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路史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路史卷四十五宋罗泌撰余论八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48–352 段

书云:「太甲元年,维元祀。」而虞夏传亦有「舜元祀」之文。然则即位之年称元,其来久矣,非《春秋》始为法也。元者,善之长,圣人之所以见乎用者也。大哉乾元,万物资始,此天之所为用也。至哉坤元,万物资生,此地之所为用也。体元者,君之职;而调元者,相之事。是故曰「元后」,曰「元圣」,曰「元宰」。谓一为元者,以其德于是乎始,所以奉天地而为用尔。古之君子,必即位逾年而后改者,将以重遽革,必不敢以前之余为今始也。于其改也,亦行告庙之礼而后行事,此国史之记时政,所以必书即位之年为始事。或曰:「元善非?也不有元恶,何独善?」然则称元者,直欲其奉元以养物而成德,亦所以示正本谨始而已矣。是故君子,必能尽人物之性,而后可以赞天地之化育。能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得丘民者,顾可不自谨其所始与?原尸于祭有尸,见君子氤氲事神之尽也。三代之时,自天子至庶人,祭皆立尸。秦汉而来,兹事废矣。故或者遂以是古重尸为执滞,岂识圣人之意哉?神依人而行者也,宗庙有尸以尽孝也,而自天地社禝、山川羣小祀一皆有尸,则亦以事父母之心事之也。或曰:今之像设方之于尸,则尊且严矣,得先王之意,奚必古之拘哉?曰不然,尸与主二道。古者尸主并用,故祭五祀皆设主,三祭而后迎尸【祭五祀于庙,皆席于奥,户则设主,戸内之西,灶于门外之东,中霤牖下,门则于门左枢而軷禳在门外之西,皆三祭既彻,而后陈俎馔各于筵前,迎尸始宗庙之礼。中霤乃中庭檐溜,今俗所谓檐神,说为室神,非也】特牲有主有尸,而在逸礼祫于太庙,毁庙之主升合食而立二尸,五庙七庙皆无虚立。胜国之社有尸无主,而邦国都鄙之社则有主无尸。犯軷为坛菩刍棘柏为神主,亦有尸焉。故坊记曰:祭祀之有尸,宗庙之有主,示民之有事也。曽子问既殡而祭五祀,尸入三饭,则有尸可知矣【一人发爵,则七尸七庙矣。发爵主尊,故不酢酬】谯周礼祭集,诸侯之庙有木主,在尸之南为在尸上,今之象设特古之主而已。君卒哭而祔,祔而作主,主立而埋重,始用嗣尸。虞而立尸,其主以桑练而易之,遂藏于庙以为祭主。是未祔则有重无主,既祔则有主而无尸,必虞而后立之也。少牢之祭有尸无主,盖祫则有主而不祫无主,故自卿以下无主者依神以几筵,大夫束帛依神,士结茅为丛。圣人之意,岂兹俗之所知哉【公羊云:大夫闻君之防,摄主而往,则大夫有主矣。昔衞孔悝反祏西圃,故徐邈等以为有重则宜有主,大夫士不见无主之义,而魏清河王怿遂以为大夫士宜通立主,岂识圣人之意】嗟夫,鬼神之事,虽圣所不尽言,然其制数亦有可以见其情。者,大氐神鬼阴属,非附阳体则不可以见,是故尸以托之。郊之祭也,尸与王裘冕,而士师逆尸者亦裘冕。舜入唐郊,丹朱为尸;晋祀夏郊,董伯为尸。则祭天有尸矣。周公之祭泰山,召公为尸;绎宾之尸,髙子灵星,而是三辰山川为有尸矣。言登祗用一尸,则祭统设同几筵者也。其在鲁郊,亦以祝延帝尸、稷尸从之。而公羊氏、白虎通、五经异义俱以为祭天无尸,则似失之【祭天有尸则地可知,星有尸则日月可知,山有尸则川渎又可知。白虎通谓天无形不可象,故宗庙有尸而天无尸,非也】圣人之制祭,致敬而已,岂系于有形无形哉?凫鹥美神祗、祖考者也,而五章俱有公尸。训者固以初章为宗庙,二为四方百物,三为天地,四为社稷山川,五为七祀。则成周之世,大小神祀皆有尸,又可知矣。推此而言,则诸侯之境内山川,大夫有采地之五祀,皆有尸也。特牲者,士礼而少牢,大夫礼也,一皆有尸,则诸侯有尸矣。祭统:君执主瓒祼尸,诸侯之尸也。守祧王祭祀,各以其服授尸,天子之尸也。是自天子至庶人俱立尸矣。始死无尸,尚其生也;成防必尸,神始识也;祭殇必厌,示弗成也;无后必厌,为无人也;男女异尸,以厚别也;同几二尸,神所合也;夫妇共尸,贵同牢也;宗庙异尸,近必详也;毁庙同尸,逺欲合也;尸必以孙,示成人也;妇为尸,坐不拜,手不脱屡,嫌燕媠也;祔用嗣尸,尚质也;既封主人赠,而祝宿虞尸,以尽孝也;为人子者不为他人尸,厌也;天子宗庙之祭,以卿之孙行者为尸;诸侯则求于大夫之孙行者,皆以同姓之嫡,昭穆同也【成氏云:未防之前,形柩在殡,以生事之故,防奠无尸;虞祭之日,始立尸】天子不以公,诸侯不以卿,大夫不以家臣,以避君也;

译《尚书》说:“太甲元年,作为第一个祭年。” 虞夏传中也有“舜元祀”的文字。这样看来,即位之年称为元年,来源已经很久,并不是《春秋》才开始制定这种规则。“元”是善的首要,是圣人用以显现德行和施行治理的东西。伟大啊,乾卦的元始,万物依靠它开始,这是天所发挥的作用。至高啊,坤卦的元始,万物依靠它生长,这是地所发挥的作用。体察并承载元始,是君主的职责;调和元始,是宰相的事务。所以称为“元后”“元圣”“元宰”。把“一”称作元,是因为德行由此开始,所以奉行天地的作用罢了。古代君子一定要即位满一年以后才改换年号,是因为要慎重对待仓促的变革,绝不敢把前朝余年当作自己新政的开始。改元时,也要举行告祭宗庙的礼仪,然后才处理政事;这就是国史记载时政,必定以即位之年作为开始的原因。有人说:“元就是善吗?难道没有‘元恶’,为什么唯独说它是善?”那么称为元,只是希望奉行元始来养育万物、成就德行,也是为了表明端正根本、谨慎开端罢了。因此君子必须能够充分发挥万物和人的本性,然后才可以辅助天地化育万物;能够辅助天地化育万物,就可以同天地并列而三。得到丘民的拥护,难道能不谨慎对待自己的开端吗?考论尸祭 祭祀时设置尸,是为了体现君子以深厚和谐之情竭尽心力侍奉神灵。夏、商、周三代时,从天子到庶人,祭祀都设置尸。秦、汉以来,这件事废止了。因此有人便把古代重视尸看作拘泥固执,哪里知道圣人的用意呢?神灵要依托人才能行事,宗庙设置尸是为了尽孝;至于天地、社稷、山川以及各种小祀也都设置尸,同样是用侍奉父母的心来侍奉它们。