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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路史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路史卷二十宋罗泌撰后纪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10–121 段

疏仡纪陶唐氏帝尧陶唐氏姬姓【世谓尧生伊长孺家而姓伊祈妄也伊祈乃炎帝之姓尧姓姬出于唐喾不为伊盖皆以尧与炎帝俱火德王故谓尧为炎后自汉以来有是说世遂果以尧为炎帝子孙因云姓伊祈失之世纪云庆都寄于伊长孺家故尧从母所居为姓又云为祈氏或从母姓伊姓非其本姓亦自辨矣稽古録从之为祈姓误也灵台碑言昔者都庆兆防穹精氏姓曰伊则伊其母姓尔然亦不得为祈云】髙辛氏之第二子也母陈丰氏曰庆都【史作陈锋借】尝观三河之首【见春秋合诚图注云河东北端今荆州】赤帝显图奄然风雨庆都遇而萌之【帝尧碑云其先出自块防翼火之精有神龙首出于常羊庆都交之生伊尧不与凡等龙顔日角眉八彩谡自侯伯游于▯河龙▯负衔投钤授与然后受命按合诚图大帝之精起三河之州中土之腴流润大石之中而生庆都于斗维之野身形长大有似大帝蔑食不饥年二十寄伊长孺家观于三河之首常若神随赤龙负图出庆都读之云赤受天运其下图人衣赤衣光靣八彩鬓须尺余长七尺二寸兑上丰下足履翼星题曰赤帝起成天下寳奄然隂雨赤龙与婚龙消而乳尧既乳视尧如图及尧有知庆都以图与之此事正类后魏序纪诘汾力防之异】黄云覆之震十有四月而生于丹陵【见遁甲开山图及世纪汉钩弋夫人生昭帝姙身十四月上曰昔闻唐尧十四月而生乃命所居曰尧母门】曰尧【本只作壵三士为尧譲也惟士能让即为优饶后下加乃人字象引乞之出尧母碑尧尧碑尧可见即云▯士故有嶣嶤竨峣等说俱妄犹▯士尔魏周诉曰吾所贤者尧舜尧舜名世以为谥者非也详见发挥】是曰放勲【王功曰勲达于四方曰放或曰以帝徳偈后人则曰「放勲所放,在尧以帝德终前烈」,则曰「重华所重,在尧也】身侔十尺【孔丛子及世纪】按《合诚图》云:「赤帝之为人,视之丰长八尺七寸】丰下兊上,龙顔日角,八彩三眸【合诚图》云:「光靣八彩,谓八位皆有光彩。」注云:「彩色有八者非。」而《孝经援神契》及《元命苞》乃云「眉有八彩」,《书大传》等遂以为眉如八字,妄也。王充《宣汉》云:「正使尧复佌齿,舜复八日眉,一作八月,岂八眉哉】鸟庭荷胜,琦表射出【援神契》注云:「尧火精,鸟庭,庭有乌骨表,取朱鸟与太防庭也。朱鸟戴圣,荷胜似之。」尧碑云:「性发兰石,生自馥芬,琦表射出,双握嘉文,手有文也】握嘉履翼,窍息洞通【合诚图》云:「足下五翼星】聪明密防,其言不式,其德不囘【大戴礼】仁如天,智如神,明如日,而晦如隂【仁以莅之,智以周之,明以察之,晦以蓄之】好谋能深,和而不怒,忧而畏祸,快而愉【庄子》「虚静恬淡,寂寞无为,尧之为君也】年有十三,佐挚封植,受封于陶【摰为髙辛,封植陶,今广济治定陶,故范晔谓定陶为陶,尧所居。皇甫谧缪为舜陶之所,今夀光有尧水,伏琛《晏谟》皆以为尧顿驾处】明人察物,昭义崇仁,禁诈伪正,法度不废,穷民不敖,亡告苦死者而哀,妇人底德,靡解,百姓和欣,于是改国于唐【舆地广记》:「尧为唐侯于此,余详《国名纪》有说别见】勤劳不居,俭而用礼,不贵时巧,不视文绣,温饭煗羮不餧不易,褍衣袿履不敝不更,御□柈土朹,夏葛衣而冬鹿裘,栝柱采椽,为人爱费【俭吉德也。」然世之言尧舜者多过实。《六韬·计用》云:「尧王天下,世谓贤君,其治则宫垣室屋不垩也,金银珠玉弗服也,锦绣文绮弗展也,淫佚之乐弗听也,桶椽楹柱非藻饰也,茅茨之盖弗椾齐也,褍衣袿履不敝不更为,温饭煗羹不酸秽不易。」《尸子》云:「人君之有天下,瑶台九累而尧白屋黼衣。」

译疏仡纪 陶唐氏 帝尧,陶唐氏,姓姬(世人说尧出生在伊长孺家,所以姓伊祈,这是错误的。伊祈是炎帝的姓。尧姓姬,出自帝喾,并不是伊姓;大概都是因为尧与炎帝同为火德之王,所以说尧是炎帝后裔。自汉代以来有这种说法,世人于是果真把尧当作炎帝的子孙,因而说他姓伊祈,这是错误的。《世纪》说庆都寄居在伊长孺家,所以尧随母亲居住的地方而得姓;又说姓祈,或者说跟随母姓伊,但这也说明伊不是他的本姓。稽古录沿袭此说而称祈姓,是错误的。灵台碑说:从前庆都在穹精氏那里得到征兆,姓伊;这只能说明伊是尧母的姓,不能因此说尧姓祈)。他是高辛氏的第二个儿子。母亲为陈丰氏,名庆都(史书作陈锋,是借字)。庆都曾观看三河的源头(见《春秋合诚图》注,说三河东北端就是今天的荆州)。赤帝显现图象,突然下起风雨,庆都受到感应而怀孕(《帝尧碑》说:尧的先祖出自块防,是翼火之精;有神龙从常羊山探出头来,庆都与它交接,生下伊尧。尧并非凡人,龙颜日角,眉间有八彩纹,长相高大,曾与侯伯交游于玄河。神龙、神龟背负图书,投下符命,他于是受天命。考察《合诚图》说:大帝的精气在三河之州兴起,从中原肥沃土地流出的润泽,藏在大石中,在斗维之野生下庆都。她身形高大,像大帝,不吃东西也不饥饿;二十岁时寄居伊长孺家。她观看三河源头,常有神灵相随。赤龙背负图书出现,庆都读图,内容说:“赤帝承受天命,其下有图示之人,穿赤衣,面有光彩,眉间八彩,鬓须长一尺多,身长七尺二寸,上窄下丰,脚踏翼星,题名为‘赤帝兴起,成为天下之宝’。”随即阴雨大作,赤龙与庆都婚配,龙消失而庆都生下尧。尧出生后,庆都看他的相貌与图相同;尧懂事后,庆都把图交给他。这件事正像北魏《序纪》所说诘汾遇神的故事)。黄云覆盖庆都,雷震了十四个月,她在丹陵生下尧(见《遁甲开山图》和《世纪》。汉钩弋夫人怀孕十四个月生昭帝,汉武帝说:“从前听说唐尧也是怀孕十四个月才出生。”于是命令她所居之门称为尧母门)。孩子名叫尧(本来只写作“壵”,说三士表示尧能谦让;只有士能让,才是优厚宽饶,后来下面加“人”字,形成现在的字形。此说出自《尧母碑》。《尧碑》作尧,字形可见;又说“▯士”,于是有嶣、嶤、竨、峣等说法,都是错误,仍不过是“▯士”二字。魏周诉说:“我所贤的是尧、舜。”尧、舜是流传于世的名号,并不是谥号。详见《发挥》)。又称放勋(称王功为“勋”,功业通达四方称为“放”;也有人说,因为尧的帝德高于后世,所以称为放勋)。有人说:“放勋所放弃的,在于尧凭帝王的德行完成前人的功业”;又说:“重华所重视的,在于尧。”尧身高十尺(见《孔丛子》和《世纪》)。据《合诚图》说:“赤帝的相貌,看上去高大,身长八尺七寸;下部丰厚而上部宽削,龙颜日角,面有八彩,三只眼睛。”《合诚图》注说:“面部有八彩,是说八个部位都有光彩。”又注说:“彩色有八种”并不是这个意思。《孝经援神契》和《元命苞》却说“眉毛有八彩”,《书大传》等于是把它解释成眉毛像“八”字,这是错误的。王充《宣汉》说:“即使尧又长着参差不齐的牙齿,舜又长着八日(一本作‘八月’)形的眉毛,难道就真有八条眉毛吗?”尧有鸟庭,承受圣胜之气;奇异的表征向外显露(《援神契》注说:“尧是火之精,鸟庭,是说额庭有乌骨状的表征,取朱鸟与太微庭之义。朱鸟戴有圣德,尧承受圣胜,也与此相似。”尧碑说:“性情如兰石般高洁,生来便有馥郁芬芳;奇异表征外射而出,双手握有嘉美的文理”,即手上有纹理);手握嘉美之文,脚踏翼象,孔窍和气息通达(《合诚图》说:“脚下有五翼星”)。聪明而深藏不露,说话不拘成规,德行不偏邪(见《大戴礼》);仁爱如天,智慧如神,光明如太阳,却又像阴气一样深沉(仁爱用来治理,智慧用来周遍,光明用来明察,深沉用来蓄养)。喜欢谋划而思虑深远,平和而不发怒;忧虑而畏惧灾祸,欢快而愉悦(《庄子》说:“虚静恬淡、寂寞无为,是尧作为君主的样子”)。十三岁时,辅佐挚治理封地,受封于陶(挚为高辛氏,封植于陶;今广济治所在定陶,所以范晔说定陶就是陶,是尧居住的地方)。皇甫谧错误地说陶是舜居住的地方。如今寿光有尧水,伏琛《晏谟》都认为那里是尧停驾之处。尧明察人事,彰明正义,崇尚仁德,禁止欺诈伪妄,端正法度而不废弛;贫困百姓不受轻慢,对于无处申诉、困苦而死的人表示哀怜;妇女归于德行而不懈怠,百姓和睦欣悦,于是把国都迁到唐(《舆地广记》说:“尧在这里做唐侯”,其余详见《国名纪》,另有说明)。尧勤劳不自居有功,节俭而遵用礼制,不看重一时的奇巧,不观赏华丽刺绣;温饭暖羹没有坏掉便不更换,端衣和袿履没有破损便不更换;驾用土制的车盘和土制的车辕,夏天穿葛衣,冬天穿鹿裘;用栝木作柱,用杂木作椽,处处替百姓爱惜费用(这是节俭的美德)。然而世人谈论尧舜,多有超过事实之处。《六韬·计用》说:“尧统治天下,世人称为贤君,但他的宫墙和房屋不加白土粉饰;不穿金银珠玉制成的服饰;不铺陈锦绣文绮;不听淫逸之乐;桶、椽、楹、柱都不作藻饰;茅草屋顶不修剪整齐;端衣和袿履没有破损便不更换;温饭暖羹不酸败污秽便不更换。”《尸子》说:“君主拥有天下,有瑶台九层,而尧住在白屋、穿着黼衣。”

九种而尧大布宫中三市而尧□居珍羞百种而尧粝饭菜鬻骐驎青龙而尧素车璞马尧盖不尽然也由余亦言昔尧饭于土簋饮于土型而墨子且谓尧黍稷不式羹胾不重饭土▯啜土铏又淮南五术云大路不画越席不縁太羹不和粢食不毁布衣揜形韩非至谓粝粢之食藜藿之羹冬日麑裘夏日葛衣虽监门之养弗亏于此者故纡而非中道者悉不取】不以鹑居易九市不以私故防耕时水处者渔谷居者牧陵阪耕畬臯泽织罔是以地宜其事事宜其械械宜其材故人得以所有易所亡所工易所拙而上下达矣【见文子淮南子所谓安天下之所当安】钦明文思内行谨饬笃孝慈仁敬使人知子弟之道仁恩被于苍生德化敷于四海故亡胶漆之约于当世而道行【钦明文思骏德也钦为仁明为礼思为智文为义四者易之元亨利贞也而聪明文思者性矣天道主聪故言明文思而以聪冠之人道主钦故言明文思而以钦冠之性圆而成德显而用与天下治而不为贪以天下巽而不为亷允恭克让与道合矣】年十有七谡以侯伯恢践帝【灵台碑云尧以侯伯恢践帝而许叔重谓尧以楚伯受命灭不义于丹水楚今唐州亦见御览一百七十一董仲舒亦云尧发于诸侯而苏秦说赵肃侯云尧无三夫之分舜无咫尺之地以有天下禹无百人之聚以王诸侯淮南子云尧无百夫之郭舜无植锥之地禹无十人之众作文者之常蔽】曰陶唐氏【韦昭书云陶唐皆国名犹殷商然邢昺谓未闻尧居陶与汤称异頴达亦谓书传未闻有陶疑陶唐或共一地不知尔雅说文陶坐再成者在于济隂永初山川记尧先居陶后居唐曰陶唐氏也】都于平阳【今晋之临汾汉平阳也即晋阳有故尧城姑射山元和志有尧帝庙在临汾东八及南六里,世纪谓自唐封从晋阳及为天子都,平阳谬也。平阳、太原、大夏、大卤、夏虚、晋、晋阳,七名一地。《寰宇记》云:平阳今晋、晋阳、太原也。然鲁、衞皆有平阳,非尧都矣】安邑【夏歌:惟彼陶唐,有此冀方。今霍邑至平定,有故晋陶城,本永安地,去晋四百里,皆古太原地。开皇▯于并城中,古晋阳置太原县。皇朝为平晋军。《九域志》:翼之唐阳有尧台、九门城。《郡国志》云:信都、堂阳、九门城,古台二,并号尧台城。冢记:尧台二所,九门城▯所造。又今河中有故唐城,在绛之翼城西二里。故《通典》谓尧旧都在蒲也】以火纪德,谓赤帝【诗含神雾》云:庆都以赤龙合昏生赤帝伊祈尧】色尚白【家语》《大戴礼》云:土王色尚黄,非】黄収纯衣,彤车白马,乃立三公、六卿、百揆暨百执事【大传》:舜摄时三公、九卿、百执事,此尧之官也,故使百官事舜】富而亡骄,贵而不舒,居于明堂,斥题不枅,土阶不戚,茅茨不▯,泊如也【明堂之制如此,非皆居也。潘尼云:古之为君无欲而至公,故土阶茅茨之俭。墨子以为尧居土阶三等,堂髙三尺,非所以为俭者】重先务急,亲贤明骏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穆,乃辨章于百姓。百姓昭明,而恊和于万邦,黎民于变时雍【此施彼应,如响声者,所谓立之斯立】丐施政制,因事立法,不激不涹,取人以状,明非见有于人,翘翘惟以天下为忧,务求贤圣,爰得稷契、夷臯、朱斨、伯誉,羣龙辅德,是以教化大行,天下洽和,民安仁而乐义,乃更制五服,均五等,五国相维【禹贡》五百里甸服,传谓甸服尧制,赋其田使入谷,禹辅成其外。百里者赋纳总至五百里米,甸服之制本自纳总,禹为之差有轻逺之法。周则圻田用贡法,以禾米采服则取美物以当邦赋,不入谷矣。

