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史卷十七　　　　　　　宋　罗泌　撰后纪八

译少昊氏衰微之后，玄都氏的黎实际扰乱了天德：尊崇鬼神而废弃人事，只听从龟卜，谋臣得不到任用，贤能之士被排斥在外；家家都成为巫史，没有重要的准则；方物不能按类别聚集，万物不能按群类区分；百姓因祭祀而贫困，神灵侵犯百姓、与人相狎；嘉谷不再降生。龟卜和鬼神不足以取得胜利，左右亲信背离方向也不足以专擅作战。于是命令重、犂主管祝融之职：让重向上献事于天，使神各有所属；让犂抑制下地，使民各有所属；从而断绝上下之间的沟通，并以此规范日月五星的运行。【《隋书·天文志》说，高阳氏命北正犂主管地事。按《楚语》，九黎扰乱德政，使人民与神灵混杂，无法辨明各种事物。颛顼承受这种局面，命南正重主管天事，使神各有所属；命火正黎主管地事，使民各有所属，这是高阳时代的事。】使万物恢复原有秩序，不再相互侵扰亵渎，人民因此能够安定地生活。【重任南正，犂任火正；火正掌管司马，所以《齐职仪》说颛顼以司马主管火事。应劭说，犂是阴官；火数为二，所以火正主管地事，使民各有所属。郑玄答赵商时说，三皇时代已经达到这种道理，因此只举南、北二正来代表夏、冬，春、秋自然也各有正官；五帝时代处于中道，所以又命羲、和在春、秋、夏三时详察人事，最后合并为一。汉高可章上奏商议说，赵尧掌春，李舜掌夏，倪汤掌秋，贡禹掌冬，各自担任一官，以掌举四时政务。】宣帝时期，魏相请求选用四名明晓经学、通晓阴阳的人，分别掌管四时，并明确说明各自的职掌。此后就只有主管历法的官员了。月令在明堂中发布十二个月的政令；有人认为这里应当作“北犂”，这是错误的。】于是考察四方疆界，称量险易，重新划定郊外与京畿的范围，以便最终承担赋税。设置勤劳之人担任职务，任命孤独者为正长，以救济困穷；设置宰丧之职，以抚恤死者；设置射志，以学习雅乐；掌管田猎、耕耘、耘耔，以学习迁移之事。【出自《内简》。】于是防名冈倮大泽，制定十等货币，用来流通有无，称为权衡。【见《管子》。高阳货一篇有一种写法，字形残缺；一作“仝高阳货一金”。《纂古》“高”字正与此相同。《董谱》说高阳金另有五等，或许是长平布币的一种。封演说币面有蝌蚪文，就是这种情况。】储备畴币以形成泉币，使工匠、商人能够按时交易，不让臣仆、州里之人彼此交相侵扰。因此主管虞事而使人民安定，朴实而亲近官府；没有奸邪官吏，也没有市场上的刑法苛禁；民事分工明确，百姓各安其业，人民恢复本来的生活。然而他仍然自我警惕、约束自己，焦心劳神，像蛾伏一样勤勉，以便任用贤能。他说：功劳没有比去除恶行、趋向善行更美的；罪过没有比重复作恶而不改变更大的。不能只是一味赞美善行、让善行相因，也不能只是一味厌恶恶行、让恶行相沿。于是发布命令说：不要轻慢制度，不要虐待百姓；尊贵的臣子骄横而不自省，要加以纠正；男女在道路上不能互相回避礼让的，要加以斥责。四通八达的道路上，文龙背负河图；于是以蝌蚪文书写，百官制作警戒盈满的器物，在室中刻写恢复礼制的铭诗，把这些作为防止失德的方法。【《后周书》武帝诏说，甲子、乙卯，《礼》记载：并非只说音乐；从前周王受命时，请求听闻颛顼的庙中有警戒盈满的器物和恢复礼制的铭文。】颛顼以大欵、赤民、柏夷父、柏亮父、渌图一类的人为师，来疏浚自己的明智，赋予他们圣德。【“渌”从水旁，见何氏《姓苑》；《传》多写作“绿”，《国语新序》《晋纪》又写作“录图”，都不对。】他认为最高的道不可超过，最高的义不可改变；后世的治理，只能重新遵循古代的足迹。因此他上承黄帝的道并实行它，修明黄帝的道并奖赏它，不加损益，以达到天下治平。【见《鬻子》及贾谊《新书·祭法》；黄帝为万物正名，使百姓共同使用财物，颛顼能够修明这一制度。】于是制定新的历法，以十三月为元岁，纪年从甲寅上日、乙巳开始；当时日月运行到艮维的起点，五星会聚于天历。【天历就是营室。秦国使用颛顼历，历元用乙卯。考察历法，黄帝、颛顼、夏、商、周、鲁六家都有历元。颛顼历术说：“天元正月乙巳朔旦立春，日月都从天界营室五度起算，与《月令》相合。”