有人说:如今设置神像,和尸相比,既尊贵又庄严,已经符合先王的心意,何必拘泥于古制呢?回答说:不是这样。尸和神主是两种不同的途径。古代尸、主并用,所以祭祀五祀都设置神主,举行三次祭礼后才迎尸【在宗庙祭祀五祀时,都在室内西南奥处铺席;祭户神就在户内西侧设置神主;祭灶神在门外东侧;祭中霤神在窗下;祭门神在门的左门枢处;祭軷禳神在门外西侧。都要在三次祭礼撤去之后,才把俎和祭馔分别陈列在席前,然后迎尸,这才是宗庙的礼仪。中霤就是庭院中央屋檐流下的水,今天俗称檐神;说它是室神,是不对的】特牲礼有神主也有尸;《逸礼》说,祫祭于太庙时,被毁庙的神主升入太庙合食,并设置两个尸,五庙、七庙都没有空置而不设尸的。亡国之社有尸而没有神主,邦国、都邑的社则有神主而没有尸。举行犯軷之祭时筑坛,用菩、刍、棘、柏作为神主,也设置尸。因此《坊记》说:祭祀有尸,宗庙有神主,是向百姓表示确实有所奉事。曾子问到已经停殡后祭祀五祀,尸入内吃三饭,这就可以知道有尸了【一人举爵,就意味着七尸、七庙。举爵时神主尊贵,所以不接受酬答】谯周《礼祭集》说,诸侯宗庙有木制神主,位于尸的南面,也就是在尸的上方;如今所设置的神像,实际上只是古代的神主罢了。国君举行卒哭祭后把神主祔入祖庙,祔庙后制作神主,神主立好后埋葬重,才开始以继承人为尸。虞祭时设置尸,神主用桑木制作,练祭时更换它,随后收藏在宗庙中作为祭祀神主。因此,未祔庙时有重而无神主;已经祔庙后有神主而无尸;一定要到虞祭以后才设置尸。少牢祭有尸而没有神主,大概祫祭时有神主,不祫祭时没有神主;所以卿以下没有神主的,以几筵作为神灵凭依;大夫用束帛作为神灵凭依;士结茅为丛作为神灵凭依。圣人的用意,哪里是这种世俗见解所能知道的呢【《公羊传》说,大夫听到国君的丧事,摄行神主之职前往,那么大夫也有神主。过去卫国孔悝把祏反置于西圃,所以徐邈等人认为有重就应当有神主;他们不理解大夫、士没有神主的意义,魏清河王怿竟然认为大夫、士也应当普遍设置神主,哪里知道圣人的用意】唉,鬼神之事,即使圣人也没有完全说尽;但从礼制的规定和数目中,也有可以看出其真实情状的地方。因为大体说来,神鬼属于阴类,如果不依附阳性的形体,就不能显现,所以设置尸来寄托它。举行郊祭时,尸和国王都穿裘服、戴冕;负责迎尸的士师也穿裘服、戴冕。舜进入唐郊时,丹朱充当尸;晋国祭祀夏郊时,董伯充当尸。这说明祭天也有尸。周公祭祀泰山时,召公充当尸;绎祭时以高子充当尸;祭祀灵星以及这三类辰星、山川,也都有尸。说“登祗只用一个尸”,就是祭祀时共用同一几筵。鲁国郊祭时,也让祝延请帝尸,稷尸跟随在后。可是公羊氏、《白虎通》《五经异义》都认为祭天没有尸,这似乎错了【祭天有尸,那么祭地有尸也可以知道;星辰有尸,那么日月有尸也可以知道;山有尸,那么河流也有尸可以知道。《白虎通》认为天没有形体,不能取象,所以宗庙有尸而天没有尸,这是不对的】圣人制定祭祀制度,只在于表达敬意,难道取决于有形还是无形吗?《凫鹥》赞美神祇、祖考,五章都有“公尸”。注释者本来把第一章解释为宗庙,第二章解释为四方百物,第三章解释为天地,第四章解释为社稷山川,第五章解释为七祀。这样看来,成周时代大小神祀都有尸,也可以知道了。由此推论,诸侯境内的山川、大夫采邑中的五祀,也都有尸。特牲礼是士的礼,少牢礼是大夫的礼,两者都有尸,那么诸侯也有尸了。《祭统》说,国君手执主瓒灌尸,这是诸侯之尸。守祧在天子祭祀时,按照尸的身份把相应服装交给尸,这是天子之尸。这样,从天子到庶人都设置尸。刚死时没有尸,是因为还把死者当作活人侍奉;成殡后一定有尸,是因为神灵开始有了所依;祭祀未成年死者一定压而不立尸,表示其生命尚未成熟;没有后代的一定压而不立尸,因为无人可以充当;男女使用不同的尸,是为了加强区别;同一几筵上设置两个尸,是因为神灵要合祭;夫妇共用一尸,是因为尊重同牢之义;宗庙中使用不同的尸,是因为亲近者必须详加区别;被毁宗庙共用一尸,是因为关系疏远而希望合祭;尸一定由孙辈充当,表示死者已经有了成年后代;妇女充当尸时坐着而不行拜礼,手不脱鞋,是为了避免被误认为宴饮放纵;祔祭用继承人充当尸,是崇尚质朴;下葬后主人赠送死者,祝先安排虞祭之尸,是为了尽孝;做儿子的不能给别人充当尸,因为这会压抑本宗之祭;天子宗庙祭祀,以卿的孙辈充当尸;诸侯则从大夫的孙辈中寻找充当尸的人,都要用同姓嫡子,因为昭穆相同【成氏说:下葬以前,尸体和棺木停在殡宫,是按照活人来侍奉,所以丧奠不用尸;虞祭之日,才开始设置尸】天子不用公,诸侯不用卿,大夫不用家臣,都是为了避开君主的身份;

天子不以子为己父之尸,诸侯不以己嫡为尸,卿大夫避上嗣,举奠亦不以己嫡为己父之尸,是。故子未立者,小于同姓之嫡而无父者,胜国之社稷。小司冦为尸,司冦、士师以法杀也。凡大禋祀、肆享祭示,则大祝执明水火而号。祝隋衅逆尸,令钟鼔侑,亦如之。大防始崩,以肆鬯溉尸。小祝大祭祀,则逆齐盛送迎尸,沃尸盥,赞隋,赞彻。大防则佐大祝,赞渳以盘盛水,共尸盥。士师祀五帝,则沃尸及王盥洎镬水。宗祝后尸,大防则鬯人供鬯以衅尸。郊祀则节服氏裘冕,二执戈送逆之。相尸者,延其出入,诏其坐作。既防,令彻。大夫于尸再宿,一戒;士一宿,不戒。君前三日而宿戒之。既得日,乃宿戒尸。明日朝服而筮之。大夫前祭一日,士二日。吉乃宿尸。祝傧明日而祭【祥去要绖而筮尸,练则绳屦;大祥则吉服,尸服卒者之上服。其士▯端,其妻宵衣。不以贱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之尸服以士;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祭之尸服以大夫;父为士,子为诸侯,祭以诸侯,尸服以士;父为天子、诸侯,子为士,祭以士,其尸服以士,罪也】为君尸者,弁冕而出,乘之以几。卿大夫见者下之。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掌次共张,司乐奏夏,出入庙跸,过者趋走,以教敬也。君与尸行接武,大夫继武,士中武。尸之为用重矣。大夫为先君尸,在庙门外则疑于臣子,在庙中则全于君与父。