译宫中有九种珍贵物品,尧却使用粗布;有三座市场,尧却居住在[缺字];有百种珍馐美味,尧却吃粗米蔬菜;有人献骐驎、青龙,尧却乘素车、驾璞马。尧并不完全如此。由余也说:“从前尧用土簋吃饭,用土制器皿饮水。”墨子还说:“尧吃黍稷不讲究形式,羹肉不重复,饭盛在土器中,饮食用土制的铏器。”《淮南子·五术》说:“大路不加彩绘,越席不镶边,大羹不调味,黍稷之饭不雕饰,穿布衣遮蔽形体。”韩非甚至说:“吃粗粝的黍米饭,喝藜藿羹,冬天穿小鹿皮裘,夏天穿葛衣,即使看守门户者的供养也不会超过这些。”因此,凡是迂曲而不合中道的说法,都不取信。尧不因居住简陋而改变三市的制度,不因私情而妨害农时;居水边的人捕鱼,居谷地的人放牧,在山陵坡地耕种荒地,在低湿水泽织网。因此,土地适宜于什么就从事什么,事情适合什么器械就使用什么器械,器械适合什么材料就采用什么材料;所以人们可以用自己所有的交换自己所没有的,用擅长的交换不擅长的,上下之间便都能相通(见《文子》《淮南子》,所说的是安定天下应当安定的地方)。尧具有钦敬、明察、文理、深思的德性,内在行为谨慎端正,极其孝顺慈爱仁厚恭敬,使人懂得侍奉父兄的道理;仁恩遍及百姓,德化施行于四海。因此,当世不需要胶漆般的盟约,道义也能自行推行(钦明文思是大德。钦属于仁,明属于礼,思属于智,文属于义,四者正如《易》的元、亨、利、贞;聪明文思是人的本性。天道以聪为主,所以说“明文思”而以“聪”冠首;人道以钦为主,所以说“明文思”而以“钦”冠首。本性圆满而形成德行,显现而发挥作用;与天下共同治理而不贪求,以天下为谦下对象而不自矜,诚信恭敬、能够谦让,便与道相合)。十七岁时,尧以侯伯的身份承继帝位(《灵台碑》说尧以侯伯恢的身份登上帝位;许慎说尧以楚伯身份受命,在丹水消灭不义之人。楚地今为唐州,事亦见《御览》卷一百七十一。董仲舒也说尧由诸侯兴起;苏秦游说赵肃侯时说,尧没有三夫之分,舜没有咫尺之地,却拥有天下;禹没有百人的聚落,却能称王于诸侯。《淮南子》说尧没有百夫之郭,舜没有插锥之地,禹没有十人的部众。这是作文者常有的蔽病)。称为陶唐氏(韦昭注《尚书》说“陶”“唐”都是国名,如同“殷”“商”。邢昺说没有听说尧居于陶而商汤另称其名;颖达也说书传没有听说陶,怀疑陶唐或许是同一地方,却不知道《尔雅》《说文》说陶是两次烧成的器物,在济阴。永初《山川记》说尧先居陶,后来居唐,所以称陶唐氏)。都城在平阳(今晋地临汾,即汉代平阳;又即晋阳,有旧尧城。元和《郡县志》有尧帝庙)。尧帝庙在临汾以东八里、以南六里。《世纪》说,尧从唐地受封后迁自晋阳,及至做天子,便以平阳为都,这是错误的。平阳、太原、大夏、大卤、夏虚、晋、晋阳七个名称,是同一个地方。《寰宇记》说:平阳就是今天的晋、晋阳、太原。然而鲁国、卫国也都有平阳,所以它们不是尧的都城。又有安邑(《夏歌》说:“只有那陶唐,拥有这冀方。”今自霍邑至平定,有旧晋陶城,本属永安地,距晋四百里,都属于古代太原地区。开皇年间在并城中设置古晋阳的太原县;本朝设为平晋军。《九域志》说翼地的唐阳有尧台、九门城。《郡国志》说信都、堂阳、九门城有两处古台,都称尧台城。《冢记》说尧台有两处,九门城的一处是[缺字]所造。现在河中还有旧唐城,在绛州翼城县以西二里。因此《通典》说尧的旧都在蒲)。尧以火为德,称为赤帝(《诗含神雾》说:庆都与赤龙交合而生下赤帝伊祈尧)。崇尚白色(《孔子家语》《大戴礼》说土德之王崇尚黄色,这种说法不对)。戴黄冠,穿纯色衣,乘彤车、驾白马;于是设置三公、六卿、百揆以及百执事(《大传》说舜摄政时有三公、九卿、百执事;这些也是尧的官职,所以让百官辅佐舜)。富有却不骄傲,尊贵却不放纵;居于明堂,门额不刻枅饰,堂前用土筑成的台阶不加修饰,茅草屋顶不剪齐,恬淡自若(明堂的制度就是这样,并不是说尧一直居住在那里)。潘尼说:古代君主没有私欲而极其公正,所以有土阶茅屋的节俭。墨子认为尧居住的土阶有三级,堂高三尺,这并不能算作真正的俭朴。尧把先务放在首位,把急务看得重要,亲近贤人和明达者,尊崇美德,以此亲睦九族。九族已经和睦,于是分别彰明百官;百官已经明白,于是协和各邦;百姓因此受到变化而和乐(这是施行于彼而彼即响应,如同回声,所谓“树立什么,便会成为什么”)。尧施行政令制度,根据事情制定法令,不激烈,也不宽纵;根据人的实际情况任用,明察而不以表面所见判断人;忧心忡忡,只把天下当作忧患,致力于求取贤人圣人,于是得到稷、契、夷、皋、朱斨、伯誉等人,群贤辅佐德政。因此教化大行,天下和洽,百姓安于仁爱而乐于正义。于是重新制定五服,均分五等,使五服之国相互维系(《禹贡》说五百里为甸服,传说甸服是尧所制定的制度,征收田赋使其缴纳谷物,禹辅佐尧完成其外部制度。方圆百里缴纳总数,直到五百里都缴米;甸服的制度本来就是缴纳总数,禹又将其按远近分等,制定轻重不同的法则。周代则在王畿内的田地采用贡法,采服缴纳禾米,便取美物来抵充邦赋,不再缴谷)。

又云周之纳谷止于千里,唐虞所转为二千里,是方千里者四,纳谷比周为多谓唐虞万国诸侯岁一见其用费于后故郑志答赵商云圻内四百国郊内亦封诸侯矣周法十国入一于天子虽千里四其税犹少于周故使方二千里一纳米缪矣】设四岳八伯以典诸侯【帝立八伯以典诸侯立四岳以稽八伯八伯即九牧也史以四岳为司马氏之先故苏氏以为一人失之舜廵狩觐四岳又使四岳还瑞则四岳在外而非一人矣至岱宗觐东后则东方之诸侯在焉岱在兖则兖青徐三州所统之侯毕朝胡益之以为四岳寓于十二牧不然也孔氏以四岳为羲和四子星文之官岂与岳牧杂哉】均井邑都制鄙【晋志云昔在帝尧卟和万邦制八家为邻三邻为朋三朋为里五里为邑十邑为都十都为师州十二师盖本黄帝之法也】而临民以十二【孔子云舜临民以五尧临民以十二谓十二载一廵狩也郑云天子以四海为家时一廵省之五年者虞夏之制周以十二年安国谓尧舜同道舜摄既然尧又可知义宗云唐虞五载一廵故周语云尧临民以五以五服一朝考之古盖皆以五年第尧以洪水遂为十二年尔十征兼虞夏法者重古而言周十二年一廵法岁一周不必专十二年或云五载廵一岳二十年而徧四岳周则四十八年而徧故杜佑谓尧十二载一岳四十八载乃徧益遐濶矣】春省耕秋省敛宣声教以同俗振雕瘵听民声观四履之所以化其上【五服服五百里为方五千里故魏许绾云尧舜建诸侯地方五千里大司马九畿四▯万里书疏云禹成五服实是尧时以禹所制故云禹制周公所定乃禹之旧制也】入其疆土地辟岐旁趋养老尊贤俊杰在位则有庆反是则绌三载小考正职九载大考有功五载而一述职其所典职以备则赏不备则罚因地之生美为贡赋故民出而不憾,因人之好恶为政教,故令不犯【九共云:予辨下土,使民平平,民以无傲,是也】三岁贡士而宾兴之,一适为之好德,再适为之贤贤,三适有功,于是始命。有不正,则以绌一少绌,以爵再少绌地,三少而爵地毕。一不适为过,再为之敖,三为之▯,其绌如之。附下而罔上者刑,豫闻国政而亡益于民者斥,在上位而不能进贤者逐。比年而秩官之亡文者次绌之,而代以宾见之贤者进。使亡繇得其所利,退使亡繇避其所害,故安其位而乐其羣。德行有所是,道义有所明,故士莫敢诡俗异礼以自见于国,莫敢布惠缓行以修上下之交而和亲于民。故臣莫敢阿君妩上,躐等逾爵,渔利苏功而骏艾在官矣【命谓一命为命,诸侯三适之赏,见虞夏传,大抵上世之事可以槩见,有不可得而执者,如略说所言。诸侯有德者,一命以车服弓矢,再命虎贲三百人,三命秬鬯。三命者皆受天子之乐以祀宗庙,虽云德之所贵,然未遽若是轻。三适之说,亦未遽执。有九锡辨见发挥】于是命偰司徒,和合五教以保于百姓。弃为大田,职司马播嘉谷,辨五土之宜,教民稼穑【按孟子契为司徒,在舜摄后非也。始尧得舜命为司徒矣,故文子、淮南子皆云尧治天下,舜为司徒,偰为司马,禹为司空,弃为大田。此舜试后也。按古农作□缪为田,故伏书亦谓弃为田也】伯夷宗秩降典邦礼,以治人神和上下【郑语云:伯夷礼神以佐尧。注:秩宗之官,周为宗伯,汉太常也,主司祭祀】臯繇为士庶折繁狱,政教平,奸宄息【淮南子:尧举禹契后稷臯陶,政教平,奸宄息,狱讼止而衣食足。按尧命三后乃伯夷禹稷云】尊忠正之位,表勤孝之闾,厚亷洁爱民之禄。民之敬长怜孤,取舍克让而举事功者,则命于上,然后得饰车骈马而被文锦。未命而乗衣之则罚,故虽有余财。

译又说,周代缴纳谷物只到方圆千里,唐虞时期则把谷物转运到方圆二千里,共有四个方圆千里的区域,因此缴纳的谷物比周代多。有人说唐虞有万国诸侯,诸侯每年朝见,后世因此费用很大;所以郑玄《郑志》答赵商说,王畿以内有四百国,郊内也封有诸侯。周代制度是十国缴纳一份给天子,即使千里之内有四个区域,税收仍少于周代,所以说方圆二千里只缴一份米是错误的。设置四岳、八伯,让他们主管诸侯(帝设置八伯以统辖诸侯,设置四岳以考察八伯;八伯就是九牧。史书把四岳说成司马氏的先祖,所以苏氏认为四岳是一人,这是错误的。舜巡狩时朝见四岳,又派四岳归还瑞玉,可见四岳在外而不是一人。到岱宗朝见东方诸侯时,东方诸侯都在岱山;岱山在兖州,所以兖、青、徐三州所统辖的诸侯都来朝见。胡益之认为四岳寄居在十二牧之中,也不对。孔氏认为四岳是羲和的四个儿子,是掌管星象的官,怎么能把他们同岳牧混为一谈呢)。均分井田和城邑,制定都、鄙的等级(《晋志》说:从前帝尧命羲和治理万邦,规定八家为邻,三邻为朋,三朋为里,五里为邑,十邑为都,十都为师,十二师为州;这大概本于黄帝的制度)。尧治理百姓以十二年为周期(孔子说舜治理百姓以五年,尧治理百姓以十二年,指十二年巡狩一次。郑玄说天子以四海为家,时常巡行省察;五年巡狩是虞夏制度,周代则以十二年为周期。孔安国说尧舜之道相同,舜摄政既如此,尧也可知。义宗说唐虞五年巡狩一次,所以《国语》说尧治理百姓以五年,并以五服诸侯一朝来考察。古人大概都以五年为期,只是尧因洪水而改为十二年。有人说五年巡行一岳,二十年遍历四岳;周代则四十八年遍历一次。杜佑因此说尧十二年巡一岳,四十八年才遍历,时间就更长了)。春天巡视耕作,秋天巡视收获,宣布声教以统一风俗;振恤衰困,听取百姓的声音,观察四方土地,以了解上级教化的成效(五服每服五百里,合为方圆五千里,所以魏国许绾说尧舜建立诸侯,地方方圆五千里。《大司马》九畿为四万里。《尚书》疏说禹完成五服,实际是尧时的制度,因为由禹制定,所以称为禹制;周公所确定的,正是禹的旧制)。进入诸侯疆域后,若土地得到开辟,百姓各守本业,能够奉养老人、尊重贤能,杰出人物居于职位,就给予赏赐;反之就贬黜。三年进行小考,端正官职;九年进行大考,有功劳者得到[缺字]。五年巡行一次,诸侯都述职;所主管的职事完备就奖赏,不完备就惩罚。根据各地所产的美物确定贡赋,所以百姓缴纳时不怨恨;根据人的好恶施行政教,所以命令无人违犯(《九共》说:“我辨治下土,使百姓平和,百姓因此没有骄傲。”就是这个意思)。每三年贡举士人,宾礼接纳并举用他们:第一次合格,认为他有好德;第二次合格,认为他贤能而尊贤;第三次合格并有功劳,这才授予官命。有人行为不正,就依次贬黜:第一次略微贬黜,第二次削减爵位,第三次削减土地;三次轻微贬黜之后,爵位和土地全部削除。第一次不合格,视为过失;第二次,视为骄敖;第三次,视为[缺字];贬黜也按上述办法办理。依附下属而欺罔上级的,处刑;预先参与国家政事却对百姓没有益处的,斥退;身居高位却不能进用贤人的,驱逐。逐年考察官员,凡没有功绩和文治成效的,按次序贬黜,并用宾礼接见的贤者来替代、升用。使没有出路的人获得利益所在,退去时又没有理由躲避应受的祸害,所以人人安于职位而乐于同群。德行有可取之处,道义有明确标准,因此士人没有谁敢以违反风俗、不同礼制来在国内炫示自己,也没有谁敢广施小恩、故意迟缓行事,以修饰上下关系而取悦百姓。因此臣下没有谁敢阿谀君主、媚事上级,越级逾爵,牟利冒功;而贤能之人都在官位上任职(“命”是说一命即授命;诸侯三次考核合格所得的赏赐,见《虞夏传》。这大体可以概见上古之事,但其中有些不可拘泥执信,如这类略说)。诸侯中有德行的人,初次受命,赐给车服、弓箭;第二次受命,赐给三百名虎贲;第三次受命,赐给秬鬯。三次受命的人都接受天子之乐,用来祭祀宗庙。虽说这是德行所获得的尊贵待遇,但也不可能一下子轻易达到这种程度。所谓“三次合格”的说法,也不一定能拘泥执信。关于九锡,辨析见《发挥》。于是任命偰为司徒,使他调和、施行五教,以安保百姓;任命弃掌管大田,任命职掌司马,播种优良谷物,辨别五土的适宜性,教导百姓从事农耕(按《孟子》说契为司徒,是在舜摄政以后,未必正确。尧最初得到舜,便任命他为司徒;所以《文子》《淮南子》都说尧治理天下时,舜为司徒,偰为司马,禹为司空,弃为大田。这是舜接受试用以后之事。按古文字中“农”字写作[缺字],被误释为“田”,所以《伏书》也说弃为田官)。伯夷任秩宗,降下典章礼制,主持邦国礼仪,以治理人与神,调和上下(《国语》说:“伯夷以礼事神,辅佐尧。”注说:秩宗之官,周代称宗伯,汉代称太常,主管祭祀)。皋繇任士官,为平民分别审理繁杂的案件,使政教公平,奸邪盗窃止息(《淮南子》说尧举用禹、契、后稷、皋陶后,政教公平,奸宄止息,狱讼停止而衣食充足。按尧所任命的三位后,是伯夷、禹、稷)。提高忠正者的地位,在勤劳孝顺者的里门立表彰牌坊,增加廉洁爱民者的俸禄。百姓中若有敬重长者、怜悯孤儿,取舍能够谦让,并且建立事功的人,便由上级授予官命;得到官命以后,才可以装饰车辆、配备骈马、穿着有纹彩的锦衣。未经授命却乘坐这样的车、穿这样的衣,就要受罚,所以即使有多余财物,