然而秦历以十月为岁首，所以有些人说颛顼历以十月为起首，这是错误的。】大概秦国遇到闰月就一概置闰，把九月称为“后九月”，这样只是把它排在十月之前，并不是以十月为正月。考察秦二世二年闰月在酉，汉二年闰月在巳，汉五年闰月在寅，但都记作“后九月”，这不合历法。传文又说：“颛顼历正月采用寅月朔日。”这也不对。】冰开始消解，蛰虫开始活动，报时的鸡叫了三遍，立春便到来。对天而言叫作“作时”，对地而言叫作“作昌”，对人而言叫作“作乐”；因此万物应和，百事得到治理，这就是历法的宗本。【传文说，颛顼历正月朔旦，七曜正处在艮维的起点；汉太初历冬至时，七曜会聚于牵牛。考察金星、水星常常靠近日运行，所以《史记》《汉书》和荀悦《纪》都记载汉高帝元年十月五星聚于东井；魏高允认为这是史书记载的错误。考察五星其实在此前三月聚于东井，并不是汉元年十月；这里只是正好出现了这种说法。】依照上天的运行而调整历法，端正的风气才得以推行。【律历家都说颛顼开始制作浑仪，所以后世尊奉并使用它，不能改变。益部传说，巴郡的洛下闳把颛顼历改成太初历，说八百年后会差一天；随后的颜愍、楚上言也这样说，另见《阴胄玄传》。按《历帝纪》，颛顼制造浑仪，黄帝制造盖天仪。】古代还没有岁差的计算方法。例如颛顼历中冬至时太阳停宿在牛宿初度，现在却在斗宿六度；古代正月建丑，而且每年与岁星相合，如今也已经相差一个时辰。又如《尧典》说“日短星昴”，现在则应说“日短东璧”，可见差错如此之大。颛顼的浑仪，其实法则只是盖天仪罢了，所以刘氏《历正问》说：“颛顼制造浑仪，黄帝制造盖天仪，都是把天象表现在盖上，并不是今天所说的浑仪。”有关于排斥浑仪的说法，另见他处。】熙熙锵锵的乐声，颛顼喜欢它，于是命鳣先领唱。后来飞龙称述八音，汇合八方之风的声音，制作成《圭水》之曲，用来召集气息、使万物生长。【当时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类乐器的声音已经齐备；后世有人创制乐器，使八方之物配合五声，形成八音，用来召集气息、使万物生长。鳣先、飞龙大概都是人名；“倡”就是领唱。太晟说：“鳣鼓动它的腹部。”这是《吕氏春秋》的怪说。】金属漂浮而显示祥瑞，于是把它铸造成钟。【《太晟书》说：“钟声震动百里。”】创作五基六防之乐，用来调和阴阳、祭祀上帝，命名为《承云》。【《汉书》作“六茎”。《乐纬》《动声仪》作“六英五茎”，与各书都不同，并非如此。考察《宣和古器图》中有防钟，铭文共六处，字形作“防”。】

译铭文说：“宋公铸成。”防钟所铸造的，就是所谓六防。国家开始制作鼎和乐器时，在应天得到一件器物；它制作雄伟，双龙盘绕如锯，器带上用篆文刻着“黄钟”。宋国是微子最初受封的地方，六茎是高阳氏的乐曲；宋国是三王之后，所以能够使用它来祭祀。由此看来，六钟是商代的制度，也是高阳氏遗留下来的法则。因此《晋志》说：“纲纪不振，五英、六茎的制度已经衰微。”元结也弄错了。刘恕认为《帝系谱》《汉志》《世纪》仿照六乐而编造其名称，实在浅陋。】他上承黄帝，根据事功彰明功德和文德，赐给有文德者钟磬；对有武德者赐给干戈，于是人民知道归向的方向。【见《淮南子》。】恩惠浸润万物，使草木萌发、生灵在水陆间活动；于是设置箫和郁，陈列祼鬯，凭借万灵使人相信并顺从，监察众神以引导万物，驾驭各种气息，号令雷电，采集羽山、葛峄山的铜，铸造鼎来收藏天下神灵的神主。又把各类器物安置在洞台山、阴宫丘等地，都收藏在那里，并搬来安德之石填塞其处。【详见陶弘景《真诰》。】设置玉兆。【太卜有三种兆法：玉兆、瓦兆、原兆。颛顼使用玉兆，取象于玉；帝尧使用瓦兆，取象于瓦。】疏文说：卜筮是先王创制的，伏羲时代已经有了，只是当时还没有玉兆、瓦兆、原兆这些名称。到了颛顼以来，才开始有这些名称。】白昼出现▯景，于是乘坐结元之车，巡行四海来安定百姓：向北照临幽陵，向南抚慰交止，向西到达神沙，向东登临蟠水；四方巡视天下，周旋于八方之外。凡是有动静的事物、大小神灵，只要在日光所照之处，没有不归附的。