君在庙门外则疑于君父,在庙中则全于臣与子。是故君迎牲而不迎尸,大夫、士以祝迎尸。天子、诸侯则以士延尸于戸外。尸入升筵,东面坐,视主人西南立,拜妥尸,尸答拜之,遂坐按祭。君献尸,尸祼之后,酌璋瓒尸祭之,啐之。祭后朝践,既四献而馈食,于是荐熟,乃变几。王及尸有倚住,引尸入室,诏妥尸,尸缩酒,啐之。既六献,而后朝献毕,而交酢及九献,宾也。王与孤俱四献,诸侯为宾者一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尸饮九,以散爵献士。羣有司皆以齿示等也。既酢诸臣遂降冕,而总干舞大武,以乐皇尸。嗣子诸臣加爵三,旅酬武算。尸谡,君与四卿馂之。夫人荐豆,执校执醴,授之执镫。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尸执足。尸饮三,众宾饮一,示民之有上下也。尸出,尸上嗣食之。卒食,告饱。主人酳尸,尸酢主人。次主妇如之,宾长亦如之。利成,祝入,尸谡。主人降,祝先,尸从,遂出。从尸者不出大门,所以交神明,而明君臣之义,子事父之方也。夏立尸而卒祭,有事坐之;殷坐尸,无事亦然。周因于殷,尸故坐,亦旅酬六尸。惟稷之尸,发爵而不受。旅告尸行节,劝尸饮食,诏侑武方,若孝子之就养其事然也。始于神事,故朝践以腥,坐尸于堂,诏血于室,终以人养,故馈食以熟,延尸主于室,体馔而进。主人献尸,宾长以肝从;主妇献尸,宾长以膰从。酌尸之仆,犹君之仆,象之也。始作乐,求之于天也;既灌鬯,求之于地也。于祊,于彼乎?于此乎?则又以求之人间世,而吾之礼意殚矣。是故乐合而先祖是听,灌降而神鬼来享,盖有以知其必臻必享也。夫神犹火也,火生无形,因物显照,物尽而火熄。神本无方,因物显用,物尽而神藏。是故火非可尽也,而在物者为可尽;神非可尽也,以其在物者有可尽之理也。古者于文,火聿于皿为尽,而火之尽者为烬,凡以是也。子曰:「鼓之舞之以尽神也。」三日斋,七日戒,凡以求合于氤氲缥渺间而已矣。《白虎义》曰:「祭之所以尸,以其虚无而寂寞也。视之无形,听之无声。升自阼阶,仰视榱桷,俯察几筵。其器存而人亡,思慕哀伤,无所写泄,故坐尸而食之,毁损其馔,欣然若亲之饱其醉,若神之醉也。」《诗》云:「神具醉止,皇尸载起。鼓钟送尸,神保聿归。」诸宰君妇废彻不迟。是故侑神,尸入举角,妥尸食为之节。及乎酌盎啐尸,有至沽醉,旅酬降冕,则尸弁而舞之,以尽神也。后世礼阙,尸不复见,而夷蛮之中容或存者。周随蛮夷传。言巴、梁间俗,每秋祠祀,则里之美须面者迭迎而尸祝之。栁道之人,祭亦取于同姓之丈夫、妇人伴享。此则尸之余事,而今巫童、方士亦有凭身附体之法。其所以交神明,犹有圣人之遗意。独在国家宗庙、山川寂然亡矣。曽子问曰:「祭必有尸乎?」则固久疑之矣。而魏髙允亢书文成,乃以为祭尸久废,今俗或取貌之肖者为尸祭之,为之宴好,敬之如夫妇,事之如父母,损败风化。而杜佑更谓古人质朴,华夷同俗,故有人徇死祭,立尸事非所宜用。嗟乎!彼亦岂知圣人之事亲,一毫发之不尽,则不足以致其孝;而其所以交神明者,有不可以尽言耶?鸾车有虞氏之路

译天子不用自己的儿子充当父亲的尸,诸侯不用自己的嫡子充当尸,卿大夫也避开上嗣,举行奠祭时同样不用自己的嫡子充当父亲的尸,都是这个道理。因此,尚未立为继承人的儿子,要由同姓中有嫡子而无父亲的人充当;亡国的社稷也有尸。小司寇充当尸,司寇、士师则依法律施刑。凡举行大禋祀、肆享、祭祀神示,大祝都手执明水、明火并发号施令。祝在尸前行衅礼,迎接尸,命钟鼓奏乐以劝尸进食,也如此办理。大丧刚发生时,尸体开始崩解,用鬯酒灌浴尸体。小祝在大祭祀时,迎接斋戒的祭品,送迎尸,替尸洗手,辅助行衅礼、撤祭品。大丧时则协助大祝,用盘盛水帮助尸盥洗。士师祭祀五帝时,用镬水替尸和国王洗手。宗祝跟随在尸后;大丧时鬯人供应鬯酒,用它给尸行衅礼。郊祭时,节服氏穿裘服、戴冕,派两人手执戈送迎尸。辅佐尸的人负责引导尸出入,告诉尸坐下或起立。祭祀完毕后命令撤去祭品。大夫的尸住两夜,先行一次告戒;士的尸住一夜,不告戒。国君在祭前三天住宿并告戒尸。确定祭日后,才安排尸住宿并告戒;第二天早晨穿朝服占筮。大夫在祭前一天占筮,士在祭前两天占筮。得到吉兆后才安排尸住宿。祝第二天早晨迎宾,然后举行祭祀【祥祭时除去腰间的麻绖并占筮尸,练祭时穿绳鞋;大祥时穿吉服,尸穿死者生前最上等的服装。士穿玄端服,妻穿宵衣。不能因为父亲卑贱而父亲是士、儿子是大夫,就按士的等级下葬,而祭祀时尸穿士服;父亲是大夫、儿子是士,就按大夫的等级下葬,祭祀时尸穿大夫服;父亲是士、儿子是诸侯,按诸侯祭祀,尸却穿士服;父亲是天子或诸侯、儿子是士,按士祭祀,尸也穿士服,这是有罪的行为】充当国君之尸的人戴弁冕出行,乘车时用几承托。卿大夫见到他要下车行礼。国君知道谁充当尸,也要亲自下车行礼。掌次负责供应帷幕,司乐奏《夏》,尸出入宗庙时清道,经过的人快步行走,以此教导敬意。国君与尸行走时脚步相接,大夫前后相继,士走在脚步中间。尸的作用是很重大的。大夫在宗庙中充当先君之尸,在庙门外就像臣子;进入庙中,就完全成为国君和父亲。在庙门外,国君像国君和父亲;进入庙中,就完全成为臣下和儿子。因此国君迎接牲畜而不迎接尸,大夫、士则由祝迎接尸。天子、诸侯则派士在门外迎尸。尸进入后登上席,面向东坐下;主人面向西南站立,拜请尸安坐,尸答拜,于是坐下接受祭祀。国君献酒给尸,尸灌酒之后,国君斟璋瓒酒让尸祭酒,尸尝饮。祭祀之后举行朝践,已经完成四次献酒,再进献熟食,于是进献熟肉,更换几。王和尸都有凭倚的柱子,王引尸进入室内,告诉尸安坐;尸缩取酒,尝饮。已经六次献酒,朝献礼完成,宾客之间互相酬酢,直到九献,这属于宾礼。王和孤各献四次;作为诸侯宾客的尸饮五次。国君洗玉爵献给卿,尸饮七次;用瑶爵献给大夫,尸饮九次;用散爵献给士。群有司都按照年龄次序饮酒,以表示等级。酬答群臣后,王脱下冕服,执盾牌起舞《大武》,以娱乐皇尸。继承人和群臣再加爵三次,众人轮流酬酒,跳武舞。尸起身后,国君和四卿分食尸所余的祭品。夫人进献豆,执校的人执醴酒,执镫的人把它授给夫人。尸向夫人酬酒,手执酒柄;夫人接受,尸手执酒器的足。