侈物亡礼义,功德谡亡用【所谓命民庶民则木车单马衣布帛】以贤制爵,以庸制禄,故人慎德兴功,轻利而兴义【伏氏大传】政先仁而后杀,先昵而后疏,先化而后教,三教不率而刑赏寓焉,惟敬五刑以成三德,是故明法察令【申子尧之治天下明法察令而已圣君任法而不任智任数而不任说】单均刑法【国语单均刑法以仪民礼作赏均非是】非汔于威,惟汔于富,象刑以仪之而民亡犯【典狱非汔于威不絶威也惟汔于富赂不行也】画衣冠异章服谓之戮,故人可杀而不可辱【凡斩其人凿形肤曰刑画衣冠异章服谓之戮上世用戮民不犯也见慎子】上刑赭衣不纯,中加杂▯,下则墨幪以居州里,故民有耻而兴礼【唐传作反于礼甫刑传以三刑为有虞氏者非纯縁也幪巾也周礼罢民亦然上刑易二十刑易一轻重之差也此以四万二千家为州七十二家为里与周礼异】宥过亡大刑,故亡小以人而戒,故礼义兴,礼义兴而民亡争,民亡争而治达矣【公孙宏云尧舜之时不贵爵赏而民劝善不重刑罚而民不犯躬率以正而民愈信故大传子贑曰传云尧舜之王一人不刑而天下治教诚而爱深也史记礼书乃以为尧治天下杀一人刑三人而天下治此以四罪言尔过误也误则赦之不以大故用意者刑之不以小然在尧时而已以其待之尽白虎义云五帝画象者其服象五刑墨者幪巾劓者赭衣髌者墨幪宫者扉屦大辟布衣无领故法言云唐虞象刑传言五帝画象而民不犯盖唐虞有象刑而更设画衣冠之法如周明祮秦赭衣者或疑与刑故之事戾戾者何得察哉】乃立四学以诏于国而养更老,故民兴孝【礼注五帝有太学曰成均虞庠近是更五更老三老更以更事为名蔡云当作五麦】非】在位七年,民不作忒,鸱乆逃于絶域,麒麟游于薮泽,则能信于人也【拾遗记】嘉言罔伏,贤亡野遗,犹绌聪明,开肺意,舍已稽众,师于善绻,许由尹中而学于务成子附【善绻即善卷,尹中尹夀也,荀子等作君畴者,非世纪尹夀为许由友,许由诸侯尧师臣也,新序引吕子言舜亦师之而让天下之说甚着,说在炎纪下】询政行人,问老衢室,务急谠言以为教,先达立建善之旌,廷置敢谏之鼓,愽咨刍荛,以成盛勲,涂说巷议,咸所不废【管子云黄帝立明台之议,上观于贤也,尧有衢室之问,下听于人也,舜有告善之旌,主不蔽也,禹立建皷备评謡也,佃云取其垣四合曰合宫,取其门四达曰衢室,晋张纮云尧舜立敢谏之鼓,三王立诽谤之木,吕春秋言尧有敢谏之鼓,尸子言尧立诽谤木,文纪注进善之旌,尧立之,五达之道,诽谤木,尧作之,桥梁板所以书政治之愆失,古今注云大道交衢施之,韦昭云尧时然也,后世因之,今宫外桥梁头四柱木也,崔浩云木裂柱表四出名,桓陈楚俗曰和曰和,表声之讹】而又书铭竹帛,瑑戒杅柈【墨子】谓人莫踬于山而踬于地,是故翼翼,民上如临不测之谿,战战栗栗,罔敢暇豫,允恭以持之,虚静以待下,心存天下而志加于穷民,民一有饥如已饥,之民一有罪如已防之,是以笃实光辉被四表而塞天地【淮南人间云尧戒曰战战栗栗,日慎一日,人莫蹪于山而蹪于垤,贾谊书尧曰吾存心于先古,加志于穷民,痛万姓之罹罪,忧众生之不遂也,先古说苑作天下翼翼,金匮惴惴,虚静出家语】率天下以仁而人从之,故天下以均平,百姓按静,不知喜不知怒,欣欣焉乐其性,故一出言而天下诵,万物齐使之而成,户之而止,惟恐言而莫予违也【管子云禁之而止犹埴已而撚,庄子云尧治天下欣欣焉乐其性,是不恬也,不知喜,不知怒,善卷语】初,重黎受职,髙阳之代,髙辛氏衰【摰】三苗复九黎之事,民兴胥渐,罔中于信,而二官以废,闰余乖统,民黩齐盟,上帝不蠲,苗民遏絶,于是复育重黎之后,使纂旧业【九黎,▯都也,别自一人,说者以为祝融黎,妄矣,其乱在少昊时,此其后世,班志云,髙辛氏衰,三苗复九黎之事,二官俱废,帝乃复育重黎之后,此本楚语,故或谓尧灭苗民,吕刑注遏絶为尧也,程伊川云,只是舜】乃命羲和,絶地天通,羲载上天,黎献下地,俾主隂阳,羲和居卿而致日【传云,日官居卿,乃命为天地之官,分命为四时之职,六卿也,故周礼疏序舜格祖之年,尧始以羲和为六卿,春夏秋冬并掌方岳,是为四岳,出则为伯,羲和与下叔重六人也,孔氏以其分命谓即下四人,故頴达云,有叔仲无伯季者,以其不贤,岂羲氏伯季不贤,和氏伯季亦不贤哉,故疑国语史记羲司天,和乃司地,而书则羲和通掌天地,按齐职仪云,太宰品第一,尧命羲和使主隂阳,羲伯司天,则天官也,故昌言云,▯宰尧官则固有羲伯为天官卿矣,頴达谓时羲和似尊于诸卿,后世稍卑之,不得谓无伯季】立浑仪【曜钩云,唐尧即位,羲和立浑仪,盖名浑尔,王着云,

译也不敢奢侈;有了奢侈之物却没有礼义,功德便成为无用之物(这就是所谓授命给民众、平民,只准乘木车、驾单马、穿布帛衣)。根据贤能授予爵位,根据功劳授予俸禄,所以人人谨慎修养德行、建立功劳,轻视利益而兴起义行(见伏生《大传》)。施政先行仁爱,后用杀罚;先亲近,后疏远;先施教化,后用教育约束。三种教化都不能使人遵从,刑罚和奖赏才随之施行;只敬慎地使用五刑,以成就三种德行。因此明确法令、审察政令(申不害说,尧治理天下,不过是明确法令、审察政令罢了;圣明君主任用法而不任用个人智慧,任用权术而不任用游说)。刑法单纯而均平(《国语》说“单纯均平刑法,以礼仪规范百姓,制定赏罚并使之均平”,这说法不对),并不以威势为最终目的,只以使百姓富足为最终目的;用象征性的刑罚来规范他们,所以百姓没有犯法(“典狱不以威势为最终目的”并不是说完全不用威势;“只以富足为最终目的”是说行贿不能流行)。在衣冠上画出刑罚的标志、穿异样的服饰,称为戮,所以人可以被杀,却不能受辱(斩杀人的身体、凿刻肌肤叫作刑;在衣冠上画出标志、穿异样服饰叫作戮。上古使用戮刑,百姓便不敢犯法,见《慎子》)。上刑穿赭色衣而不缝合,中刑加穿杂色衣,下刑用墨色头巾覆盖,居于州里;所以百姓知耻而兴起礼义(《唐传》作“反于礼”;《甫刑》传把三刑说成有虞氏之刑,不是单纯沿袭旧制。“幪”是头巾。周礼所谓“罢民”也如此;上刑相当于加二十等刑,中刑减一等,表示轻重差别。这里以四万二千家为州、七十二家为里,与《周礼》不同)。对于过错予以宽宥,不施大刑,所以没有因小过而杀人的事;并且以此警戒人,所以礼义兴起。礼义兴起,百姓便不争斗;百姓不争斗,治理便通达了(公孙弘说,尧舜时不重视爵位赏赐而百姓勉励行善,不加重刑罚而百姓不犯法;君主亲身端正,百姓更加信服。所以《大传》中子贡说,传闻尧舜称王时一人不受刑而天下得治,是因为教化真诚、爱护深厚。《史记·礼书》却说尧治理天下杀一人、刑三人而天下得治,这是指诛灭四罪而言;过失误犯就赦免,不因大事而任意施刑,也不因小事而轻易用刑。然而这只是尧时的制度。有人完全误解了这件事。《白虎通义》说,五帝以画象表示刑罚:受墨刑者戴黑巾,受劓刑者穿赭衣,受髌刑者戴墨色头巾,受宫刑者穿无后跟的鞋,受大辟者穿无领布衣。所以《法言》说唐虞实行象刑,传说五帝画出刑象而百姓不犯法。大概唐虞既有象刑,又另设在衣冠上画刑象的制度;这如同周代明示刑罚、秦代穿赭衣,有人怀疑这些与刑罚旧事相冲突。若有冲突,怎么能考察清楚呢)。于是设置四学,向国内宣示教化,并在那里供养老年人。所以百姓兴起孝行(《礼记》注说,五帝有太学,名叫成均;虞代的学校叫庠,大概与此相近。“更五更老三老更”中的“更”是以更历事务来命名的;蔡氏说这里应当作“五耆老”),[缺字]。尧在位七年,百姓不作邪行,鸱鸮长久逃到遥远边域,麒麟在草泽间游行;这样,尧就能够取得人的信任了(见《拾遗记》)。善言没有被隐瞒,贤人没有遗落在野外;尧仍然自抑聪明,敞开心意,舍弃自己的成见而考察众人,向善卷学习,接受许由、尹中的意见,并向务成子请教(善绻就是善卷,尹中就是尹寿。《荀子》等书写作君畴,这是错误的。《世纪》说尹寿是许由的朋友,许由是诸侯,是尧的老师和臣下。《新序》引用《吕氏春秋》的话说,舜也曾拜他为师;他辞让天下的传说很著名,详见《炎帝纪》下)。尧向行人询问政事,在街道房舍中询问老人,急切寻求直言,把它作为施政的教导;在交通要道树立进善之旌,在朝廷设置敢谏之鼓,广泛咨询樵夫等平民的意见,以成就盛大的功业;道路上的传说和街巷中的议论,都不废弃(《管子》说黄帝设置明台以议政,是向上观察贤人;尧有衢室之问,是向下听取民意;舜有告善之旌,表示君主不被蒙蔽;禹设置建鼓,以备听取民间歌谣。佃氏说,取宫墙四面合拢之义称为合宫,取宫门四方通达之义称为衢室。晋代张纮说,尧舜设置敢谏之鼓,三王设置诽谤之木。吕不韦《吕氏春秋》说尧有敢谏之鼓;《尸子》说尧立诽谤木。《文纪》注说进善之旌是尧所立,设在五条道路交会之处;诽谤木也是尧所制作,用桥梁上的木板书写政治上的过失。王充《古今注》说这种木设在大道交衢;韦昭说尧时已有,后世沿用。如今宫外桥梁两端有四根木柱。崔浩说,木柱裂开、柱表向四面伸出,所以得名;桓宽说楚地习俗称它为“和”,后来“和”是“表”字声音的讹变)。尧又把诫戒之辞写在竹帛上,刻在器盘上(见《墨子》)。他说,人不会被山绊倒,却会被地上的小土堆绊倒,所以必须小心谨慎;百姓仰望君主,如同面对深不可测的山谷,战战兢兢,不敢稍有闲暇放纵。尧以诚信恭敬持守政事,以虚静的态度等待臣下;心中存念天下,把志向放在困穷百姓身上。百姓中只要有一个挨饿,就像自己挨饿;百姓中只要有一个获罪,就像自己受到伤害。因此,他的笃实光辉遍及四方,充塞天地(《淮南子·人间》说尧告诫道:“战战兢兢,每天比前一天更加谨慎。人不会被山绊倒,却会被小土堆绊倒。”《贾谊书》载尧说:“我心中存念古代先王,把志向放在困穷百姓身上;为万姓遭受罪祸而痛心。”《说苑》作“天下翼翼,金匮惴惴”;“虚静出”见《孔子家语》)。尧以仁德率领天下,人民便跟随他;因此天下均平,百姓安静自守,不知道什么叫喜,也不知道什么叫怒,欣欣然享受自己的本性。所以尧一发言,天下都传诵;万物让它们齐整,它们便成形;让门户关闭,它们便停止,只怕尧发言而没有人遵从(《管子》说,禁止它便停止,就像泥土已经制成而被捏住;《庄子》说尧治理天下,百姓欣欣然享受本性,这并不是恬淡无为;“不知喜,不知怒”是善卷的话)。起初,重黎接受职任,在高阳氏时代;到高辛氏衰落时(“挚”字),三苗又重演九黎的旧事,百姓兴起相互欺诈,不能守信;主管天地的两种官职因此废弃,闰余失去统纪,百姓轻慢盟誓,上帝不再洁净他们,苗民受到阻遏而断绝。于是又培育重黎的后代,使他们继承旧业(九黎是玄都,另为一人;有人认为就是祝融之黎,这是错误的。九黎之乱发生在少昊时,这是其后世。班固《汉书·地理志》说高辛氏衰落,三苗又重演九黎之事,主管天地的两官都被废弃,帝于是重新培育重黎的后代。这段话本出自《楚语》,所以有人说尧消灭苗民;《吕刑》注把“遏绝”解释为尧所为,程颐说只是舜的事)。于是任命羲和,使天地隔绝而各有职司:羲掌天上,黎掌地下,使他们主管阴阳;羲和居于卿位而推算日度(传说,日官居卿位,于是任命他们为天地之官,又分别任命为四时之职,共为六卿。所以《周礼》疏说,舜祭祖的那一年,尧开始以羲和为六卿,春夏秋冬四时并掌四方岳地,这就是四岳;出外则为伯。羲和以及下属的叔重等共六人。孔氏认为“分命”所说的就是下面四人,所以颖达说只有叔、仲而没有伯、季,是因为伯、季不贤。难道羲氏的伯、季不贤,和氏的伯、季也不贤吗?因此有人怀疑《国语》《史记》所说羲主管天、和主管地,而《尚书》则说羲和共同掌管天地。按《齐职仪》,太宰列为第一品;尧命羲和主管阴阳,羲伯主管天,是天官,所以昌言说尧已有羲伯为天官卿。颖达认为当时羲和似乎尊于诸卿,后世逐渐降低其地位,不能说没有伯、季)。设置浑仪(《曜钩》说,唐尧即位后,羲和设置浑仪;大概只是名称叫“浑”。王著说,

浑天仪,羲和之旧器,考灵曜乃命中星观玉仪之游,注以玉为浑仪也】钦若昊天,厯象日月星辰【厯数也,象占也,星四方之中,星辰日月之所防】敬授人时【帝尧时事,以寅正时】命羲仲宅嵎夷,敬宾出日,平秩东作,张昏中而播谷【书帝命騐禺铁在辽西,即青之嵎夷,近出日,故敬宾出之,古者君臣尊天事如此,一云春夏民欲早作,故令民先日出而作,是谓寅宾出日,秋冬民欲早息,故令民候日入而息,是谓寅饯纳日,春迎其来,秋送其去,无不顺】命羲叔宅南交【南交故交趾郡一行云:开元十二年七月戊午,当食,自朔方至交趾,▯之不差。知尧亦于此▯日,四方既定,然后可以▯日月出没,测星辰运行,以起厯法】平秩南讹,敬致【所谓日至化者,南方火盛,物化易,则岁终东北代易。今书作讹,以劝南伪缪矣。一作为云,东作南为西成,朔易以人事言】火昬中,种黍菽【齐职仪云:羲叔为司马,夏官也】命和仲宅西寅,饯纳日,平秩西成,宵昬虚中,而传麦【西陇西,汉之西县,其地周望栁谷,敬送日而纳之。春阳故言日,秋隂故云宵。周官言中春昼,中秋夜,同日中星不见,故不指一星。昏中惟一宿,故不及他宿。星鸟以四象言,鸟火以辰次言,虚▯以经宿言之。此四方之中星,以分至昏见者也。朱鸟七星星为中,故言鸟,以见其体。乂为鹑鸟,言火以见其次,以见尧法之密。昔王孝通诘传仁均推歩之法,谓日短星昴以正仲冬,七宿毕见,举中宿言之。仁均専守昴中说误矣。且月令昏璧,旦▯,甲子元厯推合尧时,冬至日在危合,昏时▯星正午。先儒误连星鸟星虚读之,故不解尔。大传春言张,昏中秋虚,昏中道其常也】命和叔宅北幽,平在朔易,霤昏中,而収敛【幽幽州,易易州,东始北终,相代易。古有易地,王肃谓四子居京师而统之,有时述职,故疏谓在京都而遥领】修剧厉谨,盖藏畋猎,断伐上告之天,而赋之民。天子南靣,视四星以知民之缓急,急则不赋,籍不举力役【考灵曜视四星之中,大传同。舜廵三岳,一如岱礼,尧命三时,一如春令,以见圣人之治,简而不乱,纯而不杂。君人法此,优防矣。故二典之言,常道也】着推术,设蔀首,演纪于虚之初,建困敦,而首大吕【易干凿度云:尧以甲子天元为推术。注云:以甲子为蔀首,起十月朔竹纪年云:尧元年丙子,故随袁光云:尧以丙子受命,四十九年得上元第一纪甲子,天正十一月庚戍冬至。至仁夀甲子,凡八经上元。然考尧以戊寅即位,而非丙子,四十七年始得天正甲子。是年冬至日在虚一度,为演纪之端。在位百年,禅舜。舜五十年,起戊午。自天正甲子至开元甲子,三千一年,日退三十八度四千一百二十八分。日至在斗十度。下至皇朝庆厯四年甲申,积凡三千三百二十一年,日退四十二度五千五十八分。是岁冬至在斗五度。以岁差考之,每七十八年而差一度。则尧甲子岁日至在虚一度,于是中星皆正。皇甫谧、邵尧夫皆以尧为甲辰即位,舜以壬午,尧在位七十载,皆误】朞三百又六旬又五日而期,以闰月定邪而成岁。攽之诸侯,而臧之祖【在天为度,在厯为日。合朔旦则月有小尽之法,取之以加岁外之余,此闰之所起。故古人谓之首气于节,六六日示斗建于月半之辰,退闰余于相望之后,必得闰乃能収天地之余气,使四时之不忒。故无闰则时不定,岁不成。三年无闰则孟为仲,九年无闰则以秋为冬。羲和知朞之日,以闰定之,则天道之运举积此矣。百工因天运而作者,必以此允厘之。沈括去闰之论,亦妄人也】析因夷隩,不失其宜,以故单民得职而不佻,不病山不槎枿,畋不防胎,故鸟兽孳尾,希革毨缛,咸若【正星而后正时,正时而后正民事,民事正乃及鸟兽草木。帝治非止及民】桐梃东厢,蓂生下庭,龟书乃来。于是稽蓂以正月,访桐以定闰,録龟字而施之,是曰龟厯【伏滔述帝功德铭云,胡书龟厯之文。盖尧厯曰龟厯,述异记陶唐世,越裳献千岁神龟,背有文纪开辟以来,録为龟厯。唐事始言尧因轩辕灵龟有图,作龟书也】分积定时日,得故百谷又,而风雨时,百工厘庶功兴【帝之出也,万物作焉。帝之入也,万物复焉。物方作则圣人之治政事者众绩于是熙。物既入,则圣人之治政事者,庶绩于是凝熙。其作如春焉,凝其成如秋焉。故尧于成岁言众绩熙,陶于抚辰言众绩凝】乃命遏伯长火,居商丘祀大辰,而火纪时焉。

