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史卷十四　　　　　　　宋　罗泌　撰后纪五

译疏仡纪 黄帝纪上 黄帝是有熊氏（有的版本作“雄”），姓公孙（最初姓公孙，后来改为姬；马总以来，许多书把“公孙”删去了，这是错误的），名荼。《河图·挺辅佐》说：黄帝告诉天老：“荼从前梦见两条龙把白图交给我。”天老说：“黄河有河图，洛水有龟书，难道上天要把图书授给帝王吗？”黄帝于是斋戒前往河、洛，只见一条大鱼逆流浮出，带着白图，黄帝跪下接受。荼是古代的舒字，有的写作余，所以《世本》说伯余制作衣裳，《淮南子》许慎注也说是黄帝。王冰《黄帝经序》和《难经疏》却说黄帝名全，字转写而讹误。一说名轩。《河图·握拒》说黄帝名轩，是北斗黄神的精气。《孝经钩命决》说附宝降生，大神灵生下帝轩；注说轩是黄帝的名，电是黄帝精气，轩是这种气的名称。所以《文选》说登封禅、协同德行的黄帝轩。牵秀说“遥远啊，帝轩！”《帝王世纪》说一说帝轩。《尚书中侯》说黄帝显现形象，又说黄帝巡行洛水，龟书以赤色文字形成，形状像“轩”；《论语撰考》也有黄帝名轩、知晓地利、九牧倡导教化等话语。因此黄帝的名字只是轩，不叫轩辕。轩的字叫玄律（见《黄帝经序》和《难经疏》）。按轩星称为玄轩，《广韵》《九合内志》说竹子从玄轩星宿接受生气，就是这个意思。这样看来，名轩而字玄律，也有道理。《山海经》说帝律生帝鸿，那么黄帝的字为律就更加可信。黄帝是小典氏的儿子，是黄精之君（《鬻子》注把少典说成帝鸿氏，是错误的）。母亲吴枢，号符葆（就是附宝。《河图》说黄轩的母亲是地祇的女儿附宝。《宋书·志》作符宝；本朝列入祭祀的庙号为圣母，称为元天大圣后）。神秘的雷电环绕斗、轩二星，震动二十四个月，黄帝出生在寿丘（《河图·握拒》说附宝在郊外看见电光环绕斗、轩星，光照郊野，感应而生轩；《帝王世纪》说神农末年，少典娶附宝，附宝看见电光环绕北斗枢星，光照郊野，因而怀孕，二十个月后在寿丘生黄帝。《脞说》说，供奉官郭坦二十二个月才出生，起初人们以为是妖异，百般针灸药物都不能使他出生，出生后也没有别的异常；出生迟早本来就各有不同。寿丘在上邽，或说在济南；《帝王世纪》又说在兖州，都不对，详情见《水经注》）。所以名为轩。《太史公》说名轩辕，后世沿袭此说，并不正确。天文书虽说轩辕是黄帝之神、黄龙之体，但轩辕本来就是另一位古帝。按《钱谱》，古钱有两种，钱文有作□□的，是黄帝的货币；有作“当”的，是轩辕氏 的货币。上古货币都用来区别时代，所以可知黄帝和轩辕是两个人，辨析见《轩辕纪》。黄帝出生时紫色云气充满房间（见王冰序。《宝椟记》说黄帝生于戊己日，所以以土德统治五行；《尚书》说生于戊子日）。身高超过九尺，附函挺朶，长着修长的胡须和花状的瘤，眼睛像河，额头隆起，称为角龙颜（《河图》说黄帝下颌丰厚；黑帝颈部修长；苍帝双乳并列，其他形貌见《孔丛》等书）。他生来就神异灵慧，年幼便能说话，聪慧超过同龄人，敦厚敏捷，懂得幽明以及死生的道理。少典氏去世后，轩继承王位，成为姬姓（《古史考》说有熊氏姓已，这是错误的）。他集合谋略、兼具智慧，明白法则和天道（《中说》说集合天下的谋略，兼有天下的智慧），使民心归于一致，四方国家都顺服他。于是他在熊地建立国都（《帝王世纪》说他有圣德，被授予有熊国，郑地）。炎帝氏衰微，蚩尤首先作乱，火势炽盛，驱逐炎帝；炎帝不能征伐，于是率领诸侯责问蚩尤，和风后、刀牧、神皇等人一起，比较军队，想要在小颢遏止火灾（“刀”读作雕；刀牧就是刀墨，传世文献都写作力牧。按本朝有刀牧，四明经典中有刀牧地户，记载清楚）。《帝王世纪》说，黄帝闲居时做梦，梦见大风吹走天下的尘垢，又拿着千钧重弩，驱赶万群羊。醒来后认为“风”是姓，“垢”去掉土旁就是“后”，“千钧”表示非凡力量，“驱羊”表示牧人。于是有姓风名后、姓力名牧的人。黄帝便在海边得到风后，在大泽得到力牧；这也见于梦书，所以《文选》说“占梦而得到两位贤人”，这种说法是荒诞的。得到一位奉宸（史书说得到一位奉宸，活动在逍遥、防城一带），于是来到盛水，记录龟符（见《黄帝出军诀》和《太白阴经》。《太白阴经》说，黄帝征伐蚩尤，七十一战不能取胜；白天梦见金人引着长头，穿玄狐皮衣，说天帝派他来授予符书，得到兵符后，交战一定取胜。黄帝醒来询问风后，风后说：“这是上天的应验。”于是黄帝在盛水北岸筑坛，祭祀太牢。有黑色神龟口含符书来到祭坛，符书似皮而非皮，似绨而非绨，宽三尺、长一尺，上面写着：“天一在前，太乙在后。”黄帝拜了两拜接受它。于是设置九宫、八门，布置三奇六仪，制定阴遁、阳遁二法，共一千零八十局，名为“天乙遁甲式”。从三门发出五将，全部出征蚩尤并将他斩杀。《出军决》又有一说，梦见西王母命令在盛水制作成水）。接受三宫五意的机要，得到八门九江的要诀（见《集仙录》和《遁甲》等书）。推演《握奇》作为阵式（见《兵法六壬》等书；唐太宗说世间流传有黄帝《握奇文》，有的写作《握机》）。“靖”说是余零，读音相同。因此设置五旗、五麾、六毒（见《河图》和《出军决》，另有说法见后文），用来布置军阵。黄帝的八阵法是：车箱、铜当，属金；车工、中黄，属土；鸟云、鸟翔，属火；折冲，属木；龙腾、却月，属水；雁行、鹅濯，属天；车轮，属地；飞翼、浮蛆，属巽。古代就有八阵，汉代在十月修筑营垒、用土布置八阵，就是这种阵法。世人认为八阵出自诸葛亮，不是这样；诸葛亮的八阵本来只有一阵，大概出自黄帝丘井之法。井田分成四道，八家居住其中；军阵分为八面，大将军居中掌握奇兵。一军一万二千五百人，其中八千七百五十人为正阵，三千七百五十人为奇兵。阵与阵之间有间隔，队与队之间也有间隔。卫公改成六花阵，如今出军仍沿用这种遗法。李靖说：天地取法于旗号，风云取法于幡名，龙虎鸟蛇取法于队伍；古人对此秘而不宣，只设置这八个名称。章怀说：古代有八阵，诸葛亮取法于它。黄帝三十七岁时，在中冀杀死蚩尤；于是炎帝的诸侯都进献并托付命运于黄帝。黄帝随即登帝位，定都彭城（史传说黄帝居于涿鹿，《世本》说涿鹿在彭城，后世不知其说，所以《魏土地记》说：济城南面向东六十里有涿鹿城，城东一里有阪泉，泉上有黄帝祠，那么《世本》的说法是可信的）。

译然而妫州怀戎就是旧日的涿县，有涿鹿山、黄帝祠、阪泉和蚩尤城，世人只把这里作为黄帝的国都，于是《帝王世纪》便怀疑上谷应当叫彭泽，这是不对的。考察涿鹿有三处，而且“督”“浊”有两种读音。上谷本来是蚩尤居住的地方，彭城才是黄帝的都城。大概是黄帝战胜蚩尤后，把他的名字带到这里，就像汉代春陵内部的启一样。至于脩武的浊鹿和蚩尤的两座墓相距很近，那么蚩尤死亡的地方，也曾用这个名字来命名。黄帝称王时，承受土德而充实天下，实行土行，所以崇尚黄色，天下人因此称他为黄帝。黄帝从有熊兴起，开启祭祀基业，所以又称有熊氏（传说说他拥有天下、定都熊地，并不对）。他即位时正好有祥云瑞兆，于是用“云”来记事，百官和军队长官都以云命名。涿鹿战役时，五色祥云、花朵和金枝玉叶常常覆盖在黄帝头顶。《古今注》说黄帝因此制作华盖。《昌黎表》按《宋书》说，五色庆云是太平的征兆；《援神契》说，君王德行达到山陵时就会出现庆云。因此黄帝以云来纪事。虞舜也因而作歌、制衣。服虔说，黄帝接受天命时得到景云瑞兆，于是以云命名官职；但这种说法没有出处，只有《左传》有缙云氏、蓐收等名号，于是后人列出青、缙、白、黑、黄五种云名，与五火、五水、五龙并列，都不足为信。于是设置四辅、三公、六卿、三少，共二十四官；总共有一百二十名有俸禄的官员，以共同治理天下，并考察四民。三公、六卿就是九卿；二十四官加三少，就是二十七位大夫。《灵枢》中有黄帝询问少师的记载，可知当时确有少师。《论语撰考》说：黄帝接受地形、仿照天文来设置官职，大概到这时官员的名位才完备。黄帝任命知命、紏俗、天老、录教、刀牧、凖斥、鵊冶决、法五、圣道、级闚、纪补、阙地、典州、络七辅等人；这样天地得到治理，神明降临。“络”是维系之意，“级”等字也是如此；“闚纪”就是陶潜《贤辅录》中的窥纪。《论语摘辅象》所说的七辅有风后，却没有鵊冶。《帝王世纪》说，黄帝以风后为主台，与天老、五圣为三公；其他如知命、规纪、地典、刀牧、常先、封胡、孔甲等，有的任师，有的任将，并不是同一个人。所以张衡说黄帝将以天老为师、以地典为友。《汉书·艺文志》阴阳家有《地典》六篇、《鵊冶子》一篇、《封胡》五篇、《刀牧》十五篇、《风后》十三篇、《鬼容区》三篇，以及《容成》《阴道》《天老》《杂子》《阴道》等，都是黄帝的臣属。