尸饮三爵,众宾饮一爵,用以表示百姓之间有上下等级。尸出庙后,尸位上的继承人食用祭品。吃完后,报告已经吃饱。主人酳尸,尸酬答主人;接着主妇也这样做,宾长也这样做。祭祀礼成,祝进入,尸起身。主人下堂,祝走在前面,尸跟随其后,于是出庙。跟随尸的人不出大门,这是为了沟通神明,也为了彰明君臣的义理和儿子侍奉父亲的方式。夏代设置尸,到祭祀结束,有事时让尸坐着;商代让尸坐着,没有事情时也是如此。周代沿袭商代,所以尸仍然坐着,也举行六尸的旅酬。只有稷之尸,举爵后不接受。旅酬时告知尸行动的节度,劝尸饮食,告诉尸接受武舞的劝侑,就像孝子侍奉父母、奉养父母一样。祭祀开始时以侍奉神灵为主,所以朝践献腥肉;让尸坐在堂上,在室内告祭牲血;最后以人的奉养为主,所以馈食献熟食,把尸和神主引入室内,进献分解的牲体。主人献酒给尸,宾长以肝相随;主妇献酒给尸,宾长以膰肉相随。给尸的仆人斟酒,仿照国君的仆人,是取其象征意义。开始奏乐,是向天上寻求神灵;灌鬯之后,是向地下寻求神灵;在祊祭时,是在那边吗?还是在这边吗?又是在世间寻找神灵。这样一来,我的礼意就全部表达完了。因此音乐合奏,先祖便来听;灌鬯之后神鬼降临享用,大概由此知道他们必定来到、必定享祭。神就像火,火产生时没有形状,依靠物体显现光明;物体烧尽,火便熄灭。神本来没有固定方所,依靠物体显现作用;物体耗尽,神便潜藏。因此火本身不是可以烧尽的,附着在物体上的火却可以耗尽;神本身也不是可以耗尽的,但它附着于物体而显现的部分有耗尽的道理。古文字中,火在器皿中就表示尽,火燃尽后的灰叫烬,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孔子说:“击鼓起舞,以尽神灵。”斋戒三日、戒惧七日,都是为了在深厚缥缈的境界中寻求与神灵相合罢了。《白虎义》说:“祭祀之所以设置尸,是因为神灵虚无而寂寞。看它看不见形体,听它听不见声音。它从阼阶登堂,仰头看屋椽和栋梁,低头察看几案和席位。器物还在而人已经亡故,思念悲伤无处排遣,所以让尸坐着进食,损耗祭馔,欣喜得好像亲人吃饱了、喝醉了,又好像神灵已经醉了。”《诗经》说:“神灵都已经醉了,伟大的尸于是起身。敲鼓鸣钟送尸,神灵于是归去。”各位宰和君夫人都迅速撤去祭品,不敢迟延。因此,为神灵劝酒,尸一入内就举角;让尸安坐、进食,都是为了安排节度。到了斟盎酒让尸尝饮,甚至使尸喝醉,轮流酬酒后脱下冕服,尸便戴弁起舞,以尽神灵之情。后世礼制残缺,尸不再出现,但夷狄之中或许还保留着这种习俗。《周书·隋蛮夷传》说,巴、梁一带的风俗是,每年秋天祭祀时,乡里容貌秀美、胡须漂亮的人轮流迎接尸,替神灵祝祷。柳道一带的人祭祀时,也从同姓男子、妇女中选人陪享。这是尸制遗留下来的做法,如今巫童、方士也有借身附体的法术。他们借此沟通神明,仍然保留着圣人的遗意;只是国家宗庙、山川祭祀中已经寂然不存在了。曾子问说:“祭祀一定要有尸吗?”可见他早就对此有所疑问。魏高允上书责难文成帝时,却说尸祭早已废止,如今民间有时选取相貌相似的人充当尸进行祭祀,把他当作宴饮亲友来款待,像夫妇一样敬重,像父母一样侍奉,败坏了风俗教化。杜佑更说,古人质朴,华夏和夷狄风俗相同,所以有人以活人殉死来祭祀,设置尸侍奉死者并不适合采用。唉!他哪里知道圣人侍奉亲人,只要有一丝一毫没有做到,就不足以称为尽孝;至于他们用来沟通神明的方式,难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完全用语言说尽的吗?鸾车是有虞氏的车

大驭凡御路以鸾和为节。鸾和君子之所以和心而养气者也。升车则马动,马动则鸾鸣,鸾鸣而和应,其所以和心而养气者,步趋不废也。乗车鸾在衡,兵车在镳,而遣车亦曰鸾车,则凡车必有鸾矣。《春秋传》曰:「钖鸾和铃,昭其声也。」君子之行,马题有钖,旂首有铃,岂特鸾和然?皆不若鸾和之锵鸣也。故前者命以鸾,后者命以和。特言鸾车,有虞之路者,岂其制若三代之车与?《明堂位》曰:「钩车,夏后氏之路。」而《司马法》夏后氏曰:「钩车。」钩车者,先正也。盖曲其舆前,谓之钩,命之所乘与兵之先正,贵贱虽殊,其致曲一也。郑康成以钩鞶释司马之钩车,误矣。山车垂钩,伊古之瑞,此钩其辕,非钩车也。舜帝无为【为治有序】为者败矣,而无为之说为世患,尤不浅。虞帝之初,辟四门,明四目,在璇衡以齐七政,类上帝,禋六宗,秩山川,而觐羣后,恊时同律,修礼询岳,命揆攷绩,其为勤亦至矣。而先圣以为无为而治,代之说者遂以为放凖遗绳,一无所事,如道家者流所谓无为、清虚、放荡、汗漫而不可絷者,于是滂洋恣肆,礼法之外,绌是非遗成败,听其杂揉而任其所自为,权柄纲条一切委置,不之或省,而天下始大乱矣。虞帝之无为,岂如是耶?夫其言曰:“臣哉邻哉,邻哉臣哉。”言臣则吾之邻,而邻则吾之臣,所相附者为相近也。故其告诸臣曰:“臣作朕股肱耳目,予欲左右有民,汝翼;予欲宣力四方,汝为;予欲观象作服,汝明;予欲同律声在治忽,以出纳五言,汝听。”是所谓股肱耳目者,予违汝弼,岂其不事事哉【汝翼股也,汝为肱也,汝明目也,汝听耳也】俾禹司空,平水土;弃后稷,播百谷;卨司徒,敷五教;陶为士,理庶狱;垂为工,利器用;益为虞,若上下;伯夷秩宗,典三礼;防典乐,教胄子;龙纳言,典出纳,各职其职,然后内外之节得,而帝方以优游岩廊之上,本仁祖义,总▯纲而莫敢佚,其为治固有序矣。方鸿水之未平,天下之事固无以大于水,故首命禹。及水既乂,大陆既作,则惟食之为急,故次命稷。富斯可教,故次命卨。徒善不足以为政,故次臯陶,而其化以大行。于是命垂以给其器用,命益以遂其动植,而后神人可得和,故次伯夷,成其典礼,又次之防,以兴其乐,而王道此成矣。然而天下之事尤防乎壅上之不下宣,下之不上达,则政不可得而治,故卒命龙为纳言,而后上下以无防。一得禹而地平天成,再得陶而民恊于中,得稷而蒸民粒,得卨而百姓亲,得益而庶物蕃,得夷而上下让,得防而庶尹谐。夫然故虞帝得以被袗鼓琴,端拱一室之上,而天下治,岂其不有为哉?不自为耳。故曰:无为而治者,非无为也,任得其人而无事于屑为也。