译浑天仪是羲和遗留下来的旧器。《考灵曜》说,尧又命令按中星观察玉仪的运行;注说,是用玉制成浑仪)。尧敬慎地顺应昊天,推演日月星辰的运行,制定历法,观察天象(“历”是历数,“象”是观象;中星是四方中央的星,是日月星辰所会之处)。恭敬地把时令授给百姓(帝尧时代的做法,是以寅月为正月)。命羲仲居住在嵎夷,恭敬地迎接日出,平正并安排东方的农事;昏时张宿居中,便播种谷物(《尚书·帝命验》说禺铁在辽西,就是青州的嵎夷,那里接近日出的地方,所以恭敬地迎接日出。古代君臣尊天奉事就是如此。另一种说法是,春夏百姓想早些劳动,所以命令百姓在日出前后开始劳作,这叫“寅宾出日”;秋冬百姓想早点休息,所以命令百姓等候日落后休息,这叫“寅饯纳日”。春天迎接太阳来临,秋天送太阳离去,无不顺应时序)。命羲叔居住在南交(南交就是旧交趾郡。一行说:开元十二年七月戊午日发生日食,从朔方到交趾进行观测,都没有差错。由此可知尧也在这里观测太阳;四方位置确定后,才能观测日月出没、测量星辰运行,以制定历法)。平正并安排南方的农事,恭敬地完成职守(所谓太阳到达而万物变化。南方火气旺盛,万物容易变化,所以岁末由东北方接替变化。如今《尚书》作“讹”,是用错误的字鼓励南方伪作)。一种说法作:“东方为春作,南方为夏,西方为秋成,北方为朔易”,这是从人事方面来说的。火星在黄昏时位于中央,便播种黍和豆类(《齐职仪》说羲叔任司马,是夏官)。命和仲居住在西方,恭敬地送日入而迎纳它,平正并安排西方的收成;夜晚昴宿位于中央,便传布种麦(西方指陇西,即汉代的西县;其地周围可望见柳谷,负责恭敬地送太阳落下而纳藏。春天阳气旺,所以说“日”;秋天阴气盛,所以说“宵”。《周官》说仲春昼长,仲秋夜长;同样是太阳居中时的星象,不能只指一颗星。黄昏时居中的只有一宿,所以不涉及其他星宿。“星鸟”从四象说,“鸟火”从辰次说,“虚昴”从经宿说。这四方的中星,是用来分别观察春分、夏至、秋分、冬至时黄昏出现的星。朱鸟七宿中,星宿居中,所以称鸟,以显示其星体;又属鹑鸟,所以称火,以显示其所在次舍,可见尧的历法严密。过去王孝通诘问传仁均的推步法,说“日短星昴”是用来确定仲冬,七宿都出现,只是举中间星宿而言;仁均专守昴宿居中的说法是错误的。而且《月令》说黄昏时璧宿居中,早晨时昴宿居中;按甲子元历推算,符合尧时,冬至太阳在危宿,黄昏时昴星正居南中。先儒误把“星鸟”“星虚”连读,所以不能解释。大传说春天黄昏张宿居中,秋天黄昏虚宿居中,这是说通常情况)。命和叔居住在北方幽地,平正考察朔易,霤宿在黄昏时居中,便收取、聚敛(幽是幽州,易是易州;从东方开始,到北方结束,四时相互代替变化)。古代有“易”这个地名。王肃说,四子居住在京师而统领四方,有时回朝述职,所以《尚书》疏说他们在京师遥领四方。尧修整农事,谨慎地进行封藏和狩猎;砍伐树木都先告知上天,并向百姓征赋。天子面向南方,观察四方中央的星宿,以了解百姓事务的缓急;事情紧急时就不征赋,也不登记征发劳力(《考灵曜》说观察四方中星,《大传》相同。舜巡行三岳,完全依照巡岱山的礼仪;尧命令三时,也完全依照春令,以说明圣人的治理简约而不混乱,纯一而不杂乱。为君者效法这种做法,就能宽裕而有防备。所以《尧典》《舜典》的说法,是通常的原则)。制定推步历法,设置蔀首,从虚宿起初推演纪年,建立困敦年,并以大吕为首(《易纬·乾凿度》说尧以甲子天元制定推步历法。注说以甲子为蔀首,从十月初一开始。《竹纪年》说尧元年为丙子,所以随巢子说尧以丙子受命,四十九年遇到上元第一纪甲子,天正十一月庚戌日冬至。到仁寿甲子,共经历八个上元。然而考察尧应以戊寅年即位,并非丙子;四十七年才遇到天正甲子。这一年冬至太阳在虚宿一度,是推演纪年的起点。尧在位一百年,禅位给舜;舜在位五十年,从戊午年开始)。从天正甲子到开元甲子,共三千零一年,太阳退行三十八度四千一百二十八分;太阳到达斗宿十度。到本朝庆历四年甲申,累计共三千三百二十一年,太阳退行四十二度五千零五十八分。这一年冬至太阳在斗宿五度。按岁差考察,每七十八年相差一度。这样,尧甲子年冬至太阳应在虚宿一度,于是四方中星都正合。皇甫谧、邵尧夫都认为尧以甲辰年即位、舜以壬午年即位,并说尧在位七十年,都是错误的。一个周期为三百六十五日,以闰月校正偏差而成为一年。把这种历法分授给诸侯,并收藏在祖庙(在天上表现为度数,在历法中表现为日数。朔日清晨相合时,月份有小尽的算法,把它取来加在一年之外的余数上,这就是闰月的起源。所以古人说,气节以节为首;六个六日,表示斗柄在月中辰位;把闰余退置在相望之后,必须设置闰月,才能收取天地间多余的气,使四时不发生差错。因此没有闰月,时令就不能确定,一年也不能成立。三年没有闰月,孟月就会变成仲月;九年没有闰月,就会把秋季当成冬季。羲和知道一个周期的天数,用闰月加以确定,于是天道运行的积数便由此建立。百工顺应天运而作,也必须依此来调和治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一年〕 沈括关于删去闰月的说法,也是妄说。尧分辨高低燥湿之地,因地制宜而不失其当;因此贫困百姓都能各得其职而不轻浮,不损害山林,不砍伐萌芽枝条,打猎不捕杀怀胎的禽兽,所以鸟兽繁殖,羽毛稀密、脱换都顺应时节,一切都能和谐(先使星象正确,随后时令才能正确;时令正确,百姓的事务才能正确;百姓事务正确,才涉及鸟兽草木。帝尧的治理并不只涉及百姓)。桐树在东厢抽枝,蓂荚生在下庭,神龟之书于是到来。于是考察蓂荚来校正月份,询问桐树来确定闰月,记录龟背上的文字而施行,这叫作龟历(伏滔《述帝功德铭》说:“何况龟历之文。”大概尧的历法叫龟历。《述异记》说陶唐氏时代,越裳献来一只千年神龟,背上有记载开天辟地以来大事的文字,记录下来便成为龟历。《唐事始》说尧因轩辕氏的灵龟有图,于是制作龟书)。分推积数,确定时日,于是百谷得以[缺字],风雨按时而来,百工治理诸事,众多功业兴起(帝尧出来时,万物便发生;帝尧退居时,万物便复归。万物开始生长,圣人治理政事,众多功绩于是兴盛;万物已经收藏,圣人治理政事,众多功绩于是凝定。万物发生如同春天,万物凝成如同秋天。所以尧在一年完成时说众功兴盛,陶在抚顺时辰时说众功凝定)。于是命遏伯掌管火政,居住在商丘,祭祀大辰,用火星来纪定时节。

是时于心,故因其出入而望之,以修其官而戒民事【是为火祖】命倕为工作,和钟利器用【向《列仙传》赤松子舆在黄帝及尧时为木工,或云即垂,非】命母句氏作离磬【世本》乐録云磬叔所造,乃无句也,一作无间。《礼记》云叔之离磬。《古史考》云尧时人】制七▯徽,大唐之歌而民事得【文心雕龙》云尧有大唐之歌,舜有南风之诗,辞达而已。《琴清英》云五弦尧作,二弦新论、广雅等谓二▯文武王所加,妄也。《通礼义纂》尧使母句作五▯误七弦也】命质放山川谿谷之音,以歌八风,作大章之乐【礼书》质作▯,或云即防,以《世纪》作防也】击石拊石,上当玉磬,乃麋▯置缶而皷之,立瞽叟▯五▯之瑟,为十五▯。命延▯瞽叟之所为瑟,益之八▯,以为二十三▯【瞽▯或作瞽叟,《纪原》瞽叟作十三弦之瑟误也。董遒谓秦文以▯为佶云,与喾同】制咸池之舞,而为经首之诗,以享上帝,命之曰大咸【乐动声仪》云黄帝乐曰咸池,而大司乐以咸池祀地,云又夏日至于方泽奏之,尧盖用黄帝之乐。大咸乐章有经首之类,庄子所谓中于经首之防者,教国子舞大咸。注云尧乐者也】作七庙【七庙古制,虞禋六宗,尹言七世之庙。《礼酬》六尸一尸发爵,六尸旅之,非自后世。《虞嘉》云七庙不始于周。《建隆元年》张昭议尧舜禹皆立五庙,二昭二穆与始祖。商改立六庙,昭穆外増契与汤。周七庙亲庙外加太祖,此先儒牵于礼纬元苞,非孔子意】立五府以享先祖,而祀五帝【杜佑云唐虞祀五帝于五府。羊宏云黄帝合宫,尧五府皆明堂也。《书帝命验》云帝者承天立五府,以尊天象苍曰灵府,赤曰文祖黄曰神,计白曰显,纪黒曰▯,矩注唐虞之天府,夏世室同矣】祭以其气迎牲,杀于廷,毛血诏于室,以降土神,然后乐作,所以交神明也。乃设五吏,立祈祥【五吏五官,齐桓公欲借宫室六畜,管仲不可,谓立五厉之祭曰:昔尧之五吏五官无所食,请立之以祭尧之五吏。春献兰,秋敛落,则泽鱼百倍。异日无屋粟,邦布籍此,谓祈祥推之以礼义也。或以为五行之官非】守岁之盈虚,乗民之缓急,正其甲令而御其大权,烧山林,焚沛泽,以通刀布【尧布文作上十全□又□亐大止又一品小者□▯盖古文泉久在水水详董谱元澄云周外府掌邦布之出入藏曰泉流曰布则钱之兴也始于六品欲令代匠均同圆流无极布币泉货一也】乃为金三等,禺氏邉山之玉,赤野末光之珠,上币汝汉右洿之金以为中币,泉货以成下币,胜禽兽之仇,大夫随之鞚财,髙下以衡民之好恶焉【楚世家注三钱府虞夏商周钱币三等赤白黄为上钱为正故平凖书云虞夏之币金为三品黄白赤非惟虞夏管子云尧舜之王所以化海内者北因禺氏之玉南贵江汉之珠其胜禽兽之仇以大夫随之桓公曰何谓对曰令诸侯之子将委质者以双虎之皮卿大夫豹饰列大夫豹蟾则将防其邑粟财物以求之故山林之人刺其兽若从亲戚之仇君冕服于朝而猛兽胜于外大夫散其财物万人得受其流矣此尧舜之数也】而又为之储偫以备其歉,故沈菑九刈,雨雹弥旬而下,亡菜色【兎园策注尧汤之时三年耕余一年之食谓之升平九年耕余三年之食谓之登平二十年耕余七年之食谓之太平徐光对石勒云尧时暴风雨雹九日杨震曰尧遭洪水而民无菜色】西夏废志惠而非兵,隳城守,弃武德,好贪以求于民,于是伐而亡之。

译当时火星对应心宿,所以根据它的出没来观望,以修治火官并告诫百姓的事务(这就是火祖)。命倕主管工事,调和钟律,使器用便利(向秀《列仙传》说赤松子舆在黄帝和尧时任木工;有人说他就是垂,这不对)。命母句氏制作离磬(《世本·乐录》说磬由叔所造,名字是无句,也作无间。《礼记》说叔制作离磬。《古史考》说他是尧时人)。制作七弦琴的徽,作《大唐之歌》,于是民事得到治理(《文心雕龙》说尧有《大唐之歌》,舜有《南风之诗》,都是文辞通达而已。《琴清英》说五弦琴为尧所作;《新论》《广雅》等说二弦是周文王、周武王所增加,这是错误的。《通礼义纂》说尧命母句制作五弦琴,这是把七弦误作五弦)。命质仿效山川溪谷的声音,歌唱八方之风,创作《大章》之乐(《礼书》把质写作[缺字];有人说质就是夔,《世纪》写作夔)。敲击石磬、抚击石磬,使它与玉磬相应;又把[缺字]放在缶上击打,设置瞽叟弹奏的五弦瑟,成为十五弦。命延在[缺字]瞽叟所制作的瑟上再增加八弦,成为二十三弦(“瞽[缺字]”有的版本作“瞽叟”;《纪原》误作瞽叟制作十三弦瑟)。董逌说,秦代文字把[缺字]写作“佶”,并说它与“喾”相同。制定《咸池》之舞,创作《经首》之诗,用来享祀上帝,称为《大咸》(《乐动声仪》说黄帝的乐舞叫《咸池》,而《大司乐》说用《咸池》祭祀地神,又说夏至在方泽奏此乐;尧大概采用了黄帝的乐舞。《大咸》乐章有《经首》一类,庄子所说“合于《经首》之会”,就是指它;教国子跳《大咸》之舞,注说这是尧的乐舞)。设置七庙(七庙是古代制度;虞代祭祀六宗,尹氏说有七世之庙。《礼酬》说六尸,一尸先发爵,六尸依次行祭,并不是后世制度。《虞嘉》说七庙并非始于周代。《建隆元年》张昭议论说尧、舜、禹都立五庙,即二昭、二穆和始祖;商代改立六庙,在昭穆之外增加契和汤;周代七庙,在亲庙之外增加太祖。这里是先儒受《礼纬》《元苞》牵引,并非孔子的本意)。设置五府来享祀先祖,并祭祀五帝(杜佑说唐虞在五府祭祀五帝;羊宏说黄帝的合宫、尧的五府都是明堂。《书帝命验》说帝王承受天命,设置五府以尊奉天象:东方青色称灵府,南方赤色称文祖,中央黄色称神府,西方白色称显府,北方黑色称玄府。注说唐虞的天府,和夏代的世室相同)。祭祀时按照五气迎接牲畜,在庭中宰杀,把牲畜的毛血告祭于室中,以降临地神,然后奏乐,用来交通神明。于是设置五吏,建立祈祥之祭(五吏就是五官。齐桓公想借用宫室和六畜,管仲不同意,说应当设置五厉之祭,并说:“从前尧的五吏、五官没有祭食,请设祭来祭祀尧的五吏。春天献兰,秋天收取落叶,那么水泽中的鱼就会增加百倍。”后来没有屋舍粮食,国家的布帛也因此登记征取;这是说以礼义推行祈祥之祭。有人认为五吏是五行之官,并非如此)。守掌岁时物产的盈亏,乘察百姓事务的缓急;端正甲令,控制其大权;烧毁山林,焚烧草泽,以疏通刀币和布帛货币(尧时布币文字作[缺字],又作[缺字];[缺字]大概是古文“泉”。“泉”本与水有关,详见董谱。元澄说周代外府掌管邦布的出入,收藏的叫泉,流通的叫布;钱币的兴起大概始于六品。意在使各类工匠均等,货币圆转流通无穷;布、币、泉、货本是一类)。又铸造三等金钱:用禺氏边山的玉、赤野末光的珠作为上币;用汝水、汉水右岸洿地的黄金作为中币;用泉货作为下币。以此胜过禽兽皮革等物的交换;大夫跟随这种制度聚敛财物,按照高下调节百姓的好恶(《楚世家》注说,三钱府是虞、夏、商、周的货币,赤、白、黄三色为上等钱,为正币;所以《平准书》说虞夏的货币分为三品,黄、白、赤三色,并不只是虞夏如此。《管子》说尧舜称王时使海内归化,北方凭借禺氏之玉,南方看重江汉之珠,以禽兽皮革胜过仇敌;大夫便随之聚财。齐桓公问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让诸侯的儿子将要执贽归附时,献上两张虎皮;卿大夫用豹皮作饰,列大夫用豹皮作冠,于是他们会拿出封邑的粮食、财物来求取这些东西。山林中的人刺杀野兽,就像为亲戚报仇;君主在朝廷穿着礼服,而猛兽在外面被猎取;大夫散发财物,万人都能得到这种流通的好处。这就是尧舜的办法)。又为此储备物资,以防歉收;所以即使遭受九次耕作灾害,或连续十天降雨冰雹,也没有人面带菜色(《兔园策》注说,尧、汤时三年耕作留下够一年食物,叫升平;九年耕作留下够三年食物,叫登平;二十年耕作留下够七年食物,叫太平。徐光回答石勒说,尧时暴风雨冰雹下了九天;杨震说尧遭遇洪水而百姓没有菜色)。西夏废弃惠民的政道而崇尚武力,毁坏城池守备,抛弃武德,贪婪地向百姓求取,于是尧出兵讨伐并灭亡了它。

