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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四十九

卷四十九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875–899 段

卷四十九

  徽宗

  △宣和七年(乙巳,一一二五)

  1、正月(案:《宋史?本纪》及李<上直下土>《十朝纲要》正月系癸酉朔,钱氏《四史朔闰考》同。) 丙申,金国贺正旦使、卢州观察使孛堇高居夔,副使太中大夫、守大理卿杨意见於紫宸殿,礼部员外郎邵溥借太常少卿充送伴使。(《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宋史?本纪》无此。《三朝北盟会编》同,系二十四日丙申,惟“高居夔”仍作“高居庆”,此与六年贺正大使高居庆、副使杨意官阶悉同。“夔”字恐係误写。七年盖再使也。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乙巳、六年正月六日乙卯,并可考。邵溥未见,各本亦不书送伴使。毕沅《续资治通鉴》有之,而“邵溥”又作“邵博”,与此亦异。)

  2、是月,故辽国主天祚为金人所擒。始,天祚窜入阴夹山不能出,童贯日夜为上谋,谓天祚在,必为后患,乃閒遣人诱之。天祚心素侈,多慕中国,故其失势也,本愿来归。始得一番僧者,令支御笔绢书通之,因得还报。初甚密也,往来既数,则又张皇矣。其往来皆由云中,故金人尽知,适欲其出,是以不顾也。及天祚许归,乃改书为诏,示欲臣之;且约,归则待以兄之礼,位燕、越二王上,筑第千间,女乐三百人,礼待优渥。天祚大喜,於是约期相接;童贯是以落致仕,出使河东,密迎之。金人每以力不能入阴夹山,恨其不出,出必得之,盖欲以绝其国人之望。而天祚者适畏粘罕据云中,屯兵以抗其前,故不敢出。及约期之际也,忽报国相归金国禀议,以兀室代云中元帅职而去。天祚用是益坦然,遂领所得契丹、鞑靼等众并携其后妃二子秦、赵王及京属南来,如入无人之境。及才过云中,则兀室忽以大兵遮其归路,又报粘罕适以已回云中矣,故为其追袭,一击,而天祚之众溃,势不能还,且畏中国不可仗,乃亟走小骨碌帐中。(原注此据蔡绦《纪实》稍删润之。绦自云《亡辽录》、马扩《自序》其间载擒天祚事极疏略。按童贯再为宣抚,往迎天祚,诸家文字俱不能知,〗惟绦有此。案:“小骨碌”,钱氏《三朝国语解》作“舒和伦”,旧作“小斛禄”,亦作“小胡鲁”。蔡绦《北征纪实》曰:小骨碌者,天德、云中间一族帐,旧臣属辽国。及天祚,至小骨碌避正寝,事奉之惟谨,不以失国稍亏其臣节。始粘罕尝以兵伐小骨碌矣,然或胜或负。及天祚在是,粘罕因自讨之,一举杀小骨碌,尽破其族帐,荡然无遗种。遂禽虏其后妃诸子宗属,独天祚逸去不见。乃于朔、武境上,即时分兵,每三十里百骑,顷刻布三百里以待之。又《契丹国志》曰:天祚入夹山,金人以力不能入,恨其不出,谓出必得之。天祚亦畏粘罕兵在云中,故不敢出。至是闻粘罕归国,以兀室代戍云中,乃率鞑靼诸军五万并携其后妃二子秦王、赵王及宗属南来。大石林牙谏之,不听,遂越渔阳岭。而粘罕已回云中,乃复奔山金司,与小胡鲁谋归南宋,又恐不可仗,乃谋奔夏。计未定,小胡鲁密遣人递报粘罕,粘罕先遣近贵谕降,未复而娄宿驰至,遂俘以还。据此,是小骨碌递报,与《纪实》所言大异,姑并存之。)

  3、金人既破小骨碌,以未得天祚,遣使谓童贯曰:“海上元约不得存天祚,彼此得即杀之。今中国违约招来之,今又藏匿之,我必要也。”贯推以无有。即又遣使迫促贯,语大不逊,不得已,遣诸将出境上授之,曰:“若遇异色目人,不问,便杀以授使人。”会金人自得天祚,事乃怠。(《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金人灭辽,辽主天祚窜入阴夹山。金人以力不能入,恨其不出,谓出必得之。天祚亦以畏粘罕兵在云中,故不敢出。至是闻粘罕归国,以兀室代戍云中,乃使鞑靼诸军五万并携其后妃二子秦、赵王及宗属南来。大石林牙谏之,不听,遂越渔阳岭。而粘罕已回云中,故为金人所败,又畏中国不可仗,乃谋奔西夏。未至,金人擒之,削封海滨王,

译卷四十九

徽宗

宣和七年(乙巳年,公元一一二五年)

1、正月(注:《宋史·本纪》及李焘《十朝纲要》记载正月为癸酉朔,钱氏《四史朔闰考相同。)丙申日,金国祝贺元旦的使者、卢州观察使孛堇高居夔(注:疑为高居庆之误),副使太中大夫、守大理卿杨意,在紫宸殿向皇帝进见。礼部员外郎邵溥借太常少卿之衔,担任送伴使。(出自《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注:《宋史·本纪》无此记载。《三朝北盟会编》记载相同,时间为二十四日丙申,但“高居夔”仍写作“高居庆”,这与宣和六年贺正大使高居庆、副使杨意的官阶完全一致。“夔”字恐怕是误写。宣和七年大概是再次出使。宣和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乙巳、六年正月六日乙卯的记载,都可以考证。邵溥此人未见其他记载,各版本也未记载送伴使。毕沅《续资治通监》中有记载,但“邵溥”又写作“邵博”,与此处不同。)

2、这个月,前辽国皇帝天祚帝被金人擒获。起初,天祚帝逃入阴夹山无法脱身,童贯日夜为皇帝谋划,认为天祚帝在世,必定成为后患,于是暗中派人引诱他。天祚帝生性奢侈,非常仰慕中原文化,所以失势后,原本就愿意归顺宋朝。起初得到一位番僧,让他拿着御笔绢书去沟通,因此得以回复。起初非常秘密,往来次数多了,就变得张扬了。他们的往来都经过云中,所以金人完全知晓,正好希望他出来,因此不加防备。等到天祚帝答应归顺,宋朝便改书信为诏书,表示要让他称臣;并且约定,归顺后以兄长之礼相待,地位在燕王、越王之上,建造千间宅第,赐予三百名女乐,礼遇优厚。天祚帝大喜,于是约定日期接应;童贯因此解除退休身份,出使河东,秘密迎接他。金人一直因为兵力无法进入阴夹山,怨恨天祚帝不出来,认为他一旦出来就一定能抓到,大概是想要断绝辽国人的希望。而天祚帝当时正畏惧粘罕占据云中,屯兵阻挡前方,所以不敢出来。等到约定日期之际,忽然报告说辽国宰相归附金国并禀报商议,由兀室代替云中元帅职务并离去。天祚帝因此更加放心,于是率领所得的契丹、鞑靼等部众,并带着后妃、两个儿子秦王、赵王以及京城属官向南而来,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刚过云中,兀室忽然率领大军截断他的归路,又报告说粘罕恰好已回到云中,因此遭到追击袭击,一击之下,天祚帝的部众溃败,形势无法返回,而且畏惧宋朝不可依靠,于是急忙逃往小骨碌帐中。(原注:此据蔡绦《纪实》稍作删减润色。蔡绦自称《亡辽录》、马扩《自叙》其中记载擒获天祚帝的事极为简略。按童贯再次担任宣抚使,前往迎接天祚帝,各家文字都不知道,只有蔡绦有此记载。注:“小骨碌”,钱氏《三朝国语解作“舒和伦”,旧作“小斛禄,也作“小胡鲁”。蔡绦《北征纪事》说:小骨碌是天德、云中间的一个部落帐,旧时臣属于辽国。等到天祚帝来到小骨碌,避居正寝,侍奉非常谨慎,不因失国而稍亏臣节。起初粘罕曾派兵讨伐小骨碌,但胜负参半。等到天祚帝在这里,粘罕趁机亲自讨伐,一举消灭小骨碌,彻底摧毁其部落帐,荡然无存,没有遗留。于是俘虏了他的后妃、诸子、宗属,只有天祚帝逃脱不见。于是在朔州、武州边境,立即分兵,每三十里布置百骑,顷刻间布置三百里等待他。又《契丹国志》说:天祚帝进入夹山,金人因为兵力无法进入,怨恨他不出来,认为他出来就一定能抓到。天祚帝也畏惧粘罕的军队在云中,所以不敢出来。至此听说粘罕回国,由兀室代替戍守云中,于是率领鞑靼各军五万,并带着后妃、两个儿子秦王、赵王及宗属向南而来。大石林牙劝谏他,他不听,于是越过渔阳岭。而粘罕已回到云中,于是又逃奔山金司,与小胡鲁谋划归顺南宋,又担心不可依靠,于是谋划投奔西夏。计策未定,小胡鲁秘密派人递送消息给粘罕,粘罕先派亲近贵人晓谕招降,未等回复,娄宿就驰马赶到,于是俘虏他返回。据此,是小骨碌递送消息,与《纪实》所说大不相同,姑且并存。)

3、金人攻破小骨碌后,因为没有抓到天祚帝,派使者对童贯说:“海上盟约规定不得保全天祚帝,双方抓到就杀掉。现在宋朝违约招揽他,现在又藏匿他,我们必须要他。”童贯推脱说没有。金人又派使者催促童贯,言语非常不恭敬,不得已,派遣将领出境,授予他们命令说:“如果遇到异族的人,不问,就杀掉交给使者。”恰逢金人自己抓到了天祚帝,事情才松懈下来。(出自《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

送长白山,筑城居之。逾年,卒,辽国遂亡。《亡辽录》曰:天祚入夹山四部族卫。保大四年,得大石林牙兵归,又得阴山鞑靼毛割石兵,自谓天助,谋出兵收复燕云。大石林牙力谏曰:“自金人初陷长春、辽阳两路,则车驾幸广平甸,而都中京;及陷上京,则都燕山;及陷中京,则都云中;及陷云中,则奔夹山。向以全师不谋战备,以至举国汉地全为金人所有。今国势弱至此,而方求战,非计也。当养兵待时而动,不可轻举。”斥而不从。遂率诸军乘粘罕之归,出夹山,下渔阳岭,取天德军、东胜宁边云内等州,南下武州,遇金人战于辽遏水,复溃,还奔山金司;小胡鲁密遣人报粘罕,以五百骑劫迁去。《茅斋自序》曰:天祚驱鞑靼众三万馀骑,乘粘罕归国,山后空虚,直抵云中府,袭兀室,率蔚、应、奉圣州、云中汉儿乡兵为前驱,女真以军马千馀伏山谷间,出鞑靼军后,鞑靼溃乱,大败。天祚南走,兀室遣娄宿孛堇以马五百匹追至武州界,天祚欲趋武州,南投大朝,为随行僧所劝,谓南朝弱,必不敢隐留,当为金人所俘等辱耳,不可再辱,莫若经投女真,亦不失为王。天祚意决,从之。兀室遣人护送归国,削封海滨王,置之东海隅,逾年而卒。《北征纪实》曰:金人陈兵三百里待天祚,见东有一人驰骏马,手更牵二马望北驰去,骑兵围之,即下马,因白曰:“我天祚也。”骑兵将加执缚,犹顾左右叱曰:“尔敢缚天子耶?”粘罕因使拜阿骨打像而遣之归国。《契丹国志》曰:金人使娄宿驰骑而至,跪于天祚前曰:“奴婢不佞,乃以介胄犯皇帝天威,死有馀罪。”因捧觞以进,遂俘以还,居长白山。《松漠纪闻》曰:中京被围,天祚逃至上京,过燕遂投西夏。夏人虽舅甥国,畏女真之彊,不果纳。迺走小勃律,复不纳,乃夜回。欲之云中,未明,遇谍者言娄宿军且至,天祚大惊,时从骑尚千馀,有精金铸佛,长丈有六尺者,他宝货称是,皆委之而遁。值天微雪,车马皆有辙迹,为敌所及。先遣近贵谕降,未复,娄宿下马跪於天祚前曰:“奴婢不佞,乃以介胄犯皇帝天威,死有馀罪。”因捧觞而进,遂俘以还,封海滨王,处之东海上。《亡辽遗录》载天祚降书曰:辽降臣耶律延禧谨伏斧钺,躬诣大金国俯伏待罪。臣闻人不患其勇,患其为暴也。伏念臣祖宗创二百年之基,承天统位,继子传孙,郊祀上帝,内外欢庆。岂意微臣骨寒命薄,无德可襃,不能当此!夙夜惶骇,罔知过咎,冒犯忌讳,若晓霜而遇烈日,扁舟而遭怒涛,众恶竞兴,谮辞蜂起,故兹惭德,激扬圣怒,转加兵师,忧惧之极,如坐桁杨。盖闻轵道之放,荷蒙矜恤;况若新安之叹,例受无辜。念汉皇之仁恩,诞敷濡泽;诮项羽之过恶,奚免终伤。臣所恳者,乞谐轵道之留,免效新安之祸,战慄之至,仰干圣聪,昧死谨言。毕沅《续资治通鉴》曰:党项舒和伦遣人请辽主临其地,辽主遂趋天德。过沙漠,金兵忽至,辽主徒步出走。近侍进珠帽,却之,乘张仁贵马得脱。至天德,遇雪,无奭寒具,护卫太保萧仲恭以貂裘帽进。途次,绝粮,仲恭进<麦少>与枣。欲憩,仲恭即跪坐,倚之假寐;仲恭辈惟齧冰雪以济饥。过天德,至夜,将宿田家,绐曰侦骑,其家知之,乃叩马首,跪而大恸。潜宿其家,居数日,嘉其忠,遥授以节度使。遂趋党项,以舒和伦为西南面招讨使,总知军事。二月壬戌,辽主行至应州新城东六十里为金将洛索所执,辽国遂亡。以上各说传闻互有同异,今并存之。)