故用歌曰:「陟天之命,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盖帝之所以无为而百工熈者,凡以诸侯之汝为汝翼,汝明汝听也。岂若是蔑礼节,隳形体,而自放于绳凖之外与?昔者孔子尝欲无言,而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夫天地以生物为大功者也,其所以行四时,生百物,固未尝有为也。四时自尔行,万物自尔生而已。天下之人,非皆不可有为,亦非皆不可以无为也。有为者,商贾之事;而无为者,佛老之事也。商贾、佛老,一身之外,皆越人之肥瘠,而代天地司牧者。天下之人皆吾之人,天下之事皆吾之事,固可以商贾治,佛老治哉?贱商贾,尊佛老,固非至论。用商贾与佛老治,怨美虽殊,其败事一也。故曰:舜之无为,六辔在手;佛老之无为,防其两肘。此其所以无用。禹臯戒舜人之言曰:为君难,为臣不易。子曰:如知为君之难也,不防乎?一言而兴邦乎?方虞帝时,臯陶矢谟,曽微髙絶之训,而惟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此兴邦之言也。政之乂,黎民之所以敏德,繇此而已。此帝之所以俞之,而曰:允若兹者,言君臣之艰信如此也。夫君臣之所艰,不过举善进言而已。世之庸君,从迩之言,有不察也,而况于嘉言乎?此罔攸伏之所以为艰也。在廷之英,有不举也,而况于在野乎?此无遗贤之所以为艰也。堂下逺于千里,门庭之间,有不及安,况九洛乎?此万邦咸寜之所以为艰也。忘贤自与,而羣且不可虐,况于无告?此不虐无告之所以又艰也。有能奋庸,不能无废,况于不显?此不废困穷之所以又艰也。凡是数者,君之所以有邦,而臣之所以致君者也。昔之人能是者,钦明文思之后而已。

译大驭说,凡是驾御路车,都以鸾铃、和铃作为节拍。鸾和是君子用来调和心志、涵养气息的东西。登车后马一动,马一动鸾铃就响,鸾铃响而和铃应和;它们之所以能调和心志、涵养气息,是因为步行和趋行时也不会停止。乘车时鸾铃安装在车衡上,兵车安装在马衔处,遣车也称为鸾车,那么凡是车都应当有鸾铃。《春秋左氏传》说:“车上有锡铃、鸾铃、和铃,是为了彰明它们的声音。”君子出行,马额上有锡铃,旗首有铃,哪里只是车有鸾、和二铃呢?但这些都不如鸾铃、和铃声响铿锵。因此,前面的铃称鸾,后面的铃称和。特意说鸾车是有虞氏的车,难道是因为它的制度不同于三代的车吗?《明堂位》说:“钩车,是夏后氏的路车。”《司马法》也说夏后氏使用钩车。钩车,就是先正之车。大概是把车舆前部做成弯曲形,所以叫钩;既是君王乘坐的车,又是军队中先行的正车,虽然贵贱不同,但都取车体弯曲之意。郑康成把《司马法》的钩车解释成钩鞶,是错误的。山车下垂着钩,是古代的祥瑞;那是车辕上的钩,并不是钩车。舜帝无为而治【治理自有秩序】有所作为的人反而失败了,而把“无为”之说推行于世,成为世间祸患,尤其严重。虞帝初年,打开四方之门,使天下耳目明察;在璇衡旁校正七政;祭告上帝,禋祭六宗,分别祭祀山川;又接见群臣诸侯,协调时令、统一音律,修明礼制,询问岳官,命令负责考核的人核验政绩。他所做的事情,实在十分勤勉。然而先圣却说他是“无为而治”,后来解释这句话的人,便认为那是放弃准则、遗弃法度,什么事都不做,像道家一流所说的无为、清静空虚、放纵任性、漫无边际而不可约束。于是任意泛滥,放肆妄为;礼法之外的是非成败一概排斥,听任各种事物杂乱混合,任凭各自作为;权柄、纲纪、条文全都弃置不顾,从不稍加省察,于是天下开始大乱。虞帝所谓无为,难道是这样吗?他说过:“臣就是我的近臣,近臣就是我的臣。”意思是,臣是我的近臣,近臣也是我的臣;彼此相互依附,就是彼此亲近。所以他告诫群臣说:“臣下要做我的股肱和耳目。我想辅助百姓,你们就辅佐我;我想向四方施展力量,你们就去作为;我想观察天象、制定服饰,你们就替我明察;我想统一音律声调,以此考察政事的治乱、出纳五言,你们就替我听察。”这就是所谓股肱耳目;我有过错,你们要辅正我,难道是他什么事都不做吗?【你们辅佐,是股;你们作为,是肱;你们明察,是目;你们听察,是耳。】于是任命禹为司空,治理水土。任命弃为后稷,播种百谷;任命卨为司徒,施行五教;任命陶为士,审理各种狱讼;任命垂为工,改进器物和用具;任命益为虞官,使上下和谐;任命伯夷为秩宗,掌管三礼;任命防为典乐,教导胄子;任命龙为纳言,掌管政令的出入。各人分别履行自己的职务,然后朝廷内外的秩序才得以确立,帝才可以安闲地处在岩廊之上,以仁为本、以义为祖,总揽弘大的纲纪而没有人敢于懈怠;他的治理本来就很有次序。鸿水尚未平治时,天下的事情没有比治水更重要的,所以首先任命禹。水患已经治理,大陆已经可以开垦,接下来最急迫的是粮食,所以其次任命稷。百姓富足了才可以施教,所以又任命卨。仅有善心还不足以治理政事,所以其次任命皋陶,于是教化大为推行。接着任命垂来供给器用,任命益来使动植物繁殖;然后神与人才能和谐,所以又任命伯夷来完成典礼,再任命防来兴起音乐,于是王道就此成就了。然而天下的事情,尤其要防止上情不能向下宣达、下情不能向上通达;否则政事就无法治理,所以最后任命龙为纳言,此后上下之间才没有阻隔。得到禹,土地就平治、功业就完成;得到陶,百姓就归于中正;得到稷,众民就有粮食;得到卨,百姓就亲睦;得到益,万物就繁盛;得到夷,上下就互相谦让;得到防,众官就和谐。正因为这样,虞帝才能身穿袗衣、弹奏琴瑟,端正地拱手坐在一室之上,而天下得到治理,难道是他没有作为吗?只是他不亲自去做一切琐事罢了。所以说:“无为而治”并不是完全无所作为,而是任用的人都合适,自己不必亲自处理琐碎事务。因此歌中说:“登进上天的命令,股肱之臣欢喜啊,元首振作起来啊,百工兴盛啊。”帝之所以无为而百工兴盛,全是因为诸侯和臣下各自承担“你作为、你辅佐、你明察、你听察”的职责。难道能像那样轻视礼节、毁弃形体,把自己放纵在绳墨准则之外吗?从前孔子曾想不再说话,却说:“上天说了什么呢?四时运行,万物生长。”天地以生养万物为最大的功绩;它运行四时、生长万物,本来确实没有刻意作为,只是四时自行运行、万物自行生长罢了。天下的人,并不是都必须有所作为,也不是都可以一概无为。