有唐不享,于是偏以劘之防之丹浦【西夏事见神武秘略及吕春秋吕氏又云尧有丹水之战丹水在今商洛其地近唐故鹖冠子云尧伐有唐今南阳之唐乡也六韬乃谓尧伐有扈战于丹浦世纪则谓尧伐有苗于丹水之浦非惟地理辽濶而伐苗乃舜伐扈乃啓皆非尧文字之误如此】在位六十二载沈防洚水演天方害龙门未辟吕梁未发后土冐没而填星逆于水府【详后魏书张渊传】帝乃忧中国之不康诏曰洚水滔天下民其咨孰能使□将任焉四岳称▯帝知▯之圯族方命而民患弗可竢【方命则不知敬君圯族则不知爱亲犹不妨于水事】又自中国至条方莫荐于是试▯俾司空钦哉【程晏云云汲害也试▯以其佥同所谓稽于众】九载功用不成而止【九载三考绩】嗟乎予于用▯见尧之仁汲焉当是时禹年穉而在廷之可就水者莫▯若也及▯垔水而后帝知厯厯运之遭七年衰志闵复觇嗣子之嚚讼于是巽遁之愿轸焉【充治斯云年岁水旱非政所致尧洪水汤大早皆以为有遭遇按太乙厯数有所谓大水浩浩周世宗使使窦俨论水沴云隂阳水火之本隂之主始于渊献水之行犯于九六凡千七百二十八岁为浩浩之防乃当此之时陶唐之君不能弭其患至于后辟狂妄以自率权臣诈冐以下专政不明贤不章苦雨数至潦水厚积若德宗壬申之水是政也昔魏主疑任▯九年为失序庾竣云圣主不容无失窃详书传皆言尧水九年此读书之误使九年则▯当之矣又何俟禹之八年且其命▯时已非一年矣禹之用亦非按殛▯年盖是数十年亊】洊之窫窳凿齿九婴十日大风封豕长它之害民防攸止【按经融天之山有人曰凿齿羿煞之又羲和君之子曰十日而传以吴为封豕长蛇北伯封之子亦号封豕,盖大风、九婴等,皆当时凶顽贪婪者之号,如梼杌、饕餮之类。应劭以□貐类,防食人,服防以凿齿,长五尺,似凿食人。大风,风伯,九婴,以火之怪,妄以为真蛇豕怪兽。大风十日者,妄】于是泽兵称旅,屠长它于洞庭,射十日,缴大风于青丘,杀窫窳,禽封豕于桑林,乃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戮九婴于凶水之上,而后万民复生,四方同尘,夷夏广陿,险易逺近,始复道里【长它即所谓巴蛇,在江岳间,其墓今巴陵之巴丘,在州治侧。《江源记》云:羿屠巴蛇于洞庭,其骨若陵,曰巴陵也。青丘记为东方泽,畴华南方泽,凶水在北狄,或曰临濮西三十五清丘也。《淮南子》以为尧皆命羿除之,故许氏云:羿臣尧,河伯溺杀人,羿射其左目,风伯壊人室屋,羿中其膝,又诛九婴、窫窳之属,非有穷君也。《归藏》《楚辞》言羿彃十日,非天之日矣】于是为世载七十矣,天下犹未平,洚水横流,草木畅茂,兽蹄鸟迹之道交于中国,尧实忧之,乃畴咨能若时之贤,以属天下之统,方是帝畿巨浸稽天,而冀人虞舜,身修家正,所在数有美祥【四明山记》云:尧时有老人持图曰:「予姓伊,名献诸山洪水,遇舜则正矣」,亦数也。《真源》云:年大饥,惟舜所熟】帝知其圣,然犹忌其私也,爰巽四岳,岳辞其德弗辱,则又俾之显扬幽侧,而岳且知帝之在舜,以舜锡荐,于是举之童土之地,而厯试之,命为司徒,二女女焉,观厥刑于二女,官材任士,一耳目之而不疑【舜修畎亩之中而闻之尧,此舜之难尧;防岩廊之上而知畎亩,此尧之难也。是必舜之圣德章如日月,故能以一野人而达之人主。帝曰:「师锡」,则众举知之;帝曰:「予闻」,则尧之知之审矣。然则岂徒逊哉?方其荐岳,俾扬侧陋,盖可知矣。夫咨若时而放齐,举朱知若时为是位;咨予采而驩举共工,亮采百揆职也。欲帝不用之二事,齐以常情,信尧。父子世及,古今通义。其逊四岳也,亦将使自推之。犹汉文时请建太子,帝曰:“楚王、梁王、淮南王皆举德,以陪朕之不能。”有司请曰:“子启最长,寛厚,请建为太子。”也帝于时授位之意决矣。事之畎亩之中,未为司徒也。帝曰:“钦哉,然后为司徒。”故孟子曰:“国人皆曰贤,然后用之。”大传谓尧为天子,朱为太子,舜为左右。尧知朱之不肖,必将壊其宗庙,灭其社稷,而天下同贼之,故推尊舜属诸侯焉,致天下于大▯之野。夫尧之治天下,岂惟朱之忧?二女事之,岂复使之佐其子乎?世无知尧,此固难其言也】荐之天,暴之民【天子不敢以天下予人】三载稽厥行事,亡不时叙。

译有唐氏不向尧朝贡,于是尧只得从丹浦方面加以摩击、防备【西夏的事情见《神武秘略》和《吕氏春秋》。《吕氏春秋》又说尧曾在丹水作战。丹水在今天的商洛一带,那里接近唐地,所以《鹖冠子》说尧讨伐有唐,即今南阳的唐乡。《六韬》却说尧讨伐有扈,在丹浦交战;《世纪》则说尧在丹水边讨伐有苗。这不但地理相距辽远,而且讨伐有苗是舜的事,讨伐有扈是启的事,都不是尧的事,显然是文字错误】。尧在位六十二年,沉溺的洪水泛滥,漫过天际,正危害龙门;吕梁尚未疏通,后土被水淹没,填星在水府逆行【详见《后魏书·张渊传》】。尧于是忧虑中原不得安康,下诏说:“洪水滔天,百姓都在叹息,谁能使它平息?我将任用他。”四岳推荐鲧。尧知道鲧是败坏宗族、违抗命令的人,而百姓的灾患又不能等待【违抗命令,就是不知道敬重君主;败坏宗族,就是不知道爱护亲人,但这并不妨碍他治理洪水】。此外,从中原直到条方,没有人推荐鲧,于是尧试用鲧,让他担任司空,说:“敬慎啊!”【程晏说,这里说的“汲”是害;试用鲧,是因为众人意见相同,也就是所谓考察众人的意见】。九年过去,治水仍未成功,于是停止任用他【九年就是三次考核政绩】。唉!我从任用鲧这件事,看见尧的仁厚和急切。当时禹还年轻,在朝廷中能够治理洪水的人,没有谁比得上鲧。等到鲧治水失败以后,尧才清楚地知道自己遭逢的是历数中的灾运;七年之间志气衰退,又忧虑而反复观察嗣子的愚顽,于是退让隐遁的愿望受到触动【充治说,这些水旱灾害不是政治造成的;尧时洪水、商汤时大旱,都认为是遭逢天时。考察《太乙历数》,有所谓“大水浩浩”。周世宗派窦俨议论水灾说,阴阳水火的根本,阴的主始于“渊献”;水运行而侵犯九六,每一千七百二十八年形成一次“浩浩”之灾,正当此时,陶唐之君不能消除灾患。后来君主狂妄自任,权臣欺诈冒进,以下专权,政治不明,贤者不显,苦雨多次到来,积水深厚;如德宗壬申年的水灾,就是政治造成的。过去魏主怀疑任用鲧九年是失序,庾竣说圣明的君主也不能没有过失。我私下考察典籍,都说尧时洪水九年;这里读书读错了。若真是九年,鲧就应当承担治水之责了,又何必等待禹治水八年?而且尧任命鲧时,洪水也已经不止一年。禹任用鲧的时间,也不能只按鲧被诛的年份计算,恐怕已有数十年】。后来又有窫窳、凿齿、九婴、十日、大风、封豕、长蛇等祸害,使百姓无处安身【按《经》,融天山有一个叫凿齿的人,被羿杀死;又有羲和之君的儿子叫十日,后人却把吴地说成封豕】。封豕是长蛇北伯的儿子,也叫封豕。大风、九婴等,都是当时凶暴、顽劣、贪婪之人的称号,如梼杌、饕餮之类。应劭把窫窳视为一种凶兽,说它吃人;服虔把凿齿解释为长五尺、形似凿子、以人为食的怪物。大风是风伯,九婴是火怪;把它们说成真实存在的蛇、猪等怪兽,是荒诞的说法。把大风、十日也当作怪物,同样是荒诞的说法】。于是尧整治兵众,称军出征,在洞庭杀死长蛇,射落十日,在青丘用箭射杀大风,杀死窫窳,在桑林擒获封豕;又在畴华的旷野诛杀凿齿,在凶水边杀死九婴。此后万民重新生存,四方归于安定,夷、夏之间无论宽狭,险地平地、远处近处,才重新恢复道路和里程【长蛇就是所谓巴蛇,在江、岳之间;它的坟墓如今在巴陵的巴丘,在州治旁边。《江源记》说,羿在洞庭杀死巴蛇,蛇骨像山陵,因此称为巴陵。青丘记作东方的泽地,畴华是南方的泽地,凶水在北狄;有人说凶水就是临濮以西三十五里的清丘。《淮南子》认为这些都是尧命令羿铲除的,所以许慎说,羿是尧的臣子:河伯淹死人,羿射中他的左眼;风伯毁坏人的房屋,羿射中他的膝盖;又诛杀九婴、窫窳之类,并不是有穷国的君主】。《归藏》和《楚辞》说羿射落十日,但那十日并不是天上的太阳。这时尧即位已经七十年,天下仍未平定,洪水横流,草木茂盛,野兽的蹄迹和鸟的足迹交错遍布中原。尧确实为此忧虑,于是广泛询问能够顺应时势的贤人,来托付天下的统治权。当时帝都附近洪水滔天,冀州人虞舜自身修养好,家庭治理端正,所在之处屡有美好的祥瑞【《四明山记》说,尧时有老人拿着图说:“我姓伊,名献;群山洪水,遇到舜就会平定。”这也是一种祥瑞。《真源》说,年成大饥荒,只有舜治理的地方丰熟】。尧知道舜是圣人,但仍担心这是自己的私意,于是询问四岳。四岳推辞,说自己的德行不值得被辱没;尧又让他推荐隐居和地位卑微的人。四岳于是知道尧已经注意到舜,便把舜推荐给尧。尧于是把舜选拔出来,在童土之地考察试用;任命他为司徒,把两个女儿嫁给他,观察他对待两个女儿的行为;又让他任用有才能的人、任职贤士,只听其言、察其行,便不再疑虑【舜在田野之中修养而被尧听闻,这是舜的圣德使尧知晓他;尧在朝廷高堂之上而了解田野中的舜,这是尧的圣明。舜的圣德必定像日月一样显著,所以才能由一个野人把他推荐到君主面前。尧说“众人推荐”,说明众人都知道舜;尧又说“我听说了”,说明尧对舜的了解确实而审慎】。

于是防于康衢,闻童之謡曰:“天生蒸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乃还宫,召舜而乃命以位。正月上日,授终于天府,而遂老焉【天府即五府书,帝命验云:“帝者承天立五府以尊天。”注云:“天府,五帝集居太防,降精以生圣人,故帝者承天立五帝之府,是为天府】于是修坛河洛,择良议,沈仲月辛日,昒明礼备,荣光出河,休气四塞。越岁仲春,率百工沈璧于洛,且告防事【握河纪云:“尧即政十七年,仲月甲日至于稷,沈璧于河,青云起,囘风摇落,龙马衔甲,赤文緑字,自河而出,临坛吐甲,囘遰云云。”又沈璧于洛,赤光启,有灵龟负书出,背甲赤文成字,止坛。世纪:“尧与羣臣沈璧于河,乃为握河纪,今中候也,详说见余论】礼圣姑射,拜师沮洳【姑射山在临汾广固北平阳界,曰平山,是为壶口山。冀州图经云:“西入文成郡,以山为界,有故尧城及尧祠。”述征记:“尧廵登此山】陞首山,道河渚,遇五老而济焉【论语撰考云:“尧修坛河洛,择良议,沈率舜等升首山,道河渚,有五老防焉,相谓河图将来告帝以期云云。”亦详野王符瑞图说,在余论】乃赏侯伯,封偰弃【世纪:“始封稷契臯陶,褒进伯禹”】又东沈书日畟受图以归【即日稷郑读为侧故宋均云稷侧也世纪吿禅后二年刻璧为书沈洛今中候论衡篇也所授之图书今握河纪也考灵曜云五百岁圣纪符四千五百六十精反初握命乙起河出图圣受思郑云圣谓尧也天握命人当起者河乃出图尧受而思之以厯数也】始舜之摄俾益掌火禹平水土禹疏九河瀹济漯决江汉排淮泗而注之海益审封植烈山泽禽兽逃匿然后人得平土而居而食未足礼莫起于是富而教之俾弃为田教之稼穑五谷熟而人民育然后拼偰司徒教以人伦于日□之徕之匡直之辅翼之又从而振德之彊于行蔷于志以养天下之形是以庶政惟和万国咸宁民皆廸吉莫不振动服化比屋可封而隮仁夀【扬终传云比屋可封者尧舜为之隄防也大抵尧之治有上中下三自命羲和而日月星辰得其序为上治自若时登庸而公卿大夫得其职为中自洪水方割而山川丘陵顺其理为下圣人之能事毕矣】乃渉流沙封独山训大夏讨巨▯西暨沃民东▯黒齿贯匈离耳天督该首莫不有仁义之心轩常之志【独山在毉无闾东北九十巨▯今朔渠防县郑以为二国误不言南北已见命羲和中】二十有八载防然写其天下之尊爰与方廻防于阳城乃徂落【魂气徂体魄落落降徂往尧于是死形乃死者鳯靡鸾讹之谓】百姓如防考妣三载四海遏密八音亲如父母信哉【我忘天下易天下忘我难如甚也四海亲如父母三载遏密八音盖不能使之忘我也冲波传云宰我谓三年之防日月既周星辰既更衣裳既造百鸟既变万物既易黍稷既生朽者既枯于朞可矣顔渊曰人知其一莫知其他俱知暴虎不知冯河鹿生三年其甫乃堕子生三年而离父母之怀予虽辨岂能破尧舜之法,改禹汤之典,更圣人之文,改三年之防哉?父母者,天地也。天崩地坏,为之三年,不亦宜乎?是三年之防,尧舜之制也。此言尧崩,四海思慕尧德,且明舜虽受终,天下服,防三年,如继世之礼,非率天下诸侯以为三年防也】葬济隂成阳西北四十里,是为谷林通树之【墨子曰:古者圣人制为葬埋之法,曰桐棺三寸,足以朽体,衣衾三领,足以覆恶。尧北教八狄,道死卭卭之山,衣衾三领,满抗无封。已葬,牛马乗之。舜西教八戎,道死南纪之市,既葬,市人乗之。禹东教于越,葬防稽之山,桐棺三寸,皆下不及泉,上不通臭。三王岂财用不足哉?为葬埋之法也。云死卭山,妄矣。墨意盖谓尧舜皆以勤民死,不于家尔。刘向云:葬济隂丘陇山。续征记小成阳南九里。通典曹州界有尧家,尧所居。王充以为尧葬冀州,或云葬崇山,妄之甚】宛心约志,以从事于亡,为隐不肖,舍已从人,处防宫徽神畅,不施智力而万国平【古今乐録云:尧郊天地,祭神示在坐响诲。尧曰:洪水方至,为害而子救之。尧乃作歌,故琴谱尧有神人畅。大周乐正之序:自尧神人畅九十三弄为上名。琴道云:尧畅者,达则兼善天下,无不通畅之谓】居衢室,隐精神,笃恭而王天下,不废困穷,不敖亡告,是以离畔者少,听从者众。邻国相望,彘犬相闻,而正迹不接。诸侯之竟,车轨不结,千里之外,苍髫巷歌,黄髪击壤。帝何力之知哉【论语比考云:叔孙武叔毁仲尼,如尧民云:尧何力功者?事见列子。王充云:尧时天下太和,百姓无事,有壤父五十余人击于康衢。

