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路史卷二十一宋罗泌撰后纪十二

译防仡纪 有虞氏 帝舜，属于有虞氏，姓姚【见《世本》。按：舜生于姚墟，因出生而赐姓；“尧世”及《风俗通》所说，都是如此。按《书》说舜生于姚墟，即在济阴成阳，并不是这样】。他的先世封国在虞，开始称为虞氏【天子树立德行，因其出生而赐姓，把土地封给他并命其为氏。所谓“祚土”，是指封在虞地；所谓“命氏”，是命为虞氏；所谓“因生”，是指生于姚墟，因而赐姓姚。姓与氏有这种区别，所以《世本》都是上面说姓，下面说氏。“虞氏”也见于《左传正义》。《书》说“有鳏在下，曰虞舜”，“虞舜侧微”，可知帝舜当时只是姓虞而名舜。王符《志氏姓》说舜姓虞，史伯也称虞幕，则他的上世本来就是虞氏。杜预说虞是舜的先世，只是不知相隔多少代】。他是瞽叟的儿子【“瞽”是双目失明，《史记》说是盲人的儿子；郑玄、孔颖达认为是有眼睛但不能辨别善恶的人】。五帝中只有舜不是黄帝的后裔；自敬康以下，就是他的祖先【相关辨析见《发挥》】。敬康生于穷系【《史记》作“穷蝉”；宋衷认为“系”是谥号，不是名字】。系出自虞幕，幕姓的宗族由此繁衍【《风俗通》《姓谱》等都说幕姓出自幕】。幕生乔牛，乔牛生瞽叟。瞽叟当时还处于卑微地位【《史记》说穷蝉以来一直居于平民之中；这里的“庶”是庶士而不是庶民。《书》说舜“嫔于虞”，虞是小国，就是瞽叟所受封之国，因此瞽叟应当是侯伯。但王逸认为舜是平民，耕田、捕鱼、制陶、经商，都是平民所做的事；大概是因为舜离开顽劣愚蠢的父母，到野外耕作，正如伯奇、重耳的遭遇】。幕能够平和地听取意见、协调风气而制作音乐，并使万物生长，所以有虞氏祭祀报答他【“报”是报祭。孔晁说，幕能修养德行，但功劳不及祖先，德望不及宗主，所以每年大蒸祭时都对他报祭。《左传》说舜祭祀幕，《风俗通》也说舜的祖先是幕，这与《吕梁碑》相合，都没有把句望列为祖先，而以幕为祖。贾逵、韦昭却认为幕就是虞思，大概是因为《世本》等把舜列为高阳氏的五世孙，而幕无处安置，于是说他是后世之人。按《左传内传》和《国语》都说“自幕至于瞽叟无违命”，然后才说舜以大德继承，怎么能说幕是舜的后代呢】。舜身高九尺【《孔丛子》说舜身高八尺多，面颊和下颌没有胡须，也同样是圣人】。《世纪》说身高六尺一寸，并不对】。头顶高而圆【《春秋繁露》说舜身体高大，头部圆满，长于天文，纯厚于孝慈】；面貌有龙的特征【见《世纪》】；眉骨如日【古人称眉骨为“衡”，所以执掌天子之器时上面有“衡”。“日衡”是眉骨圆满隆起。】；方正的额庭，嘴很大【《孝经援神契》说舜手掌有褒字形，面貌如龙，嘴很大】；面颊和下颌没有胡须，怀中藏珠，手掌有“褒”字形【《尚书帝命验》说虞舜虽出身卑微而为圣人，光辉照耀都城，手握石椎，怀藏神珠。注说怀珠比喻圣性；《援神契》注说手掌有“褒”字形，表示从劳苦中得到褒饰，获得大祥；《洛书》注说“握”是懂得旋玑运行的道理】。身形弯曲佝偻，肤色黑而显露【《庄子》说，卷娄就是舜。注说他的背和颈弯曲，身体向前凹曲。《文子》说尧身体瘦弱，舜肤色黝黑。《尸子》也说尧瘦、舜黑，是说他们忧虑天下、挂念百姓到了这种程度。邓析子说尧舜是至圣，身体像肉干，尧像腊肉，舜像干肉，所以王充说“上帝引俛”，这里指舜。既然承接尧而继承其事业，实行无为而治，为什么会像干肉一样呢】。眼睛有双重瞳仁，光彩重叠，所以称为“舜”，原名叫“重华”【《世纪》说，因为有重瞳，所以取名重华】。《真源》说他的字是仲华。按《荀子》说尧、舜都有三个瞳仁，因此尧也有重瞳；不过也可能只是尧的一只眼睛重瞳。《书大传》说舜有四个瞳仁，则是两只眼睛都有重瞳。所以《春秋演孔图》说舜的眼睛有四个瞳仁，称为重明。《承干》《踵尧》说，海内富足昌盛；《元命苞》说，舜有重瞳，这叫重原，上应摄提星，下应三元。《尸子》《淮南子》说舜两眼都有重瞳，这叫重明；他做事就能成为法则，说话就能成为文章。舜又是葍草的名称，是蔓生于地、开莲花的一种植物，有闪耀的意思，所以眼睛善于转动便称为“舜”，有时写作“瞬”。《尚书》注说这是舜的名字。《仪礼正义》认为这里是名号之“名”，不对；辨析见《发挥》】。他深沉明智，文德光明，温和恭敬，通达而有智慧，聪敏敦厚，喜好学习，始终止于至善；敬畏天命，尤其长于天文【《大戴礼》说他宽裕温良，聪敏敦厚，知晓时务而喜好学习；又说他敬畏上天、爱护百姓，体恤远方、亲近近处，睿明通智，成为天下的君主】。起初家居冀地，很早就失去了母亲【《世纪》说他的母亲叫握登。《诗含神雾》说握登看见大虹，意念感动，于是在姚墟生下舜。按《书帝命验》说姚氏纵华，感应枢星。注说“纵”是生；舜的母亲握登感应枢星而生舜重华，枢星形状像虹】。《河图注命》说，握登看见大虹，心意感动而生下黄帝，这里应当是说生舜】。舜穿着粗麻衣、蓬草衣，披麻戴孝，哀痛持续五次【缺文】仍不嫌不足；服丧期限本来就有一定的制度，大概正是这种显明的礼制【《三年问》说，三年之丧是天下通行的丧礼，是历代君王共同遵守、古今一致的制度，只是没有人知道它的由来。因此传文认为三年之丧即使贵族也必须服礼。许慎注《淮南子》却认为夏后氏只服丧三个月，这是错误的。松冉说斩衰，投和说截发，生韦说百济，流思说服丧三年。《通典》认为丧期并无定数，黄帝时有三年遏密，尧死后也是三年，这种说法才有依据】。瞽叟娶妻后生下象【有人说象是舜的继母改嫁时带来的孩子，这是错误的】。象得到父母亲近，于是全家都厌恶舜，用不正当的办法对待他。舜于是到田里去，向昊天哭泣，呼喊父母，背负罪名并隐藏自己的过错；父亲用大杖打他时躲避，用小杖打他时承受【子思说，舜在瞽叟寻找他、要役使他时，从未不在身边；瞽叟寻找他要杀他时，却从未能找到。人到了困穷时就会返回根本，身体疼痛时就会呼喊上天。韩非认为舜到田里号哭是没有尽到子女的责任，这是诬蔑】。他侍奉父母、抚育弟弟，日益诚笃【王充《实知》说，虞舜是大圣人，能够隐瞒亲属的过错；《尸子》说侍奉父母、抚养兄长可以成为天下的法则，可见舜还有兄长】。象忧愁时他也忧愁，象高兴时他也高兴，只怕不能得到象的亲近，从而使父母忧愁。他行事不走捷径，乘船而不游荡；一切用来使内心受到震动、使性情受到磨炼的事情，都是为了增加自己原来不能做到的能力。

译正因为这样，所以生死都不能扰乱他的内心，反而能够感动别人【《琴操》说舜在历山耕作，思念父母，看见鸠鸟和母鸟一起飞翔、互相喂食，更加感伤，于是作歌。虞帝的事迹，在琴歌中尤其多。学者不了解虞帝，大概是不幸地只因孝而名留后世；而解说者又往往超过事实。自从万章倡导井、廪的故事以后，说法更加纷纷，有关论述见《发挥》】。他同草木土石相处，却使光辉照耀都城，显赫地流传开来；二十岁时，已经因孝顺友爱而闻名四海。因此天下人都非常喜悦，准备归附于他。当时他不张口发号施令，手也不指挥，只持守玄德而感化众人，行动迅疾如神【《庄子》说，这就是处在上位的帝王天子的德行；处在下位的玄圣素王之道。尧以帝王天子的德行居上，所以称为骏德；舜以玄圣素王之道居下，所以称为玄德。《老子》说玄德深远。尧以成就之德作为行为，如《乾》卦九五；舜则隐藏而未显，如《乾》卦初九】。历山的耕地互相侵占田界，舜便前去耕作；农夫推移田界与他争夺，他就把督亢之地让给对方【舜耕历山在河东，即首阳山。《九域志》说历山有三处：济南、濮阳、河中；今秦地池阳、澧阳、潘城、始宁等处也都有历山】。相关说法见我的《余论》】。濩泽的渔民争夺水中高地，舜便前去捕鱼；渔民互相争夺水域，他就把深潭让给对方【《淮南子》说舜在河边钓鱼。濩泽在今天泽州的阳城县，唐代有濩泽县。应劭说泽在县西北，沁水向东流经濩县旧城，南面是汉代的泽氏县。《魏土地记》说阳河有沁水与濩泽水汇合。此事记在梁惠王十九年，晋国攻取玄武、濩泽。墨子也说舜在那里捕鱼，所以《金钥》称泽州为舜泽。《十道记》说泽州因濩泽得名，都在河东。有人说舜在雷泽捕鱼；雷泽在济阴，并不是】。东夷人制作陶器很苦于器物粗劣【这里的“陶”应读作皋陶的“陶”，所以《绵》诗注说，凿池穴居，像陶器一样】；舜在黄河边制陶，一年以后器物就变得精美坚利【见《朝子》。《淮南子》说河滨在蒲陶城北，有旧陶城，距离历山很近，所以孟津有“陶河”的称呼。另一说河滨在济州郓城，大概是因为东夷之说。舜是冀地人，而虞、历山、陶城都在冀地；他最初在野外耕作，未必远离父母。但寿丘在济地，负夏在卫地，他经商观风，也可能往来这些地方，不能限定为一处】。他在潢阳牧羊时，在河边岩石间得到玉历；所到之处，众人都归附于他【公孙尼子说，舜在潢阳牧羊，尧于是举用他，让他做天子】。公孙弘说，舜在黄河边牧羊；于宝说，舜在历山耕作时，在河边岩石间得到玉历，知道天命在自己身上，于是体察大道而不知疲倦】。他在田间劳动时，遇到旱灾，就替耕作者开凿水渠；遇到歉收，就替捕猎者设置标记以驱赶老虎。他使四海都得到利益，所以光辉如同日月，天下人都归附于他【《尸子》说，舜的德行无所不包。他面向南方治理天下，灯火停止时就吃饭，饮用澧水，舜大概像江海吧？千仞深的溪流能被它充满，蝼蚁的洞穴也能被它充满；禹、汤的功业都不足以相比。又说舜制陶时，不能使一条巷子受益；等到面向南方治理天下，蛮夷也都蒙受福泽。《淮南子》采用了这些说法】。由于父母不爱自己，弟弟妹妹也不亲近自己，所以即使亲自耕作、制陶、捕鱼，经受困顿劳苦，点灯而息、烧火做饭，口腹也不能享用精美丰厚的食物，他仍然和谐调处、端正救护，使家庭蒸蒸然得到治理，回家也不以此自得【世间传说瞽叟和象常常想杀舜，舜的妹妹婐首总是替他解围。许慎《说文》说“婐”有的写作“画婐”，音也读作画。《类林》说，瞽叟填井之后两眼才失明；又说舜耕历山时一年歉收，舜把粮食卖掉，母亲去买粮，每次回来都把钱和米拿给她的儿子看，于是母子相抱哭泣，舜擦拭父亲的眼睛，不久父亲的眼睛自行复明。尧听说后，就把女儿嫁给舜】。《真源》也说，舜在平阳市卖粮，父亲认出了他，便弄瞎了他的眼睛；后来眼睛又恢复了光明。《御览》卷八百十二引《史记》说，舜替父亲淘井，把金银放在罐子里，并带到井东，这些都与上面的说法相同。婐有的写作“击”，有的写作“系”。《列女传》说，舜的妹妹系与两个嫂嫂相处和谐。】舜还在常羊烧制灰，在寿丘制作各种器物，顺应时令到负夏经商，从来没有片刻停息。顿丘的货物价格昂贵，他就在顿丘贩卖；传虚的货物价格低廉，他就在传虚赊买，以此调剂物价、救济民众。所以孔子说：“耕作、捕鱼、制陶、经商，并不是舜本来应做的事；但他前去做这些，是为了挽救败坏的局面。”舜大概真是仁人吧？他编蒲草、结渔网，亲自耕作，居住在困苦之中，百姓却跟随他。第一次迁徙就形成城邑，第二次迁徙就形成都市，第三次迁徙就形成国家；到了邓地的旧墟，便有百千万户人家【《世纪》说，舜迁徙到负黍，每次迁徙百姓都跟随他。按：卫国有负黍；邓地在今天襄阳以南的凤林，是古代的邓林，也是祈侯之国、楚国北境】。无论大小，人们都很喜悦，秀士也来跟随他：雄陶、方回、续牙、伯阳、东不訿、秦不宇、灵甫不辟等人，来到历山、濩泽之间，与舜周旋，成为他的七位朋友。直到舜已经受禅，这七人才开始逃避离去【王斶说，尧有九位辅佐，舜有七位朋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十二卷〕 陶渊明也说是七位朋友。《鲁连子》说，舜在历山耕作时结交益，在黄河边制陶时结交禹，然后接受禅让。当时禹才十岁，有人因此怀疑。雄陶、续牙，在人物表中写作雒陶、续身，也有写作续耳的，都是隶书传写造成的失误。吕本法说，尧、舜得到伯阳、续耳，后来才成就大业；又说舜受许由、伯阳的影响。注说这是指老子，认为舜拜他为师，这是错误的】。当初尧已经在位七十年，看见丹朱不成器，不足以继承天下，于是寻求贤人，把君位让给他。后来尧梦见长人出现并谈论治理天下【见《书纬》；温子升《舜庙碑》所说的“感梦长人”即此】。舜暗中修养德行，尧实际上早已知道。于是尧向众人询问，咨询四岳，表彰贤明之人，举扬隐居卑微者，在濩泽之阳找到了舜【见《墨子》。“侧陋”说的是处在偏僻卑微之地，声名不显。《世纪》说尧求贤，四岳推荐舜，尧在顺泽之阳任命他。有人说顺泽就是濩泽】。尧问天下之事，舜说：“我想使天下归附，应当怎么办？”舜回答：“守住一而不失，行动昼夜不懈怠，内心诚信而不厌倦，天下自然会来归附【《荀子》说，守一如天地运行，行动如日月运行，诚意充满内心而显现于外，遍布四海，天下难道会只在一隅吗】。