有所作为,是商贾所做的事;无为,是佛、老所做的事。商贾和佛、老,置身于自身之外,都会越过他人的贫富而不加过问;但代替天地治理百姓的人,天下的人都是我的人,天下的事都是我的事,难道可以用商贾之道或佛、老之道来治理天下吗?轻视商贾、尊崇佛、老,本来也不是正确的论断。用商贾之道和佛、老之道治理天下,虽然招致的怨恨和博取的美名不同,但败坏政事却是一样的。所以说:舜的无为,是六辔都握在手中;佛、老的无为,则是捆住自己的两肘。这就是它们没有用处的原因。禹、皋陶告诫舜 人们常说:“做君主很难,做臣下也不容易。”孔子说:“如果知道做君主的艰难,难道还会没有办法吗?一句话就能使国家兴盛吗?”虞帝时,皋陶陈述谋略,没有提出什么高远绝异的训诫,只是说:“君主能够艰难地履行君主的职责,臣子能够艰难地履行臣子的职责。”这就是使国家兴盛的话。政事得到治理,百姓因此勤勉修养德行,原因就在这里。帝因此称善,说:“确实如此。”意思是说,君臣所面临的艰难,确实就是这样。君臣的艰难,不过是举荐贤能、采纳进言罢了。世上的平庸君主,近在身边的言论尚且有不能察知的,何况嘉言呢?这就是“没有什么可以隐藏”之所以难做到的原因。朝廷中的英才尚且有不能被举荐的,何况民间的贤才呢?这就是“没有遗漏贤才”之所以难做到的原因。堂下之地尚且如同远隔千里,宫门庭院之间尚且有来不及安抚的人,何况九州九洛呢?这就是“万国都安宁”之所以难做到的原因。忘记贤才、只亲近自己,群臣尚且不能任意虐待,何况无所申诉的百姓呢?这就是“不虐待无告之民”又一层艰难的原因。有才能的人能够奋发建功,却不能保证没有人被废弃,何况那些不显达的人呢?这就是“不废弃困穷之人”又一层艰难的原因。以上这些事情,正是君主据有国家的凭借,也是臣子辅佐君主的职责。从前能够做到这些的,只是那位聪明、圣明、有文德、有思虑的君主罢了。

所谓惟帝时克者,顾不谓克艰耶?虽然,帝之及此,岂其不可能耶?特亦防谦而不自多尔。有天下者,非不知德业之为尚也。然有其德者未必有其智,有其智者未必有其才,有其才者又未必有其时与位也。今也其德广运,则既有其德矣。乃圣乃神,则复有其智矣。乃武乃文,则又有其才,而奄有四海,为天下君,则又有其时与位矣。复何艰耶?而禹益之言犹若是者,抑亦以敬其君,勉其为君之难而已。故方其志于治,则戒之以惟艰;及其以为艰,则又勉之以可致。禹益之忠于是至矣,禹益之为臣于是尽矣【帝德广运云云,此指舜言也。孔氏以为益之美尧,不然。夫舜既立,则羣臣之称帝者皆指舜也。如禹曰:帝念哉,帝光天之下,皋曰:帝德罔愆,皆谓舜。当舜之时,舜谓尧为帝可也。使益亦谓尧为帝,则何以称舜乎?张子厚云:此美舜也,因舜归美于尧,故益亦归美于舜,其说为是】赓歌治既定,功既成,此君臣赓歌咏太平之时也。虽然,圣贤之作,岂徒然哉?必有劝且戒也。有不劝戒而徒为容恱之言,是特中和乐职狎客之分韵者,竟何补邪?元首之歌,此治定功成赓歌而不忘乎劝戒者也。后世有如大风之歌,谓之杰作可也,然不过忆故乡、思壮士而已,戒劝安在?孝武而来,芝房、天马之作为不少矣,果何益也?勑天之命,惟时惟几,此安不忘危而有虑乎所忽之谓也。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熈哉,此言股肱之臣乐于尽忠,则元首有所兴起,而百工之职得其所也。率作兴事,慎乃宪,钦哉,屡省乃成,钦哉者,言率人臣而造事,在于循法度以责其成也。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者言君明则臣良,臣良而后众事得而成也。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者言君烦苛则臣不作,臣不作,此万事之所以坠落也。盖君明则小人去,而英贤庀,英贤庀,故天下治;君不明则英贤去,而解谩职,解谩职,故天下乱,其理然也。虽然,帝之歌先股肱,而臯陶之歌则先元首,何耶?盖有为之君常患不得其臣,而有为之臣每忧不得其君,患不得其臣,故欲其臣之喜,而后君有所起,此仆臣正厥后以克圣也;患不得其君,故必其君之容,而后臣有所作,此后克圣,臣不命其承也。陈平有言:“上佐天子,下使卿大夫得其职”,其亦体于斯乎?唐虞之时,主贤臣贤,功成治定而歌咏之,形一言之出,不忘乎劝戒,兹其所以万世式。胡益之堂上下乐说是非益稷之谟,载后防之论。乐胡益之始,以为序有不伦传者,错之而以防曰二字为叠出者。夫八音与政通,惟可以在治忽也。是故无其德而作之,则逆;有其德而作之,则和。声和则气和,气和则人和,人和则天地之和应。此理之自然而无疑者。夫一变而祖考格,羣后逊;再变而百兽舞,庶尹谐。此堂上之乐应也。再变而鸟兽跄跄,再变而鳯凰来仪。此堂下之乐应也。鸟兽率舞,此近者闻而舞尔;鸟兽跄跄,则逺者且兴起;至于鳯凰来仪,则非时出之物亦感之而来矣。盖乐之入于物者,其渐然也。其文宜云:防曰:「于予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虞賔在位,羣后徳让,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庶尹允谐。下管鼗鼓,合止柷鼔,笙镛以间,鸟兽跄跄。箫韶九成,鳯凰来仪。」斯亦妄改圣人之经矣。韶九变而鳯来仪,岂一再变之功哉?堂上乐举其作,而堂下之乐则举其名。岂非堂上之乐接物逺,而堂下之乐接物近?接之逺,故惟闻其作之声;接之近,则见其所陈之器欤?详近畧逺,亦纪载之法然尔。南风之诗步隲疏云:「舜命九官,则无所用其心。弹五▯之琴,咏南风之诗。不下庙堂而天下治。」南风之诗辞云:「南风之薫兮,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阜吾民之财兮。」乐书所云:「南风之诗,生长之音也。」舜好生,与天地同意,得万国之懽心,故天下治。郑氏谓:「南风者,长养之风,以言父母之长养于已也。」诗之南风,亦言孝子歌之,言已得父母之生长,如万物得南风而生者。康成以为其辞未闻,而圣证论引尸子、家语以难之。熊安乃以为凯风之诗,其说异矣。按纂异记有张生至蒲关,梦舜召之,问以何习,对曰:「孔孟。」问孟何人,及诵其书至「徃于田,号天怨慕」之语,帝曰:「盖有不知而作之者。朕舍天下二千八百年矣,秦汉典籍泯其帝图,号天怨慕,非朕之所行者。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朕之泣怨已之不合于父母,何轲之不知?」答传圣人之意,顾如是乎?吁而不已,拊琴而歌之,歌曰:「南风薫薫兮,草芊芊;妙有之音兮,归清▯;荡荡之化兮,由自然。熈熈兮,吾道全;薫薫兮,思可传。」歌讫鼔琴,为南风咏发声,称妙。故南风之德大矣。琴书云:「舜鼓琴,黄河清,其亦见之声乎?」舜为法于天下