译被送往长白山,筑城居住。过了一年,去世,辽国于是灭亡。《亡辽录》说:天祚帝进入夹山,由四部族护卫。保大四年,获得大石林牙的军队回归,又得到阴山鞑靼毛割石的军队,自认为是上天相助,谋划出兵收复燕云地区。大石林牙极力劝谏说:“自从金人最初攻陷长春、辽阳两路,皇帝就驾临广平甸,而将都城设在中京;等到攻陷上京,就将都城设在燕山;等到攻陷中京,就将都城设在云中;等到攻陷云中,就逃奔夹山。过去拥有完整的军队却不谋划战备,以至于全国汉地全部被金人占有。现在国势衰弱到这种地步,却正要求战,不是计策。应当养兵等待时机而动,不可轻举妄动。”斥责而不听从。于是率领各军趁着粘罕回国,出夹山,下渔阳岭,攻取天德军、东胜、宁边、云内等州,南下武州,在辽遏水与金人交战,再次溃败,回奔山金司;小胡鲁秘密派人报告粘罕,用五百骑兵劫持天祚帝离去。《茅斋自序》说:天祚帝驱赶鞑靼众军三万余骑兵,趁着粘罕回国,山后空虚,直抵云中府,袭击兀室,率领蔚州、应州、奉圣州、云中的汉儿乡兵作为前驱,女真用一千多军马埋伏在山谷间,从鞑靼军后冲出,鞑靼军溃乱,大败。天祚帝向南逃跑,兀室派遣娄宿孛堇用五百匹马追到武州界,天祚帝想奔向武州,南投大朝,被随行僧人劝阻,说南朝弱小,一定不敢隐藏扣留,将会被金人俘虏等受辱,不可再受辱,不如经过投奔女真,也不失为王。天祚帝心意已决,听从了他。兀室派人护送回国,削去封号改为海滨王,安置在东海角落,过了一年去世。《北征纪实》说:金人陈列军队三百里等待天祚帝,看见东边有一人骑着骏马,手里又牵着两匹马向北奔驰而去,骑兵包围他,于是下马,于是说:“我是天祚帝。”骑兵将要捆绑他,还环顾左右呵斥说:“你们敢捆绑天子吗?”粘罕于是让他拜阿骨打像然后遣送回国。《契丹国志》说:金人派遣娄宿骑马而至,跪在天祚帝面前说:“奴婢不才,竟然穿着铠甲冒犯皇帝天威,死有余罪。”于是捧着酒杯进献,于是俘虏他回去,居住在长白山。《松漠纪闻》说:中京被围,天祚帝逃至上京,经过燕地于是投奔西夏。西夏人虽然是舅甥之国,畏惧女真的强大,没有接纳。于是逃往小勃律,又不接纳,于是连夜返回。想去云中,天还没亮,遇到间谍说娄宿军队将要到达,天祚帝大惊,当时随从骑兵还有一千多,有精金铸造的佛像,长一丈六尺,其他宝物货物与此相当,都丢弃而逃跑。正值天微微下雪,车马都有车辙痕迹,被敌人追上。先派遣近臣晓谕投降,没有回复,娄宿下马跪在天祚帝面前说:“奴婢不才,竟然以铠甲冒犯皇帝天威,死有余罪。”于是捧杯进献,于是俘虏他回去,封为海滨王,安置在东海之滨。《亡辽遗录》记载天祚帝降书说:辽国降臣耶律延禧恭敬地伏在斧钺之下,亲自到大金国俯伏待罪。臣听说人不患其勇猛,患其为暴虐。伏念臣祖宗创立二百年的基业,承受天统即位,继子传孙,在郊外祭祀上帝,内外欢庆。岂料微臣骨寒命薄,没有德行可褒奖,不能承担这个!日夜惶恐惊骇,不知道过错罪责,冒犯忌讳,如同早晨的霜遇到烈日,小船遭遇怒涛,众恶竞相兴起,谗言蜂起,因此惭愧的德行,激扬圣怒,转而增加军队,忧惧到了极点,如同坐在枷锁上。听说轵道被放逐,承蒙怜悯体恤;何况像新安的叹息,通常遭受无辜。念及汉皇的仁恩,广泛施予润泽;讥讽项羽的过错罪恶,怎能避免最终伤害。臣所恳求的,乞求谐和轵道的留下,避免效仿新安的祸患,战栗到了极点,仰冒圣聪,冒死谨言。毕沅《续资治通鉴说:党项舒和伦派人请求辽主临幸他的地方,辽主于是奔向天德。经过沙漠,金兵忽然到达,辽主徒步出走。近侍进献珠帽,推辞不要,乘坐张仁贵的马得以逃脱。到达天德,遇到雪,没有御寒器具,护卫太保萧仲恭进献貂裘帽。途中,断绝粮食,仲恭进献麦少和枣。想要休息,仲恭就跪坐,倚靠他假寐;仲恭辈只咬冰雪来缓解饥饿。经过天德,到了夜里,将要住宿在田家,欺骗说是侦察骑兵,那家人知道了,于是叩马首,跪着大哭。秘密住宿在那家人家,住了几天,嘉奖他的忠诚,遥授以节度使。于是奔向党项,以舒和伦为西南面招讨使总知军事。二月壬戌,辽主走到应州新城东六十里被金将洛索所俘,辽国于是灭亡。以上各说传闻互有同异,现在都保存下来。)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宣和七年春正月,遣使抚谕河北京东盗贼、流民,以洪中孚为宣谕使,诏许招降。中孚急于成功,奏请出降者复当年赋役,军士依原额收,愿削兵籍者听。由是乡党子弟诡为盗以免税,卒伍有过,窜名为盗中皆得所欲。大名府尹徐处仁极言其弊,中孚罢为宫观。案:《宋史?本纪》:正月癸酉朔,诏赦两河、京西流民为盗者,仍给复一年。李《十朝纲要》:七年正月癸酉朔,遣朝散大夫李遵、奉议郎朱定国斋亲书手诏抚谕河北京东盗贼、唐邓汝颍流民,释囚、蠲赋及凡料钦逋负等。《东都事略》:正月癸酉朔,诏:“告谕河北河东盗贼、唐邓汝颍流移人户,方春田桑,宜使复业,言念良民,皆吾赤子。比缘用非其人,政失厥中,不能抚御安集,使沚寒流离,扶老携幼,动以万计,转而为盗,非其本心。为之恻然,其赦厥罪,仍放宣和六年未纳税租,监司州县奉行毋忽。”大名府尹徐处仁,六年闰三月乙未曾奉诏,与知沿州柳椷同措置河北京东盗贼,亦见《十朝纲要》。

  又燕山粮匮,自京师输米五十万斛以济之。案:《宋史?本纪》系二月八日庚戌,诏京师运米五十万斛至燕山,令工部侍郎孟揆亲往措置。《宣和乙巳奉使行程录》曰:是岁,燕山大饥,父母食其子,至有肩死秘插纸标于市,售以为食。钱粮金帛,率以供常胜军,向之牙兵,皆骨立而戍,兵沚死十七八,上下相蒙,上弗闻知。宣抚司王安中方献羡馀四十万缗,为自安之计;后奉朝廷令度支漕太仓粳米五十万石,自京沿大河由保信沙塘入潞河以赡燕军。回程至此,已见舳舻衔尾,舣万舟于水矣。以上《行程录》说,据《三朝北盟会编》附入,惟此作“五十万石”,则与《续宋编年》及《宋史?本纪》五十万斛其数大有不侔,未审孰是,姑并存之。又此事,《续宋编年》本系正月后三月前,不书月日。据《本纪》载,为二月事,故附此。钱氏《四史朔闰考》,二月系癸卯朔。

  又罢京东西弓箭社。先是,宣和四年,梁扬祖请置社,既而邀功者取五等之籍悉入之。民不堪扰,滋起为盗,故臣僚请罢之。案:《宋史?兵志》曰:宣和七年二月,臣僚上言:“往年京西路提刑梁扬祖奏请劝诱民户充弓箭社,继下东路令倣西路例招诱。原立法之意,不过使乡民自愿入社者练习武备,为奭贼之具尔。奈何邀功生事之人,唯以入社之民众多为功,厚诬朝廷而敛怨于民,督责州县急于星火,取五等之籍甲乙而次之,家至户到,追胥迫胁,悉驱入社,更无免者。法始行于京西,西路既已冒受厚赏,于是东路宪司前后论列,诞谩殊甚。近者东路之奏,数至二十四万一千七百人,武艺优长者至十一万六千人,且云比之西路仅多一倍。陛下灼知其不然,虽命帅臣与廉访使者覈实,彼安肯以实闻乎?今东路宪司官属与登、淄两州当职官,坐增俸秩者几二十人,而县令佐不及焉。不知出入阡陌閒劝诱招充者谁欤?此其诞谩槩可知矣。审如所奏,山东之寇,何累月淹时未见殄灭哉?则其所奏二十四万馀人与一十一万馀人,殆虚有其名,而不足以捍贼也明矣!大抵因缘搔扰,民不堪命,则老弱转徙道路,强壮起为盗贼,此亦致寇之一端也。近者,仰烦陛下遣将出师,授以方略;又命近臣持诏抚谕,至于发内帑之藏,转淮甸之粟以振恤之,宽免其税租,宥赦其罪戾,丁宁纤悉,罔不曲尽。方将归伏田亩,以为迁善远罪之民,讵可以其所甚病者扰之耶?且私有兵器,在律之禁甚严。三路保伍之法,虽以农隙以讲武事,然犹事毕则兵器缴之官府。今弓箭社一切兵器,民皆自藏于家,不几于借寇哉?望陛下断自圣心,罢京东弓箭社之名,所藏兵器令悉送之官,使民得免非时追呼迫胁之累,以安其生。应两路缘弓箭社推恩者并追夺改正,首议之人重赐黜责,后来奏请诞谩,伏乞特予施行,庶几群下知悚,不敢妄进曲说,以肆其奸,实今日之先务也。”诏并依奏,梁扬祖落职,兵器并拘入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宣和七年春正月,朝廷派遣使者安抚晓谕河北京东地区的盗贼和流民,任命洪中孚为宣谕使,下诏允许他招降这些人。洪中孚急于求成,上奏请求让投降的人恢复当年的赋税徭役,军士按照原有名额收编,愿意削去兵籍的听任其便。因此,乡里的子弟假装做强盗来逃避赋税,士兵有过错,就窜名到盗贼中,都能得逞。大名府尹徐处仁极力陈述其中的弊端,洪中孚被罢免,改任宫观官职。

按:《宋史·本纪》记载:正月癸酉初一,下诏赦免两河、京西地区沦为盗贼的流民,并免除他们一年的赋役。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即《十朝纲要》)记载:宣和七年正月癸酉初一,派遣朝散大夫李遵、奉议郎朱定国带着皇帝亲笔手诏,安抚晓谕河北京东的盗贼以及唐、邓、汝、颍地区的流民,释放囚犯,免除赋税以及所有拖欠的官物等。《东都事略》记载:正月癸酉初一,下诏说:“告知河北、河东的盗贼以及唐、邓、汝、颍地区流移的人户,正值春季耕田种桑,应当让他们恢复生计,想到良民都是我的子民。近来因为用人不当,政令失中,不能安抚驾驭、安置聚集百姓,致使他们饥寒交迫、流离失所,扶老携幼,动辄数以万计,转而成为盗贼,并非他们的本心。对此我深感悲痛,赦免他们的罪过,同时免除宣和六年未缴纳的税租,监司州县务必认真执行,不得忽视。”大名府尹徐处仁,在宣和六年闰三月乙未日曾奉诏,与知沿州柳椷一同处理河北京东盗贼之事,这也见于《十朝纲要》。

又记载:燕山粮食匮乏,从京城运送五十万斛米去救济。

按:《宋史·本纪》将此事系于二月八日庚戌,下诏从京城运送五十万斛米到燕山,命令工部侍郎孟揆亲自前往处理。《宣和乙巳奉使行程录》说:这一年,燕山发生大饥荒,父母吃自己的孩子,甚至有背着死尸插着纸标在集市上出售作为食物的。钱粮金帛,大多供给常胜军,以往的牙兵,都瘦骨嶙峋地驻守,士兵死亡十之七八,上下互相蒙蔽,皇上没有听闻知晓。宣抚使王安中正献出盈余四十万缗,作为自保之计;后来奉朝廷命令,由度支漕运太仓的五十万石粳米,从京城沿黄河经保信沙塘进入潞河来供给燕军。回程到这里时,已经看到船只首尾相接,万艘船停泊在水上了。以上《行程录》的说法,据《三朝北盟会编》附录,只是这里写的是“五十万石”,那么与《续宋编年》及《宋史·本纪》的五十万斛数量大有不同,不知哪个正确,暂且并存。又这件事,《续宋编年》原本系于正月之后、三月之前,没有记载具体月日。根据《本纪》记载,是二月的事,所以附在此处。钱大昕《四史朔闰考》,二月是癸卯初一。

又记载:罢免京东西路的弓箭社。在此之前,宣和四年,梁扬祖请求设立社,不久,邀功的人将五等户籍全部纳入其中。百姓不堪骚扰,更加起来做强盗,所以臣僚请求罢免。

按:《宋史·兵志》说:宣和七年二月,臣僚上言说:“往年京西路提刑梁扬祖上奏请求劝诱民户充任弓箭社,接着下令东路仿照西路的例子招诱。原本立法的意图,不过是让乡民自愿入社的人练习武备,作为抵御盗贼的工具罢了。奈何那些邀功生事的人,只以入社民众多为功劳,严重欺骗朝廷而在百姓中结怨,督促州县急如星火,取五等户籍甲乙依次排列,家至户到,追胥逼迫胁迫,全部驱赶入社,没有免除的人。法令开始在京西实行,西路已经冒领了厚赏,于是东路宪司前后议论,虚妄欺诈特别严重。近来东路的奏报,人数达到二十四万一千七百人,武艺优长的达到十一万六千人,并且说比西路仅多一倍。陛下明察知道这不真实,虽然命令帅臣与廉访使者核实,他们怎肯如实上报呢?现在东路宪司官属与登、淄两州的当职官员,因增俸升秩的将近二十人,而县令佐不及此。不知道在田间小路间劝诱招充的人是谁?这其中的虚妄欺诈大概可以知道了。如果真如所奏,山东的盗贼,为什么几个月淹延时日还没有被消灭呢?那么他所奏的二十四万多人和十一万多人,大概只是虚有其名,不足以抵御盗贼是明显的!大抵因为借机骚扰,百姓不堪忍受,老弱转徙道路,强壮的起来做强盗,这也是导致寇乱的一个原因。近来,仰烦陛下派遣将领出兵,授予方略;又命令近臣持诏安抚晓谕,至于拿出内库的储藏,转运淮甸的粮食来赈济,宽免他们的税租,赦免他们的罪过,叮咛细致,无不曲尽。正要将他们归伏田亩,成为迁善远罪的百姓,怎么可以用他们最痛恨的事去骚扰他们呢?况且私藏兵器,在法律中禁止得很严。三路保伍的法令,虽然利用农闲讲习武事,但事情结束后兵器要缴给官府。现在弓箭社的一切兵器,百姓都自己藏在家中,不是几乎等于借给寇贼吗?希望陛下断自圣心,罢免京东弓箭社的名目,所藏的兵器命令全部送交官府,使百姓得以免除非时追呼迫胁的累赘,以安定他们的生活。凡是两路因弓箭社推恩的人一并追夺改正,首议的人重加黜责,后来奏请虚妄欺诈的,伏乞特予施行,或许群下知道畏惧,不敢妄进曲说来肆行奸诈,这确实是今日的首要任务。”诏令全部依照奏请,梁扬祖被罢免职务,兵器全部收缴入官。

官,社中人依已降指挥放散。

译官员,社中的人依照已经下达的指令遣散。

1、三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三月癸酉朔。) 辛丑,先是,童贯常问马扩:“常胜军且为患,欲消之,如何?”扩曰:“诚知必尔。然今女真未敢肆而知有所忌者,以有此军故也。若遽消之,则不特金人窥我,兼此军必变,是自生一秦也,莫若且抚而用之。”贯曰:“其术安在?”扩曰:“今药师之众止三万馀人,多马军武勇。太师诚能於陕西、河东、河北选精锐马步十万,分之为三,择智勇如药师者三人统之,一驻于燕山,与药师对,一屯於广信军或中山府,一驻於雄州或河间府,犬牙相制。使药师之众,进有所依,退有所惧,则金人虽肆,岂能遽前!”贯曰:“善!第十万人未易得,我当徐思之。”