译这样看来，天下又有什么值得特别招致的呢】。尧问：“应当从事什么？”舜回答：“侍奉上天。”尧问：“应当承担什么职责？”舜回答：“承担治理土地的责任。”又问：“应当致力于什么？”舜回答：“致力于治理人民。”尧说：“人的情性怎么样？”舜回答：“妻子儿女齐全了，对父母的孝心就会衰减；嗜好欲望满足了，对朋友的信义就会衰减，这就是人的情性。人情大多很不好，还有什么可问的呢？至于顺从道就吉祥，违背道就凶险，就像影子随着形体、回声随着声音一样。”尧面向南方与他交谈，坐在龙堆席上，舜在桑树下乘凉；尧的态度没有改变，而尧的心意已经得到满足。舜开始朝见尧时，尧把他安置在贰室【就是贰宫。《世纪》说尧见到舜，把他安置在贰宫；又说尧把两个女儿嫁给舜，为他修筑宫室，封他在虞地】；舜也接受尧的宴享，二人轮流作为宾主。谈论礼乐，详尽而不悖乱；谈论政治，简明而容易施行；讨论道理，广大而无穷；讨论天下事务，贯通亲近之处，条理通达，都符合尧的心意，也都能够取得成效。于是尧赐给舜细葛布衣和雅琴，命他姓姚【《尚书帝命验》说姚氏纵华，感应枢星；“纵华”就是重华。《论语撰考比》说重瞳、黄、姚，黄是他的德。】；把娥皇、女英嫁给他，以观察他的内治能力【“盲”就是娥皇，字娥娙；“皇”“盲”声相近】。女英见于《世本》，所以汉孝桓帝的梁皇后名为文女英。“匽”有一天作“女匽”，见《大戴礼》；《帝系》作女匽氏。《尸子》说，娥皇为正妻，女皇为媵妾；又说娥皇是众女中最杰出的，这是错误的】。以此观察他的内治【旧说尧、舜同出于一族，那么娥皇、女英就是舜的高祖姑，所以有人认为尧是从天下百姓中选女子嫁给舜，而不是尧的女儿。到了晋代刘嘏想与同姓通婚，就说尧舜通婚是为了在上古断绝同姓婚姻，这更是荒谬。西戎的氏族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姓氏，有的以母姓为族种；他们甚至十二代以后才通婚，父亲死了便娶继母，兄长死了便娶寡嫂，这是禽兽之道。尹子竟说舜娶了祖姑，天下人却不加议论，认为天下无礼、不学，这种说法也是荒谬的，详见《余论》】。尧又让九个儿子侍奉舜，以观察他的外治能力【见《孟子》。《伏氏世纪》《淮南子》说，尧把九个儿子交给舜。韩愈认为是卿大夫族人的儿子，也不对】。百官、牛羊、仓廪都准备齐全，让他们在田野之间供舜使用【尧的百官已经齐备，传奕却说官职贵在简约，夏后的官职有百种，不如虞舜时的五十种，大概是记载上的错误】。舜于是整治、端正两位妻子，克制她们胸中的私情，以符合天地的道理，安然自若【这还不是舜任司徒的时候】。尧说：“去吧，恭敬地履行职责。”然后让舜居于百揆之职，担任司徒。冯休认为：哪里有刚得到舜，就立即让百官到田野中侍奉他，却不让他在天子朝廷任职的道理？而且又由谁来侍奉尧的朝廷？说百揆之职和宾客之门都在田野之中，是错误的】。两位女子嫁到妫水，忠诚笃厚，完全遵循妇道【《列女传》说，元始时的两位妃子是帝尧的女儿；瞽叟因此和顺安宁，最终享受福祐】。尧的九个儿子尊敬虞舜，勤勉服事而不懈怠【有人在时就做，无人在时就停止，这只能夸耀给外人看，却不能欺骗同室之人。要使妻子受到刑教，使两个女儿受到刑教，如果不是举止容貌、周旋应对都合乎礼法，谁能做到？所以能使她们服从的，是舜以身作则的德行。四岳推荐舜时没有说其他事情，只说他能使家庭蒸蒸然得到治理；尧考察舜，也不观察别的，只观察他能否以身作则。父女、父子、兄弟、夫妻之间的关系，是人情中最难处理的，何况还要以卑下端正尊贵，以一人端正众人，以亲近端正疏远呢？孔安国说，尧让舜治理家庭，以此观察他治理国家，这才是正确的】。他的妻子有桑田，自己有南亩【尹子文】；瞽叟顺从了，象也跟随而不再作奸邪之事。于是帝尧准备把天下交给舜，先让他经历各种艰难，又让他居于百揆之职，没有一件事不是按时得到治理【《尚书中候》等都说舜担任太尉，所以《世纪》说尧任命他为司徒】。太尉在正月履行太尉的职事；束晳于是依据《中候》，追述郑康成、刘昭的说法，认为太尉实际上掌管天文，这大概是根据《位书》把前代职官名称附会到这里。相关辨析见《余论》】。把徽典交给他，百官没有谁不服从；在四门接待宾客，诸侯都和敬肃穆【五典是天下的父子兄弟伦理，百揆是朝廷内的百官，四门是朝廷外的诸侯。宾客前来，他使他们服从；百官前来，他使他们服从；宾客前来，他也使他们服从。正是传文所谓没有违背教令、没有荒废事务、没有凶恶之人、没有触怒上天】。即使遇到暴风雷雨，把他放到大麓之中，他也不会迷失【把舜纳入大麓，是把他推荐给上天。汉代儒者把大麓解释为总录天下政务，因此太傅赵喜、太尉牟融都兼任录尚书事，仿佛古代冢宰位居三公之上，死后才罢免，后来遂成为常制。沈约因此说尧把舜纳入尊贵显赫的宫中，让他总录天下政务，这是不对的。既然已经有百揆，怎么还需要再录尚书呢？详见《发挥》】。○从前王介甫问吕晦叔：“舜被纳入大麓，是什么意思？” 吕晦叔回答：“是把他推荐给上天。”所以王介甫说：“古代授予爵位、发放俸禄，一定要告知太庙；军队出征，一定要带着迁庙之主；施行诛罚和赏赐，也要禀告之后才执行，表示不敢专断。何况把天下交给一个人，怎么能不推荐给上天呢？但认为推荐必定要在泰山脚下举行封禅，并说泰山是改换国姓、告知天命转移的地方，这就不对了。舜被纳入大麓时还没有接受禅让，难道那时正是封禅的时候吗？大概是让他主持祭祀，使百神享用祭品，即使遇到风雨也不迷失，这说明上天已经接受了他。胡益之把“纳麓”解释为虞衡，更加荒谬。”尧于是把昭华之玉给舜，让他佩戴；考核他三年所取得的功绩，没有违背尧所询问的各项政务。百姓安于舜的作为，尧更加确认他的圣德。尧认为，把天下交给舜，天下就会幸而得治；若把天下交给丹朱，天下就会受害。但丹朱的利益不能凌驾于天下的利益之上，于是尧把丹朱流放到丹水，最终把天下禅让给舜。舜以有德者自谦，不肯继承帝位，尧也不能强行完成禅让，于是把天下带到大麓的旷野，召集诸侯共同见证【典籍原文简略，只说舜向有德者谦让，不肯继承帝位，尧不答应。事情经过也一定像禹向皋陶谦让那样曲折，只是记载没有写全】。崇侯虎非难说：“不吉祥啊！谁能把天下交给别人呢？”尧于是把他押送到羽山；共工又出言讥讽，尧便把他流放到幽州。

