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之象转为休祥。昔太戊有桑楮之妖，高宗有鼎雉之异，皆能寅畏，克正厥事，成中兴之功，延过惓之年，未闻劳人费财，留心土木也。若使修德之效不及祈禳，则圣人《六经》何独不载？又或祈禳有感，修德不应，则无私之上天，顾可以私祷乎？陛下必若建此，臣窃计其费不下万金，将取之有司邪，则帑藏空虚；取之内庭邪，则括刷已迫。河北一路，物贵人饥，前年至今，流移满道，与其捐所急以事无用，孰若缓所用以恤所急？如此，则所费有名，所惠成德，人人鼓舞，天下相庆，皆谓陛下损己便民，道光前古，人心悦而天意得矣。赤气之异，岂不转而为祥哉？臣伏愿陛下远稽格王，仰测天意，畏之以心，谨之於事，不泥世俗之论，罢去祈禳之役，则人情自孚，上穹昭答矣。”
译灾异的征兆就会转变为吉祥的预兆。从前太戊时期有桑树和楮树共生的妖异，高宗时期有野鸡在鼎耳上鸣叫的怪异，他们都能恭敬戒惧，能够纠正自己的政事，成就了中兴的功业，延长了美好的年寿，没听说他们劳役百姓、耗费钱财，留心于土木工程。如果修德的成效比不上祈祷禳灾，那么圣人编撰的《六经》为何偏偏不记载呢？又或许祈祷禳灾有效，而修德不应验，那么无私的上天，难道可以用私人的祷告来感动吗？陛下如果一定要兴建这项工程，我私下估计其费用不下万金，将从官府取用吗，那么国库已经空虚；从内廷取用吗，那么搜刮已很紧迫。河北一路，物价昂贵，百姓饥饿，从前年至今，流离失所的人布满道路，与其舍弃急需之物去从事无用的工程，哪里比得上暂缓无用的支出来救济急需的人呢？这样，那么所花费的名目正当，所施行的恩惠成就德行，人人欢欣鼓舞，天下互相庆贺，都会认为陛下克制自己以便利百姓，光辉照耀前代古人，人心喜悦而天意也就得到了。赤色的灾异，难道不会转变为吉祥吗？我恳切希望陛下远考古代圣王，上测天意，在心中敬畏，在行事上谨慎，不拘泥于世俗的议论，罢去祈祷禳灾的劳役，那么人心自然信服，上天也会明显地报答了。”
又：云：范纯仁薨，口占遗表，劝上清心寡欲，约己便民，绝朋党之论，察邪正之归，毋轻议边事，易逐言官，辨明宣仁诬谤。略曰：“若宣仁之诬谤未明，致保祐之忧勤不显，皆权臣务快其私忿，非泰陵实谓之当然。”上闻讣，痛悼，谥曰忠宣。案：此事李《十朝纲要》系之癸亥，《宋史·本纪》系之癸酉。《宋文鉴》李之仪《代范忠宣公遗表》云：伏念臣赋性拙直，禀生艰危，忠义虽得之家传，利害率同於人欲。未始苟作以干誉，不敢患失以营私。盖常先天下而忧，期不负圣人之学，此先臣所以教子，而微臣资以事君。粤自治平擢为御史，继逢神考进列谏垣，荏苒五十二年，首尾四十六任，分符拥节，持橐守边。晚叨宥密之求，再席钧衡之寄。遇事辄发，曾不顾身，因时有为，止欲及物。固知盈满之当戒，弗思祸衅之阴乘。万里风涛，仅脱江鱼之葬；四年瘴疠，几从山鬼之游。忽遭睿圣之临朝，首图纤介之旧物。复官易地，遣使宣恩。而臣目已不明，无复仰瞻於舜日；身犹可免，或能亲奉於尧言。岂事理之能谐，果神明之见啬。未复九重之入观，卒然四体之不随空惭田亩之还，上负乾坤之造。犹且彊亲药石，贪恋岁时。傥粗释於沈迷，或稍纡於报效。今则膏盲已逼，气息仅存，泉路非遥，圣时永隔。恐叩阍之靡及，虽结草以何为？是以假漏偷生，刳心沥恳。庶皇慈之俯鉴，亮愚意之无他。臣若不言，死有馀恨。伏望皇帝陛下清心寡欲，约己便民。达孝道於精微，扩仁心於广远。深绝朋党之论，详察邪正之归。搜抉幽隐，以尽人材；屏斥奇巧，以厚风俗。爱惜生灵而无轻议边事，包容狂直而无易逐言官。若宣仁之诬谤未明，致保祐之忧勤不显，本权臣务快其私忿，非泰陵实谓之当然。以至未究流人之往愆，悉以圣恩而特叙。尚使存殁，犹污瑕疵，又安得解疆埸之严，遂空帑藏之积？有城必守，得地难耕。凡此数端，愿留圣念，无令后患，常轸渊衷。臣所重者，陛下上圣之资；臣所爱者，宗社无疆之业。苟斯言之可采，则虽死而犹生。泪尽词穷，形留神逝。《东都事略·范纯仁传》云：纯仁口占遗表，命其门人李之仪次第之。纯仁既卒，蔡京用事，小人傅会，言纯仁遗表，子正平与李之仪撰造，以为非纯仁意。正平与之仪皆下御史狱。初，蔡京欲结后戚，故奏展向氏坟事，下开封，正平为开封尉往按视其地，以民田不可夺，府以其言闻。京坐赎金，由此恨正平，故诬以罪。后正平遇赦归，遂不复仕。
又：云：皇太后向氏崩，追尊太妃陈氏为钦慈皇后。案：《十朝纲要》、《宋史·本纪》并甲戌日。
又：云：以赵挺之为御史中丞。时曾布与挺之俱在太后陵下，布谕挺之建议绍述，以合上意。挺之自此击元祐旧臣不遗馀力，而国论一变矣。案：《九朝备要》云：时曾布为皇太后山陵使，挺之为仪仗使。《东都事略赵挺之传》云：挺之除御史中丞，言：“祖宗朝用侍从之臣，无内外轻重之异。昔李峤请选近臣，分典大州，而韦嗣立请先行。本朝张知白为从官。亦乞分台阁之臣出守，而知白因请自行。愿稍增重外职，且使近臣少习治民。”《江公望传》云：建中靖国元年，公望除左司谏。时御史中丞赵挺之与户部尚书王古同治放欠，挺之劾古倾天下之财以为私惠者。公望以为上登极大赦，欲与天下更始，一切蠲免，岂容古以私意能倾天下之财；上疏曰：“人君所以知时政之利病、人臣之忠邪，无若谏官、御史之为可信也。患闻知之不博也，故听以风闻，虽事有不实，闻无不言。至若挟情肆诬，快私忿、罔上听，陛下不可以不察也。臣闻挺之与古论事，每每不合，屡见言气，怀不平之心有待而发。俚语有之‘官事私雠’，此小人之所不为，而挺之安为之，岂忠臣乎？”
又：云：行入粟补官法。案：《十朝纲要》云：己卯，诏许河东、陕西路入粟授官，自奉职、借职、太庙斋郎其直各有差。《宋史范仲淹传》：子纯粹，尝论卖官
译又记载说：范纯仁去世，口授遗表，劝谏皇上清心寡欲，约束自己以便利百姓，杜绝朋党之争的议论，明察邪正之所归，不要轻易议论边疆战事，不要轻易驱逐言官，辨明对宣仁皇后的诬陷诽谤。遗表略说：“如果宣仁皇后的诬陷诽谤没有澄清，导致保佑皇上的忧劳勤勉不能彰显，这都是权臣为了发泄私愤，并非泰陵（神宗）确实认为应当如此。”皇上听到死讯，悲痛哀悼，赐谥号为忠宣。考证：这件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即《十朝纲要》）记载在癸亥日，《宋史·本纪》记载在癸酉日。《宋文鉴》收录李之仪《代范忠宣公遗表》说：伏念臣生性拙直，出身于艰难危困之中，忠义虽然得自家传，但利害往往与人欲相同。未曾苟且行事以博取声誉，不敢因害怕失去而营谋私利。常常先天下之忧而忧，期望不辜负圣人的学问，这是先父教导儿子的道理，也是微臣凭借以侍奉君主的资本。自从治平年间被提拔为御史，接着逢神宗皇帝时进入谏院，历经五十二年，前后担任四十六个职务，分符持节，掌管机要或镇守边疆。晚年蒙受宽宥机密之职，再次担任宰相重任。遇事就直言进谏，曾不顾惜自身，因时有所作为，只希望惠及百姓。固然知道盈满应当戒惧，却没有想到祸患暗中滋生。万里风涛，几乎葬身江鱼之腹；四年瘴疠，几乎与山鬼同游。忽然遭遇睿圣皇帝临朝，首先图谋恢复细微的旧制。恢复官职并调任地方，派遣使者宣示恩德。然而臣眼睛已经看不清，无法再仰望舜帝般的圣明；身体尚且可以保全，或许还能亲自聆听尧帝般的圣言。哪里是事理能够协调，确实是神明吝啬。未能再次进入九重宫阙觐见，突然四肢不能随意行动，空自惭愧回归田亩，上负天地造化之恩。仍然勉强亲近药物，贪恋岁月。倘若稍微摆脱沉疴迷乱，或许能稍尽报效之力。如今病入膏肓，气息仅存，黄泉之路不远，与圣明时代永远隔绝。恐怕叩门求见来不及，即使结草报恩又能如何？因此苟且偷生，剖心沥胆恳切陈情。希望皇上的慈爱俯察，相信愚臣之意别无他求。臣如果不说，死后有遗憾。伏望皇帝陛下清心寡欲，约束自己以便利百姓。在精微处通达孝道，在广远处扩充仁心。深深杜绝朋党之争的议论，详细明察邪正之所归。搜求幽隐之人，以尽用人才；摒弃奇巧之风，以敦厚风俗。爱惜生灵而不轻易议论边疆战事，包容狂直之人而不轻易驱逐言官。如果宣仁皇后的诬陷诽谤没有澄清，导致保佑您的忧劳勤勉不能彰显，本是权臣为了发泄私愤，并非泰陵确实认为应当如此。以至于没有追究流放者的过往罪过，全部以圣恩特别叙用。尚使生死之人，仍受瑕疵玷污，又怎能解除边疆的严峻形势，致使国库积蓄空虚？有城池必须防守，得到土地难以耕种。这几方面，希望留在圣念中，不让后患，常使深衷忧虑。臣所看重的是，陛下上圣的资质；臣所爱惜的是，宗庙社稷无疆的基业。如果这些话可以采纳，那么即使死了也如同活着。泪尽词穷，形留神逝。《东都史略·范纯仁传》记载：范纯仁口授遗表，命令他的门人李之仪整理次序。范纯仁去世后，蔡京掌权，小人附会，说范纯仁的遗表，是由其子范正平与李之仪撰写的，并非范纯仁的本意。范正平与李之仪都被投入御史狱。起初，蔡京想结交外戚，所以奏请扩建向氏坟墓的事，下达开封府，范正平担任开封尉前往查看那块地，认为民田不可夺取，府衙将他的话上报。蔡京因此被判处赎金，由此怨恨范正平，所以诬陷他犯罪。后来范正平遇赦回家，就不再出仕。