  2、是月,童贯自太原、真定、瀛、莫入燕山,犒常胜军,奏请河北置四总管,中山府辛兴宗,真定府任元,河中府杨惟忠,大名府王育,令招逃卒及刺游手之人为军,盖用马扩之言也。(原注扩言已附六年十一月末。案:《纪事》云云,并据马扩《自序》,已附见五年冬末谭稹奏招义胜军下可考。) 又请耑委蔡靖知燕山府,召王安中还朝,皆从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三朝北盟会编》:三月,童贯入燕犒军。《茅斋自序》曰:童贯交授银绢毕,离太原,由真定府、河间、莫、雄州入燕;扩自保州入莫州迎贯于任邱县,因语兀室已禽天祚事,谓贯宜急备边以防女真为患,彼怀张瑴之憾,恐粘罕回来不测作过。贯云:“我今去燕山葺治兵马,盖为此也。”贯至燕中抚犒郭药师以下常胜军,罢王安中,升蔡靖为宣抚使兼知燕山府。奏请河北路置四总管,中山府辛兴宗,真定府任元,河间府杨惟忠,大名府王育,各为逐路副都总管,皆与招集逃亡军人及招刺诸处游手人充军,以为备边之画。蔡绦《北征纪实》曰:始,常胜军本谓之怨军,在虏中常反覆者,而我初不知其详;及来归我,其徒深虞我之疑之也。是以每言及天祚,则人人未尝不变色曰:“此我等故主也,使主在,岂敢遽降南朝?乃故主已亡,誓不从女真,所以归投南朝尔!”上闻是,深虑天祚尚在,系燕人心,恐一旦复出,则常胜军必解体散从天祚,故有此谕。实辅佐大臣不能远思,上误圣朝者,此也。药师遂以检校少保副安中焉,然上下政令,实出药师,安中但效平时态诏事之,骄药师者,此也。我又倾意以结之,凡良械精仗,莫不以往,谓若须马,则尽括内官马委与之。药师拣马之法,作泥潦半里,使人不衔辔而驰焉,能过之则为良马,不然则又退又选,大率类此。又遣部下商贩诸路舟车遍矣。又聚天祚昔时工作之人,为奇巧之物,多以玉带玛瑙器撚金纻珍异,以奉权贵,下及小珰,无不喜者。及其得志,自擅燕山一路,有常胜军五万,食粮乡兵号三十万,中国虽有戍兵,惟九千人,无能为也。又药师乃燕人,终不改其左衽,亦无如之何,时人窃比之安禄山,因别筑第都城,增赐美人慰谕,令来朝。药师辞以故,不至,於是罢安中,召之还,伯氏因荐蔡靖以代之。靖有胸襟,至则开怀待药师,稍能抑其权,药师亦重靖,然终不得其柄也。宣和六年秋,黼且罢,贯复落致仕,出抚河东,欲擒天祚。上因令巡边,密察药师去就,不然,则拉之同来。贯至燕境,药师以数骑出迓贯于易州界,再拜帐下,贯曰:“汝今为太尉,位视两府,与我等矣,此礼何也?”药师即曰:“太师,父也,药师惟知拜父耳!焉知其他?”贯遂释然。药师又邀贯视师,贯以数队出郊野,则略无人迹,药师乃下马当贯前,以旗一挥,于是四山铁骑耀日,莫知其数。贯众皆失色,归而白上,谓药师决能抗金人也。当是时,虽金人不犯中原,药师亦必反,反亦中国不能支。又《宋史?郭永传》曰:燕山兵起,以永为其路转运判官。郭药师屯边,怙恩暴甚,与民市不偿值,复殴之,至坏目折支乃已。安抚使王安中莫敢问。永白安中,不治且难制,请见而显责之;不从,则取其尤者磔

译三月(据钱氏《四史朔闰考》:三月以癸酉为初一。)辛丑日,在此之前,童贯曾问马扩:“常胜军终究会成为祸患,想要消除它,该怎么办?”马扩说:“我确实知道必然如此。然而如今女真不敢放肆,是因为忌惮这支军队。如果立刻消除它,不仅金人会窥探我国,而且这支军队必定生变,这等于自己制造了一个秦桧(或指叛将),不如暂且安抚并利用他们。”童贯问:“有什么办法呢?”马扩说:“如今药师的军队只有三万多人,大多是勇猛的骑兵。太师如果能从陕西、河东、河北选拔十万精锐的步兵和骑兵,分为三队,挑选像药师那样智勇双全的三个人统领,一支驻扎在燕山,与药师相对峙,一支屯驻在广信军或中山府,一支驻扎在雄州或河间府,像犬牙一样相互牵制。让药师的军队,前进有所依靠,后退有所畏惧,那么即使金人放肆,难道能立刻前进吗!”童贯说:“好!但十万人的军队不容易得到,我应当慢慢考虑。”

这个月,童贯从太原、真定、瀛州、莫州进入燕山,犒劳常胜军,上奏请求在河北设置四位总管,中山府由辛兴宗担任,真定府由任元担任,河中府由杨惟忠担任,大名府由王育担任,命令他们招募逃亡的士兵以及刺字招募游手好闲的人充军,这是采纳了马扩的建议。(原注:马扩的话已附在六年十一月末。据《纪事》所说,都依据马扩《自序》,已附在五年冬末谭稹上奏招募义胜军之下可供考证。)又请求专门委派蔡靖担任燕山府知府,召回王安中回朝,都听从了。(《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据《三朝北盟会编》:三月,童贯进入燕山犒劳军队。《茅斋自序》说:童贯交接银绢完毕后,离开太原,经由真定府、河间、莫州、雄州进入燕山;马扩从保州进入莫州,在任邱县迎接童贯,于是告诉童贯兀室已经擒获天祚帝的事,认为童贯应当紧急防备边境以防女真为患,他怀着对张瑴的怨恨,担心粘罕回来会有不测的过错。童贯说:“我现在去燕山整顿兵马,就是为了这个原因。”童贯到达燕山,安抚犒劳郭药师以下的常胜军,罢免王安中,提升蔡靖为宣抚使兼知燕山府。上奏请求在河北路设置四位总管,中山府辛兴宗,真定府任元河间府杨惟忠,大名府王育,各自担任各路的副都总管,都负责招集逃亡的军人以及招刺各地的游手好闲之人充军,作为防备边境的计划。蔡绦《北征纪实》说:起初,常胜军原本被称为怨军,在敌国中常常反复无常,而我们起初不知道详情;等到他们归顺我们,他们的党徒深深担心我们怀疑他们。所以每当提到天祚帝,每个人都变色说:“这是我们的旧主,如果旧主还在,怎敢立刻投降南朝?是因为旧主已经死了,发誓不跟随女真,所以归顺南朝罢了!”皇上听到这话,深深忧虑天祚帝还在,牵系着燕地人心,恐怕一旦复出,常胜军必定解体散去跟随天祚帝,所以有这道谕令。实际上是辅佐大臣不能深谋远虑,误导圣朝,就是这一点。郭药师于是以检校少保的身份辅佐王安中,然而上下的政令,实际上出自郭药师,王安中只是效仿平时的态度顺从他,骄纵郭药师,就是这一点。我又倾心结交他,凡是精良的器械武器,没有不送去的,如果说需要马匹,就全部没收内官的马匹交给他。郭药师挑选马匹的方法,制作半里长的泥沼,让人不衔缰绳不戴马笼头而奔驰,能通过的才是良马,不然就退回再选,大体都是这样。又派遣部下商贩用舟车遍布各路。又聚集天祚帝以前的工匠,制作奇巧的物品,多用玉带、玛瑙器皿、捻金纻等珍奇异宝,来奉送给权贵,下至小太监,没有不喜欢的。等到他得志,独自掌控燕山一路,有常胜军五万,吃粮的乡兵号称三十万,中国虽然有戍守的士兵,只有九千人,无能为力。又郭药师是燕地人,始终不改穿左衽的服饰,也无可奈何,当时的人私下把他比作安禄山,于是另外在都城建造宅第,增加赏赐美人来安慰劝谕,让他来朝见。郭药师借故推辞,不到,于是罢免王安中,召他回朝,伯氏因此推荐蔡靖来代替他。蔡靖有胸襟,到达后敞开胸怀对待郭药师,稍微能抑制他的权力,郭药师也看重蔡靖,然而终究不能掌握他的权柄。宣和六年秋天,蔡京将要罢免,童贯再次被罢免致仕,出任安抚河东,想要擒获天祚帝。皇上于是命令他巡视边境,秘密观察郭药师的去留,不然,就拉他一起来。童贯到达燕山边境,郭药师率领几名骑兵在易州边界迎接童贯,在帐下拜了两拜,童贯说:“你现在是太尉,地位相当于两府,与我平等了,这是什么礼节?”郭药师立刻说:“太师,是父亲,郭药师只知道拜父亲罢了!哪里知道其他的?”童贯于是释怀。郭药师又邀请童贯检阅军队,童贯率领几队人马出郊野,则几乎没有人迹,郭药师于是下马站在童贯面前,挥动旗帜,于是四面山上的铁骑闪耀日光,不知道有多少。童贯的众人都失色,回去报告皇上,说郭药师决能抵抗金人。当这个时候,即使金人不侵犯中原,郭药师也必定反叛,反叛了中国也不能支撑。又《宋史·郭永传》说:燕山兵变起,任命郭永为该路转运判官。郭药师屯驻边境,倚仗恩宠非常暴虐,与百姓做买卖不付钱,又殴打他们,直到打瞎眼睛打断肢体才停止。安抚使王安中不敢过问。郭永告诉王安中,不惩治就难以控制,请求见面公开责备他;如果不听从,就抓出其中最恶劣的人车裂)

之市。乃见药师曰:“朝廷负将军乎?”药师瞿然曰:“何谓也?”永曰:“前日将军杖策归朝廷,上推赤心置将军腹中,客遇之礼无所不至,而将军有未寸尺功报之也。今乃纵部曲殴民不禁,平居尚尔,如缓急何!”药师虽谢无愧容,永谓安中曰:“它日乱边必此人也。”李《十朝纲要》曰:三月,童贯自太原、真定、瀛、莫入燕山,犒常胜军,奏请河北置四总管,令招逃卒及游手之人为军。四月,诏蔡靖知燕山府,应结绝宣抚使司及国信司职事,并专一行遣。此与《纪事》所书合。蔡靖与詹度两易其任在五年七月。《宋史?地理志》:河北路大名、河间二府系东路府,真定、中山二府係西路府。大名府,庆历八年置安抚使,统北京、澶、怀、卫、德、博、滨、棣、通利、保顺州军;河间府,太平兴国元年名高阳关,庆历八年置安抚使,统瀛、莫、雄、贝、冀、沧、永静、保定、乾宁、信安州军,大观二年升府;真定府,庆历八年置安抚使,统真、相、邢、赵、洺州;中山府,庆历八年始置定州路安抚使,统定、保、深、祁、广信、安肃、顺安、永宁八州军,政和三年升为府。)

译来到集市。于是见到药师说:“朝廷辜负将军了吗?”药师惊惧地说:“这是什么意思?”永说:“前几天将军拄着拐杖归附朝廷,皇上推诚相待,把将军放在心腹位置,以宾客之礼相待,无所不至,而将军却没有丝毫功劳来报答。现在竟然放纵部下殴打百姓而不禁止,平时尚且如此,如果发生紧急情况怎么办!”药师虽然道歉,却没有惭愧的神色,永对安中说:“将来扰乱边境的必定是这个人。”李焘《十朝纲要》说:三月,童贯从太原、真定、瀛州、莫州进入燕山,犒劳常胜军,上奏请求在河北设置四位总管,命令招募逃亡的士兵以及游手好闲的人充军。四月,下诏让蔡靖担任燕山府知府,凡是与宣抚使司及国信司相关的职务事务,都专门由他一人派遣处理。这与《纪事》所记载的相合。蔡靖与詹度在五年七月两次互换职务。《宋史·地理志》:河北路的大名、河间两府属于东路府,真定、中山两府属于西路府。大名府,庆历八年设置安抚使,统辖北京、澶州、怀州、卫州、德州、博州、滨州、棣州、通利军、保顺军;河间府,太平兴国元年名为高阳关,庆历八年设置安抚使,统辖瀛州、莫州、雄州、贝州、冀州、沧州、永静军、保定军、乾宁军、信安军,大观二年升格为府;真定府,庆历八年设置安抚使,统辖真定、相州、邢州、赵州、洺州;中山府,庆历八年开始设置定州路安抚使,统辖定州、保州、深州、祁州、广信军、安肃军、顺安军、永宁军八州军,政和三年升格为府。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三月朔,雨雹。案:《宋史》与此月日同。钱氏《四史朔闰考》:三月癸酉朔。今仍附月末。

  1、四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四月壬寅朔。) 壬子,御笔:“龙图阁直学士、朝奉郎、提举上清宝箓宫兼侍读蔡绦,僻学邪,见两被降责,今除迩英,非所宜得,可罢侍读,提举明道宫,在京居住。”寻又降御笔:“蔡绦赐出身敕可拘取毁抹。”(《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案:薛应旂《宋元通鉴》曰:夏四月庚申,勒蔡京致仕。蔡绦锺爱于京,擅权用事,其兄攸嫉之,数言于帝,请杀绦,帝不许。白时中、李邦彦亦恶绦,乃与攸发绦奸私事。帝怒,欲窜之,京力丐免,乃止,勒停侍养。因安置韩梠于黄州,褫绦侍读,毁赐出身敕,欲以撼京,而京犹未有去志。帝乃命童贯诣京,令上章谢事。贯至,京泣曰:“上何不容京数年?当有相谗谮者。”贯曰:“不知也。”京不得已,以章授贯,命词臣代京作三表求去。六年十二月甲辰朔原注可考。李《十朝纲要》:宣和七年三月辛丑,赐侍读蔡绦进士出身。)

  2、己未,讲议司奏:“内降臣僚劄子及杭州悰外市户吴僖等状,乞纳钱免行事,看详州县行户立定时旬价直,令在任官下行买物,盖令知物价低昂,次防亏损,贪暴之吏,怙法倚势,非理搔扰等。今相度欲依所乞,令两浙路依杭州已降指挥立为永法;诸路州县依此,仍令逐路提刑司选委清强守官,同州县知、通、令、佐取索行户色数,计在任官多寡,随陪费轻重,永定免行钱。其钱并作上供,赴大观库送纳”云云。诏依讲议司措置到事理施行。(《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二。案:《长编》卷二百四十五原注云,据《编录册》宣和七年九月二十一日讲议司进详定行户利害劄子。熙宁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中书劄子,详定行户利害条贯所奏,准中书劄子节文:奉圣旨,详定到行户利害先次闻奏。今先详定到下项节文数内一项:据行人徐中正等状,屠户中下户二十六户,每年共出免行钱六百贯文赴官,更不供逐处肉。今据众行人状,定到下项:中户一十三户,共出钱四百贯文,一年十二月分,乞逐月送纳,每户纳钱二贯七十文;下户一十三户,共出钱二百贯文,一年十二月分,乞逐月送纳,每户纳钱一贯二百九十文。右奉圣旨:宜令详定行户利害条贯所计会,三司同共相度闻奏。劄付详定行户利害条贯所。准此,于当年九月初三日中书省劄子,奉圣旨:依奏。盖至九月始详定,其指挥即用熙宁六年五月例也。本年十一月十三日庚辰并可参照。《宋史?食货志》曰:崇宁以后,诸路封桩禁军阙额给三路外,与常平、坊场、免役、▯绢、贴输东北盐钞,诸道榷酤及鬻卖在官田屋钱,应前收桩管封桩权添酒钱、侵占房廊白地钱、公使库遗利等钱,并输元丰库。别置大观库,制同元丰,但元丰分南北库,大观库有东西之别。宣和末又建宣和库,有泉货、弊馀、服御、玉食、器贡等司名,此盖蔡绦专权时欲效尤王黼以应奉司上供固宠也。李《十朝纲要》:宣和七年四月,废大观库。又诏复各州县免行钱。)