译最终还是把帝位禅让给舜，天下没有人反对【《史记》说，尧治理天下，只杀一人，处刑两人，天下便得到治理。《荀子》说尧讨伐共工；《国语·周语》也说尧诛杀鲧。所以曹植赞颂尧能够流放共工，使万国归于一治。但程颐认为，共工、驩兜并没有大奸罪，只是知道恶行不能实行，于是隐藏自己的恶意来帮助治理；有一天舜从卑微之处崛起，反而居于他们之上，还将要让他们作为臣下，他们不能忍受，于是作恶。《淮南子》也说北方的无择因为不服舜而投清冷之渊。这样说来，难道舜的德行还不足以服众吗？因此前一种说法比较接近事实】。所以孔子说：“尧知道舜贤能，并不难；难的是不因自己所亲近的人而毁掉自己的观察。”正月初一，舜在天府接受尧传授的终极政务【天府是文祖所在之处。“上日”就像上丁、上辛，指每月上旬的日子。接受终政以后，尧不再处理一般政务，但仍然只是摄政。孟子说舜辅佐尧，又说尧年老而舜摄政；后世却说舜面向南方，尧率诸侯面向北方朝见舜，这是齐东的传闻】。于是命羲、和恭敬地顺应昊天，推算日月星辰的运行，敬慎地把时令授给百姓，所依据的是璿玑玉衡【尧通过历象确立计算之数，舜通过璿玑玉衡制成立观测之器】。璿玉产于深水，月魄最终归于其中，是阴精的纯粹之物；玉产于山中，虹气藏在其中，是阳精的纯粹之物。璿玑在上方运转，用璿玉制成；玉衡向下观测，用玉制成，取法于阴阳运行的规律。《说苑》把璿玑解释为北辰、勾陈、枢星，并认为北斗魁杓所指向的二十八宿可以占验吉凶祸福，其运行还包含盈缩的征兆。孔子的历法记载说，北斗魁部四星是璿玑，杓部三星是上衡，本于此说】。用它来调齐七政【七政就是日、月和五大行星。尧校正恒星，舜调齐纬星，二者互相配合。器物出于人，所以用它来观测上天的七政；历数出于天，所以推算它来把时令授给下民。有人认为七政是北斗七星，这是错误的】。举行类祭以告祭上帝【以下是摄政时举行的吉祭。上帝包括昊天和五帝，所以称为四类。小宗伯祭祀三帝、四郊、四类，大体相同。四类是四方之帝。太祝所掌六祈，第一项叫类；四师类祭上帝时要设立神位。宗伯遇有事情便类祭社稷，这些都是宗庙的大祭，与类祭军神的礼仪不同。《尚书》把类祭告祭看作低于正式祭祀的礼仪，把它与旅祭混为一谈。五帝的神兆设在四郊，那么这里的上帝应当是南郊之帝。司服主持祭祀昊天上帝时穿大裘、戴冕，祭五帝也是如此。因此昊天之外另有五帝，称为上帝时可以兼指二者。孔子认为这里是告祭上天和五帝，这是正确的。郑玄把昊天上帝解释为天皇大帝，把四类解释为日月星辰，都是错误的】。禋祭六宗【六宗是三昭三穆，与文祖合为七处禋祭，也就是所谓“肇禋”。并不是把上帝、天神、山川、地祇、六宗、人鬼分别解释为六宗；诸家说法不同。总共有十四种说法，但祭祀制度既已举行，就不能擅自废弃。关于六宗的各种说法，见《余论》】。望祭山川【山林川泽中凡有益于百姓、供百姓取材取用的，都必须列入祀典；由于距离遥远，便远望而祭。三正记说，郊祭以后一定要望祭】。遍祭群神【拥有天下的君主祭祀百神，都是因为这些神对百姓有功。天神已经类祭，人鬼已经禋祭，地祇又已经望祭，但仍然像没有完成一样。直到香烟升起、内心凄怆，万物之精无不降临，这才是圣人的至诚。既已接受终政，又主持祭祀并巡狩，就已经在行天子的事务；只是当时尧还在位，舜尚未正式即帝位】。收集五瑞，满一个月后择日，便朝见四岳和群后，分发并让他们带回各自的瑞玉【把诸侯所执的圭瑞收集到正府。岳牧来朝，诸侯中有些不能全部到达，就把他们所执的瑞玉一并送到天府。新君地位确定后，接受岳牧朝见，再把所收集的圭璧交还给他们，使各自带回所治理的侯伯之国】。更替君主时的礼仪就是这样；既让诸侯知道有所统属，安心守职而不敢专断，又用来辨别圭瑞的真假以及诸侯是否诚信。大传说，瑞玉是臣属的凭证；没有过错的人可以取回瑞玉归国，有过错的人就扣留他的圭，能够改过便再归还。三年不归还圭，就稍微削减他的爵位；六年不归还圭，就稍微削减他的土地；九年仍不归还，土地就全部削去。孔颖达说，瑞玉原本是尧授予的，如今收回再交还，就如同舜亲自把它交给臣下，表示新政权确立之始】。按照四时的仲月巡行四方守地【一年中的二月，是继前一年之后的下一个二月，世人没有深入考察这一点。《虞夏传》说“元年巡守四岳八伯”，马融认为是接受终政后的第五年，不对；郑玄说是建卯之月，才正确。注家认为这是除去尧的丧期、舜正式即位之年，也不对】。到达方岳，烧柴祭天、望祭山川以报告到达，并依次祭祀山川【到达方岳一定选在仲月，是因为四岳对应四方，四仲对应四时；用四时中间的月份祭祀四方的正岳，并不是故意烦琐，而是与神明交通的礼法如此。由此也可以知道他祭祀上帝、神祇的礼仪。伏羲、尧、舜时礼制大为完备，足以成为万世法则。现在疏解此文，不列中岳，是因为中岳在王畿之内，平时本来就有祭祀】。朝见四方群后，询问百岁老人，并接见他们。【郑玄说，百岁老人是年高有德的人，接见他们是尊老礼意的极致】。制定八伯的乐舞【八伯治理九州，王畿之内不设八伯。乐舞的名称，都见于《书大传》。郑玄说，尧末年羲、和的儿子都死了，众多政务因此荒废，驩兜、共工互相推荐，四岳本来是掌管四时、主持四岳事务的官，最初由羲、和担任，称为四伯；羲、和死后，分治四岳，另设八伯，把驩兜、鲧、共工、放齐任作其中四伯，其余四人没有文献依据。贾逵沿袭此说，是错误的】。元祀时祭祀泰山，贡献阳伯、仪伯的乐舞【阳伯是春官秩宗，由伯夷担任；仪伯是羲仲的后代。阳伯的乐舞叫侏▯，歌声近于余谣，声音清亮；仪伯的乐舞叫鼚哉，歌声近于大南。“鼚”是振动的样子，“哉”是开始，“南”是任用】。中祀时祭祀大交、霍山，贡献夏伯、羲伯的乐舞【夏伯是夏官司马，由弃担任；羲伯是羲叔的后代。夏伯的乐舞叫谩哉，歌声近于中谣；羲伯的乐舞叫将阳，歌声近于大谣。朱熹说“朱”是大】。秋祀时祭祀柳谷、华山，贡献秋伯、和伯的乐舞【秋伯属秋官士，由皋陶担任；和伯是秋叔的后代。秋伯的乐舞叫葵俶，歌声近于小谣；苓是凋落之意。和伯的乐舞叫玄鹤，歌声近于中谣；归来是衰败之意；俶是开始】。在幽都祭祀弘山【弘山就是恒山】，贡献冬伯、和伯的乐舞【冬伯属冬官司空，由垂担任。冬伯的乐舞叫济落，歌辞为缦缦；和伯的乐舞已经缺佚】。同时论定八音、四会，贡献正声，用来考察天下的治理，使百姓没有不受惠而服从命令的。命太师陈述诗歌，以观察民风；命市官收纳市价，以考察百姓的好恶；命典礼官协调时令月份、校正日期、统一律、度、量、衡等标准，并校正礼乐制度和衣服等级【班固说，只有圣人能够统一天下人的志向，所以帝舜想使天下同心。如今修明旧典，统一音律，审定度数，校正嘉量，平定衡器、均齐权重，端正准绳，确立五项法则，完备数目、调和声音，以利于亿万百姓，使海内归于一统，于是海内归附】。修订五礼、五种玉瑞、三种帛、两种活牲和一种死牲，作为质证之物，礼成后归还【圭璧在臣下手中称为瑞，在君主手中则作为礼器；修订制度时称为玉、三帛、二生、一死。诸侯献纳土地时所用的礼物，就是奉圭并兼带玄、纁、黄等币帛。有人把它误解为世子、孤臣，难道他们也应当入朝吗？“一死”是干肉之类，未必就是雉】。山川神祇有不祭祀的，视为不敬；不敬者，君主削减其土地。宗庙祭祀有不顺礼的，视为不孝；不孝者，君主贬黜其爵位。变更礼制、改易乐制的，视为不服从；不服从者，君主流放。革改制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六年、九年、二月、一年、五年〕

译更改衣服等级的，视为叛逆；叛逆者，君主出兵讨伐。返回驻地三日后，便到祖庙、祢庙告祭，使用一头特牲【这是报告巡狩归来的礼仪。出行时要告祭祢庙，回来也一定要到祢庙祭告。《王制》说天子将要出行时，要到祢庙告祭；又说要到祖庙、祢庙告祭并用特牲，由此可知出行告祭也用特牲。所以《曾子问》说，凡是告祭一定使用牲和币，回来也同样如此。叔恬问：“舜一年巡行五岳，国家不贫乏、百姓不劳苦，为什么？”文中子回答：“因为仪仗卫队少，征求物资少。”这种巡狩礼是五年举行一次，而告庙只用一头特牲，其他情况也就可以知道了。这是万世通行的礼经。有人怀疑一年不能巡遍五岳、行程一万五千里，认为应当四年完成；郑玄却说每到一岳回来后再出发，因此五年只巡一岳，这些说法都错。元朔六年的事情，八月就走完一万一千里，并且尊祀天地，难道会像这样长久停留吗】。最后收起币帛玉器，藏在两阶之间，然后命令遍告群臣，入朝听政【《大传》说古代巡狩要带着迁庙之主同行；出发时用币帛、皮帛、圭玉告祭祖先，随后奉着神主装载在斋车上，每到一处住宿都要祭奠，然后才入住。返回时也一定告祭、祭奠；礼毕便收起币玉，藏在两阶之间，大概是表示尊重天命】。五年巡守一次，诸侯分批四次入朝【唐虞的五服制度中，王畿内甸服的君主早晚都能朝见天子，不必另行举行朝觐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四人、正日〕 到了侯服，诸侯每年朝见一次；绥服每两年朝见一次；要服每三年朝见一次；荒服每四年朝见一次。四年之内，天下诸侯都完成一次朝见；一次朝见之后，天子便巡狩天下。这大概就是五年之内天下诸侯一起到京师，所谓大朝会，是唐虞的典制。周代《周官》规定六年五服诸侯朝见一次，又过六年天子才按时巡狩，因此周代十二年修行一次这种制度。所谓六年，是侯、甸、男、采、卫、要六服六年全部轮遍。所谓五年，是因为天道五数完备。有人说舜属土德，土数为五，所以五年巡守；周家属木德，木星十二年运行一周，所以说十二年。不知道五帝、夏商二代也都规定五年一次】。考察诸侯所陈述的政绩，按照功劳明确加以考核；他们陈述政绩、接受考核之后，便根据功劳授予车服【“奏”是下级向上级陈奏，“纳”是上级接受下级陈奏；“试”由君主亲自考核，“奏”由臣下陈述。所以《舜典》和《益稷》所说的“奏”不同：听取言论是观察其志向，考核功绩是考察其实际作为，这是黜陟之事。不说处罚，是因为黜退本身就体现了惩罚，而刑罚并非首先考虑的事项】。设置三公、四辅，以及师、保、凝、丞等官职；官员不一定全数设置，只求任用合适的人【四辅、三公，就是何敞所谓圣王身边的七位诤臣。设置的官职虽说有百种，三公、九卿已经齐备。王吉奏书说舜、汤时代不用三公九卿，这是错误的。《礼记》说虞、夏、商、周都有师、保、凝、丞，就是所谓四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万五千里、八月、万一千里〕 《大传》认为凝在前、丞在后，左边是辅，右边是拂；他们的爵位相当于卿，俸禄相当于次国国君。这些都是三公一类的论道之臣，所以周代六官中没有设置这种专职官，不是专门掌管某一事务的官职。《庄子》《说苑》有“舜向丞询问”的话，师、保就是辅、拂，后来北周沿袭了这种制度】。舜制定十二州，封祭十二座山【“肇”是创始。古代原本没有十二州，舜大概让四岳统领十二州；这发生在禹治水以前、舜接受禅让之初，他封祭了各州的山。后来禹治水，观察到天下地势广大，只能划为九州，于是又恢复为九州。有人说，因为冀州北部太远，所以分卫水以北为并州，分燕地以北为幽州，青州越过大海，又划辽东为营州。一个州的纵横范围，哪里容得下再分成三个州？应当把天下平均划分；只是幽州、并州的治理范围恰好在冀州境内，营州的治理范围恰好在青州境内罢了。郑玄说，这是划定祭祀区域，以祭祀十二州所对应的分野之星】。谋划设置州牧，确立四岳，使听闻更加广泛，照察幽隐之处【东岳设在兖州牧所辖之地，青州、徐州隶属其下；南岳设在荆州牧所辖之地，扬州、豫州隶属其下；西岳设在雍州牧所辖之地，梁州、凉州隶属其下；北岳设在幽州牧所辖之地，并州、冀州隶属其下。帝舜朝见四岳，群牧又奉命把诸侯的瑞玉交还给他们；由此可知，诸侯隶属于十二牧，十二牧隶属于四岳，层级十分明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二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十二年、七人〕 这样看来，山岳之事总归百揆掌管，而不是由一个人独自掌管，也可以知道了。何武、翟方进上奏说：“古代选拔诸侯中贤能的人担任州伯，咨询十二牧，是为了扩大耳目的见闻，照察幽隐之处。”他们请求设置州牧以符合古代制度。这本来是服制以内、六服以外的制度；百揆和州牧管不到的地方，只能采取羁縻而已】。当时洪水灾害尚未完全平复，百姓没有安定居处，于是命令伯禹继续治理水土，主持名山大川，又让益掌管火政，焚烧山林沼泽，使禽兽逃藏，然后百姓才能平整土地、安居下来。于是考察九州而予以正定，确定五服，规定赋税标准，划分并考核疆域；历时十三年，天下才达到统一【《汉书·地理志》说，虞舜登用禹，禹的功绩更加显著；表明山川地势，分划区域，判别山河，考核疆域，冀州北部创立幽部之名，燕、齐兴起幽州、营州的称号，这就是所谓创立十二州、封祭十二山】。治理好下土以后，便分别安排各方居处，按照生业分别归类，赐予土地和姓氏，臣民没有不服从的【这是赐给大贤】。在四方内地筑坛祭祀，在四海沉祭，于是中原得以安定【“沉”是水祭之名】。水患开始平定，奸邪盗贼增多，于是把刑法明白地公布出来【“典”是六典，“刑”是五刑；把刑法像图象一样展示给人看，所谓施行象刑，就是按照所悬示的法令治理。苏轼、胡翼认为象刑只是指所犯罪行属于常法，这不对】。凡应处五刑但刑罚过重的，就改为流放，以此宽宥；凡刑罚不足五刑而又不能不惩治的，就以鞭、杖处理【指被判五刑已经过重、加以鞭杖又显得过轻的情形】。官吏怠慢职事，就用讯问责察他【指在官府任职的庶人】。教诲而不遵从，就用朴杖惩戒他【这里说的都是教化措施，不只是学校中的教诲】。罪行有疑、可能属于误犯的，用金赎罪【以上都是典刑的条目。古代黄金容易得到，所以死刑罚六锾；孔颖达认为古代用铜器，汉代才因黄金稀少而规定以铜抵偿】。遇到凶年、荒年和灾异，就赦免罪过，使人得到宽释【“肆赦”是赦免灾异所致的罪责；《春秋》说“肆大眚”，甸师因灾害代替君王承受灾祸也是这个意思。也类似于荒政，其他儒者的解释不对】。只有倚仗权势、屡犯不改而残害他人的人，才在应当处刑之列【“刑故”是故意犯罪。倚恃、终恶、贼害三类罪，是律家所说情节严重的罪行。《康诰》说：“有人犯大罪但并非惯犯，只是灾祸偶然造成，既已说明他的罪过，就不应杀他。”这正是灾异发生时施行赦免的意思】。