十五年后，黄帝高兴天下拥戴自己，于是保养正命，放纵耳目，昏昧地沉溺于感官享受，五情爽乱迷惑；于是放下一切政务，舍弃宫室寝居，在昆台纵情任意。方明驾车，昌防陪乘，张若、謵朋在前面驾马，昆阍、滑稽在后面驾车；风后、柏常随从，背着书、佩着剑。车轮从紫宫中开始转动，渡过洹沙，到达阴浦。《贾谊书》说：东渡大海进入江内，取得绿图；向西渡过积石山，越过流沙，登上昆仑山；返回中原，治理天下。子年说：风后背书，柏常带剑，早晨渡过洹水，晚上回到阴浦。孙绰《子》说：车轮从紫宫出发，不到一天便到达六合。大体说来，传书记载黄帝的事情，如道书、《列子》、符书、孙绰《子》等，多数渺茫难以考取。登上王屋山接受丹经（《抱朴子·真源》说：黄帝在地皇九年正月上寅日，前往首阳山，宰牧跟随。然后驾车向东，到青丘，紫府先生授给他三皇箓和天文大字。随后向西进入空桐山，拜访广成子；返回驾车到王屋山，打开石函，取出玉笈，得到九鼎飞灵神丹诀。接着到玄圃，拜访云防先生，接受《龙蹻经》，役使龙虎，使它们前往天真皇人。所以庾信说“在紫府修身，在青丘询问政事”）。登上空桐山，向广成子请教。《庄子》说：黄帝治理天下十九年，政令通行天下，听说广成子在空桐山上，便前往拜见。空桐山在汝州梁县西南四十里，那里有广成泽和广成庙，靠近南阳雉衡山。所以马融《广成赞》说：“面向衡山之阴，北方遵循教化；向南三十里也有空桐山和防城，世人说黄帝在这里拜访广成子，不对。”仲长子说：“广成子居住在九山的山岭，来往于高峻之处。嶕峣在洛州永宁，九山在巩县，有广成庙碑，称为九山府君，并有太华元子的称号，不在北方。”唐代卢贞的碑文也有详细记载。黄帝在东山封禅，奉祀中华君（有人说就是中黄丈人，接受九品之方）。到大面山，礼敬寗生（大面山就是青城山，黄帝封它为五岳丈夫；刘向《列仙传》认为寗生就是寗封。寗封的儿子任黄帝的陶正，能够制造五色烟，积聚火焰自焚；又有人说寗国封就是寗封人）。进入金谷，向涓子请教内心之道。世间有《涓子》一书，《晋书·经籍志》说：“黄帝向东到海南江，登空山、踏岱山，到达昆峰，在风山收缰，访求道术；这些事记载在竹简上，不能完全斥为荒诞。”到具茨山访求大恢（《黄帝经序》说黄帝在龙曲山遇到大恢，大恢就是大块；具茨就是今天的大块山，在阳翟；又一说在荥阳密县以东）。随即在相成召见神牧（《庄子》说：“牧马的童子，相成就是防城。” 《金简玉字》说：“接受防城小童传授的步六纪之法，黄帝又接受小童传授的步三纲之法。”《三洞》说：“防城小童传授轩皇七元六纪天纲之经。”《四极明科》说：“黄帝把一部经书封藏在泰山，把一部封藏在劳盛山。”登上鸿隄，从黄盖那里接受神芝（黄盖是童子，见《阳城记》）。于是聚集众神，在大明之虚举行会合，并把玉符投入钟山之阴。从此黄帝爱护百姓而不再交战，但四方的四位帝王却共同起兵谋反（各以青、赤、白、黑等方色为号，起兵于四方而僭越作乱的人，如蚩尤自称赤帝、朱宣自称白帝之类，所以有赤帝城、白帝城。有人把他们解释为少昊等人，这是错误的，大概都是后代之事）。边城发出警报，士兵穿戴铠甲，片刻也不解下。黄帝于是忧惧地叹息说：“我的过错太过分了！君主处于上位而有危险，百姓在下位就不得安宁；君主失去国家，臣子就会另嫁，他的祸患根源，难道不是养寇造成的吗？如今我处在百姓之上，却有四方盗贼兴起，军队接连受到震动，这是为什么呢？”于是整顿四军。《神宗神武秘略》说：“兵法规定，驻扎山地的军队，居高处属阳；驻扎水边、土旁的军队，选择低下之处；驻扎在荒泽的军队，必须依靠水草；驻扎在平地的军队，要选择平坦易行之处。”

译这四支军队，就是黄帝战胜四帝的凭借；也就是修筑营垒防备四帝，因而取得天下。〔《万机论》说：黄帝初即位时，养性自爱，爱护百姓而不喜战争；四帝却共同谋划对付他，边城每天都发出警报，等等。假如当时黄帝不施展龙骧虎变的威势，而是随俗与他们同道，那么他的臣民就会被四帝分割了。〕意思是说，国家即使很大，喜好战争也必然灭亡；天下即使太平，不防备战争也必然危险。他用仁义安抚，用信礼治理，所以把士卒置于死地而后求生；又能知己知彼，所以使天下没有敌人。于是把军队用作防卫，对内实行刀锯之刑，对外使用水火之威；以天目观察四方而巡视，结成战阵，合并军气，决战取胜。〔天目见《黄帝太乙密推》：要知道巡狩的年份，应当看太乙与天目位于四维的年份，按法应当巡狩。冬官杨可能编《集圣历》说：黄帝统治天下时，真女下朝，传授神策于金匮，并把兵符封藏在玉匮中。至于省察四方、巡狩时，天子的仪仗出行，还要选择刚日；王师兴起，首先要寻求近日。〕他巡行天下，从不安居；先以正德导引，之后用威刑。凡是不肯服从的，就出兵征讨。因此，旌旗所指之处，敌人便开门投降；黄帝亲自参加五十二次战斗，天下于是完全归服。此后，他通达四方，扩大疆域，任用贤能，考核功绩，致力于法治，掌握气数，乘刚日而建都于陈。〔即今宝鸡，古称陈仓。姚睦说：黄帝都于陈仓，不是宛丘，因此今天陇右一带黄帝遗迹很多。《水经注》说上邽有轩辕溪、轩辕谷。姚睦说，黄帝出生在那里。《遁甲》说太昊也治理陈仓，难道三皇都在西方吗？《仙传》说黄帝都于泰山之旁，《世纪》说都于轩辕丘，这些都不可信。〕他向大填学习兵法，向封钜、赤诵学习。〔赤诵就是赤松子；大填就是火真，也有写作“大莫”的；封钜就是大封，也有写作“钜封”的，这些写法不正确。《白虎通》说黄帝以刀牧为师，所以《晋书》说轩辕是圣人，能够拜伏于师臣之前接受图书；他所师从的当然不止一人。〕他又在岐山之下遇见岐伯，带着他一同回来，向他询问治国之道。〔当时岐伯已经一百多岁；《仙传》中也有详细记载。《灵枢》称其为天师，《素问》有时称太师，也有一说称少师。《灵枢》中有“问岐伯”“问少师”，少师似乎不是岐伯。〕于是郑重命令封胡担任丞，鬼容蓲担任相，刀牧担任将军，并由周昌辅佐他们。〔《黄箓》说：黄帝坐在玄扈阁上，与大司马容光及左右辅将周昌二十二人共同观看凤图；这一说法本出自《河图录运法》。《春秋合诚图》说共有一百二十二人。〕大山稽担任司徒，庸光担任司马。〔《论语摘象辅》也说容光担任司马，而《吕氏春秋》说大封担任司马；大概司马并非只有一个职位。〕恒先担任司空，建立九法，设置七相，辅助治理天下，使百姓服从法度。〔《六帖》说：黄帝时恒常先担任大司马，掌管建立国家的九项法制。〕即使如此，他仍然像蛩蛩兽那样常常警惕，仿佛时时防备盗贼；预先考虑一切，如同奉行天命，使人们知道禁令。风后精通伏羲之道，认为自己应当天官而配于上台。〔《春秋内事》说：风后擅长伏羲之道，因此推演阴阳，负责当天官。陶氏《职官要录》说：以风后配上台，以天老配中台，以五圣配下台。《环济》说风后担任侍中。《管子》列举六相，又说蚩尤通晓天道，担任当时的官职。〕桓常明察地利，担任常平之职。〔地官的职掌，《管子》说是主管粮仓。〕这时大地献出各种草木，于是黄帝阐述耕种的利益。〔《内传》说：黄帝升为天子时，大地献出草木，他阐述耕种的利益，因而推广耕种。〕奢比明察东方事务，担任土师；春季平治土地，播种角谷，评定贤能、排列爵位，劝导耕作和馈送粮食，禁止砍伐和残害。〔就是奢龙。《管子》注说：土师属于司空，角谷是菉豆。〕庸光明察南方事务，担任司徒；夏季整治政事，播种芒谷，修治道路，告诫刑罚，发放积藏，安静居处以务农，以此告诫民众尽力，完成夏季的功业。〔就是祝融，意思是南方种小麦和赤豆。〕播种房谷，以对应戊己之方。〔意思是在中央种麻。王冰说，这是黄帝所种的五方谷物。〕大封明察西方事务，担任司马；观察巽方之禽，播种遂谷，收取谷物进献祖先，编组铠甲，磨利兵器，告诫什伍编制的民众各自任事。〔意思是西方种白麦、金谷；所以秋季播种、夏季枯死的豆类、水谷、黍和火谷，见金气便成熟。〕后土明察北方事务，以掌管刑狱；冬季防止罪过，播种棱谷，削制箭杆、砍伐树木，于是慰劳农民，开始田猎并捕杀。〔《管子·五行》说：春季由土师主管，夏季由司徒主管，秋季由司马主管，冬季由掌刑狱者主管。〕 六位辅相各得其职，天地于是得到治理。百姓以土地事务为根本，以农事为最重要，所以以后土、后稷的名称来教导他们。帝居于中央，治理四方国家；划分八个节气来记载农事功绩，命令天中建立皇极。〔《三坟》中也有此说。〕于是下教令说：“声音不可过度，颜色不可过度，香气和滋味不可过度，居室不可过度；国家不可有邪僻的教化，市场不可有淫邪的货物，土地不可荒废，官府不可滥用士人，城邑不可防害百姓；山林不能变成童山，湖泽不能干涸。这样才能实行正道，也才能使官员各有固定的职务，百姓各有固定的产业，父子不背弃恩情，兄弟不抛弃义理，夫妻不废弃感情，鸟兽草木不失去其生长之性，而鳏寡孤独者各有供养。”