  3、庚申,太师、鲁国公、领三省事蔡京依前太师、鲁国公致仕。初,京再领三省,未几,目昏不能视事,事皆决於子绦。绦威福自任,同列皆不能堪。既罢绦侍读,故有是命。(《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案:《东都事略》:四月庚申,蔡京致仕。戊辰,诏曰:“坐而论道於燕閒者,三公之事;作而相与推行者,宰辅丞弼之职。今居三公论道之位,而总理三省众务,使宰辅丞弼殊成备员,殊失所以绍述宪章之意。可于尚书省复置,令虚而不除。三公止係阶官,更不总领三省。若曰佐王论道,经纬国事,则三公其任焉;三省,并依元丰成宪,毋复侵紊。”《宋史?宰辅表》月日并同。本传曰:京天资凶谲,舞智御人,在人主前耑察伺为固位计,始终如一。帝亦知其奸,故屡罢屡起。京每闻将退免,辄入见祈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三月初一,降下冰雹。按:《宋史》与此处的月份和日期相同。钱氏《四史朔闰考》记载:三月癸酉初一。现在仍附在月末。

1、四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记载:四月壬寅初一。)壬子日,皇帝下笔谕:“龙图阁直学士、朝奉郎、提举上海清宝箓宫兼侍读蔡绦,学问偏颇邪僻,此前已两次被降职责罚,如今授予迩英殿职务,是不适宜的,可以免去侍读之职,改任提举明道宫,在京师居住。”不久又降下笔谕:“蔡绦所获赐进士出身的敕书,可以收回销毁。”(见《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一。按:薛应旂《宋元通鉴》说:夏四月庚申日,勒令蔡京退休。蔡绦深受蔡京宠爱,专权行事,他的哥哥蔡攸嫉妒他,多次向皇帝进言,请求杀掉蔡绦,皇帝不答应。白时中、李邦彦也厌恶蔡绦,于是与蔡攸揭发蔡绦的奸私之事。皇帝大怒,想将他流放,蔡京极力请求宽免,才作罢,勒令蔡绦停职侍奉双亲。因此将韩梠安置于黄州,剥夺蔡绦侍读之职,销毁赐进士出身的敕书,想以此动摇蔡京的地位,但蔡京仍无去意。皇帝于是命令童贯前往蔡京处,让他上章谢罪辞官。童贯到达后,蔡京哭泣说:“皇上为何不能容忍我几年?定有进谗言中伤我的人。”童贯说:“不知道。”蔡京不得已,将奏章交给童贯,命令词臣代蔡京作三篇奏表请求离职。宣和六年十二月甲辰初一的原注可供考证。李焘《十朝纲要》记载:宣和七年三月辛丑日,赐侍读蔡绦进士出身。)

2、己未日,讲议司上奏:“内降臣僚札子以及杭州城外市户吴僖等人的状子,请求缴纳钱财以免除差役。经审阅,州县行户确立固定的旬日价格,让在任官员向下购买物品,旨在让官员知晓物价高低,其次防止贪暴官吏倚仗法律权势,无理骚扰等。现在考虑想要依照所请,命令两浙路依照杭州已下达的指令确立为永久法规;各路州县依照此例,仍命令各路提刑司选派清廉强干的守官,会同州县知州、通判、县令、佐官,索取行户的种类,计算在任官员的多少,随陪费轻重,永久确定免行钱。这些钱全部作为上供,送往大观库缴纳”等语。诏令依照讲议司处置到的事理施行。(见《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二。按:《长编》卷二百四十五原注说,根据《编录册》宣和七年九月二十一日讲议进呈详定行户利害札子。熙宁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中书札子,详定行户利害条贯所上奏,准中书札子节文:奉圣旨,详定到的行户利害先次闻奏。现在先详定到下项节文数内一项:根据行人徐中正等人的状子,屠户中下户二十六户,每年共缴纳免行钱六百贯文给官府,不再供应各处肉类。现在根据众行人状子,确定到下项:中户一十三户,共缴纳钱四百贯文,一年十二个月,请求逐月缴纳,每户缴纳钱二贯七十文;下户一十三户,共同缴纳钱二百贯文,一年十二个月,请求逐月缴纳,每户缴钱一贯二百九十文。右奉圣旨:应当命令详定行户利害条贯所计会,与三司共同相度闻奏。札付详定行户利害条贯所。准此。当年九月初三日中书省札子,奉圣旨:依奏。大概到九月才详定,其指令即沿用熙宁六年五月的先例。本年十一月十三日庚辰日也可参照。《宋史·食货志》说:崇宁以后,各路封桩禁军缺额供给三路之外,与常平、坊场、免役、绢、贴输东北盐钞,各路榷酊及出售在官田屋的钱,以及前收桩管封桩权添酒钱、侵占房廓白地钱、公使库遗利等钱,都输送到元丰库。另外设置大观库,制度同元丰库,但元丰库分南北库,大观库有东西之别。宣和末年又建立宣和库,有泉货、弊余、服御、玉食、器贡等司名号,这大概是蔡绦专权时想效仿王黼以应奉司上供来固宠。李焘《十朝纲要》:宣和七年四月,废除大观库。又下诏恢复各州县免行钱。)

3、庚申日,太师、鲁国公、领三省事蔡京依旧任太师、鲁国公退休。起初,蔡京再次统领三省,不久,眼睛昏花不能视事,事情都由儿子蔡绦决断。蔡绦专断威福,同僚都不能忍受。既然罢免了蔡绦的侍读之职,所以有了这道命令。(见《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一。按《东都事略》:四月庚申日,蔡京退休。戊辰日,下诏说:“坐着谈论治国大道于闲暇之时,这是三公的事;起来共同推行政务,这是宰辅丞弼的职责。现在居于三公论道之位,却总理三省众务,使得宰辅丞弼完全成为备员,完全失去了继承宪章的本意。可以在尚书省重新设置,让职位虚设而不任命。三公只作为阶官,不再统领三省。如果说辅佐君王论道,经纬国事,那么三公担任此任;三省,都依照元丰成宪,不要再侵扰混乱。”《宋史·宰辅表》月份日期都相同。本传说:蔡京天性凶险狡诈,玩弄智术驾驭他人,在君主面前专门察伺以固守权位,始终如一。皇帝也知道他的奸邪,所以屡次罢免又屡次起用。蔡京每次听说将要退免,就入见祈求……

哀,蒲伏叩头,无复廉况。)

译哀痛,趴在地上磕头,再也没有了廉耻和体面。

4、壬戌,臣僚上言:“蔡绦窃弄权柄,率意自专,缙绅惴慄,靡遑宁处;而一时倖进苟得之徒,閧集其门,势焰薰灼,炙手可热,接见宾客,逾於执政,有识为之切齿,而绦偃然居之不疑。”诏绦落职。(《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案:六年十二月甲辰注可考。费衮《梁溪漫志》曰:蔡绦奸人,助其为恶者也,特以在兄弟间粗亲翰墨,且尝上书论谏,故在当时得窃名。著书甚多,大抵以奸言文其父子之过,此固不足怪。至《丛谈》所载其家佞幸滥赏、可詀可羞之事,反皆大书特书以为荣。此乃窜南荒时所作,至是犹不悟,真小人而无忌惮者哉!)

  5、乙丑,讲议司奏:“契勘诸路州县供官之物,不许擅行科配。比年以来,转运司多不以州军大小,州军又不以县邑人户家力,一概抛科。及诸县将抛降之物往往比合用之数暗行增添,容纵公吏作弊为甚。欲今后应科配之物,转运司随州军大小,州军随县邑人户家力均抛;令当职官前期依此品量均定,具逐等逐户合科配物色数目,申本州检察;仍以人户等第家业合著之数单名降榜付县,晓谕人户。通、知如有不均,或数外增添催科,许人户越诉,监司觉察按劾。庶几输纳均当,革去奸弊。”从之。(《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二。案:《宋史?食货志》曰:凡岁输、供官之物,许以粟麦、物帛互相析输。穀以石计,钱以缗计,帛以匹计,金银、丝绵以两计,藁秸、薪蒸以围计,他物各以其数计。所输有常处,若以有馀补不足,则移此输彼,移近输远,谓之“支移”。其入有常物,而一时所须变而取之,使其直轻重相当,谓之“折变”。其输之迟速,视收成早晚宽为之期,以纾民力。州县岁奏户帐,具载人户家力丁口之等第,男夫二十为丁,六十为老。其所科物,非土地所宜而抑配者,禁之。大观二年诏:“天下租赋科配支折,当先富后贫,自近及远。迺者漕臣失职,有不均之患,民或受害,其定为令。”支移本以便边饷,内地罕用焉。閒有移用,则赁民以所费多寡自择,故或输本色於支移之地,或输脚费於所居之邑。而折变之法,以科纳之月初旬估中价准折,仍视岁之丰歉,以定物之低昂,俾官吏毋得私其轻重,擅有抛抑。重和元年,献言者曰:“物有丰匮,价有低昂,估丰贱之物,俾民输纳,折价既贱,输官必多,则公私之利也。而州县之吏,但计一方所乏,不计物之有无,责民所无,其费无量。至於支移,徙丰就歉,理所宜然。乃豪民赇吏,故徙歉以就丰,斋挟轻货,以贱价输官,其利自倍;而贫下户各免支移,估值既高,更益脚费,视富户反重。因之逋负,困於追胥。”诏申斥焉。宣和初,州县主吏催科失职,逋租数广,令转运司察守贰勤惰,听专达於内侍省。浙西逃田、天荒、草田、葑茭荡湖、泺退滩等地,皆计籍召佃立租,与腴田等,以供应奉。置局命官,有“措置水利农田”之名,部使者且自督御前租课。三年,言者论西蜀折科之弊,其略谓“西蜀初税钱三百折绢一匹,草十围计钱二十。今本路绢不用本色,匹折草百五十围,围估钱百五十,税钱三百有输至二十三千者。东蜀亦如之。仍支移新边,谓之远仓,民破产者众。”)

  6、己巳,讲议司奏:“检会讲议司劄子,勘会人户输纳官卖钞旁,州县不能钤束,公人计会,尽行收买,却于人户处邀求厚价,比之官价,多至数倍;兼又阻节留滞,是致有人户粜卖,所纳物斛,用充盘川,为害甚大。缘上件钞旁钱法行已久,难以尽行免放,欲更不印卖,止令人户从便自写,钞旁输纳,官置单名历,用合同印记;令人户量纳合同印记钱,杜绝阻节之弊,亦可以关防伪滥,所有约束并纳钱合行事件,别具措置行下。”诏依所定施行。(《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二。案:《通考》卷五十六:崇宁三年,敕诸县典卖牛畜契书并税租钞旁等印卖田宅契书,并从官司印卖。除纸笔墨二费外,量收息钱助学用,其收息不得过一倍。大观二年

译4、壬戌日,臣僚上奏说:“蔡绦窃取权柄,任性专断,致使士大夫们恐惧战栗,无处安宁;而当时那些侥幸晋升、苟且得志之徒,纷纷聚集在他的门下,权势气焰熏天,炙手可热,他接见宾客的规格超过了执政大臣,有识之士对此咬牙切齿,而蔡绦却安然处之,毫不怀疑。”下诏将蔡绦免职。(《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一。按:六年十二月甲辰日的注记可供考证。费衮《梁溪漫志》说:蔡绦是个奸人,是助长其作恶的人,只不过因为他在兄弟中大致通晓笔墨,且曾上书论谏,所以在当时得以窃取名声。他著书很多,大抵是用奸邪的言辞来掩饰其父子的过错,这本来不足为怪。至于《丛谈》中所记载他家谄媚幸进、滥赏无度、可憎可羞的事情,反而都大书特书以作为荣耀。这是他在被贬谪到南方荒远之地时所作,到了此时仍然不觉悟,真是个小人且毫无顾忌啊!)

5、乙丑日,讲议司上奏:“核查各路州县供给官府的物品,不允许擅自进行摊派征收。近年以来,转运司大多不根据州军的大小,州军也不根据县邑人户的家产财力,一律强行摊派。等到各县将摊派下来的物品,往往暗中增加比实际需要的数量,纵容公差吏员作弊的情况非常严重。希望今后凡是摊派征收的物品,转运司根据州军的大小,州军根据县邑人户的家产财力均匀摊派;命令负责官员提前依照此标准衡量均匀确定,列出每一等级每一户应摊派物品的种类和数量,上报本州检察;并将人户等级家业应摊派数量的名单公布榜文交付给县,晓谕人户。如果发现有摊派不均,或在数额之外增加催征的情况,允许人户越级上诉,由监司觉察并弹劾。这样大概能使缴纳公平得当,革除奸邪弊端。”皇帝听从了。(《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二。按:《宋史·食货志》说:凡是每年缴纳、供给官府的物品,允许用粟麦、物资布帛互相折算缴纳。谷物以石计算,钱以缗计算,布帛以匹计算,金银、丝绵以两计算,禾秆、柴火以围计算,其他物品各自按其数量计算。缴纳有固定的地点,如果用有余的弥补不足的,就把这里缴纳的转移到那里,把近处缴纳的转移到远处,这叫做‘支移’。本来有固定的物品,但一时所需变化而取用其他物品,使其价值轻重相当,这叫做‘折变’。缴纳的快慢,看收成的早晚放宽期限,以减轻民力。州县每年上奏户籍账册,详细记载人户家产丁口的等级,男子二十岁为丁,六十岁为老。所摊派的物品,如果不是当地适宜出产而强行摊派的,禁止这样做。大观二年下诏:‘天下租赋摊派支移折算,应当先富后贫,由近及远。近来漕臣失职,有摊派不均的祸患,百姓有时受害,将其定为法令。’支移本来是为了方便边疆军饷,内地很少使用。偶尔有移用的,就租赁百姓根据费用多少自行选择,所以有的把原物缴纳到支移的地方,有的把脚费缴纳到所居住的县邑。而折变的方法,在摊派缴纳的月初估计中等价格进行折算,仍然看年成的丰歉,来确定物品的低昂,使官吏不得私自操纵轻重,擅自摊派抑配。重和元年,进言的人说:‘物品有丰歉,价格有低昂,估计丰年便宜的东西,让百姓缴纳,折算价格既然便宜,缴纳给官府的必然多,这是公私都有利的。而州县的官吏,只计算一方所缺乏的,不计算物品的有无,责求百姓所没有的东西,费用没有限量。至于支移,从丰年转移到歉年,按理应当如此。于是豪民贿赂官吏,故意从歉年转移到丰年,携带轻便货物,以低价缴纳给官府,他们的利益加倍;而贫下户各自免除支移,估值既然高,又增加脚费,比起富户反而更重。因此拖欠赋税,被追索的差役所困。’下诏申斥他们。宣和初年,州县主管催征的官吏失职,拖欠租税的数量很多,命令转运司考察知州、通判的勤勉懒惰,允许直接上报内侍省。浙西的逃田、天荒、草田、葑茭湖荡、退滩等地,都登记造册招募佃户立租,与肥沃田地同等,以供应供奉。设置机构任命官员,有‘措置水利农田’的名义,部使者且亲自督管御前租课。三年,进言的人论述西蜀折科的弊端,其大略说‘西蜀起初税钱三百折算绢一匹,草十围计算钱二十。现在本路绢不使用原物,一匹折算草一百五十围,一围估价钱一百五十,税钱三百有缴纳到二十三千的。东蜀也这样。仍然支移到新边,称为远仓,百姓破产的很多。’)