他汇聚威势、建立纲纪，以调理阴阳；居于玄宫，专心一意、收敛志向，不贪图广大遥远，因此土地虽大却不放纵扩张。在位七十六年后去世。【韩愈说他享年七十九岁，《帝世纪》说九十八岁；有人说他二十一岁即位，有人说三十六岁即位，都不对。按《新序》，齐国闾丘卬拦住齐宣王说：“从前颛顼帝十二岁就治理天下。”所以《礼传》说“颛帝十二岁加冠”，大概是因为即位时才开始加元服。】葬在东郡顿丘广阳里务颙山的南面。【民间称为商王陵，是错误的。《郡国志》说，颛顼葬处民间称青冢山。《皇览冢墓记》说，在濮阳县顿丘城门外广阳里中。崔鸿《前赵录》说，和苞劝谏刘曜道：“尧葬在谷林，集市都不改变；颛顼葬在广阳山下，墓穴不至于泉水。”】《十道志》说，鲋鰅就是广阳山的别名。《寰宇记》说它在顿丘西北三十里。综合这些记载，颛顼帝陵在相州临河；干德四年设置守护历代帝王陵墓的户籍。高阳在临河。《寰宇记》说临河东九里有颛顼庙；而《九域志》说，顺安高阳县有颛顼陵。高阳县过去隶属瀛州，而临河是濮阳之地，二地相互错杂。然而颜真卿《吴地记》说，乌程有颛顼陵，这就不对了。《九域志》中的务颙，与鲋鰅是同一个名称。】墓穴下不到泉水，有四条蛇护卫。【上郡石穿地有贰负，才见到汉阳索；从那里才开始听说女娲神变，大概也是因为见到这些事情才知道。四条蛇守卫陵墓，有什么值得惊怪的呢？从前汉代丁姬与临江王下葬时，都有几千只燕子衔着尸体投入墓穴，也属于这一类。大象能够耕田，乌鸦能够除草，却未必就是虞帝；陆龟蒙已经辨明了这一点。】陵墓北面有九嫔陪葬。墓地的范围方圆三百里。【经文说，那里有熊、罴、文虎、离朱、鸱，又有视肉、璿块。】颛顼即位时岁星在豕韦，去世时岁星在鷻火。因此《传》把塦说成颛顼的族类，是错误的。【学者不懂这个道理，所以相信而不怀疑。塦属于土族，而颛顼属水，这是学者的错误。】他娶邹屠氏、胜濆氏。起初颛顼杀戮蚩尤，迁徙他的部众，把善良的人安置到邹屠，把恶人迁到有北。邹屠氏有个女子，踩着龟甲却不留下脚印，颛顼将她纳入宫中；她生下禹的祖先以及梦中出现的八个人：苍舒、伯益、梼演、大临、厐江、霆坚、中容、叔达，这就是八凯。【《宝椟记》说，一称八神，一称八力，一称八英，都是说他们神异、有力量而且英明。又记载说，梦见太阳就生下八个儿子；因为梦日而生八子，所以称为“梦”。】颛顼去世后，长子即位，继承高阳氏之号，称为孺帝。不久孺帝去世，帝喾即位。【《山海经》所说的孺帝颛顼，就是这个人。】伯益字隤凯，在子族中排行第三。【益庙碑说伯益字隤凯，是高阳帝的第三子；《水经注》也有此记载。】他任唐地的泽虞，称为百虫将军。【今天巩县、洛阳、嵩山一带还有百虫将军庙，自汉代就有。】他辅佐禹治理洪水，被封在梁地。舜把帝位禅让给禹，禹谦让给伯益，辞而不受。【所以韩愈、孟郊说伯益避让启；张寿王却说伯益代替禹当天子，这是错误的。《汉志》称他为伊益，《世本》作化益，也许本来应有“伯”字。】他活过二百岁，晚年居于南梁，梁地分出敖地，于是有梁氏、敖氏、伯氏。【见《风俗通》。伯益治水而受封于梁，也见《尚书》《春秋》《左传》，所以刘昭《郡国志》说，董氏与梁氏同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七月〕 光和元年，有个穿白衣的人进入阳德殿门，自称梁伯夏；《风俗通》也说，颛顼大敖的后代就是梁伯夏。】霆坚被封在安地，安地后来又分出蓼地；两国后来都被楚国灭掉，但仍以国名为氏。【安、蓼都是姬姓，所以《地理志》说安是姬姓国；《世本》也说蓼是姬姓国，那么二者都是庭坚的后代。杜预把庭坚说成皋陶的字，是错误的。鲁文公五年秋，楚国仲归灭掉六国；冬，公子燮灭掉蓼国。臧文仲说：“皋陶、庭坚没有后代祭祀。”其实皋陶是少昊的后代，四代之后才有庭坚，庭坚是高阳的儿子。六国是皋陶的后代，蓼国则是庭坚的后代。杜预既错误地把庭坚当作皋陶的字，又把蓼国说成皋陶的后代，因而把偃姓也弄错了。我曾经考察过，皋陶的后代有舒蓼，而不是蓼国。舒蓼是偃姓，蓼国则是姬姓。蓼国灭亡时舒蓼还存在，到宣公八年才被灭；舒蓼所在地是寿州霍丘，而蓼国在安丰，两地相距很近。舒蓼与蓼本来就是两个国家，舒又是另一个国家，是黄帝之后的任姓，见《潜夫论》。杜预不知道另有舒国和蓼国，却把皋陶的后代舒、蓼分成两个国家，认为都姓偃。】