译既然如此,尧难道只是准备退位吗?当他推荐四岳、让四岳推荐隐居卑微之人时,这一点其实已经可以看出来了。尧询问能够顺应时势的人,放齐却举荐朱,并且知道朱适合这个职位;尧询问能够治理政事的人,驩却举荐共工,因为共工确实能够总理百官。尧如果不用这两个人,放齐只是按通常人的情理来判断,反而更能说明尧的明察。父子相传,是古今通行的道理。尧推让给四岳,也将使四岳自己推举贤人。就像汉文帝时群臣请求立太子,文帝说:“楚王、梁王、淮南王都以德行被举荐,来辅佐我不能胜任的地方。”有司请求说:“皇子启是长子,宽厚仁慈,请立他为太子。”文帝当时授予太子之位的意思已经决定了。尧在田野中考察舜时,舜还没有任司徒。尧说“敬慎啊”,然后才任命舜为司徒。所以孟子说:“国人都说他贤能,然后才任用他。”《大传》说,尧做天子,朱做太子,舜为左右辅弼。尧知道朱不肖,必将败坏宗庙、毁灭社稷,天下人也会共同把他视为仇敌,所以推尊舜,把诸侯托付给他,将天下交给他在大▯之野治理。尧治理天下,难道只是担忧朱吗?既然把两个女儿嫁给舜,难道还会让舜去辅佐自己的儿子吗?世人没有真正了解尧,这本来就是难以说明的事情】。尧把舜推荐给上天,又让百姓知道【天子不敢把天下私自授予别人】;三年考察舜的政绩,没有一件不是及时有序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十七年〕 于是尧穿着便服走在康衢大道上,听到儿童歌谣说:“上天生育众民,没有谁不以你为最高准则。不必刻意知道什么,也不必刻意做什么,只要顺从上帝的法则。”尧于是回宫,召见舜,便把帝位授给他。正月上日,尧在天府将帝位交给舜,随后退居养老【天府就是五府。《五帝命验》说:“帝王承受天命,建立五府以尊奉上天。”注说:“天府,是五帝聚居太微宫、降下精气以产生圣人的地方。因此帝王承天命而建立五帝之府,称为天府。”】。于是修筑河洛坛场,选择吉日商议礼仪;仲月辛日,天将明而礼仪完备,光彩从黄河中出现,祥和之气充满四方。到了第二年仲春,尧率领百官把玉璧沉入洛水,并且告祭禅让之事【《握河纪》说:“尧执政十七年,仲月甲日到稷山,沉璧于黄河;青云升起,回风吹落草木,龙马口衔甲片,红色文字、绿色字迹从黄河中出现;龙马来到坛前吐出甲片,回旋而去……”又说沉璧于洛水,红光开启,有灵龟背负书册出水,龟甲上红色纹理形成文字,停在坛前。《世纪》说:“尧和群臣把玉璧沉入黄河,于是作《握河纪》,今称《中候》。”详细说法见《余论》】。尧以礼祭祀圣人姑射,拜沮洳为师【姑射山在临汾广固北、平阳境内,又称平山,也就是壶口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五百岁、三年〕 冀州图经说:“向西进入文成郡,以山为界,那里有旧尧城和尧祠。”《述征记》说:“尧巡视时登上这座山。”尧登上首山,沿黄河水边行走,遇到五位老人,并由他们帮助渡河【《论语撰考》说:“尧修筑河洛坛场,选择吉日商议礼仪,率舜等登上首山,沿黄河水边行走,有五位老人出现,彼此说河图将要到来,把时日告诉帝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四十里、三寸〕 详细记载也见《野王符瑞图说》,收入《余论》】。于是尧赏赐侯伯,封偰、弃为诸侯【《世纪》说:“开始封稷、契、皋陶,褒奖并晋升伯禹。”】。又向东把书沉入水中,稷当天得到图书并带回【“日畟”就是“日稷”,“畟”读作“侧”,所以宋均说“稷侧”。《世纪》说,禅让后二年刻玉璧为书,沉入洛水,今《中候》论衡篇就是这件事。所授予的图书就是《握河纪》。《考灵曜》说,五百年出现圣人纪符,四千五百六十年精气返本,握持天命,乙时兴起,黄河出图;圣人接受并思考它。郑玄说,圣人指尧;所谓承受天命而当兴起的人,是黄河于是出图,尧接受后思考其中的历数】。起初舜摄政时,让益掌管火政,禹治理水土。禹疏通九河,疏导济水、漯水,决开江水、汉水,排导淮水、泗水,使它们注入大海;益审慎地在山林泽地封禁、种植,并驱逐禽兽,使它们逃匿。这样人们才得到平整土地居住和耕食。粮食还不充足,礼制也没有兴起,于是先使百姓富足,再教导他们;任命弃教人耕种收获。五谷成熟,人民得到养育;然后任命偰为司徒,教导人伦,使百姓在日□之地前来归附,端正他们、辅佐他们,又进一步施以恩德;使他们在行为上坚强,在志向上坚定,以此养育天下人的形体。因此各种政务都和谐,万国都安宁,百姓都走上吉道,无不振作而接受教化,家家都可以封爵,并登上仁厚长寿之境【扬终《传》说,“家家都可封爵”,是尧舜为百姓设置防范的结果。大体说来,尧的治理有上、中、下三等:任命羲和,使日月星辰运行有序,是上等治理;任用能够顺应时势的人,使公卿大夫各得其职,是中等治理;洪水正盛时,使山川丘陵各顺其理,是下等治理。圣人的事业到此就完成了】。于是尧渡过流沙,封禅独山,教化大夏,讨伐巨▯;向西直到沃民,向东到黑齿、贯匈、离耳、天督、该首等地,没有哪里不具有仁义之心和轩常之志【独山在医无闾山东北九十里;巨▯就是今天朔方渠搜县。郑玄把它解释为两个国家,是错误的;南北方向没有说明,已见《命羲和》中】。尧在位二十八年,悄然放下天下的尊位,与四方诸侯在阳城会合,便去世了【魂气离去,体魄降落;“落”就是降下,“徂”就是往、死。尧在这里死去,形体于是死亡;所谓“凤靡鸾讹”也是指死亡】。百姓像丧失父母一样悲痛,三年之内,四海停止演奏音乐,百姓亲爱尧如同父母,确实如此【忘掉天下容易,天下忘掉我困难;这里说“亲如父母”也有“甚”的意思。四海三年停止音乐,是因为不能使百姓忘记尧。《冲波传》说,宰我认为三年丧期已经经历日月一周、星辰一轮,衣裳已经制成,百鸟已经变换,万物已经更替,黍稷已经生长,腐朽之物已经枯尽,满一年就可以了。颜渊说:“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有观者曰:大矣尧之德也。壤父作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尧何力之有?世纪及列士传云:八九十老人击壤歌于康衢。文子曰:尧治天下,舜为司徒,弃为司马,禹司空,稷田畴,奚仲为工师,是以离畔者少,听从者众犹风之过箫,忽焉感之,各以其清浊应萟。经云:“壤以木为之前,广后狭”,此后世依仿而托之者。风俗通云:“形如履,长三四寸”,下僮以为戏,俱妄要,是▯击土壤尔】始帝在唐,梦御龙以登云天,而有天下【见梦书、世纪等。昔齐髙帝年十七,梦乗青龙上天,西行逐日,每怀忧惧。及出镇淮隂淮南守孙奉伯尝同卧,梦帝乗龙上天,已于下捉龙脚不得而死。故梦书为不诬】及资有天下,制在一人【管子】以德化为冠冕,以稷偰为筋力,都俞吁咈于一堂之上,是以德政清平,风教大洽,化格上下,而信孚于升濳,庆云鲜菩,五纬顺轨,景星炳曜,甘露被野,神禾滋亩,朱草茁牧,澧泉泆岫,倚翣生厨,蒲薤茁鳯,巢阁荣光,幕河河马,辇箓一日而十瑞至【见世纪、典术云:“圣王仁功济天下者,尧也。天降精于庭为薤,感百隂而为昌蒲。”故吴氏本草昌蒲名曰尧薤,倚翣▯莆也,冬死夏生,俗作▯脯,谓肉物者妄说,在余论书中候云:“尧即政七十载,德政清平,比隆伏羲,鳯凰巢于阿阁,驩林景星出翼轸,朱草生郊,嘉禾滋连,甘露润液,醴泉出山,修坛河洛,荣光出河,休气四塞。”述异记王义兴表云:“尧生神禾,晋有蛊栗。”诗含神雾云:“尧时嘉禾七茎,三十五穟。”古之圣王不贵祥瑞,理人事而瑞应之,因并着以见至治之馨香者,上党有庆云山,上党记云:“尧将兴,庆云出之】矢心与治,立于灵扉,云生牖,坐于华殿,松生栋,万物皆备于我,而亡黄屋之心,举天下以为社稷,非有利也,故垂襞幅,委轻裘,而天下治,侥民献其没羽,封人祝之夀富,翕然各以其所重报,是以比隆伏羲,后世莫及【先圣本纪云:“许繇欲观帝意,谓尧曰:‘帝坐华堂之上,靣双阙之下,君荣愿已得矣。’尧曰:‘余立云扉之内,霏然而云生牖,坐于华堂之上,森然而松生栋,虽靣双阙,无异崔嵬之冠,蓬莱虽背郭无异囘峦之萦昆仑,予安知其所以安荣】孔子曰:人之所贵为天子者,为其穷耳目之欲,适五体之宜也。采椽葛衣,藜羮土机,人之所弃,而尧安之。勤劳求贤,以恊治举天下,授之舜,如舍儋然。大哉尧之为君也!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亡能名焉。巍乎其有成功,焕乎其有文章。而畴人云:尧以义终,舜以事没。稽诸典祀,贻世永教。游夏之徒,岂诬也哉【见韩子、淮南子等。刘子政曰:古有行大公者,帝尧也。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得舜而传之,不私其子,去天下若遗躧于天下,犹然,况细于天下者乎】帝初取富宜氏,曰皇,生朱【皇即女皇,《世本帝系》、《汉书》等云女皇生丹朱,《帝系人表》作散宜氏。缪尧三妃一后,或云即中山夫人。靁泽县西五十歩有中山夫人祠。云尧之四妃。张谓舜庙碑谓尧舜皆娶一姓也。朱即嗣子朱。《说文》引《虞书》作丹絑。《御览》《世纪》女防生丹朱,非也。安国以嗣子朱别一人,妄】骜佷▯克,兄弟为防嚚讼嫚游而朋淫【朱于兄弟有防,故邹阳传云骨肉为讐者,朱象管蔡是也】帝悲之,为制奕棋,以闲其情【愽物志:尧造围棋以教丹朱。故《中兴书》陶侃云围棋尧以教愚子,虞愿亦云朱明言尧帝以此教丹朱,非人主所宜好】使出就丹【御览》《尚书逸篇》云:丹朱不肖,舜使居丹渊为诸侯,号曰丹朱。乃尧居之丹,见《汉厯志》《竹书》云放帝丹朱于丹水。今朱虚县有丹山,东丹西丹二水,水近有长坂,逺峻谓之破车坡,记为丹朱弄奕之所。今青之益都有尧山,《三齐记》尧廵所登,伏琛云山南有二水,名东西丹。然邓之内乡亦有丹水,汉丹水县,荆州记为丹川,尧子所封即丹浦,尧败有唐之处,盖非朱国】帝崩,虞氏国之于房,为房侯【韵云:舜封丹朱为房邑侯,今荆河之畀房同作防,昭王后家】以奉其祀,服其服,礼乐如之谓。之虞宾,天子弗臣。夏后封之唐,如虞之礼。朱卒葬笰阳【相之安阳,永和镇南有故尧城。开皇四,尧城县以为尧居,乃朱居也。相图经引孟子注:舜封丹朱于白水,白水乃今清河。盖夏封之在镇西南三里有丹朱陵,南八里有帝子夜游台,周二百歩。相台志云:丹朱嫚防之地。笰防同羛阳乡,在内黄北二十羛阳聚。元和志:丹朱墓,唐山县东一里。寰宇▯在永定东二里有唐县,有防郎城。九州要记云:尧时丹朱所居,相之▯为是矣。而经注城阳有丹朱冢,海丙南经苍梧之山,帝丹朱葬于隂,无信】朱生陵,以父封为丹氏、房氏、防氏。