6、己巳日,讲议司上奏:“检阅讲议司札子,核查人户缴纳官卖钞旁时,州县不能管束,公差吏员勾结,全部收买,却向人户索要高价,比起官价,多至数倍;并且又阻挠截留停滞,导致有人户卖粮,所缴纳的物资斛斗,用来充当盘缠路费,危害很大。因为上述钞旁钱法实行已久,难以全部免除,希望不再印卖,只让人户方便地自行书写,钞旁缴纳,官府设置单名历,使用合同印记;让人户酌情缴纳合同印记钱,杜绝阻挠截留的弊端,也可以防止伪造滥发,所有约束以及缴纳钱款应办理的事项,另外详细筹划下达。”下诏依照所定的办法施行。(《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二。案:《通考》卷五十六记载:崇宁三年,敕令各县典卖牛畜契书以及税租钞旁等印卖田宅契书,都由官府印卖。除去纸笔墨两项费用外,酌情收取利息钱作为助学费用,收取的利息不得超过一倍。大观二年

,以出卖钞旁息钱事属苛细,罢之。政和中,应奉事起,乃复行。宣和五年,诏诸路所收钞旁定息钱除两浙路隶应奉外,馀路并逐州委通判拍收,与发运司充籴本。《宋史?食货志》曰:宣和七年六月,诏两浙路钞旁定帖息钱并行截节,不归应奉。)

译因为出卖钞旁息钱这件事属于苛细之举,于是废止了它。政和年间,应奉事务兴起,于是又恢复实行。宣和五年,下诏各路所征收的钞旁定息钱,除了两浙路归属应奉外,其余各路都由各州委派通判负责征收,交给发运司作为购粮的本钱。《宋史·食货志》记载:宣和七年六月,下诏两浙路的钞旁定帖息钱一律加以裁减,不再归入应奉。

1、五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五月壬申朔。) 乙未,奉议郎舒宏中,(案:毕沅《续资治通鉴》“舒宏中”作“舒宸中”。) 武功大夫、康州刺史刘发为金国贺生辰使副,寻改命校书郎卫肤敏代宏中;通直郎吴安国、武翼郎王观为正旦使副。(《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 案:卫肤敏已见六年七月十一日丙戌。彼注云七年五月二十四日再使,与此正合。宏中、刘发未见。《四朝名臣言行录》曰:肤敏字商彦,先徙钱唐,今为华亭人。宣和初,上舍奏名擢第三人。授南京宗博,召为校书郎,假给事中使金。宣和七年,复使金国。道逢贺嗣位使许亢宗,许言虏且大至止,公毋行,公不听。及燕报益急,众瑰惧不敢前,公叱曰:“君命也,其可辞乎?”入疆,知虏渝盟,益不为屈。虏答:“书欲以‘押’字代印章。”公曰:“‘押’字施之臣下可也,岂所以待邻国哉?”拒之旬日,卒易玺书。及授书责公双跪,公曰:“此北朝礼也,行人何为?”虏酋大怒,观者为股栗,公处之晏然。虏卒莫能夺,由是不悦,羁留中道者半年。至涿州,与斡离不遇,请公相见,辞不可,则问相见之仪,虏以例对,公笑曰:“所谓例者,非趋伏罗拜乎?皇子虽贵人,臣也;使人虽贱,亦人臣也。两国之臣相见而僣君,是一国二君也,不祥莫大焉。”乃长揖而入。既坐,出誓书示公,公曰:“某使万里,去朝廷久,此书真伪不可知。”因纵言及军,公连拒之,几复被留。渊圣受禅,始还。周煇《清波杂志》曰:宣和五年,既俞金人乞盟之请,越明年,遣秘书省校书郎卫肤敏假给事中往贺虏酋生辰,竣事而旋。常赆外,别赠使介各玉钱一枚。虏主即宴坐起离席躬奉之,左右传观,莫不惊愕太息。钱制如今之大者,其文皆番书,不可识。不知为何礼重如此?时金已萌寒盟,开兵端,其疑我或觇其国,故特外示厚礼,俾叵测欤?钱今藏卫氏。《三朝北盟会编》曰:四月十四日癸丑,圣旨,贺金正旦使副差廓武郎王观、校书郎吴安国候入辞,令上殿。此与《纪事》月日、官阶各异,恐误。《通考》卷六十四:通直郎,宋元丰更官制,以此换太子中允、赞善大夫、洗马,系升朝官。武翼郎係供备库副使,武阶也。初无廓武郎名目,此当敦武郎之误,系左班殿侍阶名;况武为正使亦不合。《宋史?安国传》曰:吴安国字镇卿,处州人。累官迁通直郎。以太常少卿使金人,将渝盟,拘留胁服之,安国毅然正色曰:“我首可得,我节不可夺,惟知竭诚事主,死生以之命,乌敢辱?”金人不敢犯,遣还。后知袁州卒。王观未见。

  1、六月(案:《宋史?本纪》及李《十朝纲要》:六月辛丑朔。钱氏《四史朔闰考》同。) 癸亥,讲议司言:“视官非元丰官制,不惟紊乱名实,兼亦耗蠹国用。”诏视官并罢。(《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二。案:李《十朝纲要》云云同,惟系六月二十二日壬戌事,与此早一日。《宋史?本纪》无此,惟四月戊辰,诏行元丰官制。《职官志》曰:凡除职事官,以寄禄官品高下为准:高一品以上为“行”,下一品为“守”,下二品以下为“试”,品同者否。绍圣三年,户部侍郎吴居厚言:“神宗官制,凡台、省、寺、监之制,有行、守、试三等之别。元祐中,裁减冗员,而职事官带行者第存虚名而已。请付有司讲复旧制。”从之。四年,翰林学士蒋之奇言:“所谓‘试’,则非正官也。今尚书、侍郎皆正官,而谓之‘试’,失之矣。如以其阶卑,则谓之‘守’可也。臣请凡为正官者,皆改‘试’为‘守’。”崇宁中,吏部授选人差遣,亦用资序高分行、守、试三等。政和三年,诏选人在京职事官依品序带行、守、试,其外任则否。宣和以后,官高而仍旧职者,谓之“领”,官卑而职高者谓之“视”,故有庶官视从官,从官视执政,执政视宰相。凡道官之属,亦有视阶云。)

  2、甲子,讲议司看详:“命官、出身各有条法。比年以来

译五月(据钱氏《四史朔闰考》:五月初一为壬申日。)乙未日,奉议郎舒宏中,武功大夫、康州刺史刘发担任出使金国祝贺生辰的副使,不久改命校书郎卫肤敏代替舒宏中;通直郎吴安国、武翼郎担任出使金国祝贺正旦的副使。(《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按:卫肤敏已在六年七月十一日丙戌日条下出现。彼处注云七年五月二十四日再次出使,与此正相符合。舒宏中、刘发未见记载。《四朝名臣言行录》说:卫肤敏字商彦,先前迁居钱唐,现在是华亭人。宣和初年,通过上舍奏名选拔,考中第三名。授任南京国子监博士,召入京城任校书郎,代理给事中出使金国。宣和七年,再次出使金国。途中遇到祝贺金国新君嗣位的使者许亢宗,许亢宗说敌人即将大举入侵,请你不要前往,卫肤敏不听。等到燕地战报更加紧急,众人恐惧不敢前进,卫肤敏斥责说:“这是君主的命令,怎么可以推辞呢?”进入边境,知道敌人违背盟约,更加不屈服。敌人回答说:“国书想要用‘押’字代替印章。”卫肤敏说:“‘押’字用于臣下是可以的,怎么能用来对待邻国呢?”拒绝他们十天,最终换成了盖有玺印的国书。等到递交国书时,敌人要求卫肤敏双膝跪拜,卫肤敏说:“这是北朝的礼节,使者为什么要这样做?”敌酋大怒,旁观的人吓得两腿发抖,卫肤敏处之泰然。敌人最终没能改变他的意志,因此对他不满,在半路拘留了他半年。到达涿州,与斡离不相遇,斡离不请求与卫肤敏相见,卫肤敏推辞不肯,斡离不于是询问相见的礼仪,敌人按惯例回答,卫肤敏笑着说:“所谓的惯例,不是趋步伏地、罗拜行礼吗?皇子虽然是贵人,也是臣子;使者虽然地位低微,也是人臣。两国的臣子相见却僭越君主的礼节,等于一国有两个君主,没有比这更不吉利的了。”于是行长揖礼而入。坐定后,敌人拿出誓书给卫肤敏看,卫肤敏说:“我出使万里,离开朝廷很久,这誓书的真伪不可知。”于是纵论军务,卫肤敏接连拒绝,几乎再次被拘留。宋钦宗即位,他才得以返回。周煇《清波杂志》说:宣和五年,既然答应了金人请求结盟的要求,第二年,派遣秘书省校书郎卫肤敏代理给事中前往祝贺敌酋生辰,事情办完就返回。除了常规的馈赠外,另外赠送给使者每人一枚玉钱。敌主就在宴坐时起身离座亲自捧着玉钱,左右侍从传看,无不惊愕叹息。玉钱的形制像现在的大钱,上面的文字都是番书,无法辨认。不知道是什么礼节如此隆重?当时金国已经萌生背盟之意,开启战端,他们怀疑我们或许在窥探他们的国家,所以特别对外表示厚礼,让人难以揣测吗?玉钱现在收藏在卫氏家中。《三朝北盟会编》说:四月十四日癸丑日,圣旨,出使金国祝贺正旦的使副差遣廓武郎王观、校书郎吴安国,等他们入宫辞行时,让他们上殿。这与《纪事本末》的月份日期、官阶各不相同,恐怕有误。《通考》卷六十四:通直郎,宋代元丰年间改革官制,以此换授太子中允、赞善大夫、洗马,属于升朝官。武翼郎相当于供备库副使,是武阶官。起初没有廓武郎这个名目,这应该是敦武郎的误写,属于左班殿侍的阶名;况且武官担任正使也不符合常理。《宋史·吴安国传》说:吴安国字镇卿,处州人。多次升迁至通直郎。以太常少卿的身份出使金国,金国将要违背盟约,拘留并胁迫他屈服,吴安国毅然正色说:“我的头可以砍掉,我的气节不可被剥夺,只知道竭诚侍奉君主,生死听凭命运,怎么敢受辱呢?”金人不敢侵犯,将他遣返。后来任袁州知州,去世。王观未见记载。

六月(据《宋史·本纪》及李焘《十朝纲要》:六月初一为辛丑日。钱氏《四史朔闰考》相同。)癸亥日,讲议司上言:“视官不是元丰官制,不仅扰乱名实,也耗费国家用度。”皇帝下诏将视官一并罢免。(《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二。按:李焘《十朝纲要》所说相同,只是系于六月二十二日壬戌日的事,比这里早一天。《宋史·本纪》没有这条记载,只有四月戊辰日,下诏实行元丰官制。《职官志》说:凡是任命职事官,以寄禄官品级的高低为标准:高出一品以上称为“行”,低出一品称为“守”,低出二品以下称为“试”,品级相同的则不加。绍圣三年,户部侍郎吴居厚上言:“神宗的官制,凡是台、省、寺、监的制度,有行、守、试三等的区别。元祐年间,裁减冗员,而职事官带有‘行’字的只保留虚名罢了。请求交付有关部门恢复旧制。”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四年,翰林学士蒋之奇上言:“所谓的‘试’,就不是正官。现在尚书、侍郎都是正官,却称为‘试’,这是错误的。如果因为他们的阶位低,那么称为‘守’是可以的。臣请求凡是担任正官的,都将‘试’改为‘守’。”崇宁年间,吏部授予选人差遣,也使用资序高下分行、守、试三等。政和三年,下诏选人在京职事官依品级序列带行、守、试,外任则不这样。宣和以后,官阶高而仍任旧职的,称为‘领’,官阶低而职事高的称为‘视’,所以有庶官视从官,从官视执政,执政治视宰相。凡是道官之类,也有视阶。)

甲子日,讲议司审查详定:“命官、出身各有条法。近年以来

,吏职入任或进纳,并杂流之类,补官人往往攀援陈请,改换出身。所有应於迁转、请给、奏荐、恩例得官等,欲并依元入仕本法施行。”诏依所奏,今后出身并依本法,更不得攀援陈请改换,虽奉特旨,仰中书省执奏不行。(《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二。案:《宋史?本纪》系二十三癸亥,诏吏职杂流出身人,毋得陈请改换。李心传《建炎以来朝野杂记》曰:祖宗未改官制前,以官寄禄,分别流品,甚详出身,不相混淆。有出身、无出身及进士奏名、贤良方正、曾任馆阁省府之类,迁转皆不同。犯脏及流外纳粟人,尤不可使汙于仕流。元丰官制,改分左、右,然犹有一官而分左右者,以欲优进士出身而已。至元祐中,遂自金紫光禄大夫至承务郎,皆以有出身;无出身,分左、右;至犯脏罪,则并去“左”、“右”字。论者以为当。绍圣以后,以其出于元祐,复去之,而流品杂矣。)

译吏职入任或进纳,以及杂流之类,补授官职的人往往攀附援引、陈述请求,改换出身。所有应当在迁转、请给、奏荐、恩例中获得官职的,想要都依照原本入仕的本法施行。”皇帝下诏依照所奏,今后出身都依照本法,不再允许攀附援引、陈述请求改换,即使奉有特别旨意,也命令中书省执奏不执行。

3、乙丑,讲议司言:“臣僚恩数、请给人从等,皆有著令,欲应臣僚恩数、请给人从等各依本法;其依某人等例指挥并更不施行。”从之。(《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二。案:六年十一月,王黼罢,诏守本官致仕,其恩例、请给人从等,并依蔡京例施行。见李攸《宋朝事实》。此类皆是,系从本法加等也。《通考》卷六十五曰:乾兴以后,俸禄添给、傔人餐钱之制,更革为多,至嘉祐始著於《禄令》,自宰相以下至嶽渎庙主簿凡四十一等。熙宁以来,悉用《嘉祐禄令》,无所增损。元丰一新官制,而在京官司供给之数,皆并为职钱。如大夫为郎官,既请大夫俸矣,又给郎官职钱,视嘉祐俸给为优。至崇宁间,蔡京秉政,吴居厚、张康国辈贪鄙之徒,于寄禄官俸钱、职事官职钱外复增供给食料等钱。如京仆射俸外,又请司空俸,其馀兼从钱米,并支本色,馀执政皆然,视元丰制禄之法倍增矣。《宋史?食货志》曰:宣和七年,户部尚书聂山请以熙丰以后,臣僚增置添给,如额外医官、内中诸阁分位次主管文字等使臣、福源灵应诸观清卫卒、后妃戚里及文武臣僚之家、母妻封国太夫人、郡太夫人等恩数请给,并添给食料、茶汤等钱,计共为钱四十万八千九百有馀缗,吏卒兼从冒滥无艺,凡应熙丰无法该载者,当悉罢之。)