译《正义》认为鲁文公五年蓼国被灭后又重新受封，后来又被楚国灭掉，这种说法全都错误。考察《左传》，舒国在僖公三年已经被灭。】胜濆氏称为娽。【娽就是胜濆；《埤苍》说，娽是颛顼妻子的名字。《世本》和《人表》都作女禄。《大戴礼》说胜濆氏的女儿称女禄，生老童。】她生下伯偁、卷章、季禺三人。伯偁字伯服，与卷章相继繁衍。【昭公二十五年《疏》引《楚世家》和《世本》说，颛顼生偁，偁生卷章。】季禺生下叔歜。【《大荒西经》说叔歜是颛顼的孙子。】卷章娶梎水氏女子，名娇。【就是所谓娇祸；有的写作桥极，都是错误的。胜濆也有写作滕湟、胜的。梎水见《世本》，有的写作即水，都是字形转写造成的错误。卷章在史书和《大荒经》中作老章。《经》说颛顼生老童，这是错误的。】犂担任祝融，光明显耀；敦芒、天明、地德、临照四方，主管火土；生长琴和噎噎，居住在西极运行日月。太子长琴居住在摇山，实际上是乐曲的创始者。犂去世后，帝喾让囘代替他。【《楚语》和《史记》说，共工发动叛乱，帝喾命祝融诛讨他但没有尽灭，于是又在庚寅日诛杀他，并让他的弟弟囘代替犂，重新担任火正。】把祝融说成同一人，是错误的。】囘的食邑在吴地，因此称吴囘，生陆终。【《唐韵》说陆终是古代天子，是错误的。楚国和司马氏都说陆终是吴囘的后代。司马迁却认为他们都是重、犂的后代，这是错误的。重、犂本来就是两个人，应当加以辨别，见《发挥》。】陆终娶鬼方氏女子，名嬇。【《世本·帝系》说，鬼方国君的妹妹女嬇，读音为“蒯”。《人表》作女嬇，所以《集韵》读作“溃”。《大戴礼》作女隤，另作女▯。把她说成陆终，是彭祖的父亲。《仙传》说彭祖遗腹出生，三岁时失去母亲，是妄说。《黄囊经》说，彭祖父亲的墓在坤山下，坐癸向，放坎入乾；坎峰高耸相揖，五行相生。】经过三年生下六个儿子，名为樊、惠连、籛、求言、晏安、季连；六月六日，从左胁剖开生出三人，从右胁剖开又生出三人。【防氏生子剖胁，世间确有这种事，另有说法，见我的《余论》。】樊为己姓，被封在昆吾。昆吾是夏朝的伯长、诸侯之主；他的后代从臧满足，走向穷高却不衰败，最后与桀一起灭亡。因此孔子说：“尧拥有天下，诚信恭敬地守持它，虚静地等待臣下，所以经过百年而事业更加成功，直到今天反而更加显著。” 昆吾从臧满足，自以为登临极高而不会衰败，所以当时就开始亏损，时间越久越加恶化；这就是损益的规律。【据说昆吾在乙卯日灭亡。《郑语》说昆吾是商朝的伯长，这不符合《世本》；《世本》说昆吾属于卫。】后来有昆氏、吾氏、昆吾氏。【《氏书》又有吴氏。《战国策》注说楚将吾得，“吾”应当作“五”，不是吴氏。】顾、温、苏、扈、廖、董、诸斟、祝、产，都是从这些支族中分出的氏族。【祝产见《国语》。】扈国被启灭掉，后来有户氏、扈氏、有扈氏。【《前秦录》说蒲氏、符氏都出自扈氏，是妄说。】顾国、温国被商灭掉；温国后来又被狄灭掉。后来有顾氏、雇氏、温氏、宋氏。【《诗经》说“韦、顾已经讨伐”，昆吾、夏桀都是在桀之前被灭的；僖公十一年温国灭亡，温子逃奔卫国。】苏伯吉利世代相传；祝融的妻子▯颊死后，寄托在灶神之中。【灶神是老妇人的祭祀对象。《许氏五经异义》说，吉利的妻子姓王名▯颊，而世人把祝融奉为老妇人，这是妄说。】纣王想讨伐有苏氏，有苏氏把妲己进献给他而免祸；纣王宠爱妲己，因而灭亡，周朝灭掉有苏氏。后来有有苏氏、司防氏。【平王时有苏成公，喜爱箫。】有苏氏的支子被封在郗地，后来成为郗氏。【《姓纂》认为郗氏出自忿生的支子，是己姓青阳的后代，这种说法错误。】廖国有叔安，另受封于董地；董甫因为替虞国豢养龙而受到封赏，封地在鬷川，分支称鬷夷，后来又改称关龙。【“关龙”与“豢龙”音同；把关龙逢读作平声，是错误的。】廖、董、关龙被夏灭掉，鬷被商灭掉；后来有廖氏、飗氏、飂氏、飂叔氏、董氏、董甫氏。【见《广韵》。】侯叟氏。【见《风俗通》。】又有青史氏、鬷氏、鬷夷氏、融夷氏、豢氏、关韵氏、李氏，都是关龙氏的分支。