又记载说：皇太后向氏去世，追尊太妃陈氏为钦慈皇后。考证：《十朝纲要》、《宋史·本纪都记载在甲戌日。
又记载说：任命赵挺之为御史中丞。当时曾布与赵挺之都在太后陵下，曾布告诉赵挺之建议绍述（继承神宗新政），以迎合皇上心意。赵挺之从此不遗余力地攻击元祐旧臣，而国家舆论从此改变了。考证：《九朝备要》记载：当时曾布担任皇太后山陵使，赵挺之担任仪仗使。《东都事略·赵挺之传》记载：赵挺之被任命为御史中丞，进言说：“祖宗朝使用侍从之臣，没有内外轻重的区别。从前李峤请求选拔近臣，分别掌管大州，而韦嗣立请求先行。本朝张知白担任从官，也请求分派台阁之臣出守地方，而张知白因此请求自行前往。希望稍微加重外职，并且让近臣稍微熟悉治理百姓。”《江公望传》记载：建中靖国元年，江公望被任命为左司谏。当时御史中丞赵挺之与户部尚书王古共同处理减免欠税的事，赵挺之弹劾王古倾尽天下之财以作为私惠。江公望认为皇上登极大赦，想要与天下重新开始，一切减免，怎么容许王古凭私意倾尽天下之财；于是上疏说：“君主之所以知道时政的利弊、臣下的忠邪，没有比谏官、御史更可信的了。担心听闻的不广博，所以听凭风闻，即使事情有不实，听闻无不直言。至于挟私情肆意诬陷，发泄私愤、蒙蔽皇上听闻，陛下不可以不明察。臣听说赵挺之与王古议论政事，每每不合，屡次见到言语意气，怀有不平之心等待发作。俗语说‘公事私仇’，这是小人不做的，而赵挺之怎么能做，难道是忠臣吗？”
又记载说：实行纳粟补官的法令。考证：《十朝纲要》记载：己卯日，下诏允许河东、陕西路纳粟授官，从奉职、借职、太庙斋郎起，其价值各有差别。《宋史·范仲淹传》：儿子范纯粹，曾经议论卖官
之滥，以为：“国法固许进纳取官，然未尝听其理选，今西北三路，许纳三千二百缗买斋郎，四千六百缗买供奉职，并免试注官。夫天下士大夫服勤至於垂死，不霑世恩，其富民猾商，损钱千万，则可任三子，窃为朝廷惜之。”疏上，不报。《东都事略王觌传》云：觌谓理财之本在节俭，尝上疏论之。时朝廷以边计不足，鬻爵，觌力言其弊，以为：“今无穷之费，正在西陲，与其行鬻爵之权，不若损费。”
译（针对）这种滥设的情况，认为：“国家法律固然允许通过进纳钱财来获取官职，但从未允许他们参与正常的选官程序。如今西北三路，允许缴纳三千二百缗购买斋郎，四千六百缗购买供奉职，并且都免除考试直接注授官职。天下的士大夫勤勉侍奉直到垂死之年，却未能沾受世袭的恩泽；而那些富有的百姓和狡诈的商人，花费千万钱财，就可以让三个儿子担任官职，我私下为朝廷感到惋惜。”奏疏呈上，没有得到回复。《东都事略·王觌传》记载：王觌认为理财的根本在于节俭，曾经上疏论述这一点。当时朝廷因为边防费用不足，出卖官爵，王觌极力陈述其中的弊端，认为：“如今无尽的耗费，正在于西部边疆，与其实行出卖官爵的权宜之计，不如削减费用。”
１、二月（案：钱氏《朔闰考》：是月壬辰朔。） 甲寅，右司谏陈祐言：“通议大夫、知扬州林希於绍圣初掌书命，草吕大防、刘挚、苏辙、梁焘等制，皆务求合章惇之意，至有‘老奸擅国’之语。陛下顷闻臣言褫其职，自大名移扬州，而希谢表具言所撰告皆出於先朝。大抵奸臣毁败善类，事成则摅己所愤，事败则归过於君。至如过失未形而训辞先具，安得为责人之名？历辨诋诬而上侵圣烈，安得为死节之义？党附权要，不一二年间致位枢近，其於谋身，不得谓之拙；讬名王言，多所挤陷，以误先朝之事，其於为国，不得谓之忠。”又曰：“陛下以礼进退大臣，务存国体。希备位执政，乃不知隆君亲，谨名分，一不快意，忿躁不平之气溢於谢章，慢上不敬，略无畏惧。此而可忍，孰不可忍？伏望省览希章与臣所言，特赐指挥，重行降黜。”诏贬林希知舒州。《纪事本末》卷百二十。案：此节据《东都事略陈祐传》较正。（《纪事本末》文字多譌，且阙於“绍圣初”至“归过於君至如”八十八字，文义未明。）
２、右司谏陈祐检会侍御史陈次升言：“朝散大夫、知随州张商英，奸邪凶险，猖狂妄作。绍圣初，备位谏官，不图报国，乃与宰相章惇结为死党，诋诬忠良，陷害善类，而又与百姓盖渐，增改词状，要在中伤大臣。既令盖渐论诉，而商英肆行弹击，天下不容，恶詀计自彰，卒以得罪。哲宗洞照其情，必欲终弃，每有进拟，屡却不用。而惇出死力维持，久而遂玷从列。小人得路，排陷尤多。近者朝廷欲惩奸恶，聊示薄责，公议尚未厌服。商英曾不自讼，到任谢表又肆诋诬，以文己过，冀惑天听。”诏降商英为朝奉大夫。商英随州谢表云：哲宗即位，太母受遗，承六叶之美，成丁酉年之全盛。四夷畏服，兆姓阜康。法度修明，府库充实。守而勿失，安所纷更？只缘用事之臣，自是专门之学，累年怀蓄，一旦吐伸，揭簿差徭，雕虫考试，回河东注，割地西还，汲引交游，罗列台省，抨弹云上，议论日新，异同既繁，威福随骤。其始也止於并罢使者，其究也至於流殛大臣。挌开罗织之端，造成报复之衅。哲宗皇帝久居保祐，备察细微，登用谋臣，究治谤语。一麾汝海，坐穷兵黩武之讥；万里英州，下詀正欺愚之令。於是四方响应，众口雷同。政府分阅，封章史馆。推求笔削，退朝聚议，造膝进呈，自嗟识性之愚蒙，每被辈流之忌膈。还朝既晚，在职不多。故始逐垂帘之臣，未尝干豫；终行过岭之责，亦罔闻知。区区曾效於涓涘，一一可推於岁月。”其言无忌惮类此。绍圣初，章惇坐言者十九章，责司马光等言者八人，而商英凡六章，比他人特多，盖商英实？死党。今乃以迹疏交浅，无所干预为辞，故次升劾之。（《纪事本末》卷百二十，又百三十一。案：《宋史陈次升传》：徽宗立，召为侍御史。极论惇、卞、曾布、蔡京之恶。窜惇於雷，居卞於池，出京於江宁。不及劾张商英事。）
３、刘挚诸子护丧还乡里。（案：元符三年二月，诏刘挚许归葬，子许叙复。） 嗣子？径伏阙下，投登闻匦上疏，又持副封诣都堂叩宰相。今韩丞相忠彦及曾丞相布许中书将皆取实封案牍开视，知其谬妄明白如此。二十五日案：是月之丙辰。有旨：“文及甫、蔡渭所陈，显无实状，已行贬责。绍圣五年四月四日指挥更不施行，然后殁后诬谤所坐皆得释。”（《续长编》卷四百九十注。案：《宋文鉴》卷七十一刘跂谢昭雪表云：投畀谗人，已悟告言之妄；蠲除诏令，更申论坐之冤。没而有知，死且不朽。窃以前世论事，下敢告之章，法家原情，著反坐之律，未闻私书谬悠之谤，可致公朝夷灭之刑。翳彼无良，遘为不令，因党友之尺牍，形闾巷之有辞。引鹰扬尚父之言，诵高贵乡公之语。靡惭嗤鄙，惟幸诋诬。既内慊於不根，又阴虞於后患。祷其付火，固绝意於上闻；讬以屏人，复何施於参验？不攻自破，欲盖而彰巧，谁谓其如簧，市共知於无
译二月甲寅日，右司谏陈祐进言说：“通议大夫、扬州知州林希在绍圣初年掌管起草诏命，撰写吕大防、刘挚、苏辙、梁焘等人的制书，都力求迎合章惇的心意，甚至出现了‘老奸擅国’这样的话语。陛下先前听闻臣的言论，剥夺了他的职务，将他从大名府调任扬州，而林希在谢表中明确陈述所撰写的告命都出自先朝。大抵奸臣败坏善良之人，事情成功就抒发自己的愤恨，事情失败就将过错归咎于君主。至于过失尚未显现而训诫之辞已经备好，怎么能作为责备他人的名义？历数辩驳诋毁诬陷而上侵圣上功业，怎么能作为死节之义？依附权贵，不到一两年就升到枢密院近臣的位置，他对于谋算自身，不能说是笨拙；假借王命之名，多方排挤陷害，以此误导先朝政事，他对于国家，不能说是忠诚。”又说：“陛下以礼制进退大臣，务必保全国家体面。林希充任执政官，却不知尊崇君亲，谨慎名分，一旦心意不顺，愤怒急躁不平之气就流露在谢表中，轻慢上不敬，毫无畏惧之心。这如果可以容忍，还有什么不可容忍？恳请陛下省察林希的章表与臣的言论，特别下诏，对他进行严厉的降职罢黜。”诏令贬林希为舒州知州。《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按：此节根据《东都事略·陈祐传》校正。（《纪事本末》文字多有讹误，且缺失从“绍圣初”到“归过于君至如”共八十八字，文义不明。）
右司谏陈祐检阅侍御史陈次升的奏言说：“朝散大夫、随州知州张商英，奸邪凶险，猖狂妄为。绍圣初年，充任谏官，不图报国，反而与宰相章惇结为死党，诋毁诬陷忠良，陷害善良之人，又与百姓盖渐勾结，增改词状，旨在中伤大臣。既让盖渐论诉，商英又肆意弹劾攻击，天下不能容忍，恶毒计谋自行暴露，最终获罪。哲宗洞察其情，必定想要彻底弃用，每当有人举荐，屡次拒绝任用。而章惇拼死维持，久而久之便玷污了从官行列。小人得势，排挤陷害尤其多。近来朝廷想要惩治奸恶，姑且表示轻微责罚，公议尚未厌服。商英不曾自我辩解，到任后的谢表又肆意诋毁诬陷，用来文饰自己的过错，希望迷惑天听。”诏令降张商英为朝奉大夫。张商英在随州的谢表中说：哲宗即位，太皇太后受遗诏，继承六代的美好，成就丁酉年的全盛。四方夷狄畏惧臣服，百姓富足安康。法度修明，府库充实。守住而不失，哪里需要纷纷更改？只因为用事的臣子，自以为是专门的学问，多年怀藏，一旦施展，揭发簿籍差徭，雕琢虫书考试，扭转河东注水，割让土地西还，汲引交游，罗列台省，弹劾如云，议论日新，异同既多，威福随之骤变。起初只是罢免使者，最终竟至于流放诛杀大臣。打开罗织罪名的端绪，造成报复的祸端。哲宗皇帝长久受到保佑，详察细微，登用谋臣，究治诽谤之言。一麾汝海，坐受穷兵黩武的讥讽；万里英州，下达诬正欺愚的命令。于是四方响应，众口一词。政府分阅，封章史馆。推究笔削，退朝聚议，造膝进呈，自己感叹识性愚蒙，常被同辈忌恨阻隔。还朝既晚，在职不多。所以起初驱逐垂帘之臣，未曾干预；最终执行过岭之责，也未曾听闻。区区曾效涓涓细流，一一可推究岁月。”其言论无忌惮类如此。绍圣初年，章惇因言官十九条奏章获罪，责罚司马光等言官八人，而商英共有六条奏章，比他人特别多，大概商英实为死党。现在却以关系疏远、交情浅薄、无所干预为借口，所以陈次升弹劾他。（《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又卷一百三十一。按：《宋史·陈次升传》：徽宗即位，召为侍御史。极力论说章惇、安惇、曾布、蔡京的罪恶。将章惇流放雷州，安惇安置池州，蔡京出知江宁府。没有提及弹劾张商英的事。）