  4、讲议司言:“看详进纳买官,元丰係有正法,唯因军功捕盗,或选人换授至升朝官,方许作官户。绍圣《免役条》系宗室及日命妇亲并义勇保甲授官,或取妻以阵亡之家恩泽授官,而係第一等人户并同进纳法,见任小使臣、宣教郎以下役钱并不免;及《政和令》,亦不许免科配。除进纳买官合依旧法外,所有祗应有劳、进颂文理可采及特旨并非泛备官,若不以官序,便为官户例免科役,显属侥倖。今措置欲将前项补官人并依进纳授官法,因军功捕盗转至升朝官,非军功捕盗人转至大夫以上,方许作官户;所有以前见充官户之家,并依今降指挥改正,兼契勘应非合作官户而特旨许作官户者,依今来御笔亦令改正。”从之。(《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二。案:《文献通考》卷十三:宣和元年,臣僚言:“役钱一事,神宗是防官户免多,时责半输。今比户称官,州县募役之类,既不可减,顾令官户所减之数均入下户,下户于常赋之外又代官户减半之输,岂不重困?”诏非泛补官者,输赋、差科、免役并不得视官户法减免;已免者改之;进纳人自如本法。《宋史?选举志》:宣和中,臣僚言:“元丰进纳官法,多所裁抑。应入令录及因赏得职官,止与监当,该磨勘者换授降等使臣,仍不免科率,法意深矣。迩者用兵东南,民入金穀皆得补文武官,理选如官户,与士大夫泾、渭并流,复其户不受科输。是得数千缗于一日,而失数万斛于无穷也。况大户得复,则移其科配于下户,下户必重贫困,倘使州县缓急有事,更责办于何人?此又弊之至大者也。”又曰:“崇宁以来,类多泛赏,如曰“应奉有劳”、“献颂可采”、“职事修举”特授特转者,皆无事状可名,而直以与之。如孟昌龄、朱勔父子、童贯、梁师成、李邦彦等,凡所请求皆有定价,故不三五年,选人有至正郎或员外,带职小使臣至正、副使或入遥郡横行者。而蔡京拔用从官,不论途辙,一言合意,即日持橐;又优堂吏,或往往至中奉大夫,或换防奭、观察使。由是官户日繁。”)

  5、丙寅,讲议司言:“诸路岁贡共三百一件,今来除六尚年计外,可裁减八十六件,罢三十七件。”诏:“近命有司考不急之务,无名之费,将加裁定,允协厥中。惟任土作贡,古之道也,然化自内始,正由身率,乃克有终云云,应诸贡物可依今来裁定施行。”(《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二。案:《宋史?本纪》:六月乙丑,罢减六尚岁贡物。据《纪事本末》载“物”。李《十朝纲要》:六月丙寅,诏减六尚岁贡物百二十有三品。与此月日、数目悉合。崇宁二年二月,诏立殿中监尚

译3、乙丑日,讲议司上奏说:“臣僚的恩赐待遇、请求给予的仆役随从等,都有明确的法令规定,希望臣僚的恩赐待遇、请求给予的仆役从等各按照原有法令执行;那些依据某人等先例发布的指令,一律不再施行。”皇帝批准了。(《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二。按:政和六年十一月,王黼被罢免,诏令其保留原官职退休,他的恩赐待遇、请求给予的仆役随从等,都依照蔡京的先例执行。见李攸《宋朝事实》。这类情况都是,依据原有法令增加等级。《文献通考》卷六十五说:乾兴年以后,俸禄的额外补贴、随从餐钱的规定,更改很多,到嘉祐年间才载入《禄令》,自宰相以下到岳渎庙主簿共四十一等。熙宁以来,全部采用《嘉祐禄令》,没有增减。元丰年间重新制定官制,在京各官署的供给数额,都合并为职钱。如大夫担任郎官,既然领取了大夫的俸禄,又给予郎官的职钱,比嘉祐年间的俸禄供给更为优厚。到了崇宁年间,蔡京执政,吴居厚、张康国等贪婪卑鄙之徒,在寄禄官的俸钱、职事官的职钱之外,又增加供给食料等钱。如蔡京在仆射俸禄之外,又领取司空俸禄,其余兼任的随从钱米,都支取实物,其他执政官员都是这样,比元丰年间的制禄之法增加了一倍。《宋史·食货志》说:宣和七年,户部尚书聂山请求将熙宁、元丰以后,臣僚增设的额外补贴,如额外医官、内中各阁分位次主管文书等使臣、福源灵应各观的清卫卒、后妃戚里及文武臣僚的家眷、母亲妻子封为国太夫人、郡太夫人等的恩赐待遇和供给,以及增加的食料、茶汤等钱,计算共为钱四十万八千九百余缗,吏卒随从冒领无度,凡是熙宁、元丰法令中没有记载的,应当全部废除。)

4、讲议司上奏说:“审察进纳买官一事,元丰年间有正式法令,只有因军功捕盗,或选人换授晋升为升朝官的,才允许作为官户。绍圣年间的《免役条》规定,宗室及日命妇亲属以及义勇保甲授官,或娶阵亡人家女子以恩泽授官的,如果是第一等人户,也同进纳法,现任小使臣、宣教郎以下的役钱都不免除;以及《政和令》,也不允许免除科配。除了进纳买官应依旧法执行外,所有只因为有功劳、进献颂文文理可取以及特旨并非泛泛备官的,如果不按官序,就作为官户免除科役,明显属于侥幸。现在处理打算将上述补官人员都依照进纳授官法,因军功捕盗晋升为升朝官的,非军功捕盗人员晋升为大夫以上的,才允许作为官户;所有以前充当官户的家庭,都依照今下指令改正,并且核查所有不应作为官户而特旨允许作为官户的,依照今来的御笔也令改正。”皇帝批准了。(《纪事本末》卷一百五十二。按:《文献通考》卷十三:宣和元年,大臣上奏说:“役钱一事,神宗是防止官户免除过多,当时责令缴纳一半。现在家家户户都称官户,州县募役之类,既然不能减少,却让官户所减的数额均摊给下户,下户在常赋之外又代替官户缴纳减半的税款,岂不是更加困苦?”诏令非泛泛补官者,缴纳赋税、差科、免役都不得视官户法减免;已经免除的改正过来;进纳人依照原有法令。《宋史·选举志》:宣和年间,大臣上奏说:“元丰进纳官法,多有裁抑。应入令录及因赏赐得职官的,只给予监当,该磨勘的换授降等使臣,仍然不免科率,法意深远。近来用兵东南,百姓缴纳金谷都能补授文武官,理选如官户,与士大夫混同,恢复其户不受科输。这是在一日得到数千缗,而在无穷中失去数万斛。况且大户得以免除,则将科配转移给下户,下户必定更加贫困,倘若州县缓急有事,再责成谁办理?这又是最大的弊端。”又说:“崇宁以来,大多泛泛赏赐,如说‘应奉有劳’、‘献颂可采’、‘职事修举’特授特转的,都无事状可名,而直接给予。如孟昌龄、朱勔父子、童贯梁师成、李邦彦等,凡是所请求都有定价,所以不三五年,选人有至正郎或员外的,带职小使臣至正、副使或遥郡横行的。而蔡京拔用从官,不论途径,一言合意,即日持橐;又优待堂吏,或往往至中奉大夫,或换防御、观察使。由此官户日益繁多。)

5、丙寅日,讲议司上奏说:“各路每年进贡共三百一件,现在除了六尚年计外,可以裁减八十六件,废除三十七件。”皇帝下诏说:“近来命令有关部门考核不急之务,无名之费,将要加以裁定,符合中道。只有因地制宜进贡,是古来的道理,然而教化从内部开始,正是由自身率先,才能善始善终等等,各贡物可以依照今来裁定施行。”(《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二。按《宋史·本纪》:六月乙丑,罢减六尚年贡物。据《纪事本末》记载“物”。李《十朝纲要》:六月丙寅日,诏减六尚年贡物一百二十三种。与此月日、数目完全符合。崇宁二年二月,诏立殿中监尚……

食、尚药、尚酝、尚米、尚辇凡六局。与《续宋编年通鉴》:云云同,但有五尚之名而缺其一。周城《宋东京考》:内诣司延福宫殿中监有六尚局:尚药、尚食、尚辇、尚酝、尚舍、尚衣。与《东京梦华录》、《汴京遗迹志》所说并同,而其与薛《通鉴》小异。《食货志》曰:大观三年,罢诸路州军见贡六尚局供奉物名倅四百四十馀,存者才十一二,减数十二,停贡六。重和初,罢讲画经费局。有司议句收白地禁榷铁货,方田增税,榷酤增价,量收醋息,河北添折税米等项。俄以骚扰悉罢,并焚条约。宣和初,蔡京复得政,专以丰亨豫大之说惑帝,始广茶税,岁以百万缗进御,以京城所主之。又有应奉司、御前生活所、营缮所、苏杭造织局、御前人船所,名目百出。岁运花石纲,一石之费,民间至用三十万缗。六年,宇文粹中言:“祖宗之时,国计皆有实数。有额上供四百馀万,无额上供二百万,京师商税、店宅务、抵当所各处收钱一百馀万。三司以七百万之入,供一年之用,而储其馀以备不测。又有解池盐钞、晋矾、市舶遗利,量入为出,沛然有馀。近年非泛上供,耗妄百出,非痛加裁减,恐智者无以善后。”久之,乃诏蔡攸等於尚书省立讲议司。于是不急之务,无名之用,悉议裁省。帝亦自罢诸路应奉官吏,省六尚岁贡。七年,诏诸路帅臣、监司各条所部上供当裁者凡目以闻。于是后苑诸局月省十九万,岁可省二百二十万。)

译食、尚药、尚酝、尚米、尚�这六局。与《续宋编年通鉴》记载相同,但只有“五尚”的名称而缺少其中一个。周城《宋东京考》记载:内诣司延福宫内的监设有六尚局:尚药、尚食、尚�、尚酝、尚舍、尚衣。这与《东京梦华录》、《汴京遗迹志所说的相同,而与薛居正的《通鉴》略有不同。《食货志》说:大观三年,罢免各路州军现贡给六尚局的供奉物品,涉及四百四十多个副职,留存下来的才十分之一二,减少十分之二,停止进贡六项。重和初年,罢免讲画经费局。有关部门商议收回白地禁榷铁货,方田增加税收,榷酤提高价格,酌情征收醋息,河北增加折税米等项目。不久因为骚扰百姓全部罢免,并焚毁了相关条约。宣和初年,蔡京重新掌权,专门用“丰亨豫大”的说法迷惑皇帝,开始扩大茶税,每年以百万缗进献御用,由京城所主管。又有应奉司、御前生活所、营�所、苏杭造织局、御前人船所等,名目层出不穷。每年运输花石纲,一石的费用,民间竟高达三十万缗。六年,宇文粹中说:“祖宗时期,国家财政都有实际数额。有定额上供四百多万,无定额上供二百万,京师商税、店宅务抵当所各处收钱一百多万。三司以七百万的收入,供给一年的使用,而储存剩余以备不测。又有解池盐钞、晋�、市舶的剩余利益,量入为出,充沛而有剩余。近年非泛上供,浪费虚妄层出不穷,如果不痛加裁减,恐怕智者也无法善后。”过了很久,才下诏让蔡攸等在尚书省设立讲议司。于是,不急的事务,无名的用度,全部商议裁减。皇帝也自行罢免各路应奉官吏,节省六尚的岁贡。七年,下诏各路帅臣、监司各自条陈所部上供应当裁减的项目上报。于是后苑各局每月节省十九万,每年可节省二百二十万。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六月,封童贯广阳郡王。宋朝异姓非外戚无封王者,蔡京用事,持绍述之说,以资奸谋,遂赠王安石舒王。其后,何执中赠清河郡王。及赏童贯燕山功,遂生封广阳郡王,王爵于是滥矣。案:《宋史?本纪》系六月丙午,《东都事略》系五月乙巳。《三朝北盟会编》:五月五日乙巳,招以童贯克复燕山及收高讬山等,议封广阳郡王。诏曰:“朕以童贯屡将天威,征伐四克,拓地陇右,西彻河源,扬旌五关,尽复幽朔,出入累年之际,荡平两国之戎,命爵策勋,难拘常宪。恭念神考,屡形训言,谓将帅总兵,能复全燕之境,则国家信赏,当疏王爵之封;仍祚本邦,以昭显绩,既克承於先志,敢怠废于贻谋。童贯可依前太师,进封广阳郡王,食邑封依例施行。”六月六日丙午,太师、豫国公童贯依前太师、领枢密院事、河北河东陕西宣抚使,进封广阳郡王。制曰:“王者申九伐之威,以和众安民为圣德;大臣廑四方之虑,以折訩厌难为殊勋。朕荷神天全付之休,席祖考重光之绪,饬戎兵以陟禹迹,聿臻偃伯之期;继成功而广文声,夙倚同心之辅。肆颁宠数,敷告治朝。太师、领枢密院事、河北河东陕西路宣抚使、充神霄宫使、豫国公,食邑一万七千三百户、食实封五千户童贯,信厚而敏明,疏通而沈毅,善谋能断,兼文武过人之才;砥节尽公,得精白承居之义。自总傒方之任,属宣挌国之谋。十乘启行,千里决胜,冠三事变调之职,领七兵宥密之权,暨兴六月之师,尽拓五关之塞。惟朕德朕心,诚赖于翊相,故我疆我里,远逮於要荒。遄归告成,坚卧请老,属再筹于边议,难就佚于里居。吉甫至于太原,初摄衣而整暇;单于苦于汉北,卒假手而荡平。既闻朔野之耕耘,复靖河壖之寇掠,尔尔肃将之效,恢予远驭之图。念功名昭著于古今,则典礼当殊于勋旧;是用遵熙、丰封赏之令,作广阳抚定之邦。紫绶金章,肇开茅土;衮衣赤舄,仍总枢衡。盖祗若于先猷,谅允谐于佥议。於戏!周室上公九命,有出封加等之议;汉朝异姓诸王,载著令称忠之诏;其对扬于茂渥,尚奚愧于前修。可特授依前太师、领枢密院事、河北河东陕西路宣抚使、充神霄宫使,进封广阳郡王,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三百户,主者施行。”