后来又转为关氏【唐代李忠臣本为董氏，跟随朱泚诛杀秦青；《史氏出英贤录》说“关”上字音豢、下字读如本字】。斟姓灌▯，夏便灭掉了它；戈介，商便灭掉了它。后来有斟氏、戈氏、斟戈氏、▯氏、寻氏、▯氏、斟寻氏、鄩氏、斟灌氏、灌氏、介氏【周代大夫有鄩盻，另有▯氏，见《姓纂要》。各斟氏的姓，世代都有传承；史伯说斟氏没有后裔，大概是因为周代没有封土。史书于是把斟、戈、寻都说成禹的后代，贾逵则认为各斟氏是曹姓的后代，都是因袭史伯的话而造成的错误】。惠连为妘姓，封地在参胡。参胡，就是韩国，是周代鄅子的后代。后来有鄅氏、参氏【都见《世本》。鄅子为妘姓；《外传》说参胡没有后代，也不对。因此《汉书·地理志》把鄅子说成尧的后代，也是错误的】。籛，字铿，封于彭地，这就是大彭。彭祖用斟雉来养性，侍奉放勋【彭祖的事迹，详见《黄山君彭祖经》。仙传把他称为籛姓、名铿，这一说出自《世本》。籛是古代“翦”字，所以虞翻说名为翦。《国都记》说豕韦氏为彭姓，是祝融的后代；陆终的第三子名翦，封于彭。现在把它读作“祖奸切”是不对的，《唐韵》读音为“牋”】。夏朝中兴时，又把他的孙子元哲另行封在韦地，这就是豕韦。

译他们相继做夏伯；夏迁徙到商以后，老彭仍任守官大夫。商王拼采女接受了他的方术，籛于是开始离开他，终身不再见面【《寰宇彭门记》说，他是殷代的贤臣、颛顼的玄孙，活到殷末】。寿命为七百六十七岁【《庄子》说，彭祖上及有虞，下及五伯，不过如此而已。《彭祖传》说商王时传授此术三百年，已经是错误的。仙传又说他死了四十九位妻子、五十四个儿子，或说活了七百岁，或说四百岁，都是荒诞的。《世本》说铿在商代任守藏史，在周代任柱下史。子云称老彭，大概又误认为老子。《潜夫论》又说颛顼曾向老彭学习，更加不合事实】。秃、诸暨、稽、舟人，都是彭氏分出的支族。高辛曾以舟人为师【就是这个舟人；晋代有舟之侨】。暨、诸稽被商灭掉，秃姓、舟人被周灭掉，韦则由夏甲迁徙【《左传》说孔甲用刘累替代豕韦之后，《郑语》却说大彭、豕韦做了商伯，又说彭祖、豕韦被商灭掉。这样看来，三国到商代才兴盛，难道刘累迁到鲁以后，二国又重新复立了吗？但襄公二十四年范宣子又说他的祖先在商代任豕韦氏，难道又重新受封了吗？否则为何有两种说法】。后来有籛氏、钱氏、秃氏、舟氏、韦氏。还有豕韦氏、伯氏、霸氏、览氏、寿氏、名氏、诸氏、诸稽氏、稽氏、暨氏、既氏、周氏【上元年间赐暨佐时为周氏；暨音吉，也可读本字】。钱镠在干宁年间，凭十三州称王于吴越，历时一百年，而钱俶入朝于我【《姓纂》说彭祖的孙子任钱府大夫，因周氏而有钱氏；欧阳修《六一文》说钱氏三代以来没有显赫人物，最初以士身份任周官，久而成为氏族】。来氏为防姓，封于侩地，这就是防人；侩地介于河水、伊水之间，贪婪吝啬，爵位被削，上下都不能到达，重氏讨伐并灭亡了它。后来有侩氏、郐氏、防氏【防就是郐；《郑语》说郐仲倚仗权势、郐仲凭险固守，被郑武公灭掉。徐广说在河南密县，杜佑说在新密；史书认为它属于郑国，这不对】。傿、路云、邬、偪夷，都是防氏分出的支族。傿侯接纳仲，任其贪婪冒进、偏爱吝啬，轻视贤者而怠慢有才之人，后来被郑国灭掉。后来有傿氏、鄢氏、▯氏、焉氏【陆德明认为“鄢”有平、上、去三声，这是不对的，详见《国名记》】。云国靠近楚国，若敖父子娶了云国女子，后来楚灭掉了它。后来有云氏、员氏、云氏、郧氏、防氏【防又写作涢。《唐书》说员半千的十世祖凝本是彭城刘氏，仕宋后逃奔魏国，自比伍员，改姓员，读王渊切；窦苹说唐人读作“运”，这些都是刻意求异。按《前凉录》已有员敞，《芸阁姓苑》说员氏出于南阳，与楚同族，是颛顼的后代；令尹子文即鬭伯比之子，寄养于郑国，公辛生鬭怀员，大概是公辛的后代】。路、偪阳、夷、佹诸国，后来晋国灭掉它们，各自以国名为氏【鲁襄公十年灭偪阳，把土地给向戌；《公羊传》写作传阳，谱牒中有偪阳姓】。晏安封▯地，于是为▯姓；朱、娄、驺、绎、倪、莒、小朱、根牟，都是▯氏分出的支族。周武王得到▯挟，又重新封立他。朱地称朱娄；朱友因父亲夷甫颜有功而被封于倪地，三代居住在驺地，跟随齐国尊奉周王，这就是小朱子【圈称、葛洪说邾武公字伯颜，人们便以颜公的子孙为氏；王俭说不能确定。