译人有小罪，不是灾异造成，却是惯犯，自己反复作出违法之事，便不能不杀；这就是倚恃旧恶、屡犯不改而应处刑的意思。叔向说：“昏暗、凶暴、残害、杀人，是皋陶所施行的刑法】。要谨慎啊，要谨慎啊，只有使刑罚得当、安宁公允才好【百姓可以看见德化，却不应总看见刑罚。舜巡狩时，已经用功劳作为赏赐依据，却仍然这样慎重地谈论刑罚。有人说德化不能单独施行，这是把养苗与除害混为一谈。大概当时洪水刚刚平定，不久前还没有刑罚，而奸贼正盛，百姓不得安枕，所以水患平定后首先议论刑罚。韩非说：“从前舜让禹疏导洪水，先下令说有功的人如果不能完成就杀掉，这是舜的法令。”这里的“钦哉”不是史书原文所记，而是告诫皋陶的话，原文有脱漏】。举用八凯，让他们主持后土之职，以统筹百事；百事都按时得到治理，土地平治，天功完成。举用八元，让他们推行五教；五教能够顺利施行，内政平定，外部安成。八凯、八元这十六位贤臣被任用后，天地便得到治理【事情详见《左传》文公十八年，所以晋代华歆传说：“帝舜凭借二八之臣取得成功。”虞喜疏说：“二八被举用，四门便和穆。”袁宏说：“二八升任，唐朝便昌盛。”都指舜摄政时期】。把共工流放到幽州，把驩兜放逐到崇山，把三苗迁徙到三危，把鲧诛杀于羽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人犯了小罪，并非“▯”这一情形，而是始终坚持如此；自己做出不合典常的行为，到了这种地步，不能不杀，这就是所谓“怙终贼刑”。叔向说：“昏、黑、贼、杀，是皋陶所定的刑罚。”[“钦哉钦哉，惟刑之谧哉”这句话，是说要谨慎啊，要谨慎啊，只有刑罚才能使人安宁。]百姓可以看见德化，却不能看见刑罚；当时正值巡狩，只因谈到功劳和赏赐的一句话，便如此详细地讨论刑罚。有人说，德化不能单独施行；这种说法并不是所谓养苗除害的道理。大概当时洪水刚刚平定，不久前还没有刑罚，而奸邪盗贼正盛，百姓不得安眠，所以洪水既已平定，首先议论的便是刑罚。韩非说：“从前舜让禹疏导洪水，先下令说有功者如果杀人，便杀之，这是舜的法令。”所谓“钦哉”的话，并不是史书所记载的，而是告诫皋陶的话；此处文字有脱漏。舜举用八凯，让他们主管后土，以统筹各种事务；各项事务都能按时有序，土地得到平治，天功得以完成。又举用八元，让他们推行五教；五教都能得到遵从，内政安定，外部事务也取得成功。十六位贤臣得到任用，于是天地得到治理。此事详见《左传》文公十八年，所以晋代《华歆传》说：“帝舜凭借二八之臣而成就功业。”虞喜疏解说：“举用二八之臣，四方门户便和穆。”袁宏说：“二八之臣升任，唐朝便兴盛。”这些话都指的是摄政时期。舜把共工流放到幽州，把驩兠放逐到崇山，把三苗驱逐到三危，把鲧处死在羽山。四种罪行施行后，天下都服从了。【共工花言巧语而行事违背正道，所以流放；驩兜结党包庇共工，所以放逐；三苗顽劣而不肯立即建功，所以窜逐；鲧违抗命令、败坏族类，所以诛戮。四者刑罚有轻重次序：流放，是把他屏置到远方；放逐，是弃绝他，使他不列于人伦；窜逐，是把他编入管束之地；只有诛戮最重。有人说“殛”是死刑，并非如此。孔安国认为四罪都被诛杀，苏轼认为四人都没有被诛杀而成为远国之君，两说都失之偏颇。按四罪都发生在尧时，舜摄政初年，史官在此总述舜的功德刑政而一并记及它们；否则鲧被诛怎么会在开始划定十二州之后呢？由此可知，《二典》也有记事次序不按先后的地方。况且治水时三苗已经大为安定有序，为什么舜晚年又要把它分散迁徙到北方呢？孟子把“窜”解释为杀，庄子把“窜殛”解释为都杀掉，而且颠倒了先后次序，都不合义例。】二十八年，尧去世。【舜三十岁时被举用，接受历次试用共三年；尧二十八年去世时，舜六十岁。】三年后，舜起身到南河以南避让尧的儿子朱。天下来朝见的人不去朱那里，而去舜那里；歌颂的人不歌颂朱，而歌颂舜；打官司的人不向朱申诉，而向舜申诉。这样以后，舜才进入中国。【诸儒说舜没有服三年丧，究竟谁能服满三年丧？帝位的符命尚未确定，舜当时正是在避让尧的儿子。】有人说：“尧二十八年，丹朱想做君主的心本来还没有忘掉，如今舜避让他，发生变故怎么办？”回答说：“一个朱哪里能够发动变故呢？只不过是顺应事势罢了。否则，舜把舍弃天下看得如同丢弃破鞋，难道会像鄙陋之人那样害怕失去权位吗？这样来推测舜，难怪万章一类的人还会迷惑。”月正元日【“月正”犹如《诗经》所说的“朔月”；所谓“吉月”，是指元日甲子。因此《世纪》认为舜在仲冬甲子、月宿位于毕宿时即位。郑康成认为尧以丑月为岁首、舜以子月为岁首，是妄说。王肃认为夏代以前都以寅月为岁首，这是正确的。王安石说：“月正，是因为舜避让尧的儿子时，国家尚未确定正朔，就像周武王伐纣时称为一月，并不一定如此。”】在文祖庙告祭【太史公认为文祖是尧的太祖；有人说“艺祖”“文祖”意义相同，并非如此。孔氏说是尧以文德事奉的祖先，孔颖达认为不知道庙中祭祀的是谁；有人把艺祖当作尧的祖先，把神宗当作尧，或许如此。】登上天子之位，建都于蒲【今河东县的蒲津关，就是所谓蒲坂；《汉书·地理志》的蒲阪县本名蒲，也有人称蒲阴。现在河中有舜泉坊，内有两口相通的井；祥符年间建祠分为阴、临二观，赐名广孝泉。蒲地濒临黄河，土地盐碱，水味咸，只有这里的泉水甘美。】

译《中山记》说，蒲阴在昌安郭东，舜氏甘泉就是此处，那里有舜和二妃的祠庙。《西征记》说，潼关距蒲坂城六十里，城中有舜庙，城外有舜的宅第以及二妃坛；向南离城二十里，是舜耕作的地方。《宣室志》说，开成年间卢嗣宗进入蒲津娥英庙，因为戏弄神灵而惊惧死亡。】以及安邑【皇甫谧说舜都在这里，有人说在蒲坂，有人说在平阳以及潘。今城中有舜庙。按潘在妫水以西、怀戎县西北三里，也有历山，山上有舜祠。考察帝王遗迹，没有听说舜曾在此，不可能相隔如此遥远。】以土德承继火德，崇尚赤色【《世纪》《淮南子》说崇尚黄色，不对。】改定正朔，更换服饰，在明堂设玉阶【见《章华赋》及《墨子》所说的明堂。】建立七庙【《孔子家语》说有虞氏的宗庙制度为七庙，孔子说天子七庙，从有虞氏到周代都没有改变。晋武帝太始年间三次奏请设置七庙，认为应权宜建立一庙；群臣议论认为上古只有一座清庙，周代设置七庙，舜承受尧的禅让，在文祖庙接受终命，因此虞氏没有改动唐氏的宗庙，请求依照有虞氏旧例，详见《余论》。】祭祀中霤和社神，用土封筑祭坛，祭祀先祖的首位神灵；崇尚精气和血腥爓祭【血属阴、气属阳。养生的人希望血少而气多。《礼记》说虞氏崇尚气，商代崇尚声，周代崇尚气味；气与臭是一回事。商代既不崇尚气，为什么又进献祭品？】况且人鬼享用祭品并不在九变乐曲之前，击拊琴瑟也不应在祖考来临之后；虞、夏并非不崇尚乐声。】戴冕冠，系防、绂、絑等服饰，穿黑衣红裳【“防”是冕服上的鞞，以皮革制成，舜开始制作，用来尊重祭服，见《礼记·明堂位》。郑玄注《乾凿度》说，古人靠田猎捕鱼为食，于是穿兽皮；先知道遮蔽身体前面，不知道遮蔽后面，后来改用布帛，只保留前面的部分，是尊重古道。所谓《要义》说古人还不知道遮蔽后面，舜的冕服已经完备，所以后来才制作防，并非如此。】穿深衣和缊袍上朝，陈设两敦玉斚【两敦中盛黍、稷。杜甫说舜祭祀宗庙使用玉斚。】泰尊【就是瓦甒。】梡俎、义尊、匦豆、大路、越席等礼器，整治水陆道路，洁净身心，用来向鬼神表示敬意；冬至在圆丘举行禘祭，以黄帝配享；依夏正祭祀天帝，在南郊以高辛配享；冬至在北郊祭祀神州；在明堂以五天帝配五位人神，高阳、唐尧配在其中【《乾凿度》说三王在郊外祭祀都采用夏正，这是特别尊崇。特别尊崇，是五帝中特别祭祀感生的一个帝。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天，就是这种情况。天子禘祭自己祖先所出自的祖先，先儒认为是感生帝，郑玄认为圆丘祭昊天上帝，南郊祭感生帝，采用建寅之月；圆丘在国都南面，也就是南郊。雩祭、祈谷祭都称为郊祭，所以说南郊是大报之祭；夏正举行的郊祭也称大报，因为祭祀就是报答。】春天举行礿祭，夏天举行禘祭，秋天举行尝祭，冬天举行蒸祭，用来报答根本、追念始祖；于是驾五龙马【《列子》说舜驾五龙马行走在康衢。】乘銮辂，载着洁白的旌旗，使用小绥、大绥【陆佃认为銮车是金辂，钩车是戎辂；《礼记·明堂位》说虞氏的旌旗，又说虞氏的绥；按照《月令》，銮辂载青旗，周官的金路也载旌旗。】每天三次到瞽叟处朝见，战战兢兢、恭敬谨慎，只是尽为子的本分，顺着瞽叟的性情而体察他的心意，所以瞽叟终于快乐；瞽叟快乐了，天下做父亲和儿子的关系也就安定了【竭力耕田、恭敬地履行子职，是平民的孝；奉养天下，是天子的孝。舜做平民时尽平民的孝，做天子时尽天子的孝，知道的只是竭尽自己的心意罢了；然而记载者却说：“舜见到瞽瞍时，面容显得局促。”】咸丘防说：“瞽瞍面向北朝见舜，尧率领诸侯也面向北朝见舜，这就是无父无君。礼制中不迎接尸，是因为不敢把自己当作主人；何况怎么敢把父亲当作臣下呢？”】于是设置百官【《尚书》说唐虞考察古制，设置官职只有百数；《礼记·明堂位》说有虞氏设置五十名官员，这是妄说。】统领五等爵位【公、侯、伯、子、男。】亲近亲族，任用贤能，把弟弟象安置在有畀【见《邹阳传》；今本道州《昌邑王贺传》作“鼻”，也有作“庳”的，并无根据，详见《余论》。】封黄帝的后代十九人为侯伯【都邑、服色、祭祀、享礼以及封爵等礼制必须完备，所以《尚书》在记载到文祖之后，接着记舜询问四岳、听取意见，把它作为处理万事的根本，因此先记这些，其他日常事务不记。韩诗说“封黄帝之子十九人”，不合制度义理。】询问四岳，打开四方之门，明察四方之目，通达四方之耳【询问四方之门，是招徕天下贤士；明察四方之目，是扩大见闻；通达四方之耳，是兼听各方意见，都通过四岳办理，因为知道四方之事没有超过四岳的，所以首先询问他们。说“四目”，就知道“听”指耳；说“四聪”，就知道“明”指目，如同说“你要明察，你要听取”，都是体用关系。】于是询问十二牧说：“养民啊！” 【只有这样，才能安抚远方、善待近处，敦厚有德、信任善人而远离奸佞，蛮夷便都服从。【“食”是养育百姓的命脉，蛮夷各自依据边地负责防守，所以舜向十二牧询问此事。安抚远方和善待近处必须相互配合：远方政教有所不到，因而宽缓安抚；近处政教可以施行，因而详细治理。舜告诫诸侯安抚远方、善待近处，使蛮夷服从；周平王告诫文侯也说安抚远方、善待近处，以使小民安乐。有人根据《诗经》《尚书》说，善待近处必先安抚远方，说明远方尚未安抚，近处的恩惠也无法实现；《中庸》说安抚远人以后才能使诸侯归服。有人把“允元”解释为舜的德行，都不对。】于是询问四岳：“有谁能奋发建功，光大尧的事业，使他居百揆之职，辅佐政事、使各种事务各得其宜？”众人都说：“司空伯禹。”【司空掌管土地、使人民居住；百揆并非司空的职掌，舜做天子后，特意让禹代替自己处理政务。当时禹推让给稷、契、皋陶，帝不接受。《尔雅》说“亮”是辅佐，“采”如同僚属各有职列，“畴”如同九畴，指各项事务各归其类。董仲舒说，舜即天子位，因为禹继承尧的辅佐来承接尧的统业，所以舜垂衣拱手、无为而治，天下得以治理。】帝说：“禹！你平治水土，继承父亲的功勋，使四海诸侯会同，敬奉我的德行而不违背我的政令；这就是你的功劳得到治理次序。”【所谓“敬奉我的德行而不违背我的行动”，并不是预先参与治理，而是水土尚未平治，四方诸侯会同的礼仪有未能实行之处，上天的德化也有所欠缺。】