〔《世纪》说：声音禁止过度的声音，衣服禁止过度的衣服，饮食禁止过度的滋味，居处禁止过度的房屋。《兔园策》又说，这就是《三坟》所说雄氏垂示的六项禁令。〕于是铸造货币，以调控制国家的财用。他问柏高说：“我想把天下陶冶成为一家，有什么办法吗？”柏高回答说：“请您治理并按时役使那些细角山羊，我谨慎地逃避它们的爪牙，这样就可以了。”〔柏高旧说是岐伯的名字，但应当不是《灵枢》中的岐伯。黄帝说：“你想听阴阳的道理吗？”岐伯回答：“这是岐先师所秘传的道理，连柏高尚且不能明白，那么柏高似乎就不是岐伯。”苋，音胡官切，是细角山羊，《易》中写作“苋”。〕 陆孟喜说，这是兽名；《夬》卦有兑，兑代表羊。〔原文此处“夬有兊”疑有文字问题，义不可确考。〕 黄帝说：“你说的办法，可以讲给我听吗？”柏高说：“山上有丹矸，地下就有黄银；山上有慈石，地下就有铜和金；山上有陵石，地下就有赤铜和青金；山上有代赭，地下就有盐和铁；山上有葱，地下就有银沙。这些都是山中显露出的精华。至于按照时令采掘它们，货币便由此制成。”于是焚烧山林，毁坏曾薮、楚莱、沛泽，用来制作金属刀币；设立五种货币，设置九棘之利，制定轻重相权的法则。黄帝说：“自称能够担任司马而实际上不能的，就击破其鼓；自称能够治理乡里而实际上不能的，就击破其社；自称能够担任官职而实际上不能任官的，就割去鼻子，用来作为门的警戒。因此，不能让有人凭借虚假的才能欺骗俸禄，直至欺蒙君主；若有人相互担保、结党而任用为官，就设置重门、敲击木梆警戒；即使不能胜任，也要依法处置。这就是所谓先以李法教导，之后才杀戮，所以法令一经设置便没有实际使用的机会。”〔所谓李法，按《黄帝李法》说：“营垒已经确定，穿墙越舍而不从道路行走的人，杀。”注说：“李是法官的称号，总管征伐和刑戮之事，所以把这部书称作《李法》。”胡建统率南北军，王假借黄帝《李法》，斩杀天子监军李天。《说苑》说：“营垒已经完备，行走不从道路，称为奸人；奸人要杀。”〕

译本于此，制定五种法则并向天下公布，所以财用从此兴起，刀币和九棘之利也由此显著。〔五法就是关于财用的法术。太公《素王妙论》说：“黄帝设置五法，公布于天下，使用起来无穷无尽。世上有能够通晓它的人，没有不受到尊敬和亲近的；范子可以说是明白这些道理的人，难道只是征税聚敛、削减财物吗？”〕河图从河中出现，洛书从洛水出现，威法也由此彰明。〔郑玄注《中候》说“威”就是法则，也见于《龙鱼河图》；《易正义》作“威”。〕于是校正坤干，划分离、坎的卦象，推演数理，以制定一代适宜的制度；认为土是祥瑞，于是把坤卦加重，作为首卦，这就是所谓《归藏易》。〔《归藏》初经的卦都为六爻，次序是初坤、初干、初离、初坎、初兑、初艮、初震、初巽。卦中又有明夷、营惑、耆老、大明等名称。商代《随志》保存十三卷，晋代薛正作注。长孙无忌说，汉初已经亡失，中经簿中还有记载，只是用于卜筮罢了。《崇文总目》只有三卷，也只有初经；齐代《世本》有《蓍》三卷，但文字残缺。过去夏启卜筮得明夷卦，鲧治理洪水时卜得相应之卦。〕洪水时期牧卜得《大明》，夏桀卜得《营惑》；武王伐商时，牧卜得《耆老》，说：“不吉。”事情果然如此。因此又称为“归藏氏”。〔《易》说：天的事情归藏，地的事情连山，人的事情是《周易》，这就是所谓三易。〕 坤、干分处南北；坤代表大地，万物都藏在大地之中，所以称为“归藏”。黄帝接受河图，获得其中的五个根本事项。〔《春秋五始》公羊疏说：“元是气的开始，春是时令的开始，王是接受天命的开始，正月是政教的开始，即位是一国的开始。”《汉书》和《春秋纬》都说黄帝接受河图时有五始，就是这五件事。王在正月颁布历法，是京师所用的正朔；元旦即位，确实是大事。像尧、舜观测日月、整齐七政、确定闰月之类，后世承用已经确定的制度，所以没有遭受其害；稍有不正，其祸患就不可胜说。〕于是设置灵台，建立五官，以分别安排五项事务。〔《史记》说：黄帝考定星历，建立五行，推求消长，校正闰余，于是开始设置天地神民、物类之官，这叫五官。《中庸》注说：“圣人制作制度，其德足以配天地，只有五始可以与之相当。”《合诚图》说黄帝建立五始，以天道制定制度。《公羊疏》说，端正万物的方法，没有比端正开端更重要的。〕命令臾蓲占测星象。〔臾蓲就是鬼容丘；有人说就是雷伯，但尚未考定。容丘也有兵法。〕命令鬬苞制定规仪，校正日月星辰的形象，划分星次，标明星象所应之事，注明名称和起止，互相验证，于是有了星官之书。〔规是旋转的仪器。《晋书·天文志》说：“黄帝开始接受河图，明白休咎，所以星传还保存着。”〕 《隋书·经籍志》说：“星官之书从黄帝开始。”黄帝用浮箭测泉水，以有孔的壶作漏器，来考察中星。〔这是轩辕氏开始的，见《梁刻漏经》。《隋书》说：“黄帝创制观察漏水的方法，制作器具取法于此，用来划分昼夜。”〕命羲和占测太阳；僪珥负责旺相和失宜，缨纽负责承受，关闭并开启，使水不浮溢。〔羲和是驾驭太阳的人，后世的日官都以此为官号；有人对此表示怀疑，那么这些说法便不一定可信。〕命尚仪占测月亮，防察月行九道的旁侧，隐察五精星停留和疾行的情况。〔尚仪就是常仪。〕命车区占测风向，推演八风，以贯通二十四节气。〔《晋书·天文志》说车蓲占测星气；有人认为就是鬼臾蓲，但不对，“臾鬼”是讹误。〕命隶首确定数法，以计算余数，约取其分数，于是律、度、量、衡由此形成。〔四种计量器具产生于律，律根本于数，所以《隋书》说：“隶首创制数法，是律的根本。”〕伶伦制作音律，采集解谿的竹子，把竹节之间截取三寸九分作为黄钟宫的管，名叫“含少”。〔《汉书·律历志》说：黄帝命伶伦到大夏以西、昆仑山北面的解谷，取生长均匀、孔窍厚实的竹子，截取两节之间吹奏，以制作黄钟宫管，名叫“含少”。又制作十二支竹管，仿写凤凰的鸣声，雄凤鸣六声，雌凤也鸣六声，这就是清宫。《隋书》说：“黄帝命伶伦取竹，截取节间吹奏，制作黄钟清宫之管。”〕 从清宫开始，都可以由此产生。律吕的数，有的循环，有的不循环，共七十八数，这是黄钟之数；七十八是三寸九分，黄钟清声的长度加倍。十二律可以调和声音，可以制作音乐。后代又从其余数推演出六十和三百，这一说法本于刘安，未见有所增减。于是制作十二支竹管，用它们在阮隃之下听取凤凰的鸣声，以确定雌声。〔《抱朴子》说：“黄帝等待凤凰鸣叫，以调定音律。”隋代毛爽说：“黄帝在阿阁之下听凤凰鸣声，制作十二律。”邹衍吹律以确定五始，校正正朔和服色，便由此区别；但没有听说当时使用累黍法。〕又制作玉律，以应合节候的气，进献到宗庙，通过观察政治的治乱来了解三军消息的变化。〔《晋书·律历志》说：“黄帝制作音律，以玉制成律管，长一尺六寸，分应十二个月。用玉，是取其质地含有温润之性。”晋人在汲冢发现古代周代的玉律以及钟磬，郑众解释《典同》时说阳律用管、阴律用铜，顺应材料的性质，这也说明曾用铜。《隋书》说：“伶伦的含少，专长于制作竹管；虞帝的昭华传说是刻玉的精妙，这种说法不对，虞代才开始用玉。要统合天人，若非玉器，不能达到极致。东汉冬至、夏至用十二玉律候气，殿中用六十竹律候日，说明其用途有所不同。〕太始十年，中书考校古器和古律，结果有七种：第一是姑洗玉律，第二是小吕玉律；它们流传已久，不能废弃。〔原文列举“七品”但仅见前两项，疑有缺文。〕 用音律来端正万物的名称，使百姓明白共同拥有的财物，并确定氏族。〔《易类谋》说：“圣人兴起时，不知道姓名，就应当吹律来听声，以区别各人的姓；黄帝吹律定姓，就是这个意思。”这里的律是六律，因此有五音对应姓氏的说法。《堪舆经》记载黄帝向天老询问五姓，《援神契》也说圣王吹律可以确定姓氏。《白虎通》说：“圣人吹律定姓。”《演孔图》说：“孔子说：我考察律而吹奏命令，阴声得到羽，阳声得到宫。”李房推演音律，也说五音产生于本姓，于是自行定为京氏。〕氏族确定后便以姓相连，使众多姓氏在上层得以区别，使亲属关系在下层穷尽，因此婚姻不能相通，以此尊崇伦理类别，远离禽兽。〔《礼记·大传》说：“以姓相连而不混别，以食禄相缀而不分异，即使过百代，婚姻也不能相通。”周代的制度就是这样。有人说到了六世，亲属关系已经尽绝，便可通婚，所以杜佑说商代以前同姓亲属不相隔绝，是错误的。〕大挠校定甲子，探究五行的情状而加以确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译纳音由风后加以解释，以使它发挥作用，于是三命之术流行起来。〔伏羲已经有甲子，大挠只是给甲子配上纳音。