子不韦,编之以为十二纪之首。汉世戴圣始取以入礼记,葢以管子有防官四时之篇,然亦不知周公已有时训,而时令解见之周书。此蔡氏所以谓为周公之作。孟冬祈来牟,则建用子矣,是周正也。正嵗合诸侯,若诸侯之所税,非秦事也。而或者犹谓周以六冕郊天,以大裘玉辂大常迎气,而月令车服并依时色,况乃太尉秦有,则非出于周代。是亦不知刘安时则之训本之月令,而亦时有増损,顾得谓汉时乎?常切考之,特亦本之夏小正尔。小正之书,顾亦本之前代炎黄颛喾一代之治,斯有一代之时。惟其来者甚逺,是故歴代传宝以为大训,故虽有变易,而其大者犹不得而易也。顷见郭京《易举正》序言:“我唐御注《孝经》删定月令”,以知唐室尝改古之月令矣。中见斗南于世家,获唐板五经首帙为贶。其本既《礼记》以为先,而以月令冠篇,曲礼次之。月令之篇,则于每月分节与中气而异言之。谓吕氏定以孟春日在营室,无适变通,不知气逐闰移,节随斗建,洎乎月朔差异,中星见殊,乃令雩祀愆期,水旱作沴,事资革▯。于是定以杓建凖摄提而删之,命集贤殿学士尚书左仆射兼右相吏部尚书李林甫、门下侍郎陈希烈等为之注。此即唐志《御定礼记月令》一卷者,爰表出之,以见唐世犹以民事为重云。淳熈新元四之日,墨庄藏书。沈璧

译据甄曜书说,一个星次占三十度,一度相当于三千里。古代九州方圆三千里,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九州才只相当于天区一度的宽度。九夷、八蛮、五戎、六狄,难道太阳和星辰不照临它们吗?唉,古代国家疆域不过百里,怎么可能长期独占一个星次?何况古代有万国,周代有一千八百国,难道都没有受封之日,只有这十二国能够对应星次吗?战国七国初起时,天下以燕为弱、魏为强,韩、魏、赵的土地横跨数郡。后来魏国迁都大梁,西河就合入东井;秦国控制宜阳,上党就归入舆鬼。难道赵、魏的土地归了秦国,就随即改属秦国的星次吗?秦国本来就是周地,却不说属于周,而把东洛视为周的分野。唐国都城在京兆二郡,后来既然纳入京畿,论者却仍说是秦的分野;这就是国名变了而土地没有变。吴、楚、齐、晋,到春秋末年疆土扩张,一时都被配入星次,却不知道各国疆域错杂,根本无法一概而论。风俗之所以不同,是因为大山深谷和大河的地理形势各不相同。州郡虽然改变,山川却不会移动。闽、浙和五岭本来是两越之地;荆、扬、徐、梁正是三楚之地,又怎么能用这种方法来划分呢?这就是一行只取二十八宿中的七宿【唐代僧人一行辨认山河脉络,以两界为界,考察银河在四维的升沉】、取四象中的中央位置,从上元之首开始,以度数为纪,根据山河来划分各地分野;但这样仍然没有穷尽。如果以受封之日为依据,那么有的国家中断后又重新延续,有的以姬姓继承子姓;受封之日既然不同于前人,星次怎么还会不改变呢?《禹贡》没有说明,保章氏的说法也只能姑且如此,不能执定。即便如此,豕韦星次出现灾象,就一定是蔡国有祸吗?大梁星次出现凶象,就一定是楚国有灾吗?元枵星次出现,就一定表示饥荒吗?宋、郑的星纪星次却把占验定在吴越。永嘉年间,岁星、太白星、荧惑星聚集在牛宿、女宿之间,当时人说吴越应当有兴起的君王。不久这一年,元帝登极,所以史臣说星斗是祥瑞。苻坚谋划南侵,石越回答说岁星、镇星在斗宿、牛宿之间,这是福德所在;苻融也认为吴越不可攻伐,其中大概有不能轻易否定的道理。岁星所在之处为福,岁星所冲之处为灾,所以师旷、梓慎、禆灶的说法也有所得。天道在西北,晋国没有受害;天道到了越地,吴国反而不利,这些都是根据岁星来说的。龙、宋、郑所属的星次,宋国的大辰星次,陈国太昊所在的虚宿,郑国祝融所在的虚宿,都属火。然而卫国颛顼所在之处却属水。吴、越同属一个分野,史墨却认为越国得到岁星而吴国不应进攻,这又是难以理解的。昭公七年四月发生日食,论者认为这是鲁、卫有恶行,因为春分时太阳位于鲁、卫分野。