刘挚的儿子们护送灵柩回乡里。（按：元符三年二月，诏令刘挚允许归葬，儿子刘许叙恢复官职。）嗣子刘径伏在宫阙下，投登闻鼓上疏，又持副封到都堂叩见宰相。现任韩丞相韩忠彦及曾丞相曾布允许中书将密封的案牍打开查看，知道其谬妄明白如此。二十五日按：是月丙辰日。有旨意说：“文及甫、蔡渭所陈述的，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已经进行贬责。绍圣五年四月四日的指挥不再施行，然后死后诬谤所获罪责都得到赦免。”（《续长编》卷四百九十注。按：《宋文鉴》卷七十一刘跂《谢昭雪表》云：投畀谗人，已悟告言的虚妄；蠲除诏令，更申论获罪的冤屈。死后若有知，死且不朽。私下认为前世论事，下敢告之章，法家推原情由，著反坐之律，未曾听说私书谬悠的诽谤，可致公朝夷灭的刑罚。那无良之人，遭遇不令，因党友的书信，形成闾巷的言辞。引用鹰扬尚父之言，诵读高贵乡公之语。不惭嗤鄙，只幸诋诬。既内心愧于无根，又暗中忧虑后患。祈祷付之火，固绝意于上闻；假托屏人，复何施于参验？不攻自破，欲盖而彰，巧谁谓其如簧，市共知于无
虎。虽毁者挟怨，必以恶声。而小人乘危，遂为奇货。密誊旧札，历遗众仇。险不啻於山川，食无馀於犬彘。逮从吏讯，几误国章；意所株连，人以股栗。浩有漂山之势，岌如累卵之危。赖先帝照瞩之明，察权臣吞噬之患。特迂清问，少缓严科。然而先臣诸孤，终以屏废，阖门百口，益复幽囚。奭瘴疠者十丧，隶臣妾者三岁。无罪且至於如此，大戮亦何以复加？会上圣之龙飞，破群疑而冰释。谴累所逮，诉告必申。悼前日之祸机，嗟何可及！挂有司之罪籍，名或未除。用再沥於肺肝，敢上尘於旒扆。理无难者，宜靡悼於改为；事已灼然，遂悉从於釐正。此盖皇帝陛下乾行以健，离丽而明。体大舜堲谗之方，广有唐辨谤之略。孤忠素节，事已白於九原；弱子幼孙，誓各坚於一死。微生何算，洪造难酬。《宋史刘挚传》云：跂能为文章，遭党事，为官拓落，家居避祸。）
译虎。即使是被毁谤的人挟带着怨恨，也一定会用恶毒的语言来攻击。而小人趁机利用危难，便将其作为奇货可居。秘密抄录旧的信件，逐一送给众多的仇家。险恶程度不亚于山川阻隔，连猪狗都吃不到剩余的食物。等到随从官吏审讯时，几乎误犯了国家的法度；被牵连的人，都吓得两腿发抖。浩大的灾祸有冲垮山岳的气势，危险如同堆叠的蛋卵一样岌岌可危。幸赖先帝洞察的英明，察觉权臣吞并的祸患。特意延缓查问，稍微放宽严厉的刑罚。然而先臣的众孤儿，最终仍被贬黜废弃，全家百口人，更加被幽禁囚禁。死于瘴气疫病的有十分之一，沦为奴仆的已有三年。无罪尚且落到如此地步，极刑又怎能再施加？恰逢圣上登基，破除众人的疑虑如同冰消瓦解。受牵连的人，申诉控告必定得到伸张。哀悼前日的祸端，叹息怎么来得及！挂在有关部门的罪籍上，名字或许还未清除。因此再次沥血陈情，敢冒昧地呈递到皇帝面前。道理没有难以辩驳的，应当不必担忧改正；事情已经明白无误，于是全部予以厘清纠正。这大概是皇帝陛下天行健，光明磊落。效法大舜憎恶谗言的方法，推广唐代辨别诽谤的策略。孤忠素节，事情已在九泉之下昭雪；弱子幼孙，发誓各自坚守一死。微贱的生命算什么，巨大的恩德难以报答。《宋史刘挚传》说：跂能写文章，遭遇党争之事，为官坎坷，居家避祸。
４、丁巳，诏武昌军节度副使、潭洲安置章惇责授雷州司户参军员外置。先是，左正言任伯雨（案：《宋史》本传“左”作“右”，误。《东都事略》亦作“左”。） 言：“自哲宗皇帝疾势弥留，中外汹惧。惇为宰相，自当引天下大义，乞立陛下为皇太弟，以系人心，以安国势，持危扶颠，辅弼之任。惇怀异意，减不加恤。及至陛下即位，尚敢帘前公肆异议，逆天咈人，轻乱名分，睥睨万乘，不复有臣子之恭。矫蹇固位，久不忍去，人言交攻，仅乞外补。伏愿早正两观之诛，或从矜容，乞投海外。”（案：《东都事略任伯雨传》云：伯雨又言：“天下国家，莫大名分，法若不严，祸起不测。幸而太后圣明，睿策先定，折其奸谋。向使惇计得行，不知置陛下、太后於何地？陛下贷惇不诛，则天下大义不明，大法不立，生觊觎之心，长奸邪之志，危疑之几不可胜防矣！”章八上，惇贬雷州。） 又具大事六件：“一，蔡卞以宣仁有废立之意，乞追废为庶人；一，绍圣已来，窜逐臣僚，并是蔡卞诬罔；一，宫中厌胜事作，蔡卞乞掖庭置狱，只差内官推治；一，编排元祐臣僚章疏，乃蔡卞议与蹇序辰自编排，惇即奉行。（案：《宋史蔡京传》云：萋菲语言被罪者数千人。） 一，邹浩以言事得罪，卞执奏乞治浩亲故送行之罪；一，蹇序辰首建看详诉理之义，安惇助之，章惇迟疑未许，卞迫之，以此惇即日差官置局。（案：《宋史蔡京传》云：得罪者八百三十家。） 凡此皆蔡卞谋之，章惇行之也。按卞阴狡险贼，恶机滔天；惇虽凶很，每为制服，执政七年，门生故吏遍满天下。今虽薄责，如卞在朝，人人惴恐，不敢回心向善，朝廷邪正是非不得分别，驯致不已，奸人复进，天下安危，殆未可保。”惇既窜雷州，而卞居池州如故。（《纪事本末》卷百二十。案：《宋编年通鉴》云：任伯雨累疏言：“陛下即位，时章惇帘前异议，乞正典刑。”盖言端王浪子尔。遂贬雷州司户。自雷三移睦、越、湖州。崇宁四年，卒。初，辙责雷州，不许占官舍，遂僦民屋，而惇以为强夺民居，下州追民究治。及惇责雷州，亦问舍於民，民曰：“前苏公来，为章丞相几破家，今不可也。”《宋文鉴》载任伯雨疏云：臣先累有奏状言章惇、蔡卞迷国罔上，胁持哲宗以不孝之名，迫惧哲宗以不利之实；激哲宗使怒，惑哲宗使疑，谤毁宣仁圣烈保祐之功，傅致元祐皇后疑似之罪，引功自处，归过哲宗。挟天子以害忠良，肆异说以危神器，自古奸臣，为害无甚於此！去年上封事数千，人人乞斩惇、卞，天下公议，只此可见。盖卞谋之，惇行之，蔡卞之恶，有过章惇。臣前来奏状已言之，今更详具大事六件如后：一，元祐六年，哲宗皇帝始纳元祐皇后。前此未纳后时，禁中尝求乳婢，谏官刘安世等连上章论列皇帝既未纳后，不知宫中求乳婢何用？宣仁圣烈令两府宣谕，是外家高氏所觅，安世乃止。绍圣初，蔡卞还朝，论及此事，以为宣仁有废立之意，乞追废为庶人。一，自绍圣以来窜逐臣僚，应哲宗皇帝批出行遣者，惇是蔡卞诬罔。先於哲宗前密启进入劄子，哲宗依劄子上语言批出，至今劄子见在。一，绍圣三年，宫中厌胜事作，哲宗方疑，未知所处，章惇欲召礼官法官共治之。蔡卞云，既是犯法，何用礼官？乃建议乞掖庭置狱，只差内臣推治，更不差有司同勘。若非蔡卞建议，哲宗未必废元祐皇后。一，编排元祐中臣僚章疏，乃蔡卞建议，卞与蹇序辰自编排，惇不曾与及，卞具姓名乞行遣，惇即奉行。一，邹浩以言事忤旨，蔡卞即首先奏云吕公著曾荐浩，浩以此诋讥，故哲宗愈怒，遂编管浩。卞又执奏乞治浩亲故送别之罪，哲宗不从，三次坚请，乃许置狱。一，蹇序辰乃卞死党，首建看详理诉之议，安惇助之，章惇迟疑未许，卞即以相公二心之言迫之，以此惇即日差官置局。凡此皆蔡卞谋之，章惇行之也。按卞阴狡险贼，恶机滔天。惇虽凶很，每为制伏，执政七年，门生故
译丁巳日，下诏将武昌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潭州的章惇，责授为雷州司户参军员外置。在此之前，左正言任伯雨进言说：“自从哲宗皇帝病势危重、即将驾崩时，朝廷内外惊恐不安。章惇身为宰相，本应秉持天下大义，请求立陛下为皇太弟，以凝聚人心，安定国势，在危难中扶持社稷，履行辅佐君主的职责。但章惇怀有异心，毫不顾惜。等到陛下即位后，他竟敢在帘前公然发表异议，违背天意、违逆人意，轻视并扰乱名分，轻视万乘之尊，不再存有臣子的恭敬之心。他固执己见以固守权位，久久不肯离去，面对众人的指责攻击，才勉强请求外放。恳请陛下早日在两观执行诛杀之刑，或者出于宽恕包容，请求将他流放到海外。”