《烛神经》说：玄女传授三式，即壬遁、太乙；大挠是黄帝的史臣，考察天书中的三式，用十干十二支推演成六十甲子，取纳音声，如“海中金”“沙中金”之类。风后所解释的，例如甲子、乙丑为“海中金”，丙寅、丁卯为“炉中火”，就是这种说法，后世也有沿用。《命钤序》说黄帝命风后创制此法，以排列九宫，其中有纳音之说，详见《余论》。〕在上面观察日、月、星辰，在下面考察祸福，纵横推演历数；这样以后天象运行才有常规而不违背。〔见《张衡传》。〕命容成制作盖天仪，综合六种方法来确定节气和天象；又向鬼臾蓲询问：“天地上下运行的周期有没有数目？”鬼臾蓲回答：“天以六节为周期，地以五制为周期。周行天之气，六年完备；周行地之气，五年一周。五和六合在一起，一年有三百七十二个气，才成为一纪；六十年有一千四百四十个气，才成为一周。太过和不及，由此便可以看出。”〔六是六气，五是五位。天以六气降临大地，大地以五位承接上天；以六加五，五年后还余一气，所以移动一位来承接；以六承接天元之气，则通常六年才运行一周，所以六年循环一次，周而复始。〕于是根据五量治理五气，推求消长，考察发散和收敛，制作调历；年以甲寅为纪，日以甲子为纪，建立正爻以配合气，设置重爻以对应日期，于是时令节气确定。这一年己酉年朔日清晨冬至，获得神策和宝鼎。冕侯问鬼容蓲，鬼容蓲回答：“这叫作取得上天的纲纪，终了又重新开始。”〔《封禅书》写作“宛昫”。〕于是兴起封禅，迎接太阳，推演策数，制作六十神历。〔索隐说，策是神蓍，就是所谓太乙神策。〕积累余分以安排闰月，配合甲子设置蔀法；七十六年为一纪，二十纪为一蔀。蔀首确定之后，原名“握先”的历法规定每隔二十年冬至和朔日重新相合。〔公孙卿说：今年辛巳年朔日清晨冬至，和黄帝时代相同。按黄帝时代冬至在己酉年朔日，古代从未有真正相合的。太甲元年乙丑年朔日清晨冬至，九十五年后甲申年朔日又逢冬至；周公摄政五年丁巳年朔日清晨逢冬至，七十六年后丙申年朔日清晨又逢冬至。后来秦汉大体都是七十六年冬至和朔日重新相合，却没有己酉年。直到本朝政和八年，才第一次与黄帝时代相合。《素问》说：“在开始时确定历法端点，在中间端正标准，在最后推算余数，天度于是完备。”万年才遇一次，难道只是偶然吗？〕 总共推算二十次，经过三百八十年，周期才确定；这样时令才协调，时辰才相从。〔《沿革》说：《黄帝历》名为《调历》。元凤三年，太史令张寿王说：“黄帝《调历》，自汉元年以来一直使用；如今阴阳失调，应当改换历法。”诏令下给历法使者鲜于妄人，让他诘问张寿王，并和治历的大司农中丞麻光等二十多人共同考察晦朔。寿王认为汉历违背天道，于是诏令李信修治《调历》，就是这件事。《易·乾凿度》说：名称叫“握先”，就是《调历》。〕于是开始设置天地神民、事物之官，各自掌管相应的次序，使它们不相互混乱。百姓因此能够拥有忠信，神灵因此能够拥有明德。百姓和神灵所从事的事业不同，彼此敬重而不亵渎，所以神灵降下嘉美的生物。其次制作十二面镜，其中有六乳、四兽等变异形象，便可以凭此占验。〔应当是十二次，随着得到的镜面来占测蚀刻，分数没有差错。《集异记》说：汾阴侯临死时，把一面镜子交给王度，镜径八寸；镜上有麒麟鼻，以及龟、龙、凤、虎，分布在四方，外有八卦，内有十二辰和二十四种隶字。对着太阳时，文辞的影子便显现在镜面上，可以抵御各种邪祟。又说：我听说黄帝铸造十五面镜，第一面直径一尺五寸，取法于满月；这面是第八种。〕 隋代御史曾经亲自撰写记述说：《异记》把镜湖说成轩辕皇帝铸镜的地方，但这一说法尚未考察清楚。黄帝接受祥瑞之金，铸成隐耀神钟；钟有九乳，发出神光和玉石般的声响，来自赤城。于是依据阴阳，审察风声，命令荣猨铸造十二口钟，使它们与十二月的律管相协调，用来宣示英韶之乐。〔《隋书》说：这就是铸钟之事，黄帝命荣猨铸造，所以本朝《会要》中冯元等议论说：黄帝命伶伦和荣猨铸造十二口钟，以调和乐律；今天铸钟的制度就是由此而来。〕根据政事缓急调节乐律，分出五声来校正五钟，使五钟确定五音。〔钟口向下叫钟，口向上叫鼎，作用十分重要。五钟的名称详见《余论》。〕伶伦制作声律，使八音和谐；五音调和便确立天时，八音交相配合便端正人的等级秩序；人与天协调，天地的美好便产生了。〔伶伦就是伶鳏，也写作伦。《通礼义纂》说：黄帝命伶伦制作磬。〕命大容创作《承云》之乐，这就是《云门大卷》，刻写在椌、楬等乐器上，以引导和谐。〔椌是柷，楬是敔；椌中空，表示音乐出于虚；柷有触击之意，击之而乐作；敔有止御之意，用来结束音乐，形制像伏虎；西方属虎，或许表示音乐达到极盛之后也要有所收束。《幽思赋》注说：大容是黄帝的乐师。〕仲春之月乙卯日，太阳位于奎宿时，演奏这首乐曲。〔李淳风说：黄帝时代仲春乙卯日，太阳位于奎宿；三千多年后，到春分时太阳也在奎宿，这是《吕氏春秋·月令》的说法。〕 大概秦代历法就是这样，李淳风所用的历法则把冬至定在斗宿十三度，说黄帝时代也在斗宿；这只是偶然相合罢了。乐律有张有弛，合宜施用；行动和静止都附合节度。因此，演奏《翕纯皦绎》时，声音和谐而听来庄严；五次降调之后，就不再弹奏了。如今称作《咸池》。〔就是《咸防》。北门成说黄帝在洞庭旷野演奏《咸池》；刘子法说黄帝的《咸池》表现大道无所不周遍。阮嗣宗《乐论》说黄帝歌咏云门之神，少昊歌唱凤凰的踪迹。《云门》和《咸池》是不同的乐曲，演奏方式也不同。郑玄说《咸池》就是《大卷》，《大卷》就是《大章》；颖达把《云门》说成《大卷》，但不知道依据是什么。〕

译于是扩建宫室，壮大殿堂，增高栋梁，建造深邃的房宇，用来躲避风雨。〔见《春秋内事》。〕又建造合宫。〔《尸子》《管子》说合宫就是明堂。杜佑说黄帝在明堂祭祀上帝；有人说这就是合宫，其制度是中央有一座殿，四面没有墙，以茅草覆盖，水流环绕宫墙，建有复道，复道上有楼，从西南方进入，名为昆仑，天子由此进入祭祀。这是公玉带所上奏的制度，所以汉武帝元封年间设置五帝明堂。《文中子》说黄帝有合宫之听。唐代《六典》说黄帝在明堂朝见各方，一名明庭；《礼记外传》说黄帝在明庭享祭百神。〕又有《管子》说黄帝在明台议政，魏代崔融也这样说。有人认为这是另一个地方，大概古代把堂称作台罢了。修建銮殿。〔《黄帝经序》说黄帝在銮殿会见岐伯；“殿”是堂的名称，“宫”是宫室的总称，就像说未央前殿、甘泉前殿一样。叶少蕴等人怀疑“殿”是秦代才开始使用的名称，这不对。〕在銮殿祭祀上帝，接待万灵，并采纳百姓的意见。建造四面有坡屋顶的殿堂和反坫，设置重重高台；又建库台，设置可以移动旋转的柱子，修建复道和内阶，建造幽深的台阶、提唐、山墙、椽樀和栏杆；工匠只把木材砍削并磨治好。于是命宁封担任陶正，赤将担任木正，以便利器物的制作。〔《列仙传》说：有神人遇到宁封，教他制成五色烟；黄帝任命宁封为陶正，他积火自焚，随烟气上下。赤将子又名缴父。〕命挥制作车盖，弓夷牟制作箭，以防备四方。〔陈音说黄帝制作弓以防备四方，《古史考》说黄帝制作弩。〕命岐伯制作鼓吹、铙、角、灵鞞、神钲，以宣扬德行、建立武功，激励士气，使敌人畏惧而使天下威服。〔刘瓛制定军礼时说，不知道鼓吹是谁制作；汉代用雄朔野短箫和铙歌，传说为岐伯所造。《义纂》又说：制作玄纛十二面，授予黄帝黄钺；制作角十二支，用来警戒众人，详见《余论》。〕设置重门，敲击木梆，以防备不速之客。〔见《易林·师之颐》辞。〕命邑夷仿照北斗的周旋，按魁星方正、斗柄直立的形状，以携龙角作为帝王车驾的大辂，所以弯曲车辕，以继承大帝的护卫。于是设置交错的崇牙和旌旗，装饰羽毛，配置矛和盾，设置櫑剑、华盖、属车和副车，以及记里司马，用来防备道路上的喧闹。〔《晋书·舆服志》说：圣人看见秋天的蓬草独自旋转、北斗的杓柄在旁边竖立，于是制作车轮和车辆。墨子说黄帝在泰山会见鬼神，乘坐六条蛟龙驾驭的象车，并有记里、华盖等设施。详见《内传》《晋志》《古今注》《事始》等。过去马钧与高堂隆、秦朗争论指南车，二人说古典没有记载，马钧说古代确有此车，所以魏明帝下诏命他制作。唐代《舆服志》说黄帝制作车辆和服饰，是为了设置屏蔽。〕命马师皇担任牧正，臣胲驯服牛，开始驾牛而使车前后停止行进，驾驭之术于是完备。〔见《河图挺》《左辅》以及《轩辕本纪》《黄帝内传》《古今注》等。后代文献说乘牛驾马，以此观察八方极远之地。师皇见于《仙传》和《马经》，是黄帝的马医，曾经医治龙。胲见《世本》。〕效法乾坤来端正衣裳，制作衮冕，设置斧黻纹样，穿深衣、系大带，穿扉履和赤舄，上穿玄衣、下穿纁裳，垂挂充耳和旒，以此规范视觉和听觉的放纵。〔玄衣是天的玄色，纁裳是地的黄色；土位在西南，南方的赤色与黄色相合而成纁色，所以坤卦第五爻说黄裳。衣在上、裳在下，是乾坤的象征。