译所谓“只有帝能够做到”,难道不就是能够克服艰难吗?即便如此,帝达到这种境界,难道真的不可能吗?只是他又谦逊自持,不夸耀自己罢了。拥有天下的人,并非不知道德业最为可贵;然而有德的人未必有智慧,有智慧的人未必有才能,有才能的人又未必有合适的时机和地位。如今他的德行广博而流布四方,已经具备德行了;既圣且神,又具备智慧;既勇武又有文德,又具备才能;而且完全拥有四海,成为天下的君主,又具备了时机和地位。这样还有什么艰难呢?但禹、益的话仍然这样说,或许也只是为了敬重君主,勉励他体会做君主的艰难罢了。所以,他正立志治理天下时,就用“唯有艰难”来告诫他;等到他认为事情艰难,又用事情可以办成来勉励他。禹、益的忠诚,在这里达到了极点;禹、益作为臣子的职责,在这里也尽到了极点。【“帝德广运”等语,指舜说。孔氏认为这是益赞美尧,不对。舜既然即位,群臣所称“帝”都应指舜。如禹说“帝念哉”“帝光天之下”,皋陶说“帝德罔愆”,都指舜。舜在世时,舜称尧为帝当然可以;假如益也称尧为帝,那么他又怎样称舜呢?】张子厚说:“这是赞美舜,因为舜把美德归于尧,所以益也把美德归于舜。”这个说法是对的。赓歌 政局已经安定,功业已经完成,这是君臣连续作歌、歌咏太平的时候。然而圣贤创作诗歌,难道只是徒然娱乐吗?一定有劝勉和告诫。如果没有劝戒,只是说些讨好取悦的话,那不过是中和乐职狎客分韵之类的作品,究竟有什么补益呢?元首所作的歌,是在政局安定、功业完成时作的赓歌,却没有忘记劝戒。后世如《大风歌》这样的作品,说它是杰作也可以,但不过是回忆故乡、思念壮士罢了,哪里有劝戒呢?孝武帝以来,歌咏芝房、天马的作品不少,究竟有什么益处呢?“敬承上天的命令,时刻谨慎,时时戒惧”,这是安定时不忘危险、对容易忽略的事有所忧虑的意思。“股肱之臣欢喜啊,元首振作起来啊,百工兴盛啊”,是说股肱之臣乐于竭尽忠诚,元首因此有所振作,而百工都能各得其职。“率领众人兴办事业,慎重遵守你的法度,敬慎啊;屡次省察,你的事业才能成功,敬慎啊”,是说率领臣下创办事业,关键在于遵循法度来要求事业成功。“元首明察啊,股肱贤良啊,众事安康啊”,是说君主英明,臣下就贤良;臣下贤良,众多政事才能得到办理并取得成功。“元首琐碎烦苛啊,股肱懈怠啊,万事毁坏啊”,是说君主烦琐苛细,臣下就不肯作为;臣下不作为,这就是万事坠败的原因。大概君主英明,小人就会离去,英才贤能就会得到任用;英才贤能得到任用,所以天下太平。君主不英明,英才贤能就会离去,而懈怠欺慢之人就会居职;懈怠欺慢之人居职,所以天下混乱,道理就是这样。不过,帝的歌先说股肱,皋陶的歌却先说元首,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有作为的君主常常担心得不到贤臣,有作为的贤臣也常常忧虑遇不到明君。担心得不到贤臣,所以希望臣下欢喜,然后君主才能振作;这就是臣下端正君主,使君主能够成为圣君。忧虑遇不到明君,所以一定要先使君主宽厚容纳,然后臣下才有所作为;这就是君主成为圣君,臣下不必等到命令便能承办政事。陈平曾说:“上辅佐天子,下使卿大夫各得其职。”他大概也体会到了这个道理吧?唐虞时代,君主贤明、臣下贤能,功业完成、政治安定,于是作歌咏唱;每一句话的发出,都没有忘记劝戒。这正是它可以成为万世法则的原因。胡益之论堂上堂下音乐,并辨说是非 《益稷之谟》记载了后防的论说。胡益之认为篇首的次序有传抄错乱,于是把它移置,并认为“防曰”二字是重复出现的。音乐的八种声音与政治相通,只有从中才能知道政治的治乱。因此,没有相应德行却创作音乐,就会造成悖逆;有相应德行而创作音乐,声音就会和谐。声音和谐,气就和谐;气和谐,人就和谐;人和谐,天地的和气也会响应。这是自然的道理,没有疑问。一变而祖考来临、诸侯谦让;再变而百兽起舞、众官和谐,这是堂上音乐的响应。再变而鸟兽行走整齐,再变而凤凰前来仪礼,这是堂下音乐的响应。鸟兽全都起舞,只是近处的鸟兽听见了乐声而起舞罢了;鸟兽行走整齐,则远处的鸟兽也将被激发起来;至于凤凰前来仪礼,则连不是按时出现的禽鸟也受到感召而来了。音乐感染万物,大概就是这样逐渐发生的。原文应当说:防说:“啊,我敲击鸣球,拍击琴瑟来歌咏,祖考前来,虞宾列位,诸侯以德相让;敲击石磬、拍击石磬,百兽都起舞,众官确实和谐。堂下吹奏管乐,击鼗鼓;合奏时击柷鼓,笙和镛钟间歇相应;鸟兽行走整齐。箫韶演奏九成,凤凰前来仪礼。”这样改动,也就是擅自妄改圣人的经典了。韶乐演奏九变才使凤凰前来仪礼,哪里是一、两变的功效呢?堂上音乐只举出它的演奏,堂下音乐则举出它的名称。难道不是因为堂上音乐所接触的对象较远,而堂下音乐所接触的对象较近吗?接触得远,所以只能听到它演奏的声音;接触得近,所以能看见陈列的乐器吗?详细记载近处,简略记载远处,也是记载的常法罢了。《南风》诗 步隲的奏疏说:“舜任命九官,就没有什么需要亲自操心的了。他弹五弦琴,歌咏《南风》诗。不走出朝堂而天下得到治理。”《南风》诗的歌词说:“南风温和啊,解除我百姓的愤懑啊;南风适时啊,使我百姓的财物增长啊。”《乐书》说:“《南风》诗,是生长万物的声音。”舜喜爱生养万物,与天地的心意相同,取得了万国百姓的欢心,所以天下得到治理。郑氏说:“南风,是滋长养育的风,用来比喻父母对自己的养育。”诗中所说的南风,也是说孝子歌咏它,表示自己得到父母的生养,就像万物得到南风而生长一样。康成认为诗的歌词已经无法听闻,而《圣证论》引用《尸子》《家语》来驳难他。