  又刘安世卒。安世从司马光学。初除谏官,惧祸,以母老辞,母曰:“天子谏臣,当捐身报国;若得罪流窜,毋问远近,吾当从汝所之。”於是正色立朝,面折庭诤,或逢盛怒,则执简却立,俟天威稍霁,复前抗辞,时目曰“殿上虎”。梁师成使吴默持书来,陷以即大用,默固劝为子孙计,安世笑曰:吾为元祐全人,见司马光于地下,又可破戒乎?苏轼曰:器之真铁汉云。案:以上云云,并采《宋史》本传。邵氏《宏简录台谏列传》云:自蔡京为相,安世连七谪,至峡州羁管,稍复承务郎,卜居宋都。宣和六年复待制,明年卒,年七十八。王崇庆《元城行解录》:建中间,公与苏子瞻自岭外同归。至宣和间,内侍梁师成得幸,贵震一时,虽蔡京、童贯,皆出其下。师成令吴可自京师来,未欲钩致公引以大用,且以书抵公,可至三见,然后敢出,且道所以来之意,大槩以诸孙未仕为言以动公。公谢曰:“吾若为子孙计,则不至是矣。且吾废斥几三十年,未尝有一点墨与当朝权贵。吾欲为元祐完人,不可破戒。”乃还其书而不答。入皆为公危之,而公自若也。又曰:公自宣和七年元日以后,谢绝宾客,四方书问,皆不启封,家事无巨细,悉不问。夏六月丙午,忽大风飞瓦,骤雨如注,雷电昼晦,干公正寝,人皆骇惧而走。及雨止辨色,公已终矣,闻者咸异焉。及葬,杨中立以文吊之曰:“劫火洞然,不烬惟玉。”缙绅往往传诵以为切当。公在宋,杜门屏迹,不妄交游,人罕见其面。及公殁,耆老、士庶、妇人、女子持薰剂而哭公者日数千人。后二年,虏人驱坟户发棺,见公颜貌如生,咸惊曰:“必异人也!”一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六月,封童贯为广阳郡王。宋朝异姓且非外戚者没有封王的先例,蔡京掌权后,秉持“绍述”之说,以此资助奸谋,于是追赠王安石为舒王。此后,何执中被追赠为清河郡王。等到奖赏童贯在燕山的战功时,便在他生前封他为广阳郡王,从此王爵的授予变得泛滥了。按:《宋史·本纪》将此事系于六月丙午日,《东都事略》则系于五月乙巳日。《三朝北盟会编》记载:五月五日乙巳,朝廷因童贯收复燕山及高讬山等地,商议封他为广阳郡王。诏书说:“朕因童贯屡次传达天威,征伐四方皆获胜利,开拓陇右土地,向西直达黄河源头,在五关扬起军旗,完全收复幽州、朔方等地,在多年出入征战之际,荡平两国戎狄,论功行赏,难以拘泥于常规法度。恭敬追念神宗皇帝,多次留下训诫之言,说将帅统领军队,若能收复整个燕地,那么国家信守赏赐,应当破格封授王爵;以此福佑本国,以彰显功绩,既然已经秉承先帝遗志,岂敢怠慢废弃先帝的谋划。童贯可保留太师头衔,进封为广阳郡王,食邑和实封按惯例施行。”六月六日丙午,太师、豫国公、兼领枢密院事、河北河东陕西宣抚使童贯,保留太师头衔,进封广阳郡王。制书说:“君王申张九伐之威,以和睦民众、安定百姓为圣德;大臣忧虑四方之事,以平息纷争、厌弃战乱为殊勋。朕承受上天完全托付的福祉,继承祖辈重振光辉的基业,整顿军队以踏遍禹迹,终于达到停止战事的时期;延续成功并扩大文治声威,素来倚重同心辅佐的大臣。于是颁布宠赐,宣告朝廷。太师、兼领枢密院事、河北河东陕西路宣抚使兼神霄宫使、豫国公,食邑一万七千二百户、实封五千户的童贯,诚信宽厚且聪敏明智,通达事理且深沉坚毅,善于谋划且果断决绝,兼具文武过人之才;磨砺节操且尽忠公事,符合精纯洁白、安守本分的道义。自从总领四方军务,恰逢宣扬平定国家的谋略。率领十辆兵车出发,在千里之外决胜,身兼调停三边事务之职,统领七军机密之权,等到兴起六月之师,完全开拓五关要塞。只有朕的德行和心意,确实依赖您的辅佐,所以我们的疆土,远及荒远之地。迅速归来报告成功,坚辞退休,恰逢再次筹划边防事宜,难以在乡居安逸。吉甫到达太原,起初整理衣冠从容不迫;单于困于汉北,最终借手荡平。既然听说北方荒野已开垦耕耘,又平定了河边的寇掠,您这样恭敬执行的效果,恢宏了朕远驭天下的宏图。念及功名在古今昭著,那么典礼应当区别于旧勋;因此遵行熙宁、元丰年间封赏的命令,建立广阳抚定之邦。紫色印绶金色印章,开始分封土地;衮衣红鞋,仍然总领枢机要职。这大概是敬承先帝遗策,相信符合众人议定。唉!周朝上公九命,有出封加等的议论;汉朝异姓诸王,记载着称颂忠义的诏令;他们面对丰厚的恩泽,尚且无愧于前代贤人。可特别授予依前太师、兼领枢密院事、河北河东陕西宣抚兼神霄宫使,进封广阳郡王,增加食邑一千户、实封三百户,主管官员施行。”

又,刘安世去世。刘安世跟随司马光学习。起初被任命为谏官,他惧怕灾祸,以母亲年老为由推辞,母亲说:“天子身边的谏臣,应当舍身报国;如果获罪被流放,不要问远近,我应当跟随你去。”于是刘安世在朝廷上神色庄重,当面驳斥、在庭前争辩,有时遇到皇帝盛怒,就拿着简册退后站立,等待天威稍缓,又上前直言抗争,当时人称他为“殿上虎”。梁师成派吴默带着书信来,以即将大用为诱饵陷害他,吴默坚决劝他替子孙考虑,刘安世笑着说:“我要做元祐朝的完人,在地下见到司马光,还能破戒吗?”苏轼说:“器之真是铁汉。”按:以上文字,都采自《宋史》本传。邵氏《宏简录·台谏列传》说:自从蔡京为相,刘安世连续七次被贬谪,直到峡州羁管,后来稍得恢复承务郎官职,在宋都卜居。宣和六年恢复待制官职,第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王崇庆《元城行解录》记载:建中年间,刘安世与苏子瞻从岭南一同归来。到了宣和年间,内侍梁师成得宠,权势震动一时,即使是蔡京、童贯,都出自他之下。梁师成让吴可从京师来,不想直接招致刘安世以大用,并且写信给刘安世,吴可到了三次见面后,才敢拿出信,并且传达来的意图,大概是以诸孙未做官为由来打动刘安世。刘安世推辞说:“我如果为子孙考虑,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了。况且我被废斥将近三十年,未曾有一点笔墨与当朝权贵往来。我想做元祐朝的完人,不可破戒。”于是退还书信而不答复。入朝的人都为刘安世担忧,而刘安世自若。又说:刘安世从宣和七年元旦以后,谢绝宾客,四方的书信问候,都不拆封,家事无论巨细,全不过问。夏六月丙午日,忽然大风飞瓦,暴雨如注,雷电交加使白天昏暗,刘安世在正寝,人们都惊恐逃跑。等到雨停天亮,刘安世已经去世,听说的人都很惊异。等到下葬,杨中立写文章吊唁他说:“劫火熊熊燃烧,不烧尽的只有玉。”士大夫们往往传诵认为切当。刘安世在宋都,闭门隐居,不随意交游,人们很少见到他的面。等到刘安世去世,老人、士人、百姓、妇女、女子拿着香药哭祭他的每天有数千人。后两年,金人驱赶守坟人发掘棺木,见到刘安世容颜像活着一样,都惊说:“一定是异人!”

无所动,盖棺而去。昔有与苏子瞻论元祐人才者,至公则曰:“器之真铁汉!不可及也。”

译(他)不为外物所动,直到盖棺入殓才离开。从前有人与苏东坡议论元祐年间的人才,提到范纯仁时就说:“范纯仁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别人比不上他。”

1、七月(案:李《十朝纲要》,七月系庚午朔。钱氏《四史朔闰考》同。) 辛未,讲议司奏:“欲令诸路丰熟州县估定大小麦实直,上价与加饶三分,听人户赴官折纳,无得辄有抑勒,应合分科积欠,只将合催之数劝诱折纳,其未合催科处,毋得一例催理。”从之。(《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二。案:《宋史?食货志》曰:崇宁二年,诸路岁稔,遂行增价折纳之法,支移、折变、科率、配买,皆以熙宁法从事,民以穀麦、物帛输积负零税者听之。大观二年七月,诏曰:“比闻慢吏废期,凡输官之物,违期促限,蚕者未丝,农者未穫,追胥旁午,民无所措。自今前期督输未合催理者,加一等坐之;致民逃徙者,论更加等。”旧凡赦令蠲免,虽多不过三分。四年,乃诏:天下逋赋积欠,五年外户口不存者,悉蠲之。宣和七年,言者论:“非法折变,既以绢折钱,又以钱折麦。以绢较钱,钱倍于绢;以钱较麦,麦倍于钱。展转增加,民无所诉。”唐、邓、襄、汝等州,自治平后,开垦岁增,然未定税额。元丰中,以所垦新田差为五等折纳,元祐元年罢之。大观三年,用转运副使张徽言之请,复元丰旧制,又以诉者而罢。政和三年,转运使王醻复言官失租赋,诏依元丰法,第折以见钱,凡得三十万缗。旧税加耗,转运司有抛桩明耗,州县又有暗桩暗耗之名,诸仓场受纳,又令民纳头子钱。熙宁以后,给纳并收,其数益加增焉,钦宗立,罢之。)

  2、癸酉,讲议司奏:“奉御笔,吏职出身,不以是何官资,只支武功大夫俸及恩例奏荐,令讲议司条画以闻。看详吏职出身之人,依法转至武功大夫止;馀转遥郡人,合依下项御笔:止支武功大夫俸及恩例奏荐,依武功大夫格法外,所有转正任人,理须分别。”诏:“吏职出身转正任人请俸依遥郡格,递降一等支破;内正任刺史,依遥郡本等,其合请添支,依条施行,恩例奏荐依此”。(《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二。案:《通考》卷六十四:元丰官制,自承宣使以下不带阶官者为正任,带阶官者为遥郡,各在正任之下,请给俸钱与次任正任一同。武功大夫俸钱在朝奉大夫之下,计料钱二十五贯、厨料米一石、丐二石、春绢七疋、冬绢十疋、绵子共二十两。与《宋史?职官志》合。又《食货志》曰:宣和末,三省、密院吏职猥杂,有官至中大夫,一身而兼支十馀俸者,故当时议者有“俸入超越从班,品秩几於执政”之言。又增置兼局,礼制、明堂,详定《国朝会要》、《九域图志》、《一司敕令》之类,职秩繁委,廪给无度。侍御史黄葆光极论其弊,帝善之而未行;俄而诏云“当丰亨豫大之时,为衰乱减损之计”,自是罕敢言者。然吏禄泛冒已极,以史院言之,供检吏三省几千人。蔡京又动以笔帖於榷货务支赏给,有一纸至万缗者。京所侵私,以千万计,朝论喧然。乃有诏三省、枢密院吏额用元丰法。其岁赐悉裁之,时以翕然以为快。又曰:元丰改官制,在京官吏俸给之数皆并为职钱,视嘉祐、治平时赋禄优矣。京更增供给、食料等钱,于是宰执皆然。京既罢相,帝恶其变乱法度,将尽更革。命户部侍郎许几裁损浮费及百官滥俸,悉循元丰之旧,宰执亦听辞所增奉。京不便,与其党倡言:“减俸非治世事。司马光请听宰臣辞南郊给赐,神宗卒不允,且增选人及庶人在官者之俸。帝以继述为事,当奉承神宗。”由是官吏俸给并如故。初,宰执堂食有常数。至是品目猥多,有公使、乏支之别,台、省、寺、监又增厨钱。蔡京复相,言者至以减俸为几罪,几坐夺职。当时吏员冗,节度使至八十馀员,留后、观察使下及遥郡刺史多至数千员,学士、待制中外且百五十员。奸吏旁缘,用度日广,左藏库先时月费缗钱三十六万,至是衍为一百二十馀万。)

  3、戊寅,讲议司奏:“奉御笔,外路不奉行御笔,殆成虚文。看详州县、监司,被受御笔,观望稽违,阴有阻坏,不即奉行云云,欲今从承受御笔指

译七月辛未日,讲议司上奏:“请求命令各路丰收的州县估定大小麦的实际价值,在原价基础上增加三分作为加价,允许百姓到官府折抵缴纳赋税,不得随意强制压迫。对于应当分项征收的积欠赋税,只将应当催缴的数额劝导百姓折纳,那些尚未到催缴期限的,不得一律催征。”朝廷批准了这项请求。

癸酉日,讲议司上奏:“奉皇帝手诏,凡由吏员身份出身的人,不论其官职资历如何,只领取武功大夫的俸禄及恩例、奏荐资格,命令讲议司制定具体条例上报。经详细审察,吏员出身的人,依法晋升至武功大夫为止;其余晋升为遥郡官的人,应依照下列手诏规定:只领取武功大夫的俸禄及恩例奏荐资格,在依照武功大夫的等级规定之外,所有转为正任官的人,必须加以区分。”皇帝下诏:“吏员出身转为正任官的人,其俸禄依照遥郡官的等级,逐级降低一等发放;其中正任刺史,依照遥郡官的本等发放,其应得的额外津贴,依照条例执行,恩例奏荐也依照此例执行。”

戊寅日,讲议司上奏:“奉皇帝手诏指出,地方上不执行皇帝手诏,几乎成了空文。经详细审察,州县、监司接到皇帝手诏后,观望拖延、违背违抗,暗中阻挠破坏,不立即执行等情形,请求现在从接受皇帝手诏的指……

挥,委其承受行遣月日奉行,次第申州,州申所属监司点检;如奉行稽违,灭裂不当,并觉察按劾;其监司奉行谬误,不即改正,固执偏见,公然阻隔,仍依条互察以闻。”从之。(《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二。案:御笔手诏蔡京为相时始行。《九朝编年备要》:崇宁四年七月,始行御笔。十月,中书省言御笔手诏已刊石,并用金填,勿得摹勒。自是而后,御笔之行始盛。曾敏行《独醒杂志》曰:崇宁四年,中书奉行御笔,时蔡京欲行私意,恐三省台谏多有駮难,故请直以御笔付有司,或有阻格,则以违制罪之。自是中外事无大小,惟其意之所欲,不复敢有异议者。祖宗以来,凡军国大事,三省、枢密院议定,面奏画旨,差除官吏,宰相以熟状进入,画可,始下中书造命,门下审读,或有未当,中书则舍人封缴之,门下则给中封駮之,尚书方得奉行。犹恐未协舆论,则又许侍从论思,台谏奏劾。自御笔既行,三省台谏无所举职,但摘纸尾书姓名而已。周煇《清波别志》曰:政和三年,蔡京自杭召还,三入相矣。时大柄多归北司,京求为固宠禄、保富贵之计,于是内起大役,外招强敌,改定太少宰之制,更立帝姬命妇之号,欲绝天下之议己,则尽假御笔行之。)