《说文解字》说黄帝最初制作冕，而《世本》说胡曹制作冕。〕 注：胡曹是黄帝的臣子。《世本》又说黄帝制作旃冕。《合诚图》说黄帝戴黄冠，白帝戴白文冠，所以《三礼图》说黄帝戴黄冕。《礼宗》说黄帝深究万物的情状，开始垂衣裳来教化天下。当时质朴的风气还很接近古代，只穿白布深衣，祭祀时把它染成黑色，大概这就是黄帝服饰制度的遗存。《大戴礼》中孔子说：黄帝穿有斧黻纹的衣服，系大带；斧纹在裳上，乘龙驾云，这是他勤劳心力、耳目操持的表现。《世本》又说黄帝的臣子于则制作扉履。〕房屋上绘有雉和翟，取草木花朵染成文饰，以显示上下尊卑的等级；制作袆衣和褕展，作为内服，所以从此有了歌颂衮龙的诗文。〔夏侯太初《辨乐论》说，把“龙衮”作为衮龙是错误的。〕佩戴端璧等瑞玉以奉事上天，垂置珩牙以显示武威，因此衣裳所在之处，凶恶便不能兴起。〔见《易林·坤之讼》辞。〕既然附着于身体的服饰必须出于真诚和信用，于是又装饰棺木和殓衾，以送葬死者；封土隆起，树立表木，用来办理大事。〔棺椁由来已久，后世因《易》把九件事列在垂衣裳之后，便说它们始于黄帝，这是不对的。刘向上奏说棺椁始于黄帝；《史考》却说禹制作土堲包裹棺木，汤制作木椁来改易土堲，这又是因误解《礼记》而来。〕创制傩礼。〔《内传》说黄帝开始举行傩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篇〕 按《庄子》说：防岛问雄黄：“驱逐疫鬼、击鼓呼喊，是什么缘故？”雄黄说：“百姓多有疾病，黄帝氏便设立巫咸，使他让人沐浴斋戒，以疏通九窍；鸣鼓振铃，以震动人的心神；劳作身体，快步行走，以发散阴阳之气；饮酒、吃葱，以疏通五脏；击鼓喧呼，驱逐疫病，赶走鬼魅。百姓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便以为只是鬼魅作祟。”由此可以知道设置爆竹、郁垒等物的由来。〕又设置郁律。〔《战国策》写作余与、郁雷，含义相同，详见《余论》。〕向青乌请教地理，向白泽请教，以除去民间祸害，于是百姓得到安宁。〔《抱朴子》说：精通推步就访问稽牧，讲论占候就询问风后，穷究神怪奸邪就查阅白泽，考察地理就请教青乌。这两部书今代仍有传本，所以不可能真是黄帝时代的书。〕于是凡是吉凶、疾病、丧葬之事，没有不由此而通晓的。〔各种技艺都说是从黄帝开始，详见《内传》。〕又命沮诵创制云书，孔甲担任史官，执掌青简记录，凡黄帝的言语行动都如实记载。〔杜甫说：“风后、孔甲充当他的辅佐。”《汉书·艺文志》有《史孔甲》八篇，田蚡曾学习它；史官制度始于黄帝。〕天下已经得到治理，各项政令都已施行，但黄帝仍然忧惧警戒，精神和形体都不敢懈怠，于是把警戒写在丹书上：“施舍取予在于内心，能够持平，便不会听不到别人的过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译祸福取决于人的行为，国家的存亡取决于所采用的方法；下位者隐藏自己的私心，来试探上位者；上位者掌握尺度和法度，用来裁制下位者。上下之间一天之内仿佛交战百次，所以又制作巾几铭文说：‘不要遮蔽自己的软弱，不要败坏德行，不要违背共同的规范，不要傲慢地对待礼，不要谋划不合德行的事，不要触犯不合义理的事。’又撰写瑞书说：‘敬慎胜过怠惰，就会吉祥；怠惰胜过敬慎，就会有灾祸；义理胜过欲望，事情就会顺利；欲望胜过义理，就会凶险。凡事不努力就会受到扭曲，不敬慎就不能端正；受到扭曲的事情最终会废败，敬慎的人则能流传万世。’又命史甲制作警戒铭文，在盘、盂、笾、豆、奁、镜、剑、履、车、席、巾、杖、门、窗、弓、矛等器物上各刻一篇铭文，以弥补自身的过失。〔共二十六件。过去周公曾向成王诵读这些铭文，见于《大戴礼》。蔡邕《铭论》说黄帝有巾几铭，孔甲有盘盂之戒。《汉书·艺文志》有《孔甲盘盂》三十六篇。《太平御览》认为这是夏代孔甲，不对。〕只是言语就能引起战争，只是轻举妄动就会招来悔吝，于是铸造金人，给它的嘴缝上三道封缄，并在背上刻铭文说：‘古代谨慎言语的人，早晚都想着治理天下，恐惧警醒，自我克制，因此功劳高、事业大，而且不会留下未完成的事情。’〔世人说金人是太公制作的。过去孔子在后稷之庙见过它；按《太公金匮》，太公回答武王的话，明确说这是黄帝制作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卷〕 《皇览·阴谋》记载：黄帝金人的器物铭文说，武王问尚父关于五帝的警戒之言，尚父回答：“黄帝的警戒说：‘我居于百姓之上，内心摇惧，担心早晨不能活到晚上，所以铸造金人，把它的嘴封缄三重，并说：我是古代谨慎言语的人。’”于是亲自处理法宫的政事，观察八方，建立五常。〔《素问》说黄帝坐在明堂，开始端正天纲，临视八极，考察并建立五常，向天师请教。〕他说：人的生命，背负阴而怀抱阳，吃五味而受五色，外有寒暑侵荡，内有喜怒攻伐；天时昏暗、灾荒流行，君主和百姓都可能遭受这些变化。因此向上穷究天道，向下考察地理，观察五气，建立五运，洞察性命，记录阴阳，向岐伯、雷公极力询问，于是《内经》写成；又谨慎观察时令，把它记载在玉版上，收藏于灵兰之室。〔见《济序》。〕推演仓谷。〔《道基经》说：“仓谷”是谷物的名称，修仙者不断食用它，可以长久生存。王莽篡位时，曾在殿中种五梁禾，各按颜色安置于相应方位，说这是黄帝谷仙之术；《灵枢》中也有这种说法。〕推演贼曹。〔《黄帝元辰经》说：血忌是阴阳精气运行的辰日，是天上中节的位置，也叫天之贼曹，尤其忌讳针灸。〕命令俞跗、岐伯、雷公察看明堂，研究气息和脉象，谨慎观察时令；这样就可以万无一失。〔《素问》说：谨慎等待时令之气，便能与病情相应；如果能够把面色和脉象相合起来观察，就可以万全。〕命令巫彭、桐君开列药方，制作汤液和药饵，洗涤治疗、针刺治疗，使人们能够享尽寿命。〔从“胃疟”以下五十九种刺法，详见《素问》关于治疗疟疾的篇章和《黄帝中诘》。《世纪》说黄帝命岐伯尝试各种药物，主管医治疾病，今天的经方、本草之书都由此产生；《孔子家语》说黄帝尝遍草木，又命岐伯、雷公讨论经脉，并旁通问难八十一篇，成为《难经》。〕命西陵氏劝导养蚕和种植，到了大火星出现的月份，浴养蚕种；夫人穿着副袆衣亲自采桑，于是献上蚕茧和丝，便称颂纺织的功劳，并由此扩大织造，以供给郊庙所用的服饰。〔《皇图要览》说：伏羲教人养蚕，西陵氏开始养蚕，所以《淮南王蚕经》说西陵氏劝导养蚕，亲自养蚕从此开始。〕在圆丘祭祀上天，祭牲和玉器取苍色。〔《汉旧仪》说：自黄帝以来，在甘泉山的圆丘祭天，就是今天云阳的通天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日、三月〕 《史记》记载公孙卿说：黄帝制作清灵台，烧十二日便可治理明庭、接待万灵；地方在甘泉。《汉书》说黄帝在雍地郊祭上帝，斋宿三个月；雍地土层堆积高起，是神明深奥之处，所以在那里建立畤来郊祭上帝和诸神。〕在方泽祭祀大地，祭牲和玉器取黄色。〔圆丘和方泽都取天然形成之物，不是人力制作的。〕修筑祭坛，清除坛地，设置醪醴，制作兰蒲席，陈列圭玉来祭献。〔圭指璧、琮，玉指圭，是《山海经》《尸子》所说的吉玉。〕设置七重登床和十重绝帐，奏《函夹》之宫乐以招致神灵，神灵于是安居于寿宫。〔岐伯、雷公所用的醪醴、七重登床、十重绝帐和坛墠，都见于《内传》。《封禅记》说黄帝把圭玉放在兰蒲席上，焚烧沉榆香。沈立《香谱》说，这是用来区别尊卑、辅助华夏与戎狄的。因此《拾遗记》说：轩辕皇帝让百官群臣接受教诲时，先把圭玉排列在兰蒲席上，再焚烧沉榆香。有人以为汉代得到休屠王的神像后祭祀，不用牛羊，只烧香礼拜，焚香出自梵教；现在祭祀仍用香，是错误的说法，因为不知道古代燔柴本来就是焚烧香气之物。〕建立五祀，制作祝祷和祝福之辞，都按照数目进献，因此祭祀山川的典礼尤其繁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里、万里、百里〕 命共鼓教化货狄制作舟车，以渡过交通不通之处。〔车也可以称作舟；越人把舟称为车，地理书旧本作“舟楫”。货狄就是货狄，《说文解字》作“货狄”。按古代“货布”的“货”有时只写作“化”。〕命竖亥开通道路，校正里程和候望之所。命风后测量划分万里土地，绘制原野，分定疆界。〔班固说是“分州”。《周公职录图》说：黄帝接受天命，风后接受图籍，开始划分土地、设置九州，制作十二幅图。又见《太乙》相关记载，也可能是占测后划定疆界。〕于是取得大小国家一万区，神灵的封地也隐约在其中。〔《后汉书》说：过去皇唐时代，经略万国，协调确定东西疆界、南北里程，传说神灵的封地有七千处。这是公孙卿假借申公之说，实属妄言。刘恕《外纪》辨析说：百里之国一万区并不正确，详见《国名记》。〕命工匠营建国都，国中道路纵横各九条，五处设置市，市场都有馆舍，以等待朝见和聘问者的需要。〔班固赋说：“划分州土，建立市场和朝廷。”这是轩辕氏用来承载帝王功业的制度。徐帖说：经路宽九轨，环城道路宽七轨，郊野道路宽五轨。〕设置左右大监，监督万国。〔《大戴礼》和《史记》原本都作“四监”；周代大司马建立牧官并设置监官，也是这种制度。〕