译现在你能使他们敬奉我的德行而不违背我的政令，这就是所谓引导我的德化；这样，你的功劳才算得到治理。所谓天下人都依据我的德行行事，就是你的功劳得以成就并获得条理。】禹说：“是的。我这个小臣怎敢把所有考核功绩的事都包办，以此来统合上天的意旨呢？”【禹的功绩显著于天下，本来不必询问四岳；但百揆是重要职务，也不能自行决定任用。舜说“你来承担吧”，就像说“没有谁比得上你”，大概早已确定了。】上天降下秠、秬，于是命令后稷筑墙盖屋，开垦土地播种谷物，百姓才得以富足【《诗经》说“上天降下优良的种子”。孙氏《瑞书》说，舜时后稷播种，上天降下秠、秬。百姓所种有荏菽、禾、黍、麻、麦、瓜瓞、秬、秠、黍稷等，所谓百谷，就是播种各种谷物。】命契任司徒，区别三族，亲爱百姓，谨慎施政、遵循常法，不要急于施行五教、十道，把孝敬和勤劳放在首位，百姓因此得以成就。【玄说“五作”就是五教；十道，是指君令臣恭一类的伦理规范。水土平治后衣食才充足，教化也随之兴起。孟子说：“吃饱穿暖，安逸居住却没有教化，就接近禽兽；圣人对此忧虑。”因此让契任司徒，教导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五种人伦：父子以恩为主，君臣以敬为主；这是上天赋予百姓的常性，所以称为典。】这种常性落实在人身上而形成秩序，就称为品。等到把它颁布施行后，才说是教导百姓；百官和各族之中有富贵而难以教化的人，所以担忧他们不能亲近人伦。】皋陶任士官【士是掌理刑狱的官，所以史书说他任大理；周官称为士师。“士”就是事奉人的意思，事奉人就应当审察每一件事。《尔雅》说士就是审察。刑官单独称士，是因为使用刑罚尤其应当详慎审察。】依据五服、三次、五宅、三居的法则施行五刑，以消除盗寇、强暴和奸邪【帝命皋陶，是因为蛮夷扰乱华夏，出现盗寇、强暴和奸邪。这里指司寇查究奸恶、惩治暴乱。二帝时民风淳厚，本来没有盗寇奸邪；现在因蛮夷扰乱华夏而出现，所以命令士师治理。有人于是认为唐虞的士官兼掌司马，王安石、苏轼等又说用五流、三居来治理蛮夷，都是疏略的。刑有五种，必须使罪犯各服其罪；流放有五等，必须使人有所安置。这就是所谓有服、有宅，三就、三居。王氏的说法较接近实际，大概是根据情由教化、审定罪行，而不是拘泥于一种说法。有人把五服说成要、荒等三种流放处所，把三就说成朝、市、原野；原野之说大概源自《国语》，但那里只是说大辟一种刑罚，要、荒之地也只流放蔡，难道连墨刑、劓刑也都流放吗？孔氏又把三居解释为四夷，以及九州以外千里之外，也不对。】秘密而谨慎地审理案件，使百姓处在刑法的中正之中，以此教导他们敬奉德行；只有明察才能做到诚信公正。【这是刑法。只有明察足以审察事理，所以《易经》常把雷电作为施刑的象征，因为刑罚既有震动作用又能使人明白。皋陶正施行象刑，只有明察才能看清，诚信就是合乎正当。孔子说：“舜从众人中选拔人才，举用皋陶，不仁的人就远去了。”从前扬赐称说：“尚书令任职数日便出任廷尉，因为自认为世代并非刑法律家，坚决推辞。”他说三后成功，主要在于殷切对待百姓，皋陶没有参与，大概是宽容他。】帝说：“皋陶，正因为有这些，臣民没有人敢侵犯我；你端正地施行五刑，用来辅助五教。刑罚的目标在于最终不再需要刑罚，百姓协调于中正，这才是你的功劳。”皋陶用刑罚教导中正，于是恭敬地陈述九德的次序，以刑罚辅助教化。因此即使只是画衣异服作为象征，奸邪也不敢侵犯其纯正之道。【荀子说：“象刑并非产生于治理良好的古代，而是与混乱的当今同时兴起。”所谓象刑，解释不一。真子说：“有虞氏的诛罚，是用画有弯曲图案的衣服代替防，草制帽缨代替劓刑，用复衣代替刖刑，用艾草编成的毕代替宫刑，用没有衣领的布衣代替大辟，称为戮。”上古使用戮刑而百姓不犯法，所以汉文帝治理时说：“有虞氏画衣冠、异章服以施戮刑，百姓便不犯法。”班固赞同荀卿说古代没有肉刑而有象刑，这不对。】所谓象刑，是取法天道而制定刑罚。画诡有一种写作幪巾，复衣有一种写作菲履；艾毕就是蔽膝。草缨，荀子写作搔，是黥墨刑，与《甫刑》传的说法不同，详见《尧纪》。布衣无领，就是红衣不加衣缘。】让垂任宗工，辨别材料，制作精利的器用【宗工是司空的职务，舜让垂代替禹。垂有创造器物的技巧，所制作的东西极其精良，所以竹箭仍成为后世珍贵之物。】于是各种器用都制作出来，削治木器，修饰纹理，在上面涂流动的髹漆，输送到宫殿寝室；当时进谏的人有十三人，于是又提高进谏官的地位【《文子》说：“舜在器物上涂髹漆以自我警戒；髹就是黄漆。”繇余说：“舜制作漆器，诸侯认为更加奢侈，因此有十三个国家不服。”魏征也有进谏的说法。】任益为虞官，掌管山林川泽、草木鸟兽，让朱虎、熊罴辅助他，于是万物繁衍【禹、益、垂、伯夷四人，都是四岳推荐而新任命的官员；四人都推辞，最终仍被任命。四岳的举荐可以说很简约。周官记载山林川泽的虞官有中士四人、下士各八人，中山泽虞、下山泽虞也很多。益任虞官，难道只是管理一山一泽吗？他是众虞官的首领。】让夷任秩宗【孔安国注说：“掌管宗庙的官。”】《宋百官春秋》说，王莽把宗正改作秩宗，这是错误的。】颁布三礼【舜时五礼已经完备，说三礼，是就祭祀天地人三类而言；实际上祭天地属于吉礼，其余四礼也都是人事之礼。】以恭敬、清明的态度，沟通幽冥玄妙之理；以礼节制天下聪明的人，使上下都因刑法而互相谦让【《史记》说伯夷主管礼制，上下都谦让，刑法也因此得到治理。伯夷本来掌管典礼，又用礼法教导百姓；例如祭祀宗庙，就是把这些典礼颁下，裁定为百姓遵守的法则。有人说尧先任皋陶，后来任伯夷，所以《舜典》先说伯夷，《吕刑》后来才说皋陶；认为用刑来辅助礼，是不对的。】后来让夔掌管典乐【虞帝时期，夷掌礼、夔掌乐，分为两官；周代大司乐隶属于宗伯，才合为一官。由此可知舜治理天下，对礼乐十分详尽。《大晨书》引传说舜讨论五祀、钟磬以确定人的声音，这是《大传》的话。】用乐德教导胄子，用乐语兴发道理；其风、颂、言语要做到正直、宽厚、刚强、简约，才能有所成就【诗能兴发志意，乐能使德业完成，所以典乐首先教导胄子。周官大司乐掌管成均之法，虽然教育国子弟的详略不同，教育原则却相同。董仲舒、郑康成说五帝的学校在成均，教乐德、乐舞、乐器，是学习音乐的地方。】

译胄子包括元子以下以及卿大夫的子孙，他们所受供养优厚，所受教导却较少，所以在这里格外详尽地教导他们，因为声音深入人心。】用六律、五声、八音、七始来考察治理的得失，通过发出和收纳五种言论来赏赐诸侯【《汉书·律历志》说用律吕调和五声，施于八音而合成音乐；所谓咏七始，是天地人和四时的开始，所以用歌咏来听察五种言论。】用乐歌、籥舞调和钟鼓；诗是表达志意，歌是延长语言，声音依从歌咏，律吕调和声音；八音协调，神和人也因此和谐【音乐所感通的幽明之界是相同的。仲尼燕居说夔不通达礼，是妄说。《外纪》说重黎举荐夔掌典乐，想进一步访求人事，见《孔丛子》。按“八音克谐”是帝责备夔的话，“百兽率舞”是夔答复帝的话；刘敞等认为这里有脱简，不对，论见《发挥》。】让晏龙任纳言，主管宾客；早晚传达命令、接纳言论；设射侯，记录言辞，以等待众多顽劣、进谗、邪行之人；他们悔悟归附，就承受并任用他们，否则以威刑惩治，使远方之人前来归服【“纳言”本是星名；君王听取下情、把它纳入上政，因此以此命名。诗说“出纳王命”，纳言就是君王的喉舌，所以《晋志》说纳言为五星，早晚参与谋议；晏龙任纳言，正是取此星象。】帝说：“我告诫你们二十二人，敬慎地办理政务，及时辅佐上天的事业。” 如果把四岳也合计在内，就是二十五人了。所以《世纪》说有二十五人，有的在九官之中，有的在十二牧之中；也有人兼任两职，例如先任牧官，又兼任四岳、九官。孔氏认为，这六人是禹、益、垂、伯夷、防、龙，都是新近受命而任职的，再加上四岳、十二牧。不过，舜告诫四岳要开辟四门，告诫十二牧要关心百姓的粮食和蛮夷之事，可见这分别是岳、牧的职掌。如果是分别告诫他们，那么这里所询问的二十二人必定不是兼任。何况“亮天工”的人，并不是岳、牧所任的职务；而禹、稷、契、皋陶也不应被排除在外。元凯十六人，是不是与羲和六卿相当呢？九官就在其中，所以舜分别根据职事来询问并告诫他们。又如群臣接受任命后向舜推荐别人，也都是授予官职。至于殳、戕伯与朱虎、熊罴，没有见到他们被任用，可能是因为原有职务没有变动。三年考核一次政绩，三次考核后，依据幽、明的情况决定黜退或升迁，于是俊贤之士又任职于朝廷，诸侯的德行也有所防范。【三次考核为九年。《周传》解释考绩说：三年进行一次小考，核正职务并考察办事；九年进行一次大考，罢免无职绩者，赏赐有功者。从一年、三年直到九年，天数已经穷尽，阳德也终结了。长期积累不善，达到“幽”的六极，就按类别降黜他；长期积累善行，达到“明”的五福，就按类别升迁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这些结果都是各人自己招致的，圣人并不存有私心。舜巡视各州，观察当地风俗，了解人民的性情，因而论定十二种风俗，用六律、五声、八音和七始来制定音乐，显现其本质，创作《韶》。使人退去私利和欲望，回归仁义；九次演奏全部完成后，连鸟兽的声音也都完全与律相应。【“关”仍是统摄、相应的意思。】到第五次祭祀时，确定钟、磬的制度，讨论人的声音和鸟兽的声音都发生变化，于是又配合四时，推演律吕，调匀十二种变化，使道理更加弘大广远。于是，舜在大麓旷野蓬勃兴起《韶》乐，执事人员返回。过了两年，舜又创作《大唐之歌》，用声音来歌颂帝尧的美德；乐曲完成后，红色凤凰来到。因此其乐歌说：“舟船张设在辟雍，鸧鸧之鸟相互跟随；八方之风回旋，凤凰和鸣。”说的是和谐。【《书帝命验》说：舜的舞蹈结束后，朱凤来到。】舜因农业而训练军队，因秋季狩猎而搜集、操练兵士，把军事训练寄托在牧伯身上，所以兵器没有实际使用，而人人都受到军事训练；兵卫人数少，征发索取也少，因此国家不至于匮乏。【《阴经》说：陶唐氏用军备之事告诫国人，希望人民增强自己的命运；有虞氏用农业来教习作战，以渔猎进行简易训练，所以人人都受到军事训练；夏后氏在军中向众人发誓，希望人民首先考虑军务。这大概是因为有虞氏把军队寄托于农业，所以刘勰说：“有虞氏开始在国内进行军备告诫。”】舜还推崇广泛任用有才能的贤人来辅佐自己，以博学来成就才能，拜纪国国君冀后为老师。【纪国国君就是冀后，所以□粲说：“舜以冀后为师。”】他任命蒲衣为官。【蒲衣就是披衣。《高士传》说，披衣是蒲衣的儿子；《尸子》说，舜八岁时就把天下让给他，这是荒谬的。】他亲自向单卷学习。【单卷就是善卷，善卷墓在今天辰州的大酉山。】又向务成轺请教。舜问务成轺：“天下还没有得到治理，凭什么来治理它？”务成轺回答说：“避开天下人所反对的，顺从天下人所赞成的，天下就没有什么不能治理的；避开天下人所赞成的，顺从天下人所反对的，天下也没有什么值得失去的。”【《新序》作“务成子跗”，《荀子》作“务成昭”。】于是舜依循中庸之道，明察万物，辨察人伦，把两端都掌握起来而采用中正之道施于百姓；制作五彩羽扇，设置诽谤木，树立善旌和谏鼓，以扩大直言进谏的道路。【《管子》说，舜有告善之旌，表示自己不蒙蔽；褚亮的奏疏说，尧设置谏鼓以接纳进谏，舜立木以求取箴言，详见《尧纪》。】舜在总章访求自己所不能及的意见。【总章就是明堂，也称总期。《尸子》说：“有虞称总章，商称阳馆。”王通、牛弘、杜佑也这样说。因此陈子升说：“黄帝的合宫、有虞的总章，都是用来调和元气、治理阴阳的。”但考察《月令》说，南方为明堂，北方为玄堂，东方为阳馆，西方为总章。夏、商、周所崇尚的三种正朔，所以分别以玄、明、阳为名；只有虞不属于三正，总章也不是西方之义，吕氏的说法应当是错误的。】在上庠奉养老年国老，在下庠奉养老年庶民，考察他们的操行和举止，大概是尊重德行而推崇年长者。【熊氏说：“国老，是卿大夫退休者；】【庶老，是指士。”皇氏说：“在官的庶人中，退休的老年大夫以上者，应按照国老的礼法奉养；士则按照庶老的礼法奉养。”所以《外飨》说：“国家宴飨年高德劭的老人，掌管他们的割牲烹煮。”周人在东郊奉养国老，在虞庠奉养庶老，就是这个意思。郑玄说：“虞、夏、商质朴，取尊贵于成就万物，所以大学在西，小学在东。”】穿深衣举行燕礼，脱下鞋登堂，袒露上身割牲进献，进爵时由公亲自摄行礼仪；凡是卿都要纳履，祝官祝愿老人长寿，祝官祝愿老人身体强健，以此调养他们的气血和身体；有善行就记录下来，作为厚重的史册。【崔氏说：“燕礼中，肴馔有蒸肉置于俎上，举行一次献酒之礼，坐着饮酒，直到沾醉。飨礼则只荐献牲体而不食，爵中斟满酒却不饮，按照尊卑行献礼，礼数完毕就结束，以表示相互尊敬。食礼则不饮酒，只用太牢按照礼法供食而已。”】舜曾经向众人说明说：“我竭尽敬意侍奉我的君上，旁观者便说我是忠；我竭尽敬意接待我的敌人，旁观者便说我是信；我竭尽敬意对待我的下属，旁观者便说我是仁。因此我在天下百姓中得到亲爱，在天下士人中得到归附和欢乐。又受到天下诸侯的尊重和信任，也是因为采用敬的原则。”