按邾娄颜公的事见《公羊传》，《鲁公家谱》也以邾代北；朱浑也作为朱望的河南】。小朱传十四世，朱传二十九世，被楚灭掉；楚封其国君为钜鹿侯。后来有朱氏、侏氏【《姓书》说邾国在《春秋》后八世被灭，改为朱氏；但哀公时已有齐国大夫朱毛】、侏氏、娄氏、邾娄氏、儿氏、倪氏、郳氏、倪犁氏、邹氏、驺氏、蒥氏、翼氏、挟氏、无娄氏、庶其氏、楚且氏、鉏从氏、茅成氏。茅夷氏、卑徐氏、茅地氏、夷氏、仪氏、夏父氏、掶氏、庚氏、蘧氏、绎氏、颜氏【茅夷、卑徐、鉏丘、茅地、蘧、绎，都是以附属城邑为氏；颜氏见《姓纂》，《圈称陈留传》和《葛洪集要》都说颜氏出于邾，而朱知俭《谱》独自认为出于伯禽的庶子采邑于颜，这是错误的。因此《鲁公尚书谱》也说朱知俭的说法缺乏依据】。仲尼门下显达的颜氏有八人【路、回、仆、防、何、祖、克、辛；颜之推说仲尼的母族，所以贤人很多，大概是私下的说法】。根牟，就是侔；鲁国灭掉了它【鲁宣公九年】。后来有根牟氏、牟氏、侔氏、牟孙氏。莒国被周灭掉【不是纪姓的莒国；周灭它，是为了把土地封给兹舆期】。伯禹平定荆州，季芈实际居住在那里，生下附叙，开始封在熊地，所以他的儿子称为穴熊【芈谷野以名字加在姓上；附叙，史书写作附祖；《大戴礼》作附祖氏，生穴熊。季芈就是季连，姓芈】。荆、楚是其名称。夏代有楚狐父；他的后代鬻熊的儿子事奉西伯为师【世间流传的《鬻子》说，文王初见鬻子时，他已经九十岁；文王说：“如果让先生追逐麋鹿，先生就老了。”鬻子回答说：“如果君王让我坐着参与国家政事，我还年轻。”《史记》和《释例》说鬻熊之子早死，文王所事奉的是他的孙子，这才是正确的】。成王时熊氏反叛，于是又把子绎封在荆地，居住于丹阳，这就是楚。传十七世到通，祈、周显、号、事、抑，于是自称楚王；子赀迁都郢。到了魏国，魏国把他欺骗并扣留；子横迁往陈地。总共二十五世，秦灭掉了楚【秦始皇把楚地改为秦郡；有人认为又因庄襄王母亲的名字而改称。世家说改为楚郡，这是错误的】。后来有荆氏、楚氏、熊氏、附氏、穴氏、粥氏、鬻氏、郢氏、逞氏、能氏、叙氏、序氏、沮氏【能读奴代反，沮音叙；古代楚国有楚老，是赵孟的家臣，名楚隆】。楚国公族中有成、启、鬭、囊贲、善、逯、禄、县、逮、审、侧、庇、次、连▯、仵、昭、由、景、到、声、防、即、围、尹、后、竟、秉、宜、绎、酒、保、枝、乘、春、阳。钧、甲、环夘、武、庄、霜、雪、蜎、举、举、穿、称、仆、贵、严、征、庾、奋、贺。

译列、监、减、防【缺】、卒、度、陈、张、李【共七十二氏。由余本来出自中国；伍员之后有孙氏；秦国有班氏；百姓因避难迁居而成为栖烦；但《度尚碑》说度氏与熊氏同祖。《急就章》有翠鸳鸯，是景翠的后代；列氏出自列宗，有御防；《风俗通》说出自古帝王列仙氏，属于妄说。《姓纂》又有复姓列御缪。姓氏的来源本来就很多。潘氏本为毕公之后，另有出于楚国的，所以有“岳家风”】。《诗》说，楚国公族是芈姓的后代，潘崇的儿子尫生党【缺】。楚国的复姓有鬭耆、鬭乳、鬬防、鬭强、鬭缗、鬭文、鬭班、鬭比、围▯、弥牟、若敖、叔敖、堵敖、郏敖、越椒、罢敌、上官、三闾、五相、五参、诸将、太宰、公建、良臣、左尹、右尹、申叔、申公、楚季、楚宗、巫臣、列宗、子南、子期、子庚、子西、子建、子午、子重、子季、子乗、子千、子仪、子木、尹午、无钩、无圉、无宇、无庸、余推、涉其庆父、襄老、王孙、成王、黑肱、舒坚、来纎、沉纎、邑由、利孙、白男、吉白、屈南、耆门、市南、伍叄、庆父、婴齐、弃疾、枝如、伯比、师初、熊卒、熊相、倚相、辛廖、接舆、季连、季融、仲雄、大心，共八十二氏；以及篮厩、箴乐、▯陵、权莠、清郊、工连、嚣之十三尹【沈即寝；屈南一作屈男；仲雄，《潜夫论》作熊】。以邑为氏的有冯、屈、阎、瓦、堂、棠、蒍、防、靳、卷、圈、柘、拳、养、包、椒、包、申、茍、穰、防、荡、麻、白、涡、淖、慎、匡、訾、赀、棘、枣、龙、俞、园、艾、鑢、苗、聂、蔓、万、万利、鄀、主、康【蒍与蘧、卷与圈、园堂与棠、訾与赀都是同一姓；枣氏出于棘氏，万氏出于蔓氏；匡氏出于匡宰须句。李延昌本姓麻，张辽本姓聂。