译太宰于是向诸侯国施行典章，设置牧官，建立监官；牧官由有功德的侯伯担任，并加以任命为州长。侯、牧交相进献，朝见和聘问的礼仪于是完备。茄丰违背命令，于是被施刑并流放，万国因此服从。〔茄是楚地。过去楚子州城、州屈曾经收复茄人，就是此事。有人写作茹丰，是错误的。《元中记》说：黄帝轩辕的臣子茄丰氏犯罪，受刑后被流放，伏地而去，因此成为扶伏民，居于玉门关外。〕丈量土地，设置井田，以杜绝争端；制定步制和亩制，以防止土地不足。八家合为一井，井田中央设置公田，在城邑中收取赋税，所以十成中能得到一成。〔《外纪》所说“十利”，本于《通典》；夏、商没有改变这种制度。〕辨明九等土地，建立什一税制。〔什一之法是天下最中正的制度，三代取民的办法都以此为根本。〕生者和死者相互守护，有和无相互调剂；因此人的情性可以相亲，生产所得可以均平。把土地分在井田中，按州计算，根据土地所适宜的条件来劝导生产，所以土地登记明确，数量计算详细。〔《礼运》说大道已经隐没之后，才说设置田里；有些解释者把它说成三皇五帝时代的制度，这是不对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七十八年、十五年、四十八年〕 世间传说百年，坤监说一百一十年，都是荒诞之说。〔黄帝〕不彰显功劳，不宣扬名声，隐行真人之道，顺从天地本来的规律。因此，万物没有愤怒争夺之心，人们也没有争斗倾轧的祸患；耕田的人互相推让田界，道路上遗失的东西无人拾取；狗和猪把豆粟吐出，城郭门户也不关闭；人们能够保全性命而不早夭，年岁丰熟而没有灾荒。天地之气休通，五行按时化育，所以风雨应时，日月清明，星辰运行不失常度；蓂荚、屈轶、紫房、赤茎等祥瑞，史官没有不记载的；海上不起风浪，山林不吝惜宝玉翡翠；黄龙伏地，黑色的鸟恋栖于皂焦；明嚾出现在阿地，龙麟扰动于宫阶；日蟹、虹螾、禺蛄、牛蚁、黄神、黄爵、白泽、解廌等祥瑞纷纷出现，府库也没有空虚之日。因此九瀛之地仰慕教化，北方诸国前来朝贡；杨裘、秬鬯，以及贯匈、长股等异族，无不来朝而依从正朔。〔有人说：这不过是有德罢了，世人所说的符瑞都是妄说。回答说：德是义，符瑞是天命。古代受天命的人，确实曾有符瑞。古人因为确有这些祥瑞，便保存记载，以表明天命不是人力可以强求的。〕那些不敢落后的，也不过是出于义罢了。尸子说：“四夷之民中，有胸前贯通的，有眼窝深陷的，有腿长的，都是由于黄帝的德化而使他们来到这里。” 〔诸种祥瑞，见音义。〕于是黄帝安抚万灵，巡行四方，乘龙四处巡察。〔八尺长的马称为龙。〕向东逼近大海，在凡山举行禅祭。〔《十道志》说：是沂山县的沂山。《寰宇记》说：凡山在青州益都。《郡国志》说：黄帝封禅泰山、凡山，就是此山。公玉带说：黄帝封泰山，风后封东泰山，禅祭凡山；所谓东泰山，或许就是沂山。汉武帝认为它低小，只祭祀而不封禅。灵武也有泰山，在河东，并非此山。〕向西越过陇山，访问笄屯。〔就是镇戎的空桐山，俗称鸡头山。《水经》说是大陇山的别名。临洮也有空桐山；两山各有广成庙，所以太史公把鸡头、空桐两名并举。《倦游录》说在平凉以西。〕向南进入江内，渡过熊山、湘水。〔南方也有很多黄帝遗迹。《永初山川记》说永宁有黄帝炼丹处。《张氏土地记》说东阳永康县南四里石城山上有石城，黄帝曾在此防守，因而称黄山。皖公山、缙云山、衡山以及衡山的云阳山，都有黄帝遗迹。〕向北到达浡碣，向南临近玄扈。〔玄扈就是石室，在洛水边。《河图》说黄帝坐在玄扈之阁。〕 《合诚图》说：黄帝坐在洛水边的玄扈，与大司马容光等人临水观望，凤凰衔着图来到面前。黄帝拜了两拜接受。黄帝录说：黄帝在玄扈阁上，大司马容光以及左右辅周昌等一百二十人侍临；凤凰衔图来到黄帝面前，图用黄玉匣盛装，匣上题写“黄帝诏司命集帝行录”，打开后，其中的文字可以看懂。《宋书》说：黄帝坐在玄扈洛水之上，有凤凰集聚，衔图来到黄帝面前，图用黄玉匣盛装。《世纪》说：黄帝在斋宫中，坐于玄扈，凤凰停在东阁。如今商州上洛县南有玄扈山。《寰宇记》说在洛南县西北一百里。〕于是打开东苑。〔黄帝说：“我每次到东苑，都未尝不有所感触；离开后这种感受又恢复了，这也可以看出神灵的征兆。”〕在中宫举行祓除仪式，诏告群神，命来朝谒见者斋戒内心、整饬仪容，先行此礼。〔群神指五等诸侯。〕演奏《清角》之乐，众人会聚共同享乐；仙鹤鸣叫飞翔，凤凰遮蔽日光。〔《握河纪》说：尧执政七十年，凤凰停在庭院。伯禹拜谢说：“从前轩辕帝曾题记凤凰巢在阿地。”《白虎通》说：黄帝时凤凰遮日而来，停在东园，终身不离。《礼瑞命记》说：黄帝穿黄色衣服，戴黄色冕，在宫中斋戒；凤凰遮日而来，停在帝园，食用竹实。〕 凤凰栖息在梧桐树上，始终没有离去。〔《诗外传》说：黄帝即位后，天下太平。他询问天老，便穿黄衣、系黄绅、戴黄冕，在中宫斋戒。凤凰遮蔽日光而来，黄帝走下东阶，面向西方拜了两拜，凤凰于是停留下来；它聚集在东园，栖息梧桐，终身不去。〕于是黄帝在釜山会合符瑞，以检阅诸侯。〔会合符瑞，就是会合诸侯所献的祥瑞。像虞帝的某种瑞应传说中所谓“黄帝会合而不死”的釜山，就是覆釜山。过去魏明元帝曾到玁牛川，釜山临近儌繁水，又向南观览九十九泉，说的就是这里。它在荆山之前，是黄帝铸鼎的地方。《索隐》引用郭子横之说，认为釜山在东海之中，这是错误的。大抵儒生谈论三皇五帝之事，往往互相引用，所说地方渺茫遥远，无法考知。像《拾遗记》说黄帝在昆台厌弃尘世，昆台不过是鼎湖的高处罢了；但解释者一定说昆仑山以北有覆釜山，所以绵上也有覆増山。现在维州北海的溉源山也叫覆増山，见于《汉地志》《寰宇记》。旧名塔山，形状像塔。《水经》说溉水源出塔山；如今青州北海东南六十里的天宝山也叫溉源山。因此，凡是不合人情常理的说法，都是错误的。〕采集首山的铜，在荆山南面铸造三鼎，以象征泰乙；鼎能够变轻变重，能够自行流动行走；人的生死可以由此知晓，吉凶也可以由此预见。

译虎豹以及各种动物都为此照看火焰，参与守护炉灶。〔《史记》说黄帝铸造三只宝鼎，象征天地人。《瑞应图》说用以象征三才；阳数极于九，所以圣人取其数而说九鼎。覆釜山在缑氏，首山在蒲坂，荆山在湖城。世人说在防阳，若说是缙云的荆山，便错了。〕八月既望，鼎铸成而黄帝死去。〔《五行书》说黄帝在甲戌日崩逝，另一说为戊午日。孔子说：“人死了而人们还采用他的教化，这才叫死。”世人说黄帝鼎成后乘龙升天，这是秦汉方士的说法。按《剑经》说，黄帝铸鼎后因病去世，葬在桥山；五百年后山崩，墓室空了，没有尸体，只留下宝剑和赤舄。这说明即使神仙一类，也有说黄帝死去的。又《列仙传》说，黄帝自己选择死日，七十天后死去，七十天后又葬在桥山。所以庄子说：“像这样的人，将选择日期登遐。”儒者反而被这些说法迷惑。关于升天的说法，另有著作保存并加以阐发。〕葬在上郡阳周县的桥山。〔庆州华池县以西的翟道山，宁州真宁县以东八十里的子午山。〕《郡县志》说陵墓在山上。《风土记》说阳周有黄帝陵，在子午山上，如今坟冢尚存；大历七年建庙。按《混天记》说，黄帝葬在南陵山，也就是南陵。因此王莽称为上陵山，《神鉴》说黄帝葬在南甲山，是因为墓首朝向南方。《思元注》说黄帝葬在西海橘山，《地志》也说山上有黄帝墓。《史记》说汉武帝巡行朔方回来，在桥山祭祀黄帝墓。北魏诸帝也多次祭祀。后魏书载，文成帝东巡涿鹿，祭祀黄帝，又祭桥山，游观温泉，临幸广宁泉；广宁泉如今在上谷东南二十里。《九域志》说桥山又有轩辕太子陵庙；妫州怀戎川的桥山也有黄帝墓和祠庙。〕黄帝的臣子左彻感怀思念，取来黄帝的衣冠、几案和手杖，建庙塑像祭祀；并率领诸侯前来朝拜。过了七年，拥立黄帝之子。〔《九域地理志》说成州有轩辕庙。《晋周生招魂议》说黄帝成仙升遐，他的臣子扶微等人收敛其衣冠埋葬；但“扶微”是错误的。《汲书》说左彻于是拥立颛顼，也不对。〕黄帝在位一百一十七年，另一说为三百年。宰予问孔子，孔子说：百姓依赖他的利益一百年，使用他的教化一百年，畏服他的神威一百年，所以说是三百年。