译舜用这些来阐明道理、晓谕教化，只是以忠和敬为原则，适时地向人们推行，所以还没有对百姓施加敬礼，百姓就已经敬重他。【“时乡”是顺从、接受的意思。】舜把金属收藏在巉岩之山，把珍珠抛弃在五湖之渊，下面的人便服从法度。【不再开采金属，把它收藏在山中；把珍珠抛弃在深渊里。葛洪《抱朴子》说：“虞舜接受禅让，把玉璧送入山谷。”陆贾《新语》说：“这是为了杜绝淫邪，断绝希求媚上的心情。”】挖掘土地中的财富，利用水利，股肱之臣不占有这些利益，所以在田间祭祀时说：“荷着这柄长耒，耕种那片南田。”四海之内都拥有这些财富，意在谋求百姓利益。于是舜建造米廪，在国内施教，以收藏帝王亲耕田所产的谷物。【《礼传》说：“米廪，是虞氏的学校。虞氏起自田野，所以特意建造米廪来收藏祭祀用的谷物。”大概就是御廪、神仓，也就是所谓“收藏在籍田东南”的地方；鲁国的米廪，就是虞氏的学校。“称为庠，是因为它是吉祥之事。”在这里教导孝道，也有人说：“这是说吉祥之事，考察礼制。”】设置两所学校来教育国中的士人。【上庠是大学，下庠是小学。小学在东，是左学；大学在西，是右学。小学在国都之中、王宫的东面；大学在西郊。虞、夏质朴而崇尚右方，周代则改了这种制度。庠在周代属于乡学。】秋季奉养老人，春季供养孤儿。【见《大传》。】这时舜掌握了策马和乘马的数目，于是分割高、▯倮，超过常数以防止各种祸害，用来制作策马；货币以金为准，货值一金、二金、二四金、二五金，策垂马币。【详见《董氏谱》，原文应当是“尚策为乘马为正”。】考察《汉书》说：“天竺作干笃。”而佛经中的“笃”都写作“竺”；《尔雅》说“竺”就是厚；《楚辞》说“帝何竺之则”，因此“竺”通作“笃”是无疑的。“五二金”是重货；“金一”是轻货；“当金”是以重金相当。考察《管子》就可以看见这些意思。】舜又率领百亩田地上的农夫与他们约定，以二十七天作为子民春季农事的期限，用来资助子民的货币；把国家谷物的重数分给他们，以充足国家用度。春秋两季，子民所种的谷物大丰收，国家谷物的重数除去所分给他们的部分，舜对农夫说：“在你们手中的货币，可以用来换取谷物，再把谷物发放给州里。”国家谷物分布在土地上，国家谷物的重数增加十倍。舜又对远近各县、里、邑以及百官说，都应当供奉器械、做好准备，并说：“国家没有货币，就用谷物充当货币；国家谷物的扩充，一律按十分之九返还谷物，以应付谷物需要。国家器械都由国家资助，不向百姓借取；不穷尽民力，却善于使用民力，所以百姓即使劳苦至死也不怨恨。”百姓吃干饭、咸菜，器皿中没有腥膻，而下层官吏不因剩余收获而获罪；使用瓦制匣、土制模具，工匠不因技艺巧拙而获罪；穿粗劣的皮衣，妇女不因服饰奢侈而获罪；法令简易，徭役少而功效容易建立，百姓也不因政事而获罪。道术广大，能够容纳众多事物；德行深厚，能够使众人归服。少作为而善于利用万物，常常能够壮大事业，所以天下贤者都跃然而来归附他。无论男子还是女子，都振作兴盛，没有不满心喜悦的。于是作诗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这是说贤者没有及时得到任用。【吕氏逐字注说：“顾顾，是想要行动而喜悦的样子。”】于是巡视中河，登上南山。舜观察河中沙洲，记录皇天的图谶；沉下稷，地上发出莹莹的光，休征来到。【《孝经钩命决》说：舜即位后巡视中河，记录图谶并接受文书；稷读作“侧”，指洛水旁的地方。尧禅让给舜时，把书沉入水中，称为稷，红光便升起；舜禅让给禹时，把玉璧沉入尧的祭坛，红光又升起；到商汤观察洛水、沉下玉璧时，连续投下三次，光便不再出现。】于是禹、益进言劝诫舜。【见《大禹谟》。】舜于是再次赏赐群后，封弃于百里之地的骀，赐姓妘氏。【妘就是姬，所以《尧本》说姬姓，《传》说妘姓。】封契于七十里之地的商，赐姓子氏。【《中候契握汤》说，契被赐予子氏；《孝经援神契》也相同。】迁伯禹于夏，赐姓姒氏；又都任命益为公。【《握河纪》说，尧执政七十年，接受河图；接着说，尧曰：“唉，我没有德行，恭敬地奉行伟大的图谶，赐给你们诸位这些封地。”稷、契、皋陶都被赐予姓氏和名号。注说，稷、契是公。从商代以前，大国封地为百里。《考河命》说，舜褒奖赐给群臣爵位和赏赐，各有等级；稷、契、皋陶都增加封土，所以康成说，三人都是先由舜按其封地加以封赏；《周纪》说禹把弃封在邰，是错误的。】皋陶善于施行刑法，于是封在皋地；益治理洪水有功，于是进献各种鲜食，封在梁地；伯夷继禹之后，善于以礼事奉神灵，于是封在吕地。【《商武正义》说，益的封地过去不止百里，这种说法不对。】于是演奏《承云》，充备《咸池》之乐。【《淮南子》说，舜的乐曲为《咸池》《承云》《九韶》，注说兼用黄帝的音乐。】用六律、五声、八音和七始歌咏，调和治乱，以进退五言，并赏赐诸侯；命令质制作《昭华》之管，管长一尺二寸，制作箫。【《世本》说，舜制作箫，形制参差不齐，像凤凰的翅膀；高诱认为质就是夔，这种说法未必正确。】又修订《大招》《六列》《五英》，用来彰明帝王的德行，使上天神灵下降，沟通八方之风，使上下协调；击打鸣球，敲击拊鼓，弹奏琴瑟来歌咏。【“戛击”，孔安国认为是柷、敔。但搏拊像鼓，用皮革制成，用于开始和停止音乐；若如此，岂不是与柷、敔重复设置，或者堂上设置而堂下又设置吗？大概搏拊并不是柷、敔。《礼》说搏拊玉磬，是指击大琴、大瑟、中瑟、小瑟；《荀子》说悬挂一口钟而以拊相辅，《大戴礼》说悬挂一块磬而以拊相辅；拊设置在钟、磬的东面，作为众乐的先导。《礼书》说搏拊属于鼓类：舜堂上有鼓，堂下有鼗；《周官》说大师、小师在大祭祀时登堂歌唱并击拊。大概是击编磬、击编钟，搏小瑟、拊中瑟之类。所谓拊瑟击磬，就像弹筝、弹阮一样。沈括说，鸣球不是可以击打来相和的乐器；它有时竟达到击打和拊击的程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尺〕 并且弹奏琴瑟，也不是可以用搏、拊来为它和声的；有时竟发展到又搏又拊，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所以祖先才会降临受享。】【红色的干盾和玉制的戚，舜戴冕而举行盛大的舞蹈；堂下吹奏管乐、击奏鼗鼓，合奏或停止时使用柷、敔。【《燕礼》说堂下吹奏《新宫》，《礼》说堂下吹奏《象》；堂上升歌表现文德，堂下管乐表现武事。商诗先说鼗、后说镛鼓，周诗先说鼗、后说镛，这是天地之义。郑玄说《九夏》先奏钟，是错误的。】笙与镛交替演奏。【笙属震方，镛属兑方，体现阴阳之义。笙的声音最细，镛的声音最大，大小交替发声。堂上以歌咏为主而不作间奏，八音都须借助人声来调和。《仪礼·大射》说，乐人预先把笙悬挂在阼阶东面，笙磬在西面，交替处在南面；笙钟在其南，镈钟在西阶以西，镛磬在其南。大概阼阶东面有笙磬、笙镛，西阶以西有镛钟，交替演奏。】堂上的音乐奏起，祖先降临受享，虞宾前来助祭，群后德行谦逊。堂下的音乐奏起，鸟兽发出玱玱之声；击石、拊石，百兽全都随乐起舞，众官也都和谐一致。《箫韶》九次变奏，帝王之道于是成就，凤凰来仪。五帝的音乐，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舜的治理达到凤凰来仪，然后才有《箫韶》九成来象征它；武王的治理达到恢复旧礼、重新缀辑，后来才有《大武》六成、六戚来象征它。】