昭公十年岁星在颛顼所在的虚宿,姜氏、任氏实际守着那片土地,于是这就成了齐、薛的分野。前代贤哲的说法,大概各自都有所见解,总之不必强行牵合于这些说法。其余情形如果还不能确定,总应以九州分野为正确依据。《唐书·月令》恭敬地传授农时,这是帝尧最急迫的政务。圣人把它列在最前面,可见民事的重要性。《礼记》中有《月令》,世人都认为它出自管子、吕不韦的著作,所以傅子说:“《月令》取自《吕氏春秋》。”到了杜君卿,才认为它出自管子、吕不韦,并把它编为十二纪之首。汉代戴圣最初把它收入《礼记》,大概是因为《管子》有讲四时职官的篇章;但他也不知道周公早已有关于时令的训诫,而关于时令的解释见于《周书》。这就是蔡氏认为《月令》是周公所作的原因。孟冬祈求来牟,就应当在建子之月举行,这是周正。正月会合诸侯,以及诸侯应缴纳的赋税,都不是秦代的事情。然而有人仍说,周代以六冕到郊外祭天,穿大裘、乘玉辂、建大常来迎接四时之气,而《月令》所说的车服又都依照四时颜色;何况其中还有太尉这一官职,既然秦代才有,就不可能出自周代。这也是不知道刘安《时则训》本于《月令》,而且又时有增删,难道就能说它属于汉代吗?我曾认真考察过,这些内容其实只是取法于《夏小正》。《夏小正》这部书,也只是本于前代炎帝、黄帝、颛顼、喾等一代代的治理,各有各自时代的时令。因为它流传的年代非常久远,所以历代都把它传承珍藏,作为重大的训典;因此虽然有所变易,但其中大的原则仍然不能改变。近来看到郭京《易举正》的序文说:“我朝唐代御注《孝经》删定了《月令》。”由此可知唐朝曾经改订古代的《月令》。我在斗南那里看到世家旧藏,得到一部唐代刻板的五经首帙作为馈赠。这部书把《礼记》列在前面,以《月令》冠于篇首,《曲礼》次之。《月令》一篇,在每个月分别说明节气和中气,措辞各不相同。它说,吕氏所定的孟春太阳位于营室,没有适时变通;却不知道节气会随闰月移动,节令会随斗柄所建而变化,等到每月朔日有所差异、中星出现不同,就会使雩祭错过时日,水旱灾害发生,这些事情有待改革。于是按照斗柄所建,以摄提格为标准加以删定,命集贤殿学士、尚书左仆射兼右相、吏部尚书李林甫,门下侍郎陈希烈等人给它作注。这就是《唐志》所说的《御定礼记月令》一卷。我特意把它表明出来,用来说明唐代仍然把民事看得很重。淳熙新元四年之日,墨庄藏书。沉璧

书中《▯握河纪》云:尭即政十七年,仲月甲日,至于稷,沈璧于河,青云起,囘风摇落,龙马衔甲,赤文緑色,自河而出,临坛而止,吐甲回遰,甲似▯,广九尺,有文言虞、夏、商、周、秦、汉之事。帝乃冩其文,藏之东序。而世纪言尭与羣臣沈璧于河,乃为握河纪,今中▯是也。王元长云:握河沈璧。孙氏《瑞图》云:帝尭即位,坐河渚,神龙赤色,负图而至,备载山泽河海之形,国土之分域【▯云篇》云:龙飞何婉婉,鳯翔何哕哕。昔在唐与虞时,见青云际此也】帝舜祗徳,钦象有光【▯云:象天也,治象位者也】至于稷兴,荣光迭至,黄龙负图,卷舒至水畔,置舜前。舜与三公、大司空禹等三十人集,发图。周公践阼,理政与天合志,万序咸得,休气充塞【见《孝经援神契】藩侯陪位,羣公皆就立,如舜、周公差应【差应邪错,在后圣当受神位,故近之】至于日昃,荣光汨河,青云浮至,青龙仰▯甲,临坛止,济止,图滞【青龙灵仰之,使▯甲所以裹图】周公视,王公视【圣人精明,故先视】其文言周世之事,五百之戒,与秦汉事【中▯《摘洛戒》云:若稽古周公旦,钦惟皇天顺,践阼即欇七年,鸾鳯见,蓂荚生,青龙衔甲,▯龙背书,以上野《王符瑞圗】故中▯又云:周成王举尭、舜之礼,沈璧于河,白云起,而青云浮,乃有苍龙负图,临河。然据考之,亦黄帝之事尔。以按《野王符瑞图》云:黄帝轩辕氏,东巡省河,过洛,又沈握视,将加沈璧【沈握沈珪】集歴并臻,皆临诸坛,河龙负图出,赤文象文,以授命【象字象时代出《握河记】龙鱼河图》云:天授帝号,黄龙负图,鳞甲光耀,从河出。黄帝命侍臣冩以示天下。河图又言黄帝云:予梦两龙授图,乃斋徃河洛求之,有大鱼泝流而至,泛白图。帝跪受之,而河图挺。辅佐曰:黄帝持斋七日七夜,天老偕从,以防河洛之书,至翠妫之泉,大鲈泝流。而至问五圣,莫见,独与天老迎之。兰叶朱文,五色毕见。沈白图以授帝【见兔园策】又云,黄帝防于河洛之间,至泽鸿之泉,鲈鱼负图以授帝。兰叶朱文,名曰録图。前河图亦云,黄帝防洛水,有鲤长三丈,身青无鳞,赤文成字。故世纪言,黄帝时大震三日,帝防洛水上,见大鱼三牲醮之,天甚雨七日,河流而得图书,则非止握河之説也。