熊安认为这是《凯风》诗,所说又不同。考察《纂异记》记载:张生到蒲关,梦见舜召见他,问他学习什么,他回答:“孔子、孟子。”舜问孟子是什么人;等到张生诵读孟子书中“往于田,号天怨慕”的话,帝说:“大概有不知道实情却妄自创作的人。我离开天下已经二千八百年了,秦汉典籍湮没了我的帝王事迹;‘号天怨慕’,并不是我所做的事。没有人促成却自然发生的,是天意;没有人招致却自然到来的,是命运。我哭泣、怨恨自己不能与父母相合,难道轲竟不知道吗?”这样回答,算是传达圣人的心意吗?舜叹息不止,拍琴唱道:“南风芬芳啊,青草茂盛;精妙的有道之音啊,归于清越的琴弦;广大无边的教化啊,出于自然。和乐兴盛啊,我的道完全;芬芳和煦啊,这种心意可以流传。”唱完又弹琴,为《南风》吟咏发声,称赞其美妙。因此《南风》的德化意义很大。《琴书》说:“舜弹琴,黄河清。”这也许就是从琴声中显现出来的吧?舜成为天下的法则

古今有异,时无异理。彼已有异迹,无异心。吾心之所存,即天下之矜式;而今日之所设,即后世之视效也。古之圣人,所以独立乎百世之上,而天下后世有所不能遗者,岂他术哉?本乎心之一理而已。圣人者,知夫天下后世之有待于我也,是故致察乎此心者,有不得而尽。盖天下之理,契于人心者,即其所以形之吾心者也。惟形之吾心者,虽微而无媿,则其所以契之人心者,斯悠久而不渝。茍在我者一毫不尽,则推之于彼者,斯厌弃而不继矣。音容之前,有不约之妙;形迹之表,有不言之契。有所待而后从,固不若无所待而自化也。约绳而信,曷若相信于绳约之先?告语而孚,孰若相孚于告语之外邪?古之明王为不少矣,而舜为法于天下,行乎千百世之上,而清风之所存,犹足以悚动乎千百世之下。推之而不倦,誉之而不厌,愈久而愈不忘者,惟其有以使民不忘之道,而所以先施之者,有由也。仁义之精一之则,舜之动无媿矣。是故未施信于人,而人信之;法度彰,礼乐着,则舜之行无媿矣。是故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是皆此理之契于人心者也。人有是心,吾有是理,以是理触是心,兹其所以行之万世而无弊与?舜禹有天下而不与必不有天下者,惟能有天下。夫以一匹之夫,而一旦与之天下,正以君子处之,恐未免入其心。而舜视有天下,与饭糗茹草时无以异;禹视有天下,与冠挂屐脱时无以异。故曰:舜、禹之有天下而不与焉。舜自舜,禹自禹,天下自天下,果何与于我哉?吾知修人纪,立天极,山龙璪冕,柴立称不谷而已矣。汉灭诸吕,召文帝于代而立。文帝之初被诏也,谋之羣臣,又使宋昌观变而后进。西面而逊者三,南面而逊者再,是以一即大宝,宇内平泰,而几致于刑措。故曰:惟无以天下者,为可以托天下。若昌邑贺,日中逮晡,驰百三十有五里,从骑踵死于道,乌足以有天下?

路史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译古今虽然不同,但道理没有不同。古代已经有不同的事迹,却没有不同的本心。我心中所存的,就是天下所应敬仰取法的准则;今天所设置的制度,也就是后世所要观察仿效的。古代圣人之所以能独立于百代之上,使天下和后世有不能遗忘的地方,难道有什么别的办法吗?不过是以本心中的一个道理为根本罢了。圣人知道天下和后世有所期待于自己,所以对这一本心极其审察,不敢有丝毫不尽。天下的道理,只要与人心相契合,就是它在我心中表现出来的道理。只要在我心中表现出来的道理,即使细微也无愧,那么它与人心相契合的作用,就能长久而不改变。如果我自身所具备的道理有一丝一毫没有尽到,那么推及他人时,人们就会厌弃而不再继续。声音和容貌之前,有不需约定的妙处;形迹表现之外,有不必言说的契合。有所等待然后才顺从,本来就不如毫无等待而自然受到感化。先约定绳墨然后取得信任,哪里比得上在约定绳墨之前就彼此信任?先告知言语然后取得信服,哪里比得上在言语之外就彼此信服呢?古代英明的君主并不少,但舜成为天下的法则,行为流传在千百世之前,直到千百世之后,他遗留的清风仍足以使人惊惧感动。后世不断推求而不厌倦,赞誉而不厌烦,时间越久越不会忘记,只因为他有使百姓不忘的办法,而他之所以能首先施行这种影响,也是有缘由的。仁义的精微和专一,舜的一举一动都无愧于此。因此,他还没有向人施加信用,人们就已经信任他;法度彰明,礼乐显著,舜的行为也无愧于此。因此,他成为天下的法则,能够流传后世。这些全都是因为这一道理与人心相契合。人心中有这种本心,我这里有这种道理;用这种道理触发那种本心,这就是它能施行于万世而没有弊病的原因吗?舜、禹拥有天下却不把它放在心上 真正不能占有天下的人,才是能够占有天下的人。一个普通人,突然把天下交给他,即使是君子来处置这件事,也恐怕难免使天下进入他的心中。而舜看待拥有天下,与他吃干粮、吃野草时没有什么不同;禹看待拥有天下,与他戴帽、挂鞋、脱鞋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说:“舜、禹拥有天下,却并不把天下当作自己的私有物。”舜只是舜,禹只是禹,天下只是天下,究竟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所知道的,不过是修明人伦,确立天道的准则,穿山龙纹的璪冕,柴车而立,自称“不谷”罢了。汉朝诛灭诸吕后,从代地召来文帝拥立他。文帝最初接到诏令时,先与群臣谋议,又派宋昌观察形势,然后才前进。他向西面辞让三次,向南面辞让两次,因此一登上帝位,天下就安定太平,几乎达到刑罚废置不用的境地。所以说:只有不把天下放在心上的人,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至于昌邑王刘贺,从中午到下午,奔驰一百三十五里,随从骑士接连累死在道路上,这样的人哪里足以拥有天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匹〕 《路史》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