〔见《大戴礼·五帝德》。这是荣伊的解释，所以《列子》说百姓称颂他二百多年而不停止。〕黄帝又立三位妃子，以保存内宫的礼法和女史记载；又以小臣充备内官，来教导天下的内政。〔《大戴礼》说立四妃，即一后、三妃。〕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分为十二个姓。〔即形成十二姓。〕他们是祈、酉、滕、箴、任、苟、厘、结、儇、依，以及二纪。〔青阳、夷彭。〕其余都沿用姬姓。〔古书大体可以考据，但不能没有错误。〕 《国语》说青阳与夷彭同为纪姓，这是正确的；但又说青阳与苍林为姬姓，就不对了。姬姓应属于玄嚣，而不是青阳。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其中十二人分为十一姓，其余十三人都姓姬。如今却说只有与黄帝相同的两人为姬姓，难道可信吗？况且昌意、玄嚣、苍林、挥都是姬姓，怎么会只有两人呢？〕黄帝的元妃西陵氏名叫嫘祖。〔累、嫘、雷等字同音；“儽祖”中的字音为羸傫，嫘祖的“嫘”在《集韵》中音为力伪切，不能混同。〕她生昌意、玄嚣、龙苗三人。昌意修养德行，退居若水。〔《姓书》辨析说“昌”姓出自昌意，所以昌或许是最初的封地；但任姓后来本来又有昌。〕昌意有三个儿子，长子叫干荒，次子叫安，幼子叫悃。干荒生帝颛顼，即高阳氏。〔有本纪记载。〕安迁居西方，后来称为安息；汉代归附者成为安氏、延氏、李氏。〔史传说安禄山出于昌意之子安，这是错误的。按安禄山本名轧落山，原本姓康，母亲是阿史德氏，为他祈祷后生下他；母亲改嫁胡将安延偃，安延偃后来投靠安道买，于是轧落山冒姓安。胡人把那座山称为战斗神，旧书仍说突厥人把战斗称作轧落山。唐代又有赐抱玉、抱真为武威李氏的事。〕悃迁居北方，后来成为党项人，其后裔分为拓跋氏。〔关于拓跋的说法不一，详见另文。〕传至郁律，有两个儿子：长沙、莫雄；其次子什翼犍最初在代地称王，有七个儿子；第七子窟咄生魏帝道武，开始定都洛阳，改姓元，传十五世，共一百六十一年，后来为周、齐所灭。〔十一世、十五帝。〕党氏、奚氏、达奚氏、乞伏氏、纥骨氏、什氏、干氏、乌氏、源氏、贺兰氏、赫连氏、万俟氏、乙旃氏、秃发氏、周氏、长孙氏、车非氏、兀氏、郭氏、俟亥氏、车焜氏、普氏、李氏等八氏十姓，都是由此分出。〔八氏为细封氏、往利氏、费听氏、颇超氏、野辞氏、房当氏、米禽氏、拓跋氏。〕 十姓是：兄伊楼氏、娄氏、丘敦氏、敦氏、万俟氏、俟氏；叔乙旃氏改为叔孙氏；属车辊氏改为车氏。后来北魏把拓跋氏改为元氏；北魏太武帝赐秃发傉檀为源氏；周闵帝赐周瑶为车非氏。又有云氏，是任城王的儿子避难时住在是云家，因而以是云为姓，到隋代又恢复原姓。景元氏出自景升，冒姓者是元载的祖先；郭崇韬被赐为党氏。其余详见另文。〕拓跋思敬镇守夏州，因讨伐黄巢有功而获赐李姓。另有拓跋仁福，任藩部都指挥使，也随之改姓；将吏迎接他为州帅。〔在开平年间。〕他的儿子彝超、彝兴相继拥有夏、银、绥、宥等地。〔彝兴事奉后周，任定难节度、中书令，封曲平王；后来光献、继筠等承袭，时而服从、时而反叛，事迹另有记载。〕玄嚣姓姬，降居泜水。〔《史记》说玄嚣降居江水，就是泜水，即今天的湔泜水。《大戴礼》说青阳降居泜水，又误把玄嚣当成青阳。〕玄嚣生帝喾，即高辛氏。〔有本纪记载。〕龙苗生吾融，成为吾氏之祖；吾融生卞明，封于卞，成为卞氏之祖。〔郭璞说“卞”一作“吊”，大概是古“卞”字，所以司马贞写作“算明”；《尔雅》旧注写作苗、龙、融、吾，都不对。〕卞明放弃守地，降居南方边裔，生白犬，成为蛮人的祖先。〔见《大荒北经》；“白大”大概是其名，就像前代有未虎、熊、罴、熊髠、庞国，后代史书又写作史鸡。〕

译猪狗、乌□、犬子、豹奴、虎防之类，都不是真正的犬。盘瓠的传说，大概就是由此而来；辨析见《发挥》。〕黄帝南巡时，西陵氏死在途中，于是祭祀行神。〔本纪说：黄帝巡游时，元妃嫘祖死于道路，命次妃嫫母主持祭祀，于是开始设置行神，即今天的方相。汉代祭祀行神，说西陵氏死在江夏；韦昭注《国语》说西陵就是方雷，这是错误的。按《世纪》说，方雷氏生青阳，大戴礼中又有缺字；西陵氏生玄嚣，并没有说她就是方雷氏。人物表中西陵氏又在方雷氏之后，大概世人因《史记》误把青阳说成玄嚣、玄嚣说成少昊，于是又把方雷氏说成嫘祖。〕因为西陵氏最早开始养蚕，所以又祭祀先蚕。〔北齐在季春祭祀黄帝氏为先蚕；后周皇后祭祀西陵氏为先蚕；唐代《月令》把先蚕说成天驷，即马祖，并不是先蚕。先蚕如同先饭、先酒，都是祭祀最早创制这些事物的人。亲自养蚕的妇人也不可能是黄帝。汉代祭祀苑窳妇人和□氏公主，也只是后世溢出的礼典。〕次妃方累氏，名节，生休和清。〔休见《内简》。〕休继承黄帝，是帝鸿氏。〔有本纪记载。〕清被封于次地，清姓纪，由此生少昊。〔有本纪记载。〕次妃彤鱼氏生挥和夷彭。〔世人把彤鱼写作彤雷，把夷彭写作夷鼓，都是错误的。〕 皇甫谧说夷鼓就是苍林，这是妄说。《姓纂》又说青阳生挥鼓，《唐表》说挥是少昊第五子，都没有根据，大概都是牵强附会的说法。〕挥有十五个儿子，制造弓矢并掌管网罟，受封于张，成为弓氏、张氏之祖。〔陈子昂《张氏铭》说“轩辕赐乱弓，崇扬威势”，就是这个意思。《姓书》说他主管张罗，《记》说他是制弓之长官而姓张，都是妄说。〕又分为李氏、灌氏。〔李氏中有元惁、惟简，元惁事见《英华》卷九百六十五。灌夫的父亲张孟，本来也姓张。〕又有叱罗氏。〔周氏中张羡的儿子张照恢复了这个姓。〕又有东方氏。〔东方朔的父亲张夷，字少平；母亲田氏怀孕未产而父亲去世，出生后三天母亲也死了，由邻妇抚养。当时东方刚刚天明，于是以东方为姓，所以世人说东方朔没有父母。《洞冥记》说朔母田氏为寡妇，梦见太白星降临而怀孕，因羞惭说“人们将要抛弃我”，于是前往代郡东方里，在五月初一早晨生下东方朔，因而姓东方、名朔。这些说法又见《时镜》《新书》《仙传》，但没有根据，多属妄说。《风俗通》《姓纂》说东方氏是伏羲之后，《姓纂》又说出自女娲，都是错误。〕夷彭姓纪，他的儿子最初封在采地，成为左人氏、采氏；左人氏又称夷鼓氏。〔《国语》说秦国有夷彭思宜氏；《英贤录》说黄帝之子夷彭的后代，邓姓辨引《英贤传》写成夷鼓偲宜，都是错误。〕次妃嫫母。〔皇甫谧说是第四妃，即妩母；《汉表》《说文》写作抚母。〕她的儿子容貌丑陋、德行充实，黄帝把他纳入内宫，说：“只要你的德行属于女性而不加以防范，和你端正而不加以辅助，即使相貌丑陋又有什么妨碍呢？” 嫫母生苍林、禺阳。〔任姓出自禺阳，奚仲等人都姓任，是有来由的。有人把禺阳写成“万”，其实是“莒”字；《唐表》写作禹阳，是错误的。〕禺阳最年幼，受封于任，成为任姓之祖。〔《唐表》又说颛顼的少子阳封于任，这是妄说。〕谢、章、舒、洛、昌、防、终、泉、卑、遇等，都是任姓分支。〔共十国。〕后来各自以封国为氏。〔遇就是禺，见《潜夫论》；有人写作过，这不是姓。“泉”出自全晖，封在白水而以白水为氏的说法也是错误的。高丽王曾姓盖苏文，杀文后才改为泉氏。〕禺号生禺京、傜梁、儋人。〔禺京就是禺强；有人写作偶，不是正确的字。禺读作“虞”，郭璞注音为语龙切。《山海经》说黄帝生偶号，偶号生偶京；又说帝俊生禺号，都不对。梁简文帝说禺号是黄帝之孙，庄子注说是玄孙。〕禺京居于北海，禺号居于南海，禺京就是海神，有禺强氏、强氏。〔《大荒东经》说强是北海神；《海外经》说他黑色身躯，头乘两条龙。《归藏》说周穆王曾向禺强占筮，所以《庄子》说他立于北极；疏说他与颛顼一样，都是黄帝之孙，得道后成为水神。〕儋人生于任姓，生牛黎。〔就是今天的儋人，所以儋地附近有黎人。〕傜梁生番禺，番禺最初制造船只。〔番禺在南方海极，所以主管造船。〕番禺生奚仲，奚仲生吉光，吉光最初制造车，封侯于薛。〔有人说禹、汤相隔十二世才生奚仲；《姓纂》说黄帝第十二子以薛为姓，一人姓任，六世后生奚仲，这些说法都不对。〕又过十二世，仲虺任汤的左相，任姓开始分出。〔太戊时的臣子扈、武丁时的祖己都以薛为国；《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三十一年，邳国重新迁到薛。欧阳修《薛简肃铭》说仲虺迁到邳，仲虺又曾居薛，具体情况不详。〕祖己七世孙成迁居挚，有女儿嫁给周人，生下文王；到武王时，薛国后代恢复为薛侯，后来又在楚国灭亡。〔杜预说，薛国历经三代六十四世；齐威公时曾降为伯爵。鲁定公元年，薛宰说：薛的远祖奚仲居薛，任夏朝车正；仲迁到邳，仲虺居薛，而仲也居邳。〕于是有薛氏、蘖氏、且氏、祖氏、奚氏、▯氏、仲氏、挚氏、执氏、畴氏、伾氏、丕氏、邳氏。