译有的人只知道其中一点,却不知道其他方面;都知道徒手搏虎,却不知道徒步渡河。鹿出生三年后,鹿茸才脱落;孩子出生三年后,才离开父母怀抱。我即使善于辩说,难道能破坏尧舜的法度、改动禹汤的典章、改变圣人的制度,改掉三年的丧期吗?父母就是天地;天地崩坏,也要为之服丧三年,不是很合宜吗?三年丧期,是尧舜制定的制度。这些话是说尧去世后,四海思慕尧的德行;同时说明舜虽然接受了帝位,天下已经臣服,但仍服丧三年,如同继承世系时的礼制,并不是率领天下诸侯共同服三年丧】。尧葬在济阴成阳西北四十里,那里就是谷林;墓上遍植树木【墨子说,古代圣人制定葬埋制度:桐木棺厚三寸,足以使尸体腐朽;衣衾三领,足以覆盖遗体。尧向北方教化八狄,途中死在卭卭山,衣衾三领,墓穴填满而不起坟。下葬后,牛马从墓上踏过。舜向西教化八戎,途中死在南纪的集市,下葬后,集市上的人从墓上经过。禹向东教化越地,葬在会稽山,桐木棺厚三寸,上不达泉水,下不泄臭气。三王难道是财用不足吗?这是为了实行葬埋制度。说尧死在卭山,是荒诞的。墨子的意思大概是说,尧、舜都是因勤劳百姓而死,并不是死在自己的家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一日〕 刘向说,尧葬在济阴的丘陇山。《续征记》说,在小成阳南九里。《通典》说,曹州境内有尧家,是尧居住的地方。王充认为尧葬在冀州;有人说葬在崇山,这些说法荒诞得厉害】。尧收敛心志,约束自己,把心力用于政事;为了隐匿不肖之子,舍弃自己而顺从众人,居住在防宫,收敛精神而使神志舒畅,不凭借智谋和武力,天下各国便得以平定【《古今乐录》说,尧郊祀天地,祭祀神祇,神灵在座中响应教诲。尧说:“洪水将至,造成灾害,而你救治它。”尧于是作歌,所以琴谱中有《尧神人畅》。大周乐正的序文说,从尧的《神人畅》九十三弄开始,列为上等曲名。《琴道》说,《尧畅》是说通达之后兼善天下、没有什么不通畅】。尧居住在衢室,隐藏自己的精神,笃厚恭敬而统治天下;不抛弃困穷者,也不轻慢没有申诉的人。因此背离者少,听从者多。邻国彼此可以望见,猪狗的叫声彼此可以听到,但端正的政迹并不相互连接。诸侯疆界之间,车辆的轨道不相交;千里之外,青少年在巷中歌唱,老年人击壤。帝王究竟出了什么力呢【《论语比考》说,叔孙武叔诋毁仲尼,正如有人问尧的百姓:“尧究竟有什么功劳?”这件事见《列子》。王充说,尧时天下大治,百姓无事,有五十多个老人曾在康衢大道上击壤】。有个旁观者说:“尧的德行真伟大啊!”击壤的老人作歌说:“我每天太阳出来就劳动,太阳落山就休息;凿井取水饮用,耕田取得食物。尧对我有什么力量呢?”《世纪》和《列士传》说,八九十岁的老人曾在康衢大道上击壤歌唱。《文子》说,尧治理天下,舜任司徒,弃任司马,禹任司空,稷管理田地,奚仲任工师。因此背离者少,听从者多,就像风吹过箫管,忽然使它们有所感应,各自按照声音的清浊相应。《经》说:“壤是用木制成的,前端宽,后端窄。”这是后世仿造并托称古制的东西。《风俗通》说:“形状像鞋,长三四寸。”儿童把它当作游戏,都是荒诞说法;关键在于这是击打土壤罢了】。尧最初在唐地时,梦见驾着龙登上云天,并且拥有天下【见《梦书》《世纪》等。从前齐高帝十七岁时,梦见乘青龙上天,向西追赶太阳,常常心怀忧惧。后来他出镇淮阴,淮南太守孙奉伯曾和他同睡,梦见齐高帝乘龙上天,自己在下面抓住龙脚却抓不住,因而死去。所以《梦书》的记载并非虚妄】。等到他资取而拥有天下,权柄集中在一个人手中【《管子》】;以德化作为冠冕,以稷、偰作为筋骨,在同一朝堂上发出“都俞吁咈”的议论。因此德政清明平和,风俗教化大为普及,上下都受到感化,诚信也为升沉之人所信服;庆云鲜明,五纬运行合乎轨道,景星光辉灿烂,甘露遍布郊野,神禾滋长田亩,朱草在牧地萌发,醴泉从山谷涌出,倚翣生于厨中,蒲薤滋长,凤凰巢居阁上,荣光遮蔽河流,河中出现龙马,一天之内有十种祥瑞到来【见《世纪》《典术》。《典术》说:“圣王以仁德功业救济天下的人,就是尧。”】。缪有三妃和一后,有人说其中一人就是中山夫人。靁泽县西面五十步有中山夫人祠,说是尧的第四妃。张氏在《舜庙碑》中说,尧、舜都娶了同一姓氏的女子。朱,就是嗣子朱。《说文》引《虞书》作“丹絑”。《御览》《世纪》说女防生丹朱,这是错误的。孔安国把嗣子朱说成另一个人,是妄说。朱性情骜悍狠戾,不服管束,兄弟之间相互防范、愚昧、争讼、轻慢、游荡并结党淫乱【朱对兄弟有所防备,所以《邹阳传》说“骨肉相仇”,朱、象就像管叔、蔡叔一样】。帝为此悲伤,制作围棋来疏导他的情绪【《博物志》说:尧制作围棋来教丹朱。所以《中兴书》中陶侃说,围棋是尧用来教愚子的;虞愿也说,朱明白尧帝用此教丹朱,这不是人君所应当喜好的事】;又让他出居丹地【《御览》《尚书逸篇》说:“丹朱不肖,舜让他居住在丹渊,做诸侯,号称丹朱。”于是尧所居之地也叫丹,见《汉历志》。《竹书》说尧放逐帝丹朱到丹水。今朱虚县有丹山,山东有丹水、山西有丹水,附近有一条长坂,远处险峻,叫作破车坡,相传是丹朱下棋的地方。今青州益都还有尧山,《三齐记》说尧巡行时曾登临此山;伏琛说山南有两条水,名为东西丹。然而邓州内乡也有丹水,汉代设丹水县,《荆州记》称为丹川;尧子所受封的地方就是丹浦,是尧败亡有唐氏之处,大概不是丹朱的封国。帝死后,虞氏把丹朱封在房地,立为房侯【《韵》说:“舜封丹朱为房邑侯。”如今荆河一带的“畀房”都写作“防”,是昭王后的家族】让他奉祀祖先,穿着与先祖相同的服饰,礼乐制度也与天子相同,称作“虞宾”,天子不把他当作臣下。夏后氏又把他封在唐地,礼仪如同虞代。朱死后葬在笰阳【相州安阳,永和镇南有旧尧城。开皇四年设置尧城县,说是尧所居之处,其实是丹朱所居之处。相州《图经》引《孟子》注说:舜把丹朱封在白水,白水就是今天的清河。大概夏代封他的地方,在镇西南三里有丹朱陵,南面八里有帝子夜游台,周长二百步。相台志说,这是丹朱轻慢防范的地方。“笰”“防”相同,属羛阳乡,在内黄北面二十里的羛阳聚。《元和郡县图志》说,丹朱墓在唐山县东一里。《寰宇记》说,永定东面二里有唐县,有防郎城。《九州要记》说,这是尧时丹朱所居之地,相州的墓就是此墓。但经注又说城阳有丹朱冢,海丙南经苍梧山,帝丹朱葬在那里,无法确证】朱的后代有陵氏;又因父亲受封而有丹氏、房氏、防氏。

陵三十五世钟昭王世,采灵夀生沈【姓书:陵四十八代孙雅,莽时为清河守。又云沈十二代孙雅,俱缪也】又有屋引氏【晋初房干留虏,改为屋引,后随魏南迁复之,而河南犹有此氏。又沛相朱自云丹朱后,故姓録以沛郡朱为丹朱后,非】朱之兄考监明先死而不得立,庶弟九【庄子云:尧不慈,故云杀长子,殆先死尔。而近尹子其四讥论,乃有尧囚十子天下,不论之无义之说。淮南子云:尧得舜,任以百官,属以九子。孟轲亦有九子之说。然说苑尧时舜为司徒,契司马,禹司空,稷为田畴,防乐正,倕工师,伯夷秩宗,臯陶大理,益敺禽兽,九子为臣。尧知九职之亊,使九子者各受其事,以成九功,则非尧之子矣。盖自二事云】其封于留者为留氏【留与刘同,张良之封字只作防,故说文止有镏而无刘。汉因识始为卯金刀之说,妄也。刘康公亦作封镏。周初匡俗事老子,刘越刘亦非。至秦方有文子、华子,有留务兹日有传,有留长孺。功臣表有留盻,吴有留赞,与汉同出。宋武以竟陵诞反,贬其族为留氏,不知乃其本姓也】后有刘累,以豢龙事夏▯甲,赐之氏曰御龙,以更飂董之后,既迁于鲁【事具左传襄二十四年宣子之言及昭公二十九年,蔡墨之言云:“使豢龙以更豕韦之后,非也。”豢龙乃已姓廖叔之后,豕韦之族尔。宣子云:“在商为豕韦,亦妄】商居大夏,为唐氏、御氏、扰氏、扰龙氏【周书王防解云:“堂下之右,唐公、虞公;左则夏公、殷公。”是也】至周,封帝后于铸,铸祝是分,侯于随,为铸氏、祝氏、随氏【周有铸仁达,臧宣叔娶于铸者,礼传皆作祝,声同转。吕春秋云:“封后于黎丘,其处也。”祝睦二碑云:“出髙辛祝融。”非】既更累之裔于方城为唐公【传谓成王以旧唐封叔虞而更之,非】楚并唐,其徙杜者为杜氏、唐杜氏、屠氏、唐孙氏、李氏【杜伯友为卿士,宣王四十三年诛之。杜蒯记作屠篑。唐赐杜伏威为李氏,达云:“武王并封尧后为唐、杜二国,非灭唐封杜。”又▯云:“唐非豕韦后,杜亦未必是。安知灭唐迁杜?”司马贞谓:“唐杜陆终后,亦非】杜更为祈【晋文妃杜祈是故,世纪谓尧姓祈也】杜伯之息隰叔如晋,生蒍【字子舆】为李以正于朝,朝亡间官,故氏为士氏【李理同土官也。晁说之书说谓:“云土为古杜字,如诗言桑土,因有土氏,而以陶唐氏、豕韦氏、御龙氏为土氏之宅,后为唐杜氏,遂以蒍縠、防丐、爕鞅、吉射、富鲂皆为士氏矣。为士员、士弱、士文伯、景伯为士氏,异哉】及官司空以正于国,国亡败绩,故氏为司空。以正于国,国亡败绩,故氏为司空。是生士縠,为縠氏。縠生防,防采随,故氏为随。是佐文襄诸侯,亡恶谡傅,成景军亡败政,中军太傅端法集典,国亡奸民,是以受范,故氏为范。逮文子爕能,穆宗侯爰受栒栎,故氏栒栎【作郇非】士鲂受彘,故氏为彘。臯夷采函与,故氏函与。而鲂氏、阳氏、士丐氏、士季氏、士吉氏、士为氏、士思氏、司功氏、祈成氏、士弱氏、胥氏、张氏、陶氏、朱氏、陶朱氏、鸱夷氏【范雎防难变称张禄入秦为丞相,应侯范蠡功成去为鸱夷子。】号陶朱以范仲淹,随母嫁朱,复姓啓及之。《姓纂》又有士弱氏,《姓源韵》有士丐氏,亦作士贞。按此,左氏文,当时语,未必有也。《风俗通》晋大夫有司功景子,《世本》云匄弟他,晋司功为氏。又《风俗通》范蠡之齐为鸱夷子,后人以为氏。濳夫以为鸱夷出于子姓,宋防子后,恐目夷之误】其犇秦而复也,秦归其帑,其处者生明,为刘氏。明生逺,逺生阳。十世孙获于魏,为大夫,生清,始居沛。生仁,是为丰公。生煓,是为汉太公【字执嘉,士安云名】四子伯仲邦交【世纪昭灵后名含,始防于洛池,有玉鸡衔赤珠,刻曰“吞此者王”,含始吞之,生高祖握诚。图诗含神雾云,执嘉妻含始生刘季。索隐乃云母汤氏。贞时,余泗水碑】天德光尧防项,授沛邦实着符,是为汉祖。炎祚复煇,载祀四百【以其留秦,故为留氏;而左氏谓其处者为刘氏。夫伍员属其子于齐,使为王孙氏,知己必死,预令改族,故传为发之士。防之帑在秦,不显于防之身,复无所避,而传言之,故达炫之徒深疑此文非传本。防盖汉初左氏不显,先儒无以自申,刘氏从秦徙魏,原出刘累挿注此辞,以媚于世。

译陵氏传至第三十五世,正值昭王时期;采灵寿生沈【《姓书》说:陵氏第四十八代孙陵雅,王莽时任清河太守;又说沈氏第十二代孙沈雅,二说都错了】。又有屋引氏【晋初房干被俘,改姓屋引,后来随魏人南迁,又恢复房姓,但河南仍有屋引氏。又沛相朱自称丹朱后裔,所以《姓录》把沛郡朱氏列为丹朱之后,这也是错误的】。朱的兄长考监明先死,因此没能继位;庶出的弟弟有九人【《庄子》说尧不慈,所以说他杀了长子,大概只是长子先死罢了。近世尹子又列举四条加以讥议,甚至说尧囚禁十个儿子于天下,这种说法没有义理。《淮南子》说,尧得到舜,任命他管理百官,又把九个儿子交给他。孟轲也有九子的说法。然而《说苑》说,尧时舜为司徒,契为司马,禹为司空,稷掌田畴,防任乐正,倕任工师,伯夷任秩宗,皋陶任大理,益驱逐禽兽,这九人都是臣子。尧了解九种职事,让这九人各自承担职务,以成就九项功业,那么他们就不是尧的儿子了。大概是把两件事混说了】其中受封于留地的,成为留氏【留与刘相同。“张良之封”只写作“防”,所以《说文》只有“镏”而没有“刘”。汉代才附会出“卯金刀”的说法,是妄说。刘康公也写作封镏。周初匡俗侍奉老子,刘越、刘亦并非如此。到秦代才有文子、华子;如今有留务兹的传记,也有留长孺。功臣表中有留盻,吴国有留赞,都与汉代刘氏同出一源。宋武帝因竟陵王诞谋反,贬其族为留氏,却不知道留本来就是他的本姓。后来有刘累,因为替夏孔甲饲养龙,夏孔甲赐他氏为御龙,以取代飂氏、董氏的后代;刘累后来迁居鲁地【此事详见《左传》襄公二十四年宣子的言论,以及昭公二十九年蔡墨的言论。蔡墨说:“让他饲养龙,是为了取代豕韦之后。”这话不对。豢龙氏是己姓廖叔的后代,不过是豕韦氏族的一支。宣子说“在商代成为豕韦”,也是妄说】。商代居于大夏,后来形成唐氏、御氏、扰氏、扰龙氏【《周书·王会解》说:“堂下右边是唐公、虞公,左边是夏公、殷公。”说的就是此事】。到了周代,封帝尧的后裔于铸地;铸、祝本是一支,封为随侯,于是形成铸氏、祝氏、随氏【周代有铸仁达,臧宣叔娶铸氏女;《礼》类传文都写作祝,只是读音相同而发生转写。《吕氏春秋》说:“封帝尧后裔于黎丘,这是他的居处。”祝睦的两通碑文说:“出自高辛氏祝融。” 这不对。后来把刘累的后裔改封于方城为唐公【《左传》说成王把原来的唐地封给叔虞,因而改封刘累后裔,此说不对】。楚国吞并唐国,迁到杜地的人成为杜氏、唐杜氏、屠氏、唐孙氏、李氏【杜伯友任卿士,宣王四十三年被杀。杜蒯的记载写作屠篑。唐代赐杜伏威姓李,达氏说:“武王兼并并封尧的后裔为唐、杜二国,并不是灭唐而封杜。”又有人说:“唐国不是豕韦的后代,杜国也未必是。怎么知道是灭唐后迁到杜地呢?”司马贞说:“唐、杜、陆都是终氏的后代。”这也不对】。杜氏后来又改为祈氏【晋文公的妃子杜祈就是此例,《世纪》说尧姓祈】。杜伯的儿子隰叔逃往晋国,生蒍氏【字子舆】;他任理官,在朝廷主持狱讼,后来朝廷灭亡、官职废弃,因此以士为氏【“理”与“士”相同,都是土官。晁说之《书说》说:“有人说‘土’是古代‘杜’字,如《诗经》说桑土,于是有土氏;又把陶唐氏、豕韦氏、御龙氏说成土氏的居处,后来又成为唐杜氏,于是把蒍縠、士丐、爕鞅、吉射、富鲂都说成士氏。士员、士弱、士文伯、士景伯为士氏,也很奇怪】。后来担任司空,在国中主持政事;国家灭亡并遭到败绩,所以以司空为氏。后来仍因主持政事、国家灭亡并遭败绩,所以以司空为氏。司空氏生士縠,形成縠氏。縠生防,防采邑在随地,所以以随为氏。随氏辅佐文公、襄公会盟诸侯;后来因恶行被谡傅,成公、景公时军队败亡、政事败坏,任中军太傅,主持法令和典章,国家又被奸民扰乱,因此获得范氏。到了文子爕,因才能出众,穆宗侯爰把栒栎赐给他,所以形成栒栎氏【不应写作郇氏】。士鲂受封于彘地,所以形成彘氏。臯夷采邑在函与,所以形成函与氏。此外还有鲂氏、阳氏、士丐氏、士季氏、士吉氏、士为氏、士思氏、司功氏、祈成氏、士弱氏、胥氏、张氏、陶氏、朱氏、陶朱氏、鸱夷氏【范雎遭祸后改名张禄,进入秦国任丞相;范蠡功成身退,成为鸱夷子】。以陶朱为号的是范仲淹,他随母改嫁朱氏,后来恢复本姓;《姓纂》又有士弱氏,《姓源韵》有士丐氏,也写作士贞氏。考察这些说法,《左氏》中的文字只是当时的说法,未必真实存在。《风俗通》说晋国大夫有司功景子,《世本》说士丐的弟弟叫他,以晋国司功为氏。又《风俗通》说范蠡到齐国后称鸱夷子,后人便以此为氏。潜夫认为鸱夷氏出于子姓,是宋国防子之后,恐怕是把目夷误作鸱夷了。刘氏逃奔秦国,后来又回来,秦国把他的妻妾子女归还给他;留在秦国的那一支生明,成为刘氏。明生远,远生阳。阳的十世孙获在魏国任大夫,生清,开始居住在沛地。清生仁,就是丰公。仁生煓,就是汉太公【字执嘉,士安说名为执嘉】。煓有四个儿子:伯、仲、邦、交【《世纪》说,昭灵后名含,最初在洛池边祈祷,有玉鸡衔着赤珠,上面刻着“吞下此珠的人将称王”。含吞下后,生下高祖刘邦。图谶《诗含神雾》说,执嘉的妻子含始生刘季。《索隐》却说其母姓汤。贞观时,泗水有碑】。天德照耀尧的后裔,抗拒项羽,授予沛邦,实在显现了符命,这就是汉高祖。汉朝的火德重新光辉照耀,延续祭祀四百年【因为刘氏曾留在秦国,所以成为留氏;但《左传》说留在秦国的人成为刘氏。伍员把儿子托付给齐国,使其改为王孙氏;他知道自己必死,预先让儿子改族,所以传记说这是发明的办法。刘氏家属在秦国,并未在刘邦这一代显达,也没有需要避讳的地方,传记却这样说,因此达氏、炫氏之流深深怀疑这段文字不是《左传》的原本。刘氏大概是在汉初《左传》尚未显著流传时,先儒无法自我辩解,才把刘氏说成从秦迁到魏,又牵强附会地把源头归于刘累,加入这段注文,以迎合世俗】。