译《韶》是文德之乐，文属阳，所以《韶》演奏九次就停止；《武》是武德之乐，武属阴，所以《武》演奏六成。一变就是一成。“箾韶”是舜乐的总称。舞者所执的舞具，上面取用羽翟，呈现出羽毛轻扬的样子，难道只是因为凤凰来到、有苗氏归服吗？其实也是由于这种音乐。世人认为箫是舜的乐器，本来就确实有箫这种乐器。康成把百兽解释为伏不氏所饲养的兽，那么凤凰来到，难道也是孟亏所兴起的吗？有关辨析见《发挥》一书。【《中候考河命》说，舜曰：“我想自己没有能够治好天下，然而蓂荚已经显现，百兽都随乐起舞，凤凰掌管报晓。”注说：“凤凰像鸡一样掌管报晓。”孔子说：“凤凰不来；特意把凤凰单独说出，是为了表明它是灵异之物。”《通》说：“鸟鹊的巢，可以俯身窥视，凤凰为什么却要隐藏起来呢？”】所以仲尼说：“《韶》美到了极点，也善到了极点。”又说：“《韶》，是舜遗留下来的乐声。”它温润而和谐，就像南风吹来。音乐的声音，像寒暑风雨那样感动万物；万物感动人，是仁义感动君子，财货美色感动小人。因此圣人致力于根本，于是把防地封给归。【归就是防。《国语》说“▯姓归越”，就是这个意思。《乐叶声仪》说：“过去归负责典掌、协调乐律。”】《书中候》说：“禹拜谢叩头，把帝位让给益；归。” 注说：“归，是尧的臣子，读作防。”宋忠说：“归就是防地的归；归乡就是今天秭归县的地方，那里有防乡，防的封地就在这里。”《地理志》说：“秭归，是归子国。”我认为，古代以秭归鸟为名；史书《历书》说“秭雉先鸣”，大概俗写作子规。今天秭归县东面十里有防子城，《高唐赋》又写作秭归。因此袁山松等人认为女嬃嫁归，屈原高兴而以此命名，是荒谬的。自从舜即位以来，他顺承尧，考察并实践尧的德行，敬慎地奉行上天的法象。【《考河命》说：“考察古代帝舜，称为重华，敬慎地奉行皇天的法象。”注说：“翼，是奉行历象，意思是敬谨奉行皇天的历数。”】天德由此安宁，日月照耀，四时运行；不断积累正道而合于仁，从仁义出发。因此好生的德行遍及民心；舜在位时就像北极星一样，题定时令、建立法象，以简约面对下属，以宽厚统御众人；一切损益都遵循尧的道。【曹褒《传》记肃宗元和二年诏书说：《帝命验》说“顺尧考德，题期立象”。】注说：“尧巡视河、洛，得到龟图和书文；舜接受禅让后学习礼制，题定五德的时限，建立将要兴起者的法象。”舜宽赦过失，即使过失重大也不深究；对故意犯罪者，即使罪行轻微也不苟免。他任用人而不专任法令，所以即使不赏赐、不惩罚，百姓也可以被任用。【古代《司马法》注说：“故”如同故意杀人。】舜尊崇德义，重视年长者，减损自己以使百姓安定。因此百姓对他少有怨恨；他以仁率领天下，人民也随从他。光照天下时，他只喜欢询问，并能明察浅近的话；隐藏恶行而宣扬善行，与人共同拥有善，舍弃自己的意见而听从别人，乐于采纳众人的长处来成就善行。只要听到或做出一件善事，就像决堤之水一样立即随从。从亲自耕种、稼穑、烧陶、捕鱼，直到成为帝王，没有一样不是取法于别人。他实践仁孝的德行，尽到侍奉双亲的道义；到了五十岁，仍像婴儿一样仰慕父母。他承受安定、引导安逸，确立义理，治理律令，于是万物都生长；平均分配上天的财富，于是万物都欣欣向荣。他在岩廊之上游息，左边是禹，右边是皋陶，不烦劳发布诏令而万物自然成就；身穿袗衣，弹奏五弦琴，吟咏《南风》诗，不离开席位而天下得到治理。【《琴书》说，舜弹琴而黄河水清；《南风》诗的说法详见《余论》。】功业达到无可比拟的境界，恩泽施

译及动植物；山川鬼神没有不顺从的。因此说，他接受天命，只有舜真正端正；幸而能够端正自己的生命来端正众生。治理天下时没有私心，死后也不厚待自己的儿子；有恻隐慈爱的感情，却没有偏私求利的教化。亲近而又尊贵，安宁而又令人敬畏，威严而又使人爱戴，富足而又合乎礼义，有思考而又能够教导。因此宗庙享祀他，子孙能够保守他的事业；所以成为天下的法式，可以传给后世。天下光明的德行都从帝舜开始，所以仲尼说：“无为而治理。”后世即使有兴作者，也不能赶上虞帝。那还要做什么呢？不过是恭敬谨慎地端正自己，面向南方而坐罢了。【舜拥有天下，哪里会存有私心呢？只是恭敬地修行自己所应当追求的事罢了。因此，他持守中正、含蓄和谐，不走出宗庙朝堂，政教却能施行于四海。《尸子》说：尧把天下让给舜时，脸色没有改变；舜从尧那里接受天下时，脸色也没有改变，因为他们知道天下对于自己并没有损益。那还要做什么呢？】……董仲舒认为舜是继承尧而起，所以实行无为之治，这是错误的。因此，舜的教化通行于四海之外：向北传播到肃慎；向南安抚交趾；向东使岛夷归长；向西到达渠搜、析支。日月所照之处，没有不遵从他的。大人反踵，也都受到他的恩泽；万国的贤民，一同成为帝的臣属。百姓清楚明白地看见，屈轶草生长在庭院，景星照耀房宿；古黄委托着缰绳，山车垂下缨带。蟠龙在它的藏处显现祥瑞，鱼鳖在洞穴中繁殖；长胡进献白狼皮，西王母进献益疆之版。十二州牧按时进贡，没有不及时的；君子之人前来效力。龙寻找能供养它的人，高阳之后有董父，能够满足龙的需要，使它得到饲养，帝赐给他“豢龙”之氏，封于鬷川，于是开始设置豢龙之官。少昊氏有后裔名孟亏，能驯服鸟兽并招致凤凰，于是封他于萧。因此孔子说：“舜大概是最有智慧的人吧！他从平民起家，积累德行，含蓄而和顺，最终成为帝。他的政治爱护生命而厌恶杀戮，任用贤能而罢黜不肖；德行如天地般广大而宁静虚无，教化如四时运行而使万物变化。因此四海承受他的风教，甚至传播到异类；凤凰飞翔，麒麟感应，鸟兽都受到他的德泽，不过是因为他喜好生养罢了。”十有二年后，他向禹询问政事，并把帝位让给了禹。于是又制定四时之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在大麓举行乐舞，乐曲将要完成时，钟磬的音调改变，笙管的声调也变了。乐曲还没有终止，天上突然雷电交加，猛烈的大风把大树全都拔起，把大屋全都掀翻，宫、羽两调全都改变。两位乐工伏在柷旁，准备演奏雅乐。帝于是使歌者重复演唱篇章，乐正重复赞美，舞人重新连接舞步；又改变舞容，增加节拍，备足十二次变化，奏《肆夏》而迎纳宾客。四岳、三公和百官都赞颂帝说：“请暂且停留在明堂，唐帝成为虞的宾客。起初只是勉强如此，到现在已经使恩泽遍及四极。禹所接受的使命，已经施行于四海。《韶》作为宾乐，《雝》作为主人之乐，再也不能改变了。”于是命禹代理天子处理政事，把帝位让给皋陶，但皋陶不能接受。【相关辞令见《尚书》。】正月初一早晨，禹在神宗接受命令，率领百官，像帝当初那样行事。于是八方之风顺畅流通，庆云层层聚集，贤能之士和百工相互应和歌唱：“庆云灿烂啊，纠结缭绕啊；日月光华，早晨又是一个早晨啊。”八伯拜手进言说：“光明的上天，星光灿烂；日月光华，集中显现在一人身上。”帝于是手持车辕旋转，执着衡木，低头笑着说：“时运到了啊！日月有常，星辰运行有序，四时顺应常道，万物确实成熟。鼓声响亮地敲起来，舞姿高扬地跳起来；英华将要完成，把衣裳提起，离开这里吧

译。”

译百工又歌唱，乐事才结束。当时洪水造成的六种灾异在下方形成祸患，于是命令大禹在上帝面前步推历数，与上帝共同抵御这些灾害。帝的推步没有差错，神灵也不发怒，五福于是降临，并在下方显示出来。禹于是共同推广自己的德行，承用帝的美好命令，采用五事，建立五极，共同抵御灾害。【“共”就是供给、奉行的意思；共同抵御灾害的方法，详见《大戴礼》。其中说“王后元祀”，是禹摄政的元年。由此可知，《五行传》自刘向以来的传写是讹误的；《大戴礼》所载才是正确的步推。】三年后，苗民仍不恭敬，帝命禹讨伐他们。三十天过去，苗民仍然违抗命令，益向禹赞言：“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没有远方不能到达。帝过去巡行田地时，呼告上天、承担罪过，瞽叟也确实归顺了；至诚能够感动神灵，何况这些苗民呢？【凡是有关于当事人的证据，即使详细，也必须记录，类似这里的情况就是这样。苗民逃窜到三危而分散北去，并不在舜即位以前；这是说三苗被窜逐以后，后来又有人成为三苗之君。】”于是禹收兵整军。帝便广泛施行文德，在宗庙台阶上舞干羽。七十天后，有苗归服；被分散北迁的苗民，世世代代都在下方服役。【人不是禽兽，都有良知。苗民开始违命而最终服从，为什么呢？军队到来时，他们无法自行改过，所以接受命令而违抗，不过是自救的计策。等到益进言，禹便撤军；苗民听到义理后才开始服从，果然如益所说。因此善于用兵的人，总是向敌人显示一条生路。】所以孔子说：“通晓德行流布的实情，那么孟门、太行也不会成为险阻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元年〕 德行的流行，比驿传还要迅速。把命令施用于明堂，武器放在后面，这是先施德而后用武。舜大概就是这样吧！【《韩诗外传》《说苑》说，禹请求讨伐苗民，舜不答应，说：“我的教化劝导还没有用尽。”后来长期劝导，苗民请求归服，天下听说此事，都鄙薄禹的义而赞美舜的德。】起初，苗民凭借险固自守，不接受神明的教化，昏昧迷乱而不恭敬，侮慢上天，自以为贤，反行正道而败坏德行。君子退处民间，小人却在位。于是制定五种残酷刑罚，使无罪的人遭受祸乱。又开始滥施劓、刵、防、黥等刑罚，超过这些而加重刑法，所制定的刑罚没有差别。有人以辞令巧辩压制他人，只知用刑，不能明察狱讼中的罪责，也不选择吉善之人执掌刑狱。于是众多掌威权的人掠夺财货，把这些作为法则，百姓便产生邪恶。德行消歇纷乱，不能合乎诚信。到了这时，苗民无从以言辞免除刑罚，于是分散北逃；禹已经在洞庭接受帝位让与，在洞庭原野演奏乐舞，创作《大唐》之乐，以归美于帝。又作《大化》《大训》，以及论述六府九原的篇章，用来彰扬禹的功劳，于是君臣之美全都具备了。十七年后，天上出现妖异，黄星没有锋芒。帝于是去世。【宋代张谧《观象赋》说：“赞美黄星没有锋芒，说明虞舜没有争竞之心。”】用瓦棺葬在纪地，这就是鸣条。【纪就是古代的冀，后来改为冀；后世在今河东皮氏县东北有冀亭，是冀子之国。】鸣条在安邑西北，二地相距很近。《记》说帝葬在苍梧，《皇览》说在零陵营浦县，都失于考辨，见《发挥》。帝享年一百一十一岁。【《世纪》作八十一岁，其实应是八十三岁；说舜九十五岁荐举禹，让禹摄政五年后苗民叛乱，禹南征而死，都是妄说。】三位妃子：娥皇、女英，没有儿子。【《礼记》说苍梧葬有三妃，此说没有依据，不能用来证明古代没有合葬。先儒说舜没有禀告父母就娶妻、不立正妃，是妄说。《楚辞》有《湘君》《湘夫人》，世间传说她们是尧的女儿，所以后来把娥皇列为正妃、女英列为庶妃；娥皇年长，所以称“君”，女英次之，所以称“夫人”。他们不知道尧敬重舜的德行，将两个女儿下嫁给舜，二女当时已经在妻妾行列中；“厘降”是按礼法把她们下嫁，难道是女媵吗？只是二女观察舜的德行，暂时以妇道作妃嫔进入虞氏；舜即位后，才选择立她们为妃。郑玄说舜只有二妃，佃氏说有三妃，不过是举出尊贵者罢了。】娥皇生义钧和季厘。季厘封于缗，后来被桀攻灭；义钧封于商，就是商均。他喜好歌舞。禹把商均的儿子封在虞；虞思把女儿嫁给少康。后来虞国君主只专心于音乐，臣下争夺权力，百姓全都追逐利益，终于灭亡。【见《周书》；把虞思说成象的孙子，是妄说。】次妃癸比氏生二女，名宵明、烛光，居住在河流和大泽之间，神灵之光照耀百里，就是湘水之神。【大泽指洞庭湖，意思是她们成为神而居于此，所以神光能照及百里。】把湘水之神黄陵说成是舜的两个女儿，而不是尧的女儿。唐代属岳州，司马氏时期属长沙，天祐年间称为懿节子。曾经想要撰写黄陵碑来说明此事，详细辨析见《发挥·辨舜冢》中。庶子七人，都分别下嫁给齐人。【代宗诏书说，虞、夏的制度是把诸子分封到疏远之地；《世纪》说有九人，《朝鲜记》说舜有八个儿子，最初都喜好歌舞。】圭、胡、负遂、庐、蒲、卫、甄、潘、饶、番、传、邹、息、有何、母、辕、余姚、上虞、濮阳、余虞、西虞、无锡、巴陵、衡山、长沙，都是他们的后裔。【详情见《国名记》。】夏代有箕伯、直柄、伯戏、中衰，成汤把他们安置在遂地；遂国世代守守其地，后来被齐国灭掉。【鲁庄公十二年，齐桓公灭遂。《左氏正义》和《风俗通》说，商把他们封在遂；袁良碑说，《世本》认为陈、遂是舜的后代；宋代虞思的后代为箕伯、直柄、中衰，成汤把遂封在陈地，后来成为舜的后代。】箕伯的后代中有箕子。箕子侍奉纣王，多次进谏而不被采纳，于是假装疯狂，成为奴隶。纣王失败后，他被释放；他向武王陈述《洪范》，随后离开朝鲜，用道义教化当地百姓，使其成为著名的君子之国。【《宋世家》说箕子是纣的亲戚，大概是外亲；郑玄、王肃、马融等人认为他是纣的诸父，伏胜、杜预认为是纣的庶兄，都没有正文依据，只是凭意推测。《大戴礼》说，箕子不忍做周人的臣属，于是离开到朝鲜；武王因此把朝鲜封给他，于是他仍以臣礼相待，所以周成王十三年才来朝见。但《尚书序》说武王战胜商并杀死纣，带箕子归来，意思是箕子被释放出狱后便随武王归来；武王趁机询问伐纣之事，箕子假托天意回答，陈述《洪范》后离去，大概像伯夷、叔齐隐居首阳山那样逃去，并不是去接受封国。所谓十三年，也是文王在位的年数。】后来有箕氏、鲜氏、鲜于氏。【《姓纂》说，箕子的支子仲被封在鲜于，所以形成鲜于氏；颜真卿《鲜于少保碑》说，先太师武王把他封在鲜地，子仲食邑于于地，因而受氏；《寰宇记》说颍川八姓中有于鲜。】直伯的后代有直氏。圭、卫、蒲、传被商灭掉；胡、潘被周灭掉；息、负庐、邹在春秋时期并入强国，后来各自以国名为氏。【《郡国志》说，卫国有姚姓，《水经注》也记载此事。】又有虞氏、幕氏、司徒氏、申屠氏、信都氏，