译防娝氏、李氏【廷珪本来姓奚，江南赐姓】；徐氏【光裔、光祚本是薛昭简的儿子，随母亲改嫁徐延琼，于是改姓徐】。终古、夏、太史、乘等氏族趁乱归附商，后来成为佟氏、谢氏；谢氏之后又有射氏、大野氏【后魏赐谢总姓大野氏，但阎氏也曾改为此姓。欧阳修为谢绛所作墓志铭说：黄帝之后的任姓十族，谢氏是其中之一；到《诗经·嵩高》才说周宣王派召公营建谢邑，把它赐给申伯，大概这时才开始失国】。苍林为姬姓，生始均；始均居住在北狄，成为始氏【《西经》说黄帝的孙子始生居于北狄，《汉书》又把苍林、高阳说成昌意之子，都是妄说】。结姓始于伯儵受封于南燕，后来有吉氏、姞氏、孔氏【伯儵本为结姓，传文多写作姞姓；蹶父为姞姓，读作“尹吉”的“吉”；卫国孔氏出自姞姓】。密湏、阚、允、蔡、光、敦偪、燕、鲁、雝、防、宻虽等氏，都是结姓的分支【共十四国】。箴、济、滑也是箴姓的分支，后来合并为国，以国名为氏【见《潜夫论》所载防氏，《世本》作“叚”，并非宻虽二国；有人说就是密湏，也不对；其余详见《国名纪》】。有虞氏封立帝的后代，共有十九位侯伯【见《礼记外传》】。受封于资地的，成为资氏、▯氏；受封于郮地的，成为郮氏、辅氏【姓氏书又有婋氏，说是黄帝之后；婋音同“虎”】。受封于防地的，成为防氏【邓名世认为防氏不在十四人之中】。受封于寇地的，成为寇氏、口引氏、刘氏【刘氏封国之始，本是罗侯寇氏之子，刘先主收养了他；后魏赐寇携改姓口引氏；一说“口”音辰。但姓氏书说防氏出自苏忿生，《姓源》说忿生是黄帝之后，有人说出自康叔，这些都不对】。建国于郦地的，成为郦氏、俪氏、食其氏、侍其氏【食其的玄孙被赐姓食其，冒氏的孙子改姓武】。建国于翟地的，成为翟氏、籴氏、狄氏【晋国的防地为翟姓；姓氏书又有酒氏】。居于詹地的成为詹氏；詹氏迁居葛地后，成为葛氏、詹葛氏【葛伯之国；《英贤传》说詹葛是有熊氏之后；姓氏书说诸葛讹误为詹葛，这是错误的；葛伯不是嬴姓】。髠氏是依氏的分支，狂犬氏是任氏的后裔。周武王灭商后，寻求把帝的后代封在葪地，以恢复防国【防、葪二字本来相同】。大概周代开始称为葪。又有葪氏、桥氏、乔氏、陈氏【《姓纂》说桥山支孙中守护祖坟的人以桥为氏；《乔氏状》说乔氏本来姓桥，是黄帝之后；考察这两个姓都出自郑地。蔡邕《乔仁碑》说：黄帝子孙中不属于十二姓的，便以其他名称为姓；到后周时才去掉“木”旁】。苍林氏、有熊氏、轩氏、轩辕氏、陈氏【姓氏书有轩氏、轩辕氏，说都出自轩辕；又有颉氏，说出自仓颉。若真如此，岂不是太荒诞了吗？考察这两个姓都出自郑地；古代虽有轩辕氏，唐代虽有轩辕弥明，却一定不是由此而出；说它们出自黄帝，是后世仿效而托名】。洛氏之后，又有落氏、雒氏【姓氏书说洛氏是皋落氏之后，这是妄说】。阚氏之后，又有监氏【史书中的监止】。密湏氏之后，又有湏氏；舒氏之后，又有舒子氏；还有纪氏【纪迈本来姓舒】。史臣赞曰：考察古代齐国睿智的传统，推崇黄帝的纲纪；掌握天命之符【缺】尤能得到“一”，奉行帝王之道并共同谋划，兼具智慧，考核功绩；致力于修德，建立监察制度；任用贤能，命令适中；建立法则，推举防范；设置区划，体现制度纲常；考察阴阳，访求咨询；岐伯、雷公于是编次五常；史官垂留下世代功业；车辆陈列于大道，鼎中演奏《云门》之乐；能够和谐调和，使天下达到调露之治；以衮衣、棺木和衾被安葬死者；凶恶之事不起；设置井田，实行什一之税；城邑闾里设十道关闭之门；除去杀戮，胜过残暴；九瀛之地都仰慕教化；恩泽遍及百姓，福祚延续于天下。这是因为把诋毁君主作为名分已经形成了。鄙俗的说法是“暴虐之人也会怜悯君王”，这其实是不恭敬的话。即便如此，也不能不加以考察。扰乱常道、冒犯君上，本来都是小人所为；但它们的由来，从来没有不是因为君主自身确实有可供指责之处。百姓就是君主的上天，难道上天能够违背吗？舜、禹得到天下，不是上天给了他们，而是百姓给了他们；桀、纣失去天下，不是上天夺走了它，而是百姓夺走了它。君主抚慰我，我就奉他为君；君主虐待我，我就把他当作仇敌，这是百姓通行的说法。贫困匮乏的百姓，尚且亲自攻杀夙沙氏的君主；募耕的农夫，也能抵御强暴的秦国，难道还在于权势地位是否凝聚吗？驺马繻在贝水把胡公关押起来；邴戎、阎职在园囿中杀死懿公；竹、李兑在沙丘使主父挨饿，过了一百天将他杀死。淖齿在宗庙中抽断湣王的筋，湣王一夜之间便死了。这些都是怨恨造成的。唐昭宗沉溺于昏醉，任意喜怒，刘季述排斥并幽禁他，把他赶出少阳院；梁武帝轻慢宗庙，谄媚佛教徒，侯景又想捆绑他，使他成为太平寺主；刘曜役使晋怀帝从事劳役，晋怀帝穿青衫为他斟酒；刘聪也呵斥晋孝愍帝，让他在自己面前执鞭先行。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分了，但也没有哪一件不是先有君主过分的罪过，才有人扼住他的咽喉。隋炀帝奢侈荒淫，最终被宇文化及射杀；宫中的人又把他的尸体装殓在床第之间。黄帝。

译孔子说：“再给我几年时间，到五十岁来学习《易经》，就可以没有大的过错了。”五十岁，是懂得天命的年龄；《易经》则是穷究事理、通达天命的学问。以知天命的年龄学习通达天命的学问，就可以没有过错了。但孔子一定说“可以没有大的过错”，这说明小的过错，圣人尚且不敢保证自己完全没有。因此，过错是圣人也不能避免的。人谁能没有过错？见到善行就迁善，有了过错就改正，这正是《易经》所讲的修养。听到合乎义的事却不能实行，做得不善却不能改正，这是圣人所忧虑的。尧向众人考察，舍弃自己的意见而听从别人；舜向众人审察，说：“我的做法有错误，你们要辅弼我。”哪里像小人那样以有过为耻，反而作出错误的事，又跟着掩饰它呢？君子的过错，就像日食月食一样：发生过错时，人人都看得见；改正之后，人人都仰望他。并不是没有过错，而是有过错便能改变，连一天也不用等待。这就是圣人成为圣人的原因。犯错而能够改正，没有比这更大的善行。日食月食经过复圆，太阳月亮更加明亮；过错改正之后，人也更加圣明。这就是圣人不以没有过错为贵，而以改正过错为贵的原因。善于改正过错，是成为圣人的资质。起初虽然昏昧，现在却明白；起初虽然邪恶，现在却善良。我还有什么可责怪的呢？改正一个过错，就会增加一分益处。过去太甲自我悔过，和普通人一样，但周公仍然赞美他；卫献公复国，和普通人一样，但君子仍然认为这是可贵的，因为他善于弥补过错。楚子防听到右尹的话，才作揖进入宫中；正吃饭时也不进食，数日不能克制自己，以至于遭遇祸难。所以孔子说：“克制自己，使言行恢复礼法，这就是仁。”楚灵王如果能够这样做，哪里会在干溪受到羞辱呢【右尹为子革，子防即灵王】。黄帝初年，立志求仙，保养正命，娱悦耳目，爱护百姓而不发动战争，于是放下一切政务，舍弃宫室寝居，在昆台放纵心志；从紫宫之中出发，投宿于钟山之下；登上空桐山，登临王屋山，登上鸿隄而进入金谷。车轮的痕迹和马蹄的足迹遍及天下一半的地方。于是四帝共同起兵谋伐黄帝，边城每天都报警，士兵不脱铠甲。在这种时候，百姓几乎要再次改嫁，而天下也将不再属于黄帝了。然而黄帝能够克制自己、戒惧反省，停止游荡奔驰；随即修筑营垒防御四帝，重新拥有天下，这不过是能够克制自己罢了。孔子说：“只要有一天能够克制自己、恢复礼法，天下就会归向仁。”世间本来有些人极其无道，民心已经离弃他，但一旦突然醒悟，能够克制自己并悔改，百姓仍然会怀念他，直到死也不改变。汉武帝、唐德宗，可以说都是迷失后又回归正道的人。轮台诏书、奉天诏书，未必全都是真情实意。一旦诏令发布，首先说明君主自身的弊病，天下没有不为之感动流泪的，于是也知道外族寇盗并非不可平定，最终因此保全了自己的国家。言语从自身发出，影响会加于百姓；行动从近处开始，声名会显著于远方。普通人做了坏事，只要一念悔悟，甚至话还没有说出口，灾祸变化就可能因此消除，何况是自称孤家寡人的君主呢？使危险转为安全，使将亡转为存在，又有什么困难呢？《易经》说：“复卦，回到自己的正道上来，这有什么过错呢？”以黄帝这样的神圣之人，因为一念之差，尚且几乎不能免于祸患；后世之人竟然以有过为耻、以文饰掩盖错误，听到劝谏就违逆地说：“我已经做到尽善尽美了。”这难道不是大错吗？听到黄帝的事情，他们也应该稍微懂得警戒了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路史》卷十四。史部，别史类，《路史》。钦定《四库全书》。《路史》卷十五。宋代罗泌撰写，后纪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