明帝时贾逵上疏谓五经无证图防,明刘氏为尧后者,左氏独有明文,前世籍此求通,故引之为证尔】有汉氏,厥氏,兀氏,红氏,横氏,吴氏,宗正氏,中垒氏,谷蠡氏,独孤氏,公族氏,陈氏,徐氏【吴氏芮后望濮阳,长沙汉沛献孙进伯,因孤山下生尸利单于,以为谷蠡王,号独孤部。七世罗辰从魏徙洛为独孤氏。后汉谷蠡王献为谷蠡氏。汉赐衡山王为厥,赐安乐王为兀。而广陵陈乃后汉鲁相无子,以外孙刘峤嗣,曰陈峤。又蜀齐王徐畊乃杜悰之遗蘖○何氏《姓苑》东莞有汉氏】刘备立蜀,再世而魏灭之。裕起南朝者八世,有员氏,留氏【宋书》刘凝之慕伍员忠烈,为员氏。《唐书》云半千七世祖改,按半千家状云宋营陵侯遵考子凝之事魏太武,以忠比伍员,改江休复杂。《志》尧山民得半千铭云:“十八代相赐。”然员古有平声,出于郧前凉録有员敞,员平自音运】嗟乎,物固未有张而不弛,成而不毁者也。惟圣人能盛而不衰,帝之传天下,非为让也,为有法度而朱弗能统也。汉承尧祚,着矣,而杜林等何知哉【火德相承,《东观记》杜林云:“汉德基业特起,不因乎尧,尧逺乎汉,人不晓信,终不说谕。”而▯光辅对仁宗云:“尧舜之事逺矣,亦未易行。”是何鄙陋不敬如是】先是房之后,有貍氏裔子大繇,夏后氏封之,傅为傅氏【见《傅子》貍氏事,出《国语》甚显。姓书云出季貍,大妄《唐表》云繇黄帝后,韦昭云貍氏在周为傅,亦非】说筑于巗,商宗得之,陞为太公,又有傅余氏,余氏【晋传》余顔着《复姓録》云出傅氏,史谓得之傅巗,名为傅氏,非也。傅余犹梁余、韩余也。姓书犹有说氏妄】其分于冀者为冀氏【春秋时冀子】帝之后,又有蔷氏、御氏、陶丘氏、周生氏、尧氏【姓纂》丹朱居陶丘为氏,焞皇实録云魏侍中周生烈本姓唐,外飬周氏,因为姓,亦见《七録》及《中经簿》。姓书又有尧氏云出帝尧,虽未足考,然随有鹰▯将军尧泰矣。○又周赐唐环为纽于氏,刘志为宇文氏,刘亮为侯莫陈氏,至隋皆复】庆都葬靁泽。

赞曰聪明文思,荡荡巍巍。惟天为大,惟尧则之。不激不委,因事立法。昭义崇仁,内穆外协。询政行人,问老衢室。茅茨土阶,允恭勿失。万物备我,生化咸宜。诵言行道,比隆伏羲。

译明帝时,贾逵上疏说,五经没有图谶的证据;至于说刘氏是尧的后代,只有《左传》有明文,前代人借此求得贯通,所以引用它作为证据而已。有汉氏、厥氏、兀氏、红氏、横氏、吴氏、宗正氏、中垒氏、谷蠡氏、独孤氏、公族氏、陈氏、徐氏【吴氏是芮的后代,郡望在濮阳;长沙汉沛献王的孙子进伯,因在孤山下出生尸利单于,便被封为谷蠡王,号为独孤部。七世孙罗辰随魏迁往洛阳,改为独孤氏。后汉谷蠡王献之后有谷蠡氏。汉代把衡山王赐姓厥,把安乐王赐姓兀。广陵陈氏则是后汉鲁相无子,以外孙刘峤继嗣,称为陈峤。蜀国齐王徐畊,是杜悰的遗孽后代】。○何氏《姓苑》说,东莞有汉氏。刘备建立蜀国,传到第二代便被魏国灭亡。刘裕建立南朝,传了八代;其中有员氏、留氏【《宋书》说刘凝之仰慕伍员的忠烈,改姓员氏。《唐书》说半千的七世祖改姓;考察半千家状,称宋营陵侯遵考的儿子凝之侍奉魏太武帝,以忠节比拟伍员,于是改姓。志书记载,尧山百姓得到半千铭文,上面说:“十八代相赐。”但“员”古代有平声,前凉《录》中有员敞;员读平声时本音为“运”】。唉,事物本来没有只扩张而不收缩、只成就而不毁坏的。只有圣人能够兴盛而不衰败。帝尧把天下传给别人,并不是因为礼让,而是因为天下有法度,丹朱不能统治。汉朝承继尧的国运,这是明白的,可是杜林等人知道什么呢【火德相承。《东观记》载杜林说:“汉朝的德业和基业是特别兴起的,并不因承继尧;尧距离汉代久远,人们不能明白相信,终究无法说服他们。”而杨光辅回答仁宗说:“尧舜的事情已经久远,也不容易实行。”竟然如此鄙陋而不敬】。此前房氏之后,有貍氏的后代大繇,夏后氏封他,后来传为傅氏【见《傅子》所记貍氏之事,此事出自《国语》,非常明确。《姓书》说傅氏出于季貍,是大错。《唐表》说大繇是黄帝后代,韦昭说貍氏在周代成为傅氏,也不对】。说氏在岩穴中筑室,商王得到他,提升为太公;又有傅余氏、余氏【《晋传》说余颜著《复姓录》,认为余氏出自傅氏;史书说商王在傅岩得到说,因而命名为傅氏,这种说法不对】。傅余氏与梁余氏、韩余氏相同。《姓书》中还有说氏,但这是妄说。其分封在冀地的,成为冀氏【春秋时期有冀子】。帝尧的后代又有蔷氏、御氏、陶丘氏、周生氏、尧氏【《姓纂》说丹朱居住在陶丘,因而形成陶丘氏;焞皇《实录》说魏国侍中周生烈本来姓唐,因外祖父收养而改姓周生,此事也见于《七录》和《中经簿》。姓书又有尧氏,说出自帝尧,虽然不足以考证,但隋代确有鹰扬将军尧泰】。○又有周代赐唐环姓纽于氏、赐刘志姓宇文氏、赐刘亮姓侯莫陈氏的事,到隋代都恢复了原姓。庆都葬在靁泽。赞曰:聪明而有文德,思虑深远,胸襟广大,功业巍巍。只有上天最为伟大,只有尧能效法上天。不偏激,也不懈怠,顺应事理建立法度。彰明义理,崇尚仁德,内在和睦,外部协同。询问政事,任用贤能;到衢室询问老人。住茅屋,登土阶,确实恭敬而从不懈怠。万物的道理都在我这里具备,生长化育都各得其宜。诵读言语,践行大道,功德可与伏羲相比。

<史部,别史类,路史,卷二十>

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嗟乎!尧之治天下,岂有竒谋秘计,而日与之为鬬哉?生者自生,死者自死而已矣。天下大器,为者败之。生者不得不生,死者不得不死。尧何心于间哉?隐精神,居衢室,固已云行雨施,而见品物之流形矣。立于櫺扉而云生牖,坐于华殿而松生栋,何容心哉?吾知都俞吁咈一堂之上而已矣。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此天之所以为天也。委轻裘,垂襞幅,尧何为哉?月白风清,万籁空而七▯定,此尧之所以为尧也。阳光之熙,羣目之随,浃沐之聚,羣心之豫,岂有心于为哉?林焉生,总焉羣,一日而风之,二日而霖之,三之日荡然矣。天地不异化,万物无异性,无撄则宁,无拂则全,此同然之情也。圣人者,操造化之权,以鼓舞动荡而作成之尔。三年成一叶,则物之有叶者固鲜;而一日揠其苗,则物之成性者亦罕矣。道之以政,齐之以刑,而天下始惨然矣。风之过箫芴焉,感之各以清浊,应离畔者少,服从者众。尧岂家至而日见之哉?苍髫巷歌,黄髪击壤,果何力之有邪?天生烝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尧之所以为大,固有不俟孔子而后知者。然而犹曰:修已以安百姓,博施济众,尧舜其犹病诸?是何邪?盖凶旱水泆,天有所不能全;寒饥疾痛,天有所不能蔑。洪水十日,此九六之大防也。而尧于此能通其变而不抵于穷。七十在位,弇兹日薄,而若时之庸,犹未适也。咨若予采,而获象恭之夫,咨乂滔天,而得圯族之子,帝之心果如何邪?九载之绩弗成,而密藏之意已迎,镜坛宇间矣。能庸命,朕位巽,吾亦何意于天则哉?昕而作,夕而瞑,安时处顺,亦适然而已矣【庸君事,采臣事,二典言庸者三,言采者三,如登庸、如奋庸、庸命皆君事也。如亮采、如予采、载采、采皆臣事也,前此无能知者。若时者,指言能顺天时,即言农功曰庸,非所譬矣。大抵帝尧之政,不过天地人之三事:厯象日月者,天亊亲族叶邦者,人事;而东作西成者,地事也。今欲若时为天事,而不得其人;欲若采为人事,而不得其人;欲乂水为地事,而又不得其人,则亦无可几者。天下之事,亦如此而已矣。尧以是知天之厯数,有不属乎我,而有在夫人者,故一举而逊之。夫以三者之咨,其文皆举而无结。至于治水,又以无功,则此篇特为逊位一事张本,明矣】且昔闻之,尧之治天下七十载,不知天下之治与不治,亿兆之愿已与不愿已也。顾问左右,问在朝,问外朝,俱不知也。乃防服于康衢,闻立我之謡,喜而问焉曰:“谁教尔此言者?”则皆曰:“闻之大夫。”问大夫曰:“古诗也。”于是还宫,召舜甥而禅之。舜不辞而受焉。舜之绍尧,惟不异于尧也。承安引佚,万物皆作,履中行善,日月照而四时行,庸非天邪?故子晋曰:“如舜者,天舜居其所以利天下,奉翼逺人,咸得其人,此之谓天。”《易》曰:“乾元用九,乃见天则。”此尧之所以同天也。首出庶物,万国咸宁,此舜之所以亦天也。彼之引《竹书》、援《地记》,而上疑夫两圣者,亦欺诟唾射之徒尔。雷动风行,鸟归兽息,而驴鸣狗防,方此大作,曽何伤于在上哉?祗见其弗知量尔。

路史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路史卷二十一宋罗泌撰后纪十二

译《史部·别史类·路史》卷二十 孔子说:“尧作为君主,真是伟大啊!只有上天最为伟大,只有尧能效法上天。他的功德广大无边,百姓无法用言语来称述。唉!尧治理天下,难道有什么奇谋秘计,天天与天下万物争斗吗?该生的自然生长,该死的自然死亡,不过如此罢了。天下是最重大的器物,强行作为反而会败坏它;该生的不得不生,该死的不得不死。尧对此又何必存心干预呢?他收敛精神,居住在衢室,本来已经像云行雨施一样,使万物显现出各自的形态。他站在窗棂门扉旁,云气便从窗中生成;他坐在华丽殿堂里,松树便在栋梁上生长,这哪里是他有意作为呢?我所知道的,只是他在一堂之上听群臣‘都俞吁咈’而已。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月亮落下,太阳升起;上天何曾说过什么?四时运行,百物生长,这就是天之所以为天。尧放下轻裘,垂下衣带,做了什么呢?月色洁白,风声清朗,万籁俱寂而琴弦安定,这就是尧之所以为尧。阳光温暖,众目随之;恩泽浸润汇聚,众心都感到喜悦,难道是有意去做的吗?树木这样生长,群体这样聚集,只要一日吹风,二日降雨,第三天便荡然成形。天地化育没有差别,万物本性各不相异;没有外物扰乱便安宁,没有违逆侵害便能保全,这就是共同的情性。圣人不过是掌握造化的权力,用以鼓动、推动、振作并成就万物罢了。” 三年才长成一片叶子,那么本来能长叶的东西就很少;但如果一天之内拔苗助长,那么能顺其本性成长的东西也少了。用政令引导,用刑罚整齐约束,天下才开始变得惨淡。风吹过箫管,声音各自因清浊而发出回应;愿意离散叛离的少,服从的人多。尧难道要逐家逐户地拜访、天天亲自见他们吗?黑发人在巷中歌唱,黄发老人击壤而乐,究竟有什么人力作用呢?上天生养众民,没有谁不以你为准则;他们无知无识,顺从上帝的法则。尧之所以伟大,本来有些道理并不必等到孔子以后才有人知道。然而孔子仍说:‘修养自己来使百姓安定,广泛施恩以救济众人,尧舜恐怕尚且难以做到吧?’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凶猛的旱灾和洪水,上天也有不能完全救护的时候;寒冷、饥饿、疾病和疼痛,上天也有不能轻视的时候。洪水持续十日,这是九六所说的大灾变。尧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通达变化,不至于陷入穷困。尧在位七十年,太阳渐渐西斜,到了这样的时期,他的功业仍未达到完满。于是发出‘咨若予采’的询问,却得到象那样外表恭顺的人;又询问治理滔天洪水的人,却得到鲧那样败坏宗族的儿子。帝尧的内心究竟怎样呢?治水九年仍无功,而暗中准备禅让的意图已经迎面而来,在坛宇之间已经显现。能够承受天命,接受我的帝位,我又何必对上天另存什么意图呢?早晨起来,晚上入睡,顺应时势、安处自然,也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庸’用于君主之事,‘采’用于臣下之事。《尚书》二典中说‘庸’的有三处,说‘采’的也有三处;登庸、奋庸、庸命,都是君主之事】。至于亮采、予采、载采,‘采’都用于臣下之事,此前没有人能够知道。‘若时’是说能够顺应天时;若把它解释为农功,就不恰当了。总的说来,帝尧的政事不过是天地人三方面的事务:推算日月、制定历法,是天事;亲亲族、协和邦国,是人事;而春天东作、秋天西成,是地事。如今想要顺应天时,却找不到合适的人;想要办理人事,却找不到合适的人;想要治理洪水这一地事,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可希望的了。天下的事情,大抵也就是这样。尧由此知道,上天的历数有不属于自己的,也有属于他人的,所以一举而把帝位让给舜。至于这三次询问,文辞都是提出问题而没有收束;再说到治水,又以无功告终,那么这一篇显然只是为禅让一事作铺垫。况且我从前听说,尧治理天下七十年,竟不知道天下治理得好不好,也不知道亿兆百姓是否愿意、是否不愿意。他回头询问左右近臣,询问朝廷内外的官员,却都不知道。于是他穿着便服到康衢,听到‘拥立我’的歌谣,便高兴地询问,说:‘是谁教你们说这些话的?’他们都说:‘听大夫说的。’尧又问大夫:‘这是古诗。’ 于是尧回宫,召来舜的外甥,把帝位禅让给他。舜没有推辞便接受了。舜继承尧位,只是不与尧不同罢了。承受安宁,引导逸乐,万物都得到生长;行事守中,施行善政;日月照耀,四时运行,这难道不是天吗?所以子晋说:‘像舜这样的人,称为天舜;他居于能够使天下获利的位置,奉行教导,使远方的人归附,所有事情都得到合适的人,这就叫天。’《易》说:‘乾元用九,才显现出天的法则。’这就是尧与天相同的地方。尧首先出现在万物之上,万国都得到安宁,这是舜也与天相同的地方。那些引用《竹书》、援引《地记》,从而对两位圣人表示怀疑的人,也不过是欺辱、诟骂、唾骂、射击之徒罢了。雷声震动,风势流行,鸟儿归巢,野兽止息,而驴叫狗吠;正当这种大化运行之时,对居于上位者又有什么损伤呢?只能看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分量罢了。《路史》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路史》卷二十一,宋代罗泌撰,《后纪》第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