皇朝开始把匡改为主；政和年间规定不得以主为姓，于是改为康姓。书中楚国有鑢，音去声；但考察楚国本来就有鑢氏】。此外还有邓、陵、卜、梁、鲁阳、栎阳、苞丘、吴丘、何丘、轩丘、商密、愈、豆、英、贤、武、安、期、思、田、公、白公、泾阳、叶阳等氏。这些氏族【缺】；为郴氏，圈公是【缺】。列监，减少防【缺】。后来有卒氏、度氏、陈氏、张氏、李氏【共七十二氏。由余本出中国；伍员的后代后来有孙氏；秦国有班氏；百姓因避地而成为栖烦；但《度尚碑》说度氏与熊氏同祖。《急就章》有翠鸳鸯，是景翠的后代；列氏出自列宗，有御防；《风俗通》说出于古帝王列仙氏，这是妄说。《姓纂》又有复姓列御缪。姓氏的来源本来就很多。潘氏本为毕公之后，也有出于楚国的，所以有“岳家风”之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五十三年、一百四年〕 楚王攻取麕、麋二国，把它们封给庶族；不久又夺取它们并归入楚国。防、賨是宗族；绎的嫡长子昆挚因有病而被废，居于防地，也一并归入楚国【《郑语》注说，挚是绎的玄孙，因有病而自弃于防地；他的子孙有功，被封为防子，世家没有记载】。有防氏、归氏、賨氏、宗氏【宗均碑说是四岳的后裔；宗均的家世都写作宋，这是错误的】。罗，是熊氏分出的支族，后来也并入楚国；有罗氏、罗侯氏【最初建国于宜城，后来迁到枝江，周人东迁后才定居长沙】。滇国的祖先是庄蹻。百濮、芊蛮有的逃散，有的归附，世代没有断绝。有濮氏、高氏【高氏是句丽的后代。《燕录》说慕容云的祖先和高句丽的支族属于高阳氏之后，所以以高为氏；慕容云曾是慕容宝的养子，后来僭越称帝，又恢复高氏】。越国属于芈姓，这就是南越。越裳、骆越、瓯越、瓯隑、瓯人，以及且瓯、供人、海阳、目深、扶摧、禽人、苍吾蛮、扬越、桂国、西瓯、损子、产里、海癸、九菌、稽余、仆句、比带、区，都是吴国所说的百越【百越也有很多种族；扬越就是扬粤，称为蛮扬，有的写作扬雩，这不对。南海、桂林、象郡，都是古代南越的地域，详见《国名记》】。《舆地志》说：“东南有两个越国，然而各位儒者把它们视为一个，这是疏忽。”【缺】后来有骆氏、李氏【李嗣兴本来姓洛】。帝颛顼的后代，又有防氏、容氏、孺氏、若氏、双氏、玉氏、顼氏、虫氏、隤氏、凯氏、重氏、童氏、厐氏、梼氏、临氏、苍氏、苍舒氏、达氏、叔达氏、陆终氏、渊氏、圣氏【周代大夫有叔达，是王恭的曾孙。孺兴与陆终氏有仇怨；《姓韵》说才子苍舒谥号渊；八凯、隤▯谥号圣，后来以谥号为氏】。又有彭祖氏、季连氏、高阳氏、商丘氏。

译赞曰：玉子，是高阳氏的精气；摇光、通眉、戴干，是济穷桑、履时、象天、疏以知远；上承黄帝，通达变化而不知疲倦；汇聚威势而建立纲纪；防怂，自我持守，内在戒惧；▯室，外亲客师；惠寝，萌生，信沾，翔泳，乘彼，结元，范林，何堋。【多处文意及文字不可确考】世上并不是没有圣人，也不是没有愚人；并非没有愚人，只要努力学习、跟随老师，愚人就能成为圣人；并非没有圣人，如果违背老师、背弃学习，圣人也会变成愚人。《乾》卦九二说：“见龙在田”，这是龙德而处于正中。孔子阐发它说：“君子通过学习来积累德行，通过询问来辨明事理。”学习和求问，都是从拜师开始的。三皇五帝本来没有不靠老师而成功的，为什么唯独黄帝氏、高阳氏选择老师这样勤勉而广泛呢？黄帝对风后、力牧、大填、封钜、容蓲、岐伯以及若、广成、宁封等人，无不一一拜师。高阳氏初期向渌图学习，向栢夷父学习，向大欵学习，向赤民栢亮父学习。他不以居于人下为耻，惶惶然像有所求而又怕得不到，这是为什么呢？最高的道没有止境；失去德行，并不会因为曾经是圣人而保全，只有学习之后才知道自己的不足。尧亲自驾车，舜坐在左边，伯禹坐在右边；尧还入梦访问荷蓧，渡河时询问渊客。圣人难道一定什么都通达吗？一个人的智慧本来就比不上众人的愚见。老师，是人的北斗极星。进入一个人的家，就要使这个家庭受到尊重；进入一个国家，就要使这个国家受到尊重。因此古代圣人即使世道已经大治、政治达到无为、百姓都仰慕教化、天下和谐达到极点，仍然忧惧不安，常常像野兽盗贼将要到来而自己将无法幸免一样，亲近朋友、尊敬老师，总觉得还赶不上。