又详细列举了六件大事：“第一，蔡卞因宣仁太后有废立皇帝之意，请求追废宣仁太后为庶人；第二，自绍圣年间以来，流放驱逐臣僚，都是蔡卞诬陷蒙蔽所致；第三，宫中发生厌胜之事时，蔡卞请求在掖庭设置监狱，只派遣内官审理；第四，编排元祐年间臣僚的章疏，是蔡卞提议并与蹇序辰自行编排，章惇随即奉行；第五，邹浩因进言获罪，蔡卞坚持上奏请求惩治邹浩亲友送行之罪；第六，蹇序辰首先提出‘看详诉理’的建议，安惇协助他，章惇迟疑未允，蔡卞逼迫他，因此章惇当日便派遣官员设立机构。凡此种种，都是蔡卞谋划，章惇执行的。查蔡卞阴险狡诈、凶恶狠毒，罪恶滔天；章惇虽然凶狠，但每次都被蔡卞制服。他们执政七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现在虽然只是轻微责罚，但如果蔡卞仍在朝中，人人都会恐惧战栗，不敢回心向善，朝廷的邪正是非无法分辨，如此发展下去，奸人再次得势，天下的安危，恐怕难以保全。”
章惇被流放到雷州后，而蔡卞仍像往常一样居住在池州。
吏遍满天下。今虽薄责，如卞在朝，人人惴恐，不敢回心向善，朝廷邪正是非不得分别，驯致不已，奸人复进，天下安危，殆未可保！只如去年，臣僚上言蔡卞之恶，过於章惇，乃自太平州移池州，顺流三程，一日可到，愚弄朝廷，仅同儿戏。盖人人畏附惇、卞，至今未已，故宁负陛下，不负惇、卞。大奸元恶，未正典刑，人情愤叹。天象示戒。故自今年正月至今两月阴雨，盖蒙气之证，於此可见。昔周饥克商而年丰，卫旱伐邢而得雨。今惇自以异议当受大戮，所有卞恶，伏乞陛下早赐宸断，明正典刑，以答上天蒙气之证。候正惇、卞典刑之日，乞陛下差人於朝堂、道路间采听，若人人不相庆，臣甘伏罔上之罪。”）
译官吏遍布天下。如今虽然只是轻微责罚，但蔡卞仍在朝廷任职，人人惶恐不安，不敢回心向善，朝廷中邪正、是非无法分辨，这样下去，奸臣再次得势，天下的安危，恐怕难以保全！就拿去年来说，臣僚上书言说蔡卞的罪恶，超过章惇，结果只是从太平州调到池州，顺流而下只需三程，一天就能到达，愚弄朝廷，简直如同儿戏。这是因为人人都畏惧依附章惇、蔡卞，至今仍未停止，所以宁愿辜负陛下，也不愿辜负章惇、蔡卞。大奸大恶之人，尚未受到应有的刑罚，人心愤慨叹息，上天也显现警示。因此，从今岁正月到现在，连续两个月阴雨连绵，这正是阴气笼罩的征兆，由此可见。从前周朝因饥荒而战胜商朝，随后年成丰收；卫国因干旱而讨伐邢国，随后降下甘霖。如今章惇自认为因持异议应当受到极刑，至于蔡卞的罪恶，恳请陛下早日做出决断，明正典刑，以回应上天阴气笼罩的警示。等到章惇、蔡卞被正法之日，恳请陛下派人到朝堂和道路上探听舆论，如果人人不为此感到庆幸，臣甘愿承受欺瞒君上的罪责。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二月，以吕希纯知瀛州。时贤士大夫经绍圣贬责者稍稍还朝，曾布忌希纯，故出之。案：《宋史吕公著传》：徽宗闻希纯名，数称之。曾布忌希纯，因其请觐，未及见，亟以边，遽趣遣之。俄改颍州。
又：云：雨雹。案：《宋史本纪》：丙申日。
１、三月（案：钱氏《朔闰考》：是月壬戌朔。） 癸亥，检校司徒、镇南军节度使、知杭州吕惠卿为观文殿学士、右银青光禄大夫、提举洞霄宫，吕惠卿引年乞致仕，而有是命。（《纪事本末》卷百三十。案：《宋史范仲淹传》：吕惠卿告老，徽宗问执政，执政欲许之。纯礼曰：“惠卿尝辅政，其人固不足重，然当存国体。”故有此观文殿学士、右银青光禄大夫之命。）
２、戊寅，承议郎、知无为军陈瓘为著作佐郎、实录院检讨官。（《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九。）
３、丙戌。（案：《续长编》卷四百十九论公使钱事注云：靖国元年三月二十五日可考。今文已佚，无可考矣。）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弃湟州。案：《东都事略本纪》於元符三年末书，是岁以湟、廓、鄯三州归於青唐。误。弃鄯州见於元符三年四月，弃湟州当在是年三月丁丑，《十朝纲要》、《九朝备要》及《宋史·本纪》可据。《宋编年通鉴》书此事於二月之末，盖上脱“三月”字也，今正。《十朝纲要》云：三月丁丑，诏河西节度使赵怀德知湟州，其湟州守臣官吏将佐悉追还。《九朝备要》云：时既弃鄯州，於是大酋谿巴温迎怀德之弟谿赊罗撤入居之。言者又论知湟州王厚首建开边之策及盗青唐物，上不欲竟其事，姑从薄责。而知河州姚雄又奏诸蕃怨赡等入骨，枢密院请斩赡以谢一方。时议者又多请弃湟州，朝廷问姚雄以弃守利害。雄遣部将陈迪谕意於知湟州雷秀，秀以为可弃无疑。朝廷委雄措置，雄命秀将湟州兵由京玉关以归。统制官刘价命居民商旅由安乡关以归。遂以湟州畀赵怀德，而瞎征与怀德俱还湟州。於是怀德与谿巴温、谿赊罗撤合追咎瞎征先降，瞎征不安，求内徙。诏瞎征居邓州，未几，卒。
又：云：解任伯雨言职。案：《宋编年通鉴》系此事於二月，今据《十朝纲要》、《九朝备要》、《通鉴续编》诸书改正。《十朝纲要》云：丙戌，任伯雨知虢州。伯雨居言职仅半载，所上一百八疏，皆係天下治乱关宗庙宫禁者，细故不论。曾布方用事，伯雨谋击之。布觉，乃先罢伯雨言职。《通鉴续编》云：权给事中任伯雨欲劾布，布觉，徙为度支员外郎。二书所言不同。考《宋史》本传云：布觉之，徙为度支员外郎，寻知虢州。《东都事略》本传云：时议欲西北专用武臣典郡，伯雨谓：“李林甫在相位，恶儒臣以边功入相，遂奏乞用武臣，其后致禄山之乱，此何以异也？”又论边帅生事，失与国心，乞弃湟、鄯之地以安边息民。蔡京为翰林学士承旨，交结内侍，伯雨极论其罪。又论堂除猥侵，吏部员阙，内降浸多，或恐诈传敕命。引汉、唐季世鸿都置爵、墨敕斜封以为戒。王觌除御史中丞，仍兼史官，伯雨谓：“史院係宰相监修，今中丞为属，恐非所以重风宪，远嫌疑。”已而觌除翰林，伯雨复论曰：“学士爵秩位序皆在中丞上，今觌为之，是谏官论事，非特朝廷不行，适足以为人迁官也。”伯雨性刚鲠，持论劲正。为谏官仅半载，上一百八疏，号“戆草”云。
１、四月（案：《十朝纲要》、《宋史·本纪》：是月辛卯朔。） 壬寅，曾布以将出使，留对，因言：“众论皆以为，臣出使之后，必有合谋并力为倾摇之计者，愿陛下察之。”上曰：“渠辈待人如此，岂有此理也！”（《纪事本末》卷百三十。）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四月辛卯朔，日有食之。案：先是，太史奏日又当食四月。曾肇称对言：比岁日食正阳，咎异章著。陛下简俭清净之化，或衰於前；声名服玩之好，或萌於心。忠邪贤不肖，或有未辨；赏庆刑威，或有未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二月，任命吕希纯为瀛州知州。当时，经历绍圣年间贬谪的贤良士大夫逐渐返回朝廷，曾布忌惮吕希纯，所以将他外放。按：《宋史·吕公著传》记载：徽宗听闻吕希纯的名声，多次称赞他。曾布忌惮吕希纯，趁他请求觐见之际，还未得见，便以边境事务为由，急忙催促派遣他离开。不久改任颍州知州。
又记载：下雨并伴有冰雹。按：《宋史本纪》记载：发生在丙申日。
1、三月（按：钱氏《朔闰考》记载：本月壬戌日初一。）癸亥日，检校司徒、镇南军节度使、杭州知州吕惠卿被任命为观文殿学士、右银青光禄大夫，提举洞霄宫，吕惠卿因年老请求退休，因此有了这道任命。（《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按：《宋史·范仲淹传》记载：吕惠卿告老还乡，徽宗询问执政大臣，执政大臣打算允许。纯礼说：“吕惠卿曾经辅佐朝政，这个人固然不值得重视，但应当顾全国家体面。”因此有了观文殿学士、右银青光禄大夫的任命。）
2、戊寅日，承议郎、无为军知军陈瓘被任命为著作佐郎、实录院检讨官。（《纪事编末》卷一百二十九。）
3、丙戌日。（按：《续长编》卷四百十九关于公使钱事的注释说：靖国元年三月二十五日可以考证。如今原文已佚失，无法考证了。）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放弃湟州。按：《东都事略本纪》将此事记载在元符三年年末，说这一年将湟、廓、鄯三州归还给青唐。这是错误的。放弃鄯州见于元符三年四月，放弃湟州应当是在本年三月丁丑日，《十朝纲要》、《九朝备要》以及《宋史·本纪》可以作为依据。《宋编年通鉴》将此事记载在二月末，大概是上面脱漏了“三月”二字，现在予以纠正。《十朝纲要》记载：三月丁丑日，下诏让河西节度使赵怀德担任湟州知州，湟州的所有守臣、官吏、将佐全部召回。《九朝备要》记载：当时既然放弃了鄯州，于是大酋长谿巴温迎接赵怀德的弟弟谿赊罗撤进入居住。进言的人又议论说知湟州王厚首先提出开边策略以及盗窃青唐财物，皇上不想彻底追究此事，暂且从轻责罚。而知河州姚雄又上奏说各蕃族怨恨赡等人入骨，枢密院请求斩杀赡以向一方谢罪。当时议论的人大多请求放弃湟州，朝廷询问姚雄关于放弃或坚守的利害关系。姚雄派遣部将陈迪向知湟州雷秀传达旨意，雷秀认为放弃无疑是可以的。朝廷委托姚雄处理，姚雄命令雷秀率领湟州军队经由京玉关返回。统制官刘价命令居民和商人经由安乡关返回。于是将湟州交给赵怀德，而瞎征与赵怀德都返回湟州。于是赵怀德与谿巴温、谿赊罗撤回合追究瞎征先前投降的责任，瞎征心中不安，请求内迁。下诏让瞎征居住在邓州，不久，去世。