路史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译《书》中《候握河纪》说:尧执政第十七年,仲月甲日,到稷山,把玉璧沉入黄河;青云升起,回风吹动落叶,龙马口衔铠甲,铠甲上有红色文字和绿色纹理,从河中出来,在坛前停下,吐出铠甲,回头离去。铠甲像龟,宽九尺,上面有文字,记载虞、夏、商、周、秦、汉的事情。帝尧于是抄写这些文字,收藏在东序。可是《世纪》说,尧和群臣在河中沉璧,因而形成《握河纪》,现在《中候》所说的就是这件事。王元长说:“握河沉璧。”孙氏《瑞图》说:帝尧即位,坐在河边,赤色神龙背着图而来,图上详载山泽河海的形势和国土的分域【《玄云篇》说:“龙飞多么婉转,凤翔多么和鸣。从前在唐、虞时代,也曾见到青云升上天际。”】帝舜敬守德行,恭敬地观察天象,因而光明显现【《玄云》说:象就是天象,也是治理象位的意思】到了稷山兴起的时候,祥光接连到来,黄龙背着图,图卷舒着来到水边,放在舜面前。舜与三公、大司空禹等三十人集合,打开图卷。周公登上王位摄政,治理政事与上天心意相合,万事秩序都得到安定,祥和之气充满天地【见《孝经援神契》】藩侯陪列在位,群公都来站立,像舜、周公一样,各有差等地得到感应【“差应”是差错,在后来的圣人应当承受神位,所以与此相近】到了太阳偏西时,祥光照入黄河,青云飘浮而来,青龙仰着玄色铠甲,来到坛前停下,济水停止流动,图卷停滞不动【青龙显灵仰起头,使玄色铠甲用来包裹图卷】周公观看,王公也观看【圣人精明,所以先行观看】其中文字说的是周代的事情,含有五百年后的警戒,以及秦、汉的事情【《中候·摘洛戒》说:“考察古代,周公旦敬奉上天,顺应天命;登位摄政到第七年,鸾凤出现,蓂荚生长,青龙口衔铠甲,玄龙背负书册。”以上见《野王符瑞图》】所以《中候》又说:周成王举行尧、舜的礼仪,把玉璧沉入黄河,白云升起而青云浮动,于是有苍龙背着图来到河边。但是考察这些记载,也只是黄帝的事情。按《野王符瑞图》说:黄帝轩辕氏东巡察看黄河,经过洛水,又沉下握璧,准备沉璧【“沉握”就是沉珪】各种历数都来会合,一同来到坛前;河龙背着图出来,图上有红色文字,像征天命【“象”字表示象征时代,见《握河记》《龙鱼河图》】说:上天授予帝号,黄龙背着图,鳞甲光彩耀眼,从黄河中出来。黄帝命侍臣抄写下来,向天下展示。河图又说黄帝道:我梦见两条龙授给我图,于是斋戒前往河洛求取,有大鱼逆流而来,浮着白图。黄帝跪下接受,河图便挺立起来。辅佐大臣说:黄帝斋戒七天七夜,天老一同随行,前往寻求河洛之书;到达翠妫泉,大鲈鱼逆流而来。于是询问五位圣人,却没有人看见,只有天老与他一起迎接。图上有兰叶般的朱红文字,五种颜色全都显现。黄帝沉下白图,神物便把它授给黄帝【见《兔园策》】又说:黄帝巡行于河洛之间,到达泽鸿泉,鲈鱼背着图授给黄帝。图上有兰叶般的朱红文字,名叫《录图》。前代《河图》又说,黄帝巡视洛水时,有一条长三丈、身体青色而没有鳞片的大鲤鱼,身上红色纹理组成文字。所以《世纪》说,黄帝时大地震动三天,帝尧在洛水边巡视,看见大鱼,用三牲祭祀它;天降大雨七天,河水奔流,于是得到图书,这就不只是沉璧于河的说法了。《路史》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