译胜屠氏、胜氏、胜徒氏。【《世纪》记有申屠氏，商汤时有申屠狄；但卫文公之子许、宋边公卭、陈成公之子后来也都有此氏。《姓纂》说申侯的儿子居住在安定屠原，因此姓申屠，并不是这样。】舀氏、咸氏、遂氏、须遂氏、合博氏、李氏。【汉代胡不害被封为合博侯，因而以合博为氏；唐代定襄王李文恩本姓胡，李叔明本姓鲜于，都是受赐改姓。】胡、有何都归入胡姓。【王符说，胡、有何归为胡姓；鲁襄公夫人是胡女，共少妇是齐归。】胡公世代不淫乱，到虞阏父时任周的陶正。武王把他的儿子胡公满娶给太姬，并赐给妫姓，连同肃慎氏的珤，一同恢复封于陈地。【《大戴礼》说，禹接受天命后，就把姚姓封在陈地；那么胡公就是继承旧封。】用来充当三恪。【“三恪”一词的含义，是取王者所敬重之人作为尸。左氏传说陈国充当三恪，徐错说，今俗写作“恪”，古代读作“客”；所谓三恪，就是三种恭敬，正如《诗经》所说“有客”。因此陈王问太师，周既然保存夏、商后代，为什么又有三恪？太师回答说，封夏、商之后为二代；继承虞帝之后作为第三恪。“恪”就是恭敬，意思是像宾客一样以礼相待，并不是另有三个三恪。】传至二十五世，被楚国灭掉。后来有陈氏、遏氏、辕氏、榬氏、袁氏、爰氏、庆氏、衡氏、柳氏、针氏、逄氏、□氏、弱氏、杵臼氏、五父氏、驷氏、恩氏、甄氏、番氏、斗门氏、壶丘氏、偃师氏、司甄氏、仪氏。【昭公八年楚灭陈，第二年又记载陈国发生火灾，这是因为陈国国君当时仍在。】哀公十年，楚国讨伐陈国；哀公十三年又有相关记载。韩愈说，父子以袁乡为食邑，因而以此为氏，这就是辕氏。甄字本读“坚”。《陈留传》说，舜在黄河边制作陶器，后代因此为甄氏。按楚王把陈地设置为县，陈国人逃奔周王，周王任命他为中将，赞美他的族属，赐命为甄氏。赐姓以后，人们因“甄”字产生“坚”的读音，依据形声、转注，以“真”为声；镇林摅倡导把“甄”读作“坚”，却不知道这一点。见张说《甄亶碑》。起初，齐桓公十四年，陈宣公杀死太子御寇，敬仲逃奔齐国，并带去了陈国的乐工，所以孔子在齐国听到了《韶》乐。敬仲知礼，齐桓公喜欢他，任命他为工正，因而形成田氏。【《世家》说齐国把陈字改作田氏，但《左氏》说陈、田有别，可知并非敬仲所改，应当说是因采邑而得氏。】传至第七世，成子杀死齐简公，分割了齐国。孔子斋戒沐浴后上朝，请求讨伐成子；哀公没有醒悟，所以孔子说：“因为我还属于大夫的后列，不敢不把这件事报告给君上。”【孔子请求讨伐陈常时，已经辞去官职。他的本意是借此向三家申明君臣大义，使他们知道请求讨伐并不是替大夫报仇，而是为了齐国。哀公没有明白，反而让他去告诉三家，三家不能答应也是理所当然。】然而考察《左传》和《孔子家语》，事情似乎发生在孔子没有去见三子的时候；此后两年孔子去世，又过十一年，鲁哀公逃亡到越地。前后学者不了解圣人的情况，妄自编造说法，所以我把它说明出来，并不是敢于违背圣人。】又过三代，田和取代齐国；又过六代，齐国被灭。后来有敬氏、皮氏、车氏、恪氏、穰氏、汲氏、稑氏、防氏、辱氏。【广信的防氏，本来是陆氏，后来改姓。】薛氏、法氏、王氏、文氏、苟氏、光氏、纥于氏、尉迟氏、司马氏。【王建之子以王为氏，郡望在陈留、东海、金城、北海；第五伦因贫困受赐为王伯。襄王、法章的后代形成法氏；田文封于薛，后代有薛综。穰氏本为田氏，范希文墓志说是穰苴的后代；北魏赐大司空田宏固为纥于氏；许昌公陈忻为尉迟氏，隋代又恢复原姓。】恢复的氏族还有少西子穆。【《世本》说僖子之子子穆的后代。】子占、子沮。【《世本》说烈子之后。】子与、子献。【本为桓公的孙子。】子鞅、子梧、子坊、子芒。【《世本》说僖子之子子芒的后代，另一种本子作“防”。】子寤、子尚。【《世本》说僖子生廪子尚。】丘子石。【《世本》说桓子生子石的后代。】子夏、子宋、子禽犨、子仲。【陈宣公之子子仲；《诗经》有“子仲之子”。书中没有子夏；子西、子禽是僖子的后代。】颛孙、无字，以及五、王、安平、广武、即墨、于陵等氏。【无宇有两个儿子，常、书；书字子占，因讨伐莒国有功，齐景公赐姓孙，采邑在乐安，他的后代由此发展。】霸先灭梁而建立陈，传五代后被隋灭掉。【共三十三年；霸先确实是陈武帝的十七世祖。《姓纂》说，出自武南、东海的是胡公后代；出自武当的是太丘长后代；出自长城的是晋中郎将陈逵，传十世至陈武帝。】齐宣王把母亲的弟弟封在母乡，形成胡母氏；又有胡非氏、威氏、慈母氏、慈氏。汉初把田氏诸人迁到关中，于是有第三氏至第八氏。沙鹿留占，亶生元后，元后养育孝成帝，四代之间临朝称制。【鲁僖公十四年，沙鹿山崩；占卜说，阴气转为阳气，土火相承六百四十五年，将有圣女兴起，或许就是齐田氏吧。到汉代，王翁孺迁居元城，那里就是沙鹿之地。舜属土，汉属火，日月又应验了这件事；及至政君出生，进入东宫，生下成帝，四代临朝称制。她死后，扬雄还以沙鹿之事进谏。】汉朝寻找帝舜的后裔，找到妫昌，封为始睦侯，让他奉祀帝舜。【王莽封妫昌，又封田封为世睦侯，让他奉祀敬仲的后代；北魏孝文帝下诏寻访舜的后裔，找到莱郡百姓妫苟，恢复了他的家族身份。】起初，禹把帝的小儿子分封到西戎。秦厉公时，有无弋爰剑；他的曾孙舞生十七个儿子，形成十七种；舞的九个儿子忍、研等，研号称研种；传十三世到烧当，世代居住在洮水、罕水之间。【居住在河北大允谷。】烧当的四世孙瑱良、益贫、良卑湳遭到侵扰，败于敌手；虞滇岸、滇虞【即吾嗔】生东吴、迷吾。后来更加困窘，依附发羌。吾的曾孙麻奴积聚怨恨，羌人又振作起来。迷零大败，汉朝迁徙那部分人，使其归附。中元年间，他们侵寇西郡；马武有弋仲、襄苌，这就是后秦的先世。【事迹详见《余论》。】后来有无弋氏、研氏、滇氏、东氏、迷氏、铫氏。

译赞曰：从前善于教化的人，把德行藏在百姓之中，百姓因此并不知道，谁能认识他的仁德？他面向北朝见尧，君臣之道由此盛大；恭敬谨慎地拜见瞽叟，父子关系因此确定；两个女儿下嫁，夫妇关系因此端正；贡赋低微却源源不断，兄弟关系因此成全；仪表端正，天下诸国因此信服。能够做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又还有什么可作为的呢？我所说的是大略，经书所记载的是详尽内容；我所说的是详尽内容，经书所记载的却是大略。虞代在夏代以前的事，经书没有记载，我便在这里详细说明，而在《典》《谟》中略述，所以说：“我所说的是大略，经书所记载的是详尽内容。”四凶被除去，其中有尧除去的。【四凶，是当时世家大族中掌政弄权的人。考察《庄子音义》，尧在位六十年才放逐驩兜，六十四年流放共工，六十六年窜逐三苗。按《县共工》说，是因为诽谤禅让而被窜逐。现在考察有关年份的记载，似乎不能相合。然而《大戴礼·五帝德》记载说：“四凶的被除去，都是尧所为。”《淮南子》《荀子》《战国策》也都说尧讨伐驩兜；《荀子》《战国策》说禹讨伐共工；《国语·周语》也说：“尧诛杀驩兜。”这样看来，驩兜被诛杀显然不是舜的事。世人说驩兜因为治水没有功劳而被诛杀，更是妄说。治水即使没有成功，他辛苦劳作九年，也算勤于民事了。勤于民事的人，先王都祭祀他，哪里会被诛杀至死？假使驩兜不能在前代开创治水功业，禹也不能在后代迅速取得成功。所以《祭法》说：“驩兜堵塞洪水而被诛死，禹却能够修治驩兜的功业。”这说明驩兜并非没有功劳，只是不能完成罢了。】如果真是因为没有功劳而被诛杀，那么凭什么看出这一点？夏郊祭祀所说的治水而被诛杀，我不相信。八元、八凯被任用，其中有尧任用的，但后世传说把他们全归于舜。【八元，是高卒的儿子：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当时他们属于两位母亲的亲族，所以都以伯、仲、叔、季为称号。《尚书》中有朱虎、熊罴，解释者认为是两个人；我考察后认为是四个人：虎就是伯虎，熊就是仲熊。江东的语言中称豹为朱，传说者因此说朱就是叔豹，那么熊必定就是季狸。所以《人物表》作季熊。大概汉代距离焚书不久，尚有传习，所以还能保存一二分；但“熊”应当作“罴”，是传写错误。伯奋属于弃、契一类的人，叔献就是叔戏。尧任用了他们中的多数。至于八凯，则是高阳的儿子：苍舒、隤凯、梼戭、大临、厖降、庭坚、仲容、叔达。隤凯就是伯益的字，作为尧的伊衡而服事。有人把八凯看作垂、益一类的人，杜预认为是垂、益、皋陶一类；《正义》却说垂、皋陶都是颛顼之后，这是妄说。垂是炎帝之后，皋陶是少昊之后。杜预又把八元说成契等人，把八凯说成禹等人。大概因为《尚书》说契施行五教，禹平治水土，而传文说举用八凯使他们主管后土，举用八元使他们布施五教，于是便认为禹、契在其中。其实八元、八凯并不是只主管一件事；所谓主管后土、布施五教，只是用事务中最重要的方面来概括罢了。《五帝德》说：“尧命伯夷作秩宗，命龙掌礼，命虞舜掌政，命彭祖主管。”杜预说《史记》中的尧语有错误，需要考察。庭坚，班固、杜预等人认为是皋陶的字；郑玄注《论语》认为皋陶的号叫庭坚，也不对。鲁文公五年，蓼国被六国灭亡，臧文仲说：“皋陶、庭坚没有祭祀，这是两个人。”经书传文中本来就有把两个人分别列出姓名和字的情况，这说明尧确实任用了很多人。】从有才能而任用，到后来授予官位，这大约是几十年的事情，但《尚书》不过记载几句话，可以说是极其简略了。把天下交给别人，更是非同寻常。认为这样不可而进谏的人很多，难道只有崇侯虎和共工吗？经书没有显现这些事，所以说：“我所说的是详尽内容，经书所记载的是大略。”黄帝称其为“合宫”，有虞氏称其为“总章”，夏后氏称其为“世室”，殷人称其为“重屋”，周人称其为“明堂”。《大戴礼》说：“明堂共有九室，每室有四扇门、八扇窗，共三十六扇门、七十二扇窗；屋顶用茅草覆盖，上圆下方。”【用茅草，是取其洁净之意。】《路史》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路史》卷二十二，宋代罗泌撰，后纪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