译蔡京上奏,请求将御笔手诏直接交付相关部门执行,按日期依次奉行,并逐级上报至州,再由州上报给所属的监司进行核查;如果执行中拖延违误、敷衍不当,一并由监司觉察并弹劾;如果监司执行御笔手诏出现错误,不立即改正,固执己见,公然阻挠,仍依照条法互相监察并上报朝廷。”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二。按:御笔手诏在蔡京担任宰相时才开始实行。《九朝编年备要》记载:崇宁四年七月,开始实行御笔手诏。十月,中书省上言御笔手诏已经刻石,并用金粉填字,不得私自摹刻。从此以后,御笔手诏的实行才逐渐盛行。曾敏行《独醒杂志》说:崇宁四年,中书省奉行御笔手诏,当时蔡京想推行自己的私意,担心三省和台谏多有驳难,所以请求直接将御笔手诏交给有关部门执行,如果有阻挠,就以违制罪论处。从此以后,朝廷内外的事无论大小,只随他的心意所欲,没有人再敢提出异议。祖宗以来,凡是军国大事,由三省、枢密院商议决定,当面奏报并画押旨意;任命官吏,宰相将熟状呈进,皇帝画可,才下达中书造命,门下省审读,如果有不妥当之处,中书省的舍人将其封还,门下省的给事中将其驳正,尚书省才得以奉行。还担心不符合舆论,又允许侍从官员议论思考,台谏官员奏劾。自从御笔手诏实行后,三省和台谏无法履行职责,只是在纸尾签上姓名而已。周煇《清波别志》说:政和三年,蔡京从杭州被召还,第三次入朝为相。当时大权多归于北司,蔡京为了巩固宠禄、保全富贵,于是对内大兴劳役,对外招致强敌,改定太宰少宰的制度,更改帝姬命妇的称号,想要杜绝天下人对自己的议论,就全部假借御笔手诏来施行。)

4、甲午,讲议司奏:“奉七月二日御笔,看详内侍官请给,欲自右武大夫以上,(原注应带遥郡同。案:原本“右武大夫”作“右武功大夫”。《职官志》无此名品,此“功”字当涉下“武功大夫”而衍,今据《宋史?职官志》及《文献通考》订正。又“应带遥郡同”五字,原本以小字附注。案其语气,当亦是大字,故上下文相属,或传写误为注,姑仍之存参。) 依今降指挥,支一分见钱二分折支;武功大夫,合依《嘉祐禄令》;祗候、内品以下并随龙战功人,依现行条法施行。”(《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二。案:《宋史?职官志》:旧武阶自内客省使至閤门使、副为横班,自皇城使至供备库使为诸司正使,各副为诸司副使,自内殿承制至三班借职为使臣。元丰未及更,政和二年,乃诏易新名,正使为大夫,副使为郎,横班十二阶使、副亦然。六年,又增宣正等大夫郎,凡十阶,通为横班。自太尉至下班祗应共五十二阶。左武、右武大夫旧官为东、西上閤门使,武功大夫旧官为皇城使,自太尉至右武大夫为横行,十三阶;自正侍郎至右武郎为横行副使,十二阶;自武功大夫至武翼大夫为诸同正使,八阶;自武功郎至武翼郎为诸司副使,八阶;自训武郎至承信郎为小使臣,十阶。右武大夫俸钱月二十七千,武功大夫二十五千。不带阶官者为正任,带阶官者为遥郡,其请俸与正任同。凡文武俸给,并支一分见实钱二分折色,此定於《嘉祐禄令》,至政和不改。内侍旧官自内东头供奉至祗候、高班、内品,凡九阶。元丰改制,定有请并易内侍官名者。神宗曰:祖宗有深意,不可轻议。政和亦改新名,自供奉官至贴祗候、内品凡十二阶。崇宁以来,内侍带横行,诸使、副阶而至太尉者,比比皆是。应带遥郡一人,有支十馀俸者。蔡京为相,专奉中贵、以固宠。于是内侍请给,计支二分见钱一分折支,盖折支他物,每千止给七百故也。《文献通考》卷六十四云:唐时宦者所历散阶与文武官同。祖宗立法,不以内侍溷清流,故自有阶官,不相混冒。朱弁《曲洧旧闻》曰:蔡京进退,每倚中贵人为重,恨无以结其欢心。每对,同列论曰:“三省、枢密院之胥吏文资中有至中大夫者,宴则坐朵殿,出则偃大藩。今至尊左右,中贵人有勋劳者甚众。乃以祖宗以来正法绳之,吾侪心得安乎?”由是请给倍增,而倖门亦大开矣。)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七月,熙河、河东路地震,有裂十数丈者,兰州尤甚,仓库皆没。河东诸郡,或震或裂。案:《宋史?本纪》不书日。据《通考》卷三百一十云,系七年七月三十日己亥。《地理志》:兰州本属熙河,元祐改熙河兰岷路,宣和又改熙河湟廓路。

  又有狐升御榻而坐,诏毁狐王庙。案:各本皆无日。《通考》卷三百十一云:宣和七年秋,有狐由艮岳直入御中,据御榻而坐,诏毁狐王庙。“狐”与“胡”同音。无名氏《宣和遗事》亦载此,与此云云略同。又言内侍逐之,窜入后殿而杳。

  1、九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九月己巳朔。) 庚午,讲议司奏:“契勘外路州军遇天宁节,启建圣寿道场满散日,依旧令锡宴,监司及提总官并合就赴。近年缘外路申请,许监司以本司钱排辨,遂於一郡之间,连日宴设,因缘搔扰,及多造酒数,分受所馀,殊失法意。欲今后监司、廉访、提总之官遇天宁节,依旧赴所在州军锡宴。”从之。(《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二。案:《宋史?礼志》曰:徽宗以十月十日诞日为天宁节,定上寿仪。又《食货志》曰:宣和中,臣僚上言:“诸州遇天宁节,除公使外,别给係省钱,充锡宴之用。独诸路监司许支逐司钱物,一筵之馔,有动及数百千者,浮侈相夸,无有艺极。”自是诏:“遇天宁节宴,旧应给钱者,发运、监司每司不得过三百贯,馀每司不得有过二百贯,以上旧时给数少者,止依旧。”)

  2、壬辰,金国以天祚成擒遣渤海李孝和、王永福来告庆

译4、甲午日,讲议司上奏:“奉七月二日御笔,审察内侍官的俸禄请给,打算从右武大夫以上(原注:应带遥郡的相同。案:原本‘右武大夫’作‘右武功大夫’。《职官志》中没有这个名品,这个‘功’字应当是受下文‘武功大夫’影响而衍生的,现在根据《宋史·职官志》及《文献通考》订正为‘右武大夫’。又‘应带遥郡同’五字,原本以小字附注。案其语气,应当也是大字,所以上下文相连接,或许是传写时误作为注,暂且保留以作参考。)依照现在降下的指挥,支取一分现钱、二分折支;武功大夫,应当依照《嘉祐禄令》;祗候、内品以下的以及随龙战功人,依照现行条法施行。”(《纪事本末》第一百三十二卷。案:《宋史·职官志》:旧武阶从内客省使到閤门使、副使为横班,从皇城使到供备库使为诸司正使,各自的副使为诸司副使,从内殿承制到三班借职为使臣。元丰年间未能更改,政和二年,才下诏更改新名,正使称为大夫,副使称为郎,横班十二阶的使、副使也是如此。六年,又增加宣正等大夫、郎,共十阶,统称为横班。从太尉到下班祗应共五十二阶。左武、右武将旧官为东、西上閤门使,武功将旧官为皇城使,从太尉到右武大夫为横行,十三阶;从正侍郎到右武郎为横行副使,十二阶;从武功大夫到武翼大夫为诸同正使,八阶;从武功郎到武翼郎为诸司副使,八阶;从训武郎到承信郎为小使臣,十阶。右武将俸钱每月二十七千,武功将二十五千。不带阶官的称为正任,带阶官的称为遥郡,其请俸与正任相同。凡是文武俸给,都支取一分现实钱、二分折色,这规定于《嘉祐禄令》,到政和年间没有改变。内侍旧官从内东头供奉到祗候、高班、内品,共九阶。元丰改制,定有请俸并更改内侍官名的。神宗说:祖宗有深意,不可轻易议论。政和年间也更改新名,从供奉官到贴祗候、内品共十二阶。崇宁以来,内侍带横行、诸使、副使阶而至太尉的,比比皆是。应带遥郡的一人,有支取十余份俸禄的。蔡京为相,专门奉承中贵人来巩固宠幸。于是内侍请俸,计算支取二分现钱、一分折支,大概折支其他物品,每千只给七百的缘故。《文献通考》第六十四卷说:唐代宦官所经历的散阶与文武官相同。祖宗立法,不以内侍混入清流,所以自有阶官,不相混冒。朱弁《曲洑旧闻》说:蔡京的进退,每次倚重中贵人,恨没有用来结其欢心的办法。每次对答,同列议论说:‘三省、枢密院的胥吏文资中有到中大夫的,宴饮则坐在朵殿,出外则镇守大藩。现在至尊左右,中贵人有勋劳的很多。却用祖宗以来的正法来约束他们,我们心里能安吗?’于是请俸倍增,而侥幸之门也大大打开了。)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七月,西河、河东路发生地震,有裂缝十几丈的,兰州尤其严重,仓库都被淹没。河东各郡,有的震动有的开裂。案:《宋史·本纪》没有记载日期。根据《通考》第三百一十卷说,是七年七月三十日己亥。《地理志》:兰州原本属于西河,元祐年间改西河兰岷路,宣和年间又改西河湟廓路。

又有狐狸登上御榻而坐,下诏毁坏狐王庙。案:各本都没有日期。《通考》第三百一十一卷说:宣和七年秋天,有狐狸从艮岳直接进入御中,占据御榻而坐,下诏毁坏狐王庙。“狐”与“胡”同音。无名的《宣和遗事》也记载此事,与此说法大致相同。又说内侍驱逐它,窜入后殿而消失。

1、九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九月己巳朔。)庚午日,讲议司上奏:“查核外路州军遇到天宁节,启建圣寿道场圆满散会之日,依旧命令赐宴,监司及提总官都应当前往参加。近年因为外路申请,允许监司用本司的钱财安排,于是在一郡之间,连续几天宴请,借机骚扰,以及多造酒数,分受剩余,完全违背法意。打算今后监司、廉访、提总之官遇到天宁节,依旧前往所在州军赐宴。”听从了。(《纪事本末》第一百三十二卷。案:《宋史·礼志》说:徽宗以十月十日诞日为天宁节,制定上寿仪。又《食货志》说:宣和年间,臣僚上言:‘各州遇到天宁节,除了公使外,另外给予系省钱,充作赐宴之用。唯独各路监司允许支取逐司钱物,一席菜肴,有动辄数百千的,浮华奢侈互相夸耀,没有极限。’从此下诏:‘遇到天宁节宴,旧应给钱的,发运、监司每司不得超过三百贯,其余每司不得超过二百贯,以上旧时给数少的,只依旧。’)

2、壬辰日,金国因为天祚帝被擒,派遣渤海人李孝和、王永福来告捷庆贺

。是日,至国门,诏宇文虚中、高世则馆之;其实虏将举兵,先使觇我也。时河东奏粘罕至云中,颇经营南寇,诏童贯再行宣抚。贯既受诏,未即行。会张孝纯奏金人遣小使至太原欲见贯,议交割云中地,上颇信之,诏趣贯行无留。(《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原注此据蔡绦《纪实》增入。绦云贯遂亟行实七年冬,然则贯发京师必在十月初,小使事详具十二月十六日贯自太原遁归时。封氏《编年》:十月一日,贯至太原,遣扩、兴宗。恐月日太早,今不取。遣扩合附十一月十二日。案:《三朝北盟会编》:七月,金人以获天祚发告庆使渤海李孝和、王永福来,差马扩、李子奇充接伴使副。九月二十四日壬辰,入国门,诏宇文虚中、高世则充馆伴使、副馆之。是日,河东奏报粘罕经营南寇。马扩谓童贯曰:粘罕此来,必有异志,请以西兵十万出巡边,不惟备奭,兼可压境议事。贯不听。《大金吊伐录?报南宋获契丹昏主书》曰:六月日,大金皇帝致书于大宋皇帝阙下:大宝之尊,允归公授,守不以道,怒集人神。故先皇帝举问罪之师,迨眇躬尽继述之略,尤赖仁邻之睦,生获昏王之身。人心既以欢和,天下得以治定。爰驰使介庸,示披陈逖,惟闻知谅同庆慰。今差复州管内达贝勒李用和,朝散大夫、守鸿胪寺卿、知太常礼院、骑都尉、太原县开国伯、食邑百户、赐紫金鱼袋王永福充告庆国信使副,有少礼物,具诸别幅,专奉书陈达,不宣。《秀水闲居录》曰:金得天祚,遣三使来示不疑。后十一月,三使归,即举兵。有郎官陈桷为送伴使,至境,已宣言入寇。桷语燕帅蔡靖,靖曰:安有是事?请示传言人,斩之以徇。”桷惧,不敢复言。)

译这天,金使到达京城城门,宋廷下诏让宇文虚中、高世则负责接待安置;其实金人准备出兵,先派使者来窥探我方虚实。当时河东方面奏报粘罕已到云中,正积极谋划南侵,宋廷下诏命童贯再次出任宣抚使。童贯接受诏命后,并未立即出发。恰逢张孝纯奏报金人派遣小使到太原,想见童贯,商议交割云中地区的事宜,皇上颇为相信,下诏催促童贯立即出发,不要停留。

3、乙未,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吉州安置聂山复朝散郎,乘驿赴阙。蔡攸荐山将使守云中故也。时金人欲犯中原,其谋已深,惧我为备,且揣知我必欲云中,故多以好词以入我。然谍报已详,於是预谋云中守,攸乃荐山,遂召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原注此据蔡绦《纪实录》。又封氏《编年》:九月二十七日乙未,清化县榷盐场申燕山府,言金人拥大兵前来,劫掠居民,焚毁庐舍。时宣抚使蔡靖与转运使吕颐浩、李与权等修葺城隍,团结大兵,以为守奭之备;使银牌马飞报朝廷,兼关合属去处。是时大臣以为郊礼在近,匿不以闻,恐碍推恩,奏荐事毕,措置未晚,但大事委边臣,未尝以庙谋留意。案:原注云此据蔡绦《纪实》,其全文已详附十二月八日乙巳童贯逃回京师下可考。斡离不坏清化县盐场,《三朝北盟会编》系十一月二十以后事,其注亦采用封氏《编年》。盖金人大兵于九月即经营近界,故清化县当时即申燕山府。《三朝北盟会编》,九月二十四日壬辰,河东奏报粘罕经营南寇;十月五日壬寅,奏报中山府探报,女真国相与余睹副都统自本国将兵前来蔚州柳甸,大点军兵;十八日乙卯,中山府奏探到女真刷差女真军兵一万五千及河东辽东一路选差渤海五千、奚军三千、铁离军二千,均分来平州并云中府路两处屯泊;二十一日戊午,中山府奏报到女真本国刷女真正军并汉儿军渐次前来云中府等处,又奏金人于蔚州并飞狐县等处屯泊,聚军马、收积粮草,皆称欲来侵犯边界。盖金人谋已深露,惟朝廷晏然不恤耳。)

  1、十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十月戊戌朔。) 己亥,赐金国人使宴。(《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原注诏旨,当是九月二十四日告庆使。案:《北盟会编》:金国告庆使李孝和、王永福以七月发金,差马扩、李子奇充接伴使副。九月二十四日壬辰,到国门,诏宇文虚中、高世则充馆伴使副,至己亥已八日,当是将辞,故赐宴也。朱弁《曲洧旧闻》曰:政和以后,黄冠寝盛,眷待隆渥,出入禁掖,无敢谁何,号金门羽客,恩数视两府者,凡数人。而张侍晨虚白在其流辈中独不同,上每以“张胡”呼之而不名焉。性喜多学,而于术数靡不通悟,尤善以太一言休咎,然多发于酒,曰:“某事后当然。”已而果然。尝醉枕上膝而卧,每酒后尽言,无所讳。上亦优容之曰:“张胡,汝醉也”。宣和间,大金始得天祚