又记载：解除任伯雨的言官职务。按：《宋编年通鉴》将此事系于二月，现在根据《十朝纲要》、《九朝备要》、通鉴续编》等书予以改正。《十朝纲要》记载：丙戌日，任伯雨担任虢州知州。任伯雨担任言官仅半年，所上奏的一百零八道疏章，都关乎天下治乱和宗庙宫禁的大事，琐碎小事不予论列。曾布当时正掌权，任伯雨谋划弹劾他。曾布察觉后，便先罢免了任伯雨的言官职务。《通鉴续编》记载：权给事中任伯雨想要弹劾曾布，曾布察觉后，将他调任为度支员外郎。两本书所说不同。考证《宋史》本传记载：曾布察觉后，将他调任为度支员外官，不久担任虢州知州。《东都事略》本传记载：当时议论打算在西北专门任用武臣管理州郡，任伯雨说：“李林甫在相位时，厌恶儒臣凭借边功入朝为相，于是上奏请求任用武臣，其后导致安禄山之乱，这与现在有什么不同呢？”又议论边疆主帅制造事端，失去盟国之心，请求放弃湟、鄯之地以安定边疆、休养生息。蔡京担任翰林学士承旨，勾结宦官，任伯雨极力论列他的罪行。又议论宰相擅自任命官员，侵夺吏部职权，内降诏命逐渐增多，恐怕会欺诈传布敕命。引用汉、唐末世鸿都门设置爵位、墨敕斜封作为警戒。王觌被任命为御史中丞，仍兼任史官，任伯雨说：“史院由宰相监修，现在中丞成为其属官，恐怕不足以重视风纪宪章，远离嫌疑。”不久王觌被任命为翰林学士，任伯雨再次论列说：“学士的爵位、秩级、位序都在中丞之上，现在王觌担任此职，这是谏官论事，不仅朝廷不采纳，反而足以成为别人升迁的阶梯。”任伯雨性格刚直，持论强劲正直。担任谏官仅半年，上一百零八道疏章，号称“戆草”。
1、四月（按：《十朝纲要》、《宋史·本纪记载：本月辛卯日初一。）壬寅日，曾布因为将要出使，留在宫中应对，于是说：“舆论都认为，臣出使之后，必定有人合谋并力进行倾轧动摇的计谋，希望陛下明察。”皇上说：“他们那样待人，难道会有这种道理吗！”（《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四月辛卯日初一，发生日食。按：在此之前，太史奏报说日食又将在四月发生。曾肇应对说：近年日食发生在正阳之月，灾异征兆显著。陛下简朴清净的教化，或许比以前衰退；对声名、服饰、玩赏之物的喜好，或许在心中萌生。忠奸贤愚，或许有所未辨；赏赐庆贺、刑罚威严，或许有所未
当。左右阿谀，壅蔽矫举，民怨失职，郁不得伸。此宜反复循省，痛自克责，以塞天变。言发涕下，帝悚然顺纳。事见《宋史曾巩传》。又案：元符三年日食四月朔，下求直言诏为曾肇所草。此年日又食四月朔，下责躬诏为王觌所草。《宋史王觌传》云：日食四月朔，帝下诏责躬，觌当制，有“惟德弗类，未足以当天心”之语，宰相去之，乃力请外任。以龙图阁学士知润州。
译当时，左右近臣阿谀奉承，蒙蔽圣听，矫饰举荐，百姓怨恨，官吏失职，郁结之气无法上达。这应当反复反省，痛切自责，以弥补天象示警的过失。他说话时流下眼泪，皇帝惊惧地全部采纳。此事见于《宋史·曾巩传》。又查考：元符三年四月朔日发生日食，皇帝下达求取直言的诏书，由曾肇起草。这一年四月朔日又发生日食，皇帝下达责躬诏书，由王觌起草。《宋史·王觌传》记载：四月朔日日食，皇帝下诏自责，王觌负责起草诏书，其中有“只有德行不类，不足以顺应天心”的话，宰相删去了这句话，王觌于是极力请求外任。以龙图阁学士的身份出任润州知州。
又：云：复宗学。案：《续长编》四百八十六：礼部言：“故相蔡确屡乞以旧宗子学为赐第。”从之。原注：云：靖国元年四月九日可考。即指此也。四月辛卯朔，越九日己亥。《十朝纲要》云：己亥，复置宗学。可证。《编年备要》云：元祐六年，诏置，未及成，以赐蔡确，至是复置。
１、五月（案：《宋史·本纪》：是月辛酉朔。己巳，大行皇帝乳母窦氏复魏国夫人，陈氏复郡夫人；白氏叙封“司”字，马氏叙封“典”字，以责降逾年故也；王氏、韩氏，不见叙复。《续长编》卷五百二十注。）
２、丙戌，朝请郎梁宽言：“绍圣之初，奸臣特进，是时不惟朝廷之士革面迎合，虽田野书生，亦怀观望捭阖之术。举人毕渐，廷试对策，其心本欲附会时流以窥上第，其间言语不顾轻重，有伤事体，传播四夷，所损不细。又如绍圣之际，方天若对策，其间以不诛南窜大臣家属为恨，以不没元祐公相家赀为惜。天若，闽中匹夫，於元祐大臣公卿有何宿憾！时以蔡卞用事，正持威柄，方务倾覆大臣，既欲行其妻父素志，又欲复其平日私雠。天若者，蔡京之门人，蔡卞之飞走也，鹰犬效力，仆妾事人，其言何所不至云云！伏见将来科诏不远，欲乞下礼部，每遇廷试，戒约举人立为法式，不得狂妄，不答所问。有违此者，罪在考官，然后罢黜此流，所贵少厚风俗。”（《纪事本末》卷百二十。）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五月朔，大雨雹。案：《宋史·本纪》：辛酉朔。
又：云：葬钦圣宪肃皇后、钦慈皇后，祔永裕陵。案：《十朝纲要》、《宋史·本纪》并丙寅日。
１、六月（案：《宋史·本纪》：是月庚寅朔。） 甲辰，右司谏陈祐通判滁州。祐累章劾右仆射曾布自山陵还不乞出，且言：“山陵使从来号为凶相，治平中韩琦、元丰中王珪不去，其后有臣子不忍言者。”又言：“布有当去者三：一，自山陵还；二，虞主不在，腰舆而行，礼重於陷大升轝，其罪浮於章惇；三，不当先与属官推恩。”布之未还，祐已上两章。及祔庙，又连上数章，皆留中，祐遂缴申三省。布乃具榜子不复朝参，而祐有是命。制词略曰：“观望以言，意在推引，岂不失朕用汝之本旨乎！”（案：《宋编年通鉴》云：右司谏陈祐前后七章论曾布，不从，罢言职，通判滁州。翌日，布宣押视事。）
先是，布以劄子论边事，其一，乞修葺新边城守备及垦挌新田。其翌日癸卯，上作两御批，付三省、枢密院；又翌日，进呈，遂依已得指挥行下。是日，上以谕布，布谢曰：“论事每承听纳，臣虽糜陨，何以报称！”布察上甚悦，因及祐章，且曰：“上下合谋并力，其为倾摇之举，意谓万全，然不知圣意不可夺也。臣自出使时已闻此谋，然臣不敢恤。臣若引前日山陵使例求去，此乃臣子所不忍言。祐意在逐臣，不复顾忌讳，其言几若咒诅。”上曰：“语诚类咒诅。”布曰：“圣德仁厚，无不涵容，以此言之，则何可胜诛。”又言：“众人谋欲逐臣，聚其党与，复行元祐之政，则更不由陛下圣意不回也。”（案：“由”字疑或“知”字。） 上曰：“安有是理！若更用苏轼、辙为相，则神宗法度无可言者。”又言：“岑象求辈扬言云‘轼、辙不相则不已’，当并逐之。”后两日，左谏议大夫陈次升对，有劄子救祐，案：去年，陈祐》除右正言。次升》奏弹，见《谠论集》。上不顾，亦不肯留劄子，次升乃自袖去。而右司谏江公望对，请祐责词，所谓“观望推引”之语。上曰：“欲逐曾布，引李清臣为相。”且曰：“如此何可容旦夕？当逐之。”又云：“曾布安可去？”（案：“可去”二字，依《九朝备要》校正，原本误“司夫”。） 公望遽曰：“陛下临御以来，易三言官，逐七谏臣，非天下所期望。今祐》言宰相过失，自其职也，岂可便谓有他意哉！”（案：《十朝纲要云：公望因抗疏论立继述，分元祐起祸乱之源，言甚恳切。）
译又记载说：恢复宗学。查考：《续长编》卷四百八十六记载：礼部上言：“已故宰相蔡确屡次请求将旧的宗子学赐给他作为宅第。”朝廷批准了。原注说：《云》记载靖国元年四月九日可以考证，指的就是这件事。四月辛卯初一，过了九天是己亥日。《十朝纲要》记载：己亥日，重新设置宗学。可以证明。《编年备要》记载：元祐六年，下诏设置宗学，还没来得及建成，就赐给了蔡确，到这时重新设置。
1、五月（查考：《宋史·本纪》记载：这个月辛酉初一。己巳日，已故皇帝的乳母窦氏恢复魏国夫人的封号，陈氏恢复郡夫人的封号；白氏按例封为“司”字，马氏按例封为“典”字，这是因为她们被责罚降职超过一年的缘故；王氏、韩氏，不见记载恢复封号。《续长编》卷五百二十注。）
2、丙戌日，朝请郎梁宽上言：“绍圣初年，奸臣特别得势进用，那时不仅是朝廷的士人改变面目迎合，即使是田野间的书生，也怀着观望、权变的手段。举人毕渐，在廷试对策时，他的本心是想附会当时的潮流以窥探获取高第，其中言语不顾轻重，有损国家体制，传播到四方夷狄，损失不小。又如绍圣年间，方天若对策，其中以不诛杀南迁大臣的家属为遗憾，以不没收元祐年间公相的家产为可惜。方天若，是闽中一个普通百姓，对元祐年间的大臣公卿有什么旧怨！当时因为蔡卞掌权，正把持威势，正致力于倾覆大臣，既想实现他岳父素来的志向，又想报复他平日的私仇。方天若，是蔡京的门生，蔡卞的走狗，像鹰犬一样效力，像仆妾一样侍奉人，他的话没有说不到极处的！我私下看到将来的科举诏令不远了，请求下诏礼部，每逢廷试，告诫约束举人立下法式，不得狂妄，不回答所问的问题。有违背这条规定的，罪在考官，然后罢黜这类人，所贵在稍微敦厚风俗。”（《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五月初一，下大雨冰雹。查考：《宋史·本纪》记载：辛酉初一。