所以，德行越高，天性越通达；时代越太平，后世反而越比不上前代。孔子曾向老聃学习，向苌弘学习，向盂苏防靖叔学习；老聃还向常枞学习。难道世上真有生来就懂得一切的人吗？即使不学习，又怎么会有固定不变的老师呢？神农向防隂的老人学习，黄帝向空桐的老人行拜师礼；防翁、桐叟，难道是圣人吗？炎帝、黄帝的圣明，并不是自以为圣。唐、虞、夏后都拜师、考察古道，垂衣拱手而天下大治。商汤向贷子相学习，高宗向甘盘学习，文王向锡畴子学习，武王向太公学习，周公向庶秀学习，成王向郭叔学习，这些都是法则。晋文公有咎犯、随防，秦穆公有百里奚、公孙枝，楚庄王有孙叔敖、沈申巫，阖闾有伍子胥、文之仪，勾践有范蠡、大夫种；无论圣人还是贤人，没有不尊敬老师、重视学习的。子张原是鲁国的鄙家，颜涿聚是梁父的大盗，却都向孔子学习；段干木是晋国的大商人，却向子夏学习；高何、县子石是国内极其暴虐的人，却向子墨索卢参学习；东方的巨猾，向籥滑学习。这六个人都是遭受刑罚、困辱而死的人，却成为天下闻名的士人和显贵人物，王公也跟随他们，按礼节拜他们为师；这是因为他们把一生的寿命都用来求得老师和学习。君主所应懂得的就是这个道理。齐国的小白是称霸的君主，他向管仲学习而取得了治国的成就。齐国有个士人名叫畟。小白带着礼物请求拜见他，去了三次都没有见到。宠臣说：“畟，是个防臣，是您国家里卑贱的士人。”三次前往仍不能见到，事情就可以算了。桓公说：“这是什么话？我听说平民士人不把富贵放在眼里，也不肯在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面前轻贱自身。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如果不实行仁义，也不向平民士人降低身份行礼。先生不把富贵放在眼里，这当然可以；难道说我不行仁义也可以吗？”于是往返五次，终于见到了畟。天下诸侯听说后，便纷纷拜他为师、以宾礼相待。于是齐桓公九次会合诸侯，不凭借兵车武力，匡正天下，而这一切是从一位卑贱士人开始的。《诗》说：“有明察的德行，四方国家都会顺从他。”说的不就是小白吗？前朝讲臣范祖禹曾撰《帝学》八篇，大意说：“三代八十四位君王，历年一千九百三十年，因学习而有成就、史书明载的，只有禹、汤、高宗、文王、武王、成王。夏代的启和少康，商代的祖甲、中宗、祖乙、盘庚，周代的康王、宣王，他们的功业都可与《诗》《书》相合，并不是没有学习才达到的。汉、唐的君主大概也有这样的人。总的来说，有些人稍微学习却没有老师。夏桀、商纣昏乱失德、抛弃祭祀，难道是天性不足以行善吗？是因为他们不效法先王，不亲近贤人，也不询问学习。范祖禹的话，难道不值得引以为戒吗？学习，是成为圣人的资质；老师，是道的源头。因此说：“讲说义理一定要称述老师，听从教诲一定要竭尽力量。”天子进入学校祭祀先圣时，要按年龄长幼行礼。曾经做过臣子的人，不把他当臣子对待，这是为了尊重老师、敬重学习。学习尧就成为尧，学习跖就成为跖。即使在道路巷陌之中也可以成为禹，而舜本来也是普通人。由此说来，国家治乱的区别，不过在于是否尊师、是否学习这一点。郭隗的话、中虺的告诫，难道真是有国家者的龟鉴吗？朱紫阳说：“浑天仪，古代一定有制造它的方法，但遭到秦朝而失传。到汉武帝时，洛下闳才开始筹划制作，鲜于妄人又加以测量。到汉宣帝时，耿寿昌才开始铸铜制成浑天仪。宋代钱乐仿照它铸造铜浑天仪：衡长八尺，孔径一寸，玑径八尺，周围二丈五尺有余；转动着观看它，就能知道日月星辰所在的位置，这就是璿玑玉衡遗留下来的方法。历代以来，这种方法逐渐精密。宋朝沿用它，制作三重仪器：最外层叫六合仪，因为凭它可以考察上下四方，所以叫六合；里面一层叫三辰仪，因为凭它可以考察日月星辰，所以叫三辰仪；最里面叫四游仪，因为它能够周遍南北东西，所以叫四游。这只是大概情况。” 《路史》卷十七。钦定《四库全书》。《路史》卷十八　　　　宋罗泌撰《后纪》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