又记载说：安葬钦圣宪肃皇后、钦慈皇后，附葬于永裕陵。查考：《十朝纲要》、《宋史·本纪》，都记载在丙寅日。
1、六月（查考：《宋史·本纪》记载：这月庚寅初一。）甲辰日，右司谏陈祐被贬为通判滁州。陈祐屡次上章弹劾右仆射曾布从山陵回来不请求离职，并且说：“山陵使历来被称为凶相，治平年间韩琦、元丰年间王珪不离职，其后有臣子不忍心说的话。”又说：“曾布有应当离职的三条理由：一，从山陵回来；二，虞主不在，却坐着轿子行走，礼仪重于陷大升轝，他的罪过超过章惇；三，不应当先给下属官员施加恩惠。”曾布还没有回来，陈祐已经上了两道奏章。等到附庙，又接连上了几道奏章，都被留在宫中不批示，陈祐于是将奏章递交给三省。曾布于是张贴榜文不再上朝参拜，而陈祐有了这个任命。制词大略说：“观望形势而言，意在推引他人，岂不是失去了我任用你的本意吗！”（查考：《宋编年通鉴》记载：右司谏陈祐前后七次上章议论曾布，不被听从，罢免言官职务，通判滁州。第二天，曾布宣押视事。）
在此之前，曾布用札子议论边防事务，其中一条，请求修葺新边城的守备以及开垦新田。第二天癸卯日，皇上作了两道御批，交给三省、枢密院；又第二天，进呈，于是依照已经得到的指令下达执行。这天，皇上拿这件事告诉曾布，曾布谢恩说：“议论事情常常承蒙听取采纳，臣即使粉身碎骨，用什么来报答称颂！”曾布察觉皇上非常高兴，于是提到陈祐的奏章，并且说：“上下合谋并力，他们以为倾覆动摇之举，意图万全，然而不知道圣意不可改变。臣自从出使时已经听说这个阴谋，然而臣不敢顾虑。臣如果引用前日山陵使的例子请求离职，这是臣子所不忍心说的。陈祐意在驱逐臣，不再顾忌忌讳，他的话几乎像咒诅。”皇上说：“话语确实像咒诅。”曾布说：“圣德仁厚，无不包容，以此来说，那么怎么能够尽数诛杀。”又说：“众人谋划想要驱逐臣，聚集他们的党羽，再次实行元祐年间的政治，那么更不由陛下圣意不改变。”（查考：“由”字疑或是“知”字。）皇上说：“哪有这种道理！如果再任用苏轼、苏辙为宰相，那么神宗的法度就没有可说的了。”又说：“岑象求等人扬言说‘苏轼、苏辙不做宰相就不罢休’，应当一并驱逐他们。”两天后，左谏议大夫陈次升应对，有札子救陈祐，查考：去年，陈祐被任命为右正言。陈次升上奏弹劾，见《谠论集》。皇上不理会，也不肯留下札子，陈次升于是自己从袖中拿走。而右司谏江公望应对，请求陈祐责罚的措辞，所谓“观望推引”的话。皇上说：“想要驱逐曾布，引李清臣为宰相。”并且说：“这样怎么可以容忍早晚？应当驱逐他。”又说：“曾布怎么可以离职？”（查考：“可去”二字，依据《九朝备要》校正，原本误作“司夫”。）江公望急忙说：“陛下临御以来，更换三位言官，驱逐七位谏臣，不是天下所期望的。现在陈祐议论宰相的过失，是他的职责，怎么可以就说他有别的意图呢！”（查考：《十朝纲要》记载：江公望因此抗疏议论立继述，分元祐起祸乱之源，言语非常恳切。）
先是，曾布甚恶李清臣不附己，数使人讽公望，能一言清臣，即以谏议大夫相处，而公望所言乃如此。（案：《九朝备要》云：先是，陈祐因进对，上谓曰：“凡有公事，宜与江公望议论，可，乃来。”祐见公望，公望曰：“榻前一砖之地，是人臣对君父极言天下事去处，惟上不欺天，中不欺君，下不欺心，则可免戾。人见各有不同，惟不可附会。”祐他日为上诵之，上以为名言。《宋史江公望传》云：内苑稍畜珍禽奇兽，公望力言非初政所宜。他日入对，帝曰：“已纵遣之矣，惟一白鹇畜之久。”帝以柱杖逐之，鹇不去，乃刻公望姓名於杖头，以识其谏。蔡王似府吏以语言疑似成狱，公望极言论救，出知淮阳军。《宋文鉴》卷六十二载其疏略云：臣访问蔡王府吏相告有不顺之语，浸淫恐及蔡邸，开封府已行根治。臣闻之骇，汗流浃。盖亲隙不可开，隙开则言可离贰；疑迹不可显，迹显则事难磨灭。陛下之得天下，天下归之也。章惇尝帘前持异议，已有隙迹矣。蔡王出於无心，年尚幼少，未达祸乱之萌，故恬不以为恤。陛下一切包容，已开之隙复途矣，已显之迹复泯矣。恩意渥缛，欢然不失兄弟之情矣。伏望陛下勿以霭昧无根之言加诸至戚骨肉之间，而忘大舜亲爱之道。案《宋史》本传所言数事，《十朝纲要》并书於七月，云：戊辰，公望坐论蔡王狱事，罢言职，知淮阳军。） 其后，彭汝霖以论罢清臣得谏议大夫云。（《纪事本末》卷百三十。原注：此据《吕本中墓志》增入。清臣罢在十六日。案：清臣罢在十月癸巳。原注十六日，有字误。《宋史陈祐传》以祐论章惇、蔡京、蔡卞、郝随、邓洵武忤旨，通判滁州。盖因后蔡卞乞贬任伯雨等，祐在数中，遂云尔。其实，祐之黜，为劾曾布，当以此文为正。《宋史祐传》误。）
译在此之前，曾布非常厌恶李清臣不依附自己，多次派人暗示江公望，如果能说一句话让李清臣被罢免，就任命江公望为谏议大夫，但江公望所说的话却是这样。（按：《九朝备要》记载：在此之前，陈祐因为进言应对，皇上对他说：“凡是公事，应当与江公望商议，如果可行，再来报告。”陈祐去见江公望，江公望说：“御榻前的一块砖地，是人臣向君父极力陈述天下大事的地方，只有上不欺骗上天，中不欺骗君主，下不欺骗良心，才能避免罪过。人们的见解各有不同，只是不可随声附和。”陈祐后来向皇上复述这番话，皇上认为是名言。《宋史·江公望传》记载：内苑稍微蓄养了一些珍禽奇兽，江公望极力进言说这不是新朝政事所适宜的。后来入朝应对，皇帝说：“已经放走了，只有一只白鹇养得久了。”皇帝用拄杖驱赶它，白鹇不走，于是把江公望的姓名刻在杖头，以标记他的谏言。蔡王府的吏员因为言语疑似构成案件，江公望极力进言论救，被外放担任淮阳军知军。《宋文鉴》卷六十二记载他的奏疏略说：臣查访蔡王府吏互相告发有不顺从的言语，逐渐蔓延恐怕波及蔡王府，开封府已经着手根治。臣听说后惊骇，汗流浃背。大概亲属间的嫌隙不可开启，嫌隙开启则言语可以离间；可疑的痕迹不可显露，痕迹显露则事情难以磨灭。陛下得到天下，是天下归心于陛下。章惇曾经在帘前持不同意见，已经有嫌隙痕迹了。蔡王出于无心，年纪尚小，未通晓祸乱的萌芽，所以安然不以为忧。陛下一切包容，已经开启的嫌隙又修复了，已经显露的痕迹又消失了。恩意深厚，欢然不失兄弟之情。希望陛下不要因为暧昧无根之言加诸至亲骨肉之间，而忘记大舜亲爱之道。按《宋史》本传所记载的几件事，《十朝纲要》都写在七月，说：戊辰日，江公望因论蔡王案件，被罢免言官职务，出任淮阳军知军。）后来，彭汝霖因为论奏罢免李清臣而得到谏议大夫的职位。（《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原注：这是根据《吕本中墓志》增补的。李清臣罢免在十六日。按：李清臣罢免在十月癸巳日。原注十六日，有文字错误。《宋史·陈祐传》记载陈祐因为论章惇、蔡京、蔡卞、郝遂、邓洵武违背圣旨，出任滁州通判。大概是因为后来蔡卞请求贬谪任伯雨等人，陈祐在名单中，于是这样说。其实，陈祐被贬黜，是因为弹劾曾布，应当以这篇文章为准。《宋史·陈祐传》错误。）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六月，集禧观火。
又：云：范纯礼刚正，数以言事忤上意，而曾布惮之，遂出知颍昌府。案：《东都事略本纪》，纯礼於元符三年十一月辛卯为尚书右丞，其罢在是年六月戊午。《通鉴续编》云：时排击元祐诸臣，纯礼从容言於帝曰：“迩者朝廷是元丰而非元祐。以臣观之，神宗立法之意固善，吏推行之或有失当，以致病民。宣仁听断，一时小有润色，盖大臣识见异同，非必尽怀邪为私也。今议论之臣有不得志，故挟此藉口，其心岂恤国事，直欲快私忿以售其奸也。”《编年备要》云：纯礼又言：“自古天下治乱，顾用人何如耳！今略陈祖宗用人之要：吕馀庆有才行，太祖自员郎擢为谏议大夫；王禹偁有文学，太宗自大理评事擢为直史馆；张知白屡上书言事，真宗自河阳判官擢为右正言，遂大用。夫人君欲得魁杰之才，必出於非次之擢用。若惟待辅臣荐举左右、列论其间、有孤寒寡援正直是守者，则终身冥晦。虽有忠赤报国之心，何由而见之？”纯礼刚正，数以言事忤上意，而曾布惮之，谓驸马都尉王诜曰：“上欲除君都承旨，范右丞不可。”先是，诜尝求为承旨，钦圣为诜浮薄，遂以命王师约。布妄言出於纯礼，以激怒诜，诜信而恨之。会诜馆伴辽使，称纯礼押宴席閒语犯御名，为中丞赵挺之、谏议陈次升所劾。惟谏官江公望独明纯礼无过，而纯礼不复辨，遂出知颍昌府。自此韩忠彦之客相继被逐矣。
１、七月（案：钱氏《朔闰考》：是月庚申朔。） 壬戌，上因言：“元祐中，诋毁先朝政事人多不详姓名，可悉录来。”又言：“人才在外有可用者，亦具名进入。”又言：“张商英莫亦可使否？”布曰：“陛下欲持平用中，破党人之论以调一天下，孰敢以为不然。而偏见异论之人各私其党，又有报复怨仇之意纷纷不已，致圣意厌恶，此诚可罪，然元祐、绍圣两党，皆不可偏用。臣窃闻江公望尝为陛下言：‘今日之事，左不可用轼、辙，右不可用京、卞。’（案：《东都事略江公望传》：公望除左司谏，上疏曰：“哲宗固孝於神考矣，持绍述之论牢不可破，辅政非其人，以媚於己为同，忠於君为异。一语不合时学，必目为流俗；一谈不侔时事，必指为横议。借威柄以快私隙，必以乱君臣父子之名分以感动人主。故民力困竭，国用匮迫，天下为之骚然，泰陵不得尽继述之美。元祐人才，皆出於熙宁、元丰培养之馀，遭绍圣窜逐之后，彫疏零落，所馀无几矣。神考与元祐之臣，其先非有射钩斩袪阴私之隙也，先帝信仇人而黜之。陛下若立元祐为名，必有元丰、绍圣为之对也，有对则诤兴，诤兴，则党朋立矣。陛下改元，诏旨亦称思建皇极，嘉靖庶邦。盖尝端好恶以示人，本中和而立政，皇天后土，实闻此言。陛下欲渝此言，其如皇天后土何？”） 缘此等人在朝，决不免怀私挟怨，互相仇害，则天下士类为之不安；士类不安，则朝廷亦不安矣。愿陛下深思熟计，无使此两党得志，则和平安静，天下无事，陛下垂拱而治矣。”上颔之而已。（《纪事本末》卷百三十。）
２、曾肇尝以书责布曰：“兄与惇、卞异趋，众所共知。绍圣、元符间，惇、卞有可以挤兄者，无所不为，亦众所共知。使其得志，未必肯舍兄，就令兄肯与之解仇，彼必不信，亦必不听。然则不独宗社生灵、善人君子罹其患害，曾氏之祸必不在众人之后矣。兄方当国得君，（案：《备要》此下有“正宜”二字，当据补。） 引用善人，扶助正道，使小人道消，邪说不作，以杜绝惇、卞复起之萌。而数月以来，世所谓善人端士者相继去朝，其在内者亦皆置之闲地，愔愔无气；而所进用以为辅臣、从官、台谏者，往往皆前日事惇、卞者。今日兄势方盛，彼固不敢言及惇、卞，一旦兄势稍不如今日之盛，彼固不肯引元祐人及世所谓善人端士者，则必首引惇、卞自为固位之计。人主平日所闻，皆毁訾元祐人之言，而世所谓善人端士又未必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六月，集禧观发生火灾。
又记载：范纯礼刚直方正，多次因进言触怒皇上心意，而曾布忌惮他，于是将他外放担任颍昌府知府。按：《东都事略本纪》记载，范纯礼在元符三年十一月辛卯日任尚书右丞，其被罢免是在当年六月戊午日。《通鉴续编》记载：当时有人排挤攻击元祐年间的各位大臣，范纯礼从容地对皇上说：“近来朝廷肯定元丰年间的政策而否定元祐年间的政策。依臣看来，神宗制定法令的初衷固然良好，但官吏推行时或许有失当之处，以致害民。宣仁太后听政决断，一时稍有润色修饰，大概是因为大臣们的见识见解不同，并非全都怀着邪恶之心谋取私利。如今议论朝政的大臣中有不得志的人，所以挟持此事作为借口，他们的心哪里是体恤国家大事，只是想要发泄私愤以售其奸罢了。”《编年备要》记载：范纯礼又说：“自古以来天下的治乱，只看用人如何罢了！现在略陈祖宗用人的要点：吕馀庆有才能德行，太祖从员外郎提拔他为谏议大夫；王禹偁有文学才华，太宗从大理评事提拔他为直史馆；张知白屡次上书言事，真宗从河阳判官提拔他为右正言，于是大加任用。大凡君主想要得到杰出的人才，必定出于破格提拔。如果只等待辅政大臣推荐举荐，让左右近臣在中间议论，那些出身孤寒、缺乏援助、坚守正直的人，就会终身沉沦晦暗。即使他们有忠诚赤诚报国之心，又由什么途径得以显现呢？”范纯礼刚直方正，多次因进言触犯皇上心意，而曾布忌惮他，对驸马都尉王诜说：“皇上想任命您为都承旨，范右丞不同意。”在此之前，王诜曾请求担任承旨，钦圣太后认为王诜轻浮浅薄，于是任命王师约。曾布谎称这话出自范纯礼，以激怒王诜，王诜相信并因此怨恨范纯礼。恰逢王诜陪同接待辽国使者，声称范纯礼在宴席间言语触犯御名，被中丞赵挺之、谏议大夫陈次升弹劾。只有谏官江公望独自辨明范纯礼没有过错，而范纯礼不再辩解，于是外放担任颍昌府知府。从此韩忠彦的门客相继被驱逐了。
1、七月（按：钱氏《朔闰考》：本月庚申日初一。）壬戌日，皇上于是说：“元祐年间，诋毁先朝政事的人大多不详细记载姓名，可以全部记录上报。”又说：“在外有可用的人才，也具名进呈。”又说：“张商英莫非也可以任用吗？”曾布说：“陛下想要持守公平、运用中道，破除党派的言论以调和统一天下，谁敢认为不对呢。但持有偏见和异论的人各自偏私自己的党派，又有报复怨恨仇敌的意思，纷纷扰扰不停止，导致圣意厌恶，这确实可罪，然而元祐、绍圣两党，都不可以偏用。臣私下听说江公望曾对陛下说：‘今日之事，左边不可用苏轼、苏辙，右边不可用章惇、蔡卞。’（按：《东都事略江公望传》记载：江公望被任命为左司谏，上疏说：“哲宗对神宗确实孝顺了，坚持绍述的言论牢不可破，辅政的人不是合适的人选，把阿谀奉承自己的人视为同类，把忠于君主的人视为异己。一句话不符合当时的学风，必定被目为流俗；一番谈论不契合时事，必定被指为横议。借威权柄以快私怨，必定以扰乱君臣父子的名分来感动君主。所以民力困竭，国用匮乏紧迫，天下因此骚动不安，泰陵（神宗）不能尽继述之美。元祐年间的人才，都出自熙宁、元丰年间培养的剩余，遭遇绍圣年间窜逐之后，凋零稀疏零落，所剩无几了。神宗与元祐的大臣，先前并没有射钩斩袪那样的阴私嫌隙，先帝相信仇人而罢黜他们。陛下如果确立元祐为名号，必定有元丰、绍圣作为对立，有对立则争辩兴起，争辩兴起，则党派朋党就确立了。陛下改元，诏旨也称思建皇极，嘉靖庶邦。大概曾经端正好恶以示于人，本着中和而立政，皇天后土，确实听闻此言。陛下想要违背此言，那皇天后土将如何看待呢？”）因为这类人在朝，决不免怀私挟怨，互相仇视伤害，那么天下士人就会不安；士人不安，那么朝廷也不安了。希望陛下深思熟计，不要让这两党得志，那么和平安静，天下无事，陛下垂拱而治了。”皇上只是点头而已。（《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
2、曾肇曾经写信责备曾布说：“兄长与章惇、蔡卞趋向不同，众人所共知。绍圣、元符年间，章惇、蔡卞有可以排挤兄长的机会，无所不为，也是众人所共知。假使他们得志，未必肯放过兄长，即使兄长肯与他们和解，他们必定不信，也必定不听。那么不仅宗庙社稷、生灵百姓、善人君子遭受祸害，曾氏的灾祸必定不在众人之后。兄长正掌权得君，（按：《备要》此处下有“正宜”二字，应当据补。）引用善人，扶助正道，使小人之道消亡，邪说不起，以杜绝章惇、蔡卞复起的萌芽。而近几个月来，世上所谓善人端士相继离开朝廷，那些留在朝内的也都安置在闲散之地，默默无声；而所进用担任辅臣、从官、台谏的，往往都是前日侍奉章惇、蔡卞的人。今日兄长权势正盛，他们固然不敢提及章惇、蔡卞，一旦兄长权势稍不如今日之盛，他们固然不肯引荐元祐之人及世上所谓善人端士，那么必定首先引荐章惇、蔡卞作为巩固自己职位的计策。君主平日所听到的，都是诋毁元祐之人的言论，而世上所谓善人端士又未必
尽知，则其势不得不用惇、卞；惇、卞果至，未暇恤其他，曾氏之祸，其可逃哉！思之可为寒心，可为痛心，可为恸哭，不知彼案：“彼”字衍文，《备要》无此字。亦曾思之否？”布答肇曰：“上践祚之初，深知前日之敝，故尽收元祐窜斥之人，逐绍圣之挟怨不逞者，欲破朋党之论，泯异同之迹，以调一士类。而元祐之人，持偏如故，凡论议於上前，无非誉元祐而非熙宁、元丰，欲一切为元祐之政。不顾先朝之逆顺，不恤人主之从违，必欲回夺上意，使舍熙、丰而从元祐，以遂其私志，致上意愤郁，日厌元祐之党。乃复归咎於布，合谋并力，诡变百出，必欲逐之而后已，上意益以不平。”又曰：“布自熙宁立朝，以至今日，时事屡变，惟其不雷同熙宁、元丰之人，故免元祐之祸；惟其不附会元祐，故免绍圣之中伤，坐视两党之人，反覆受祸，而独泰然自若。其自处亦必粗有义理，以至处今日风波之中毅然中立。每自谓存心无愧於天，无负於人，神之听之，介尔景福，使此言不足信则已，若果有此理，元祐及惇、卞之党亦何能加祸於我哉？恐未至贻家族之祸，为祖考之辱而累及亲友也。”（《纪事本末》卷百三十。案：《东都事略》：曾巩、曾布、曾肇，皆致尧之孙也。《宋史曾巩传》云：兄布在相位，引故事避禁职，出知陈州。历太原、应天府、扬定二州。《编年备要》云：时曾肇徙知应天府。）
译如果完全了解情况，那么形势就不得不任用章惇、蔡卞；章惇、蔡卞如果真的掌权，那时顾不上顾及其他，曾氏家族的灾祸，难道还能逃避吗！想想这件事令人寒心，令人痛心，令人痛哭流涕，不知道他们难道没有思考过吗？”曾布回答曾肇说：“皇上刚即位之初，深知以前的弊端，所以全部召回元祐年间被贬谪的人，驱逐绍圣年间挟私怨而不逞志的人，想要破除朋党的论调，消除异同的痕迹，来调和统一士大夫群体。然而元祐党人，依然坚持偏见，凡是在皇上面前议论，无非是赞誉元祐而诋毁熙宁、元丰，想要全面实行元祐的政策。不顾先朝政令的顺逆，不体恤君主的意向，一定要扭转改变皇上的心意，使皇上舍弃熙宁、元丰而听从元祐，以遂行他们的私欲，导致皇上心中愤懑忧郁，日益厌恶元祐党人。于是他们又把罪责归咎于我，合谋合力，诡计百出，一定要把我驱逐才肯罢休，皇上的心意更加不平。”又说：“我从熙宁年间入朝做官，直到今天，时事屡次变迁，只因为我不附和熙宁、元丰的人，所以免遭元祐之祸；只因为我不迎合元祐党人，所以免遭绍圣年间的中伤，冷眼旁观两党之人，反复遭受灾祸，而我却独自安然自若。我的处世态度也必定大体符合道义，以至于在今天的风波之中毅然保持中立。我常自认为存心无愧于天，无负于人，神明鉴察，赐我大福，如果这话不可信也就罢了，如果确实有这个道理，元祐党以及章惇、蔡卞之党又怎么能加祸于我呢？恐怕不会发展到遗祸家族，成为祖先的耻辱而连累亲友的地步。”
３、丁卯，著作郎陈瓘为右司员外郎。瓘力辞实录检讨官。从之。（《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九。）
４、癸未，三省奏事讫，曾布独留，极陈：“元祐、绍圣两党奸恶，皆不可令得志。使轼、辙、京、卞在朝，则更相报复，无有穷已，天下无安静之理；兼人亦不知威福在人主，但宰相一易则非，其党类皆受祸矣，如此岂朝廷之福！”上深嘉纳曰：“卿自来议论平允。”布因言：“贬责之人，但可复职，寘之名藩巨镇，无所不可，但不可在朝廷耳。盖在下之人不安，则朝廷不安，非持平用中之意也。”上尤称惬，因具内外之材可称者数十辈以闻，并具诋訾先朝绍圣、元符不许叙复人姓名进入。布又言：“祖宗时？论之人未尝深贬责，自元祐、绍圣更相报怨，而朋党之祸成矣。此不可不戒也。”退至都堂，为同列言：“上意本欲持平用中，破朋党之论，以调一中外，此人臣所当将顺；况如此最不用力，但内不作威狱，外不兴兵革，使天下和平安静，日以无事，则太平之象也。”众莫以为不然。陆佃叹曰：“如此，则天下无事，真太平之效也。”（《纪事本末》卷百二十，又百三十。案：元符三年，召陆佃为礼部侍郎，即上疏言调和元祐、绍圣之人，与布同意。其疏附载元符三年十月己未。《东都事略徐杰传》云：时布主绍述之说。徽宗以问杰，杰曰：“陛下之意得非欲两存乎？”徽宗曰：“然”。杰曰：“天下之事有是有非，朝廷之人有忠有佞，若不考其实，姑务两存，臣未见其可也。”）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安焘罢。焘将请去，密奏：“绍圣、元符以来，用事者持绍述之虚名，以诳惑君父。上则欲固位而挟私雠，下则欲希进而肆朋附，并为一谈，牢不可破。彼自为谋则善矣，未尝有毫朆为朝廷计也。当熙宁、元丰间，内外府库，无不充衍；自绍圣、元符以来，倾府库、竭仓廪，以供开边之费。愿陛下罢无益之人，厚公私之积，早计而预图之，则天下幸甚！”遂自知枢密院出知河阳府。案：《东都事略本纪》：安焘於七月丙戌罢。《宋编年通鉴》书於六月之末。盖安焘上脱去“七月”二字也。今据《东都事略》、《宋史》诸书正之。又案：此文删节未全，《九朝备要》载焘原文，“为朝廷计也”之下云：“夫听言之道，必以事观。臣不敢远引，独以神考之事切於今者为证，不知果为绍述邪非邪。当熙宁、元丰间，内外府库，无不充衍，至小邑所积见钱穀粟不下一二十万。自绍圣元符以来，倾府库、竭仓廪，以供开边之费，大臣用之，以为迁延固宠之计。故军无见粮，吏无月俸，公私罄竭，未有甚於今日，而反谓绍述，岂不厚诬哉！今夷狄之情难测，水旱之变不当，又虑盗贼潜谋，承閒窃发。愿陛下罢无益之人，厚公私之积，早计而预图之，无使饰偏辞以为身谋者得行其说，则天下幸甚！”又论东京党锢之祸，唐末近习之患，今皆有其渐，履霜坚冰，不可不戒。其言甚切。
又：云：苏轼卒於常州。吴越之人，皆咨嗟出涕。轼奖善诋恶，盖其天性，见义勇为，不顾其害。用此数困，终不以为悔。乾道间，诏赠太师，谥曰文忠。
卷十八
徽宗
△建中靖国元年（辛巳，一一○一）
１、八月（案：钱氏《朔闰考》：是月庚寅朔。） 壬子，先是，右司员外郎陈瓘进《国用须知》。其言曰：“臣闻神宗有为之叙始於修政事，政事立而财用足，财用足而根本固，此国家万世之利而今日所当继述者也。臣近缘都司职事，看详内降劄子，裁减吏员冗费，以防加赋之渐，为久远虑，天下幸甚！然今日朝廷之计，正以乏财为患，西边虽已罢兵，费用不可卒补。遂至於耗根本之财，坏神考之政，加赋之渐，兆於此矣。臣昨守无为，奉行诏令，窃见一年之内，连下五敕，而天下诸路三十年蓄藏之物，皆已运之於西边。（案：《九朝编年备要》云：瓘所奏五敕贴黄云：“朝廷应副边事，虚内事外，非一日也。故五敕之
译3、丁卯日，著作郎陈瓘被任命为右司员外郎。陈瓘极力推辞实录检讨官的职务。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九。）
4、癸未日，三省大臣奏报事务完毕后，曾布独自留下，极力陈述道：“元祐、绍圣两党的奸恶之人，都不可让他们得逞。假如苏轼、苏辙、章惇、蔡卞在朝廷，就会互相报复，没有穷尽，天下就没有安定的道理；况且人们也不懂得威福在于君主，只是宰相一更换，就认为不对，他们的党羽都遭受祸患，这样难道是朝廷的福分吗！”皇上深深赞赏并采纳，说：“你向来议论平正公允。”曾布于是进言：“被贬斥的人，只可恢复原职，安置在重要的藩镇，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不可在朝廷罢了。因为在下的人不安定，朝廷就不安定，这不符合持平用中的本意。”皇上尤其称心满意，于是列举内外可称道的数十人上报，并列举诋毁先朝绍圣、元符时期不许叙复之人的姓名进呈。曾布又说：“祖宗时议论之人未曾被深重贬斥，自从元祐、绍圣互相报怨，朋党的祸患就形成了。这是不可不警惕的。”退朝到都堂，对同僚说：“皇上本意想要持平用中，破除朋党的言论，以调和内外，这是臣子应当顺从的；况且这样最不用力，只要对内不制造严酷的刑狱，对外不兴起战事，使天下和平安静，一天天无事，就是太平的景象。”众人没有不认为对的。陆佃感叹说：“这样，天下就没有事端，真是太平的效验了。”（《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又卷一百三十。按：元符三年，召陆佃为礼部侍郎，就上疏说调和元祐、绍圣之人，与曾布意见相同。他的奏疏附载在元符三年十月己未日。《东都事略·徐杰传》说：当时曾布主张绍述之说。徽宗拿此问徐杰，徐杰说：“陛下的意思莫非想要两方都保留吗？”徽宗说：“是的。”徐杰说：“天下的事有对有错，朝廷的人有忠有奸，如果不考察实情，姑且想要两方都保留，臣未见其可行。”）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安焘被罢免。安焘将要请求离去，秘密上奏说：“绍圣、元符以来，当权者持绍述的虚名，来欺骗迷惑君主。对上想要巩固地位而挟持私仇，对下想要希求进升而肆意结党，混为一谈，牢不可破。他们为自己谋划倒是好的，未曾有丝毫为朝廷考虑。在熙宁、元丰年间，内外府库，无不充盈；自从绍圣、元符以来，倾空府库、竭尽仓廪，来供给开边的费用。希望陛下罢免无用之人，增厚公私的积蓄，早做打算并预先谋划，那么天下就幸运了！”于是从枢密院知院出京任河阳府知府。按：《东都事略本纪》：安焘在七月丙戌日被罢免。《宋编年通鉴》记载在六月之末。大概是安焘上疏脱去了“七月”二字。现在根据《东都事略》、《宋史》等书予以纠正。又按：此文删节不全，《九朝备要》记载安焘原文，“为朝廷计也”之下说：“听取言论的道理，一定要以事实来观察。臣不敢远引，只以神宗之事切合当今的为证，不知果真是绍述吗？在熙宁、元丰年间，内外府库，无不充溢，直到小县所积存的现钱谷粟不下几十万。自从绍圣元符以来，倾空府库、竭尽仓廜，来供给开边的费用，大臣使用这些，作为迁延固宠的计策。所以军队没有现粮，官吏没有月俸，公私耗尽，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反而说是绍述，难道不是严重诬蔑吗！如今夷狄的情势难以测度，水旱的灾变不当，又担心盗贼暗中谋划，趁隙窃发。希望陛下罢免无用之人，增厚公私的积蓄，早点打算并预先谋划，不要让修饰偏辞来为自己谋划的人得以实行他们的学说，那么天下就幸运了！”又论述东京党锢之祸，唐末亲近小人的祸患，现在都有其苗头，履霜坚冰，不可不警惕。他的话非常恳切。
又：说：苏轼在常州去世。吴越一带的人，都叹息流泪。苏轼奖善诋恶，大概是他天性，见义勇为，不顾其害。因此多次受困，终究不认为后悔。乾道年间，下诏赠太师，谥号文忠。
卷十八
徽宗
△建中靖国元年（辛巳，一一〇一）
1、八月（按：钱氏《朔闰考》：本月庚寅朔。）壬子日，在此之前，右司员外郎陈瓘进呈《国用须知》。他说：“臣听说神宗有所作为的开端始于修明政事，政事确立而财用充足，财用充足而根本稳固，这是国家万世的利益而今日应当继承的。臣最近因为都司的职事，审阅内降札子，裁减吏员冗费，以防止加赋的苗头，为长远考虑，天下幸运！然而今日朝廷的计策，正以缺乏财用为患，西边虽然已经罢兵，费用不可突然弥补。于是导致耗损根本的财用，败坏神宗的政事，加赋的苗头，就在此开始了。臣昨天守无为，奉行诏令，私下看见一年之内，接连下达五道敕令，而天下各路三十年积蓄的物品，都已运往西边。（按：《九朝编年备要》说：陈瓘所奏五敕贴黄说：“朝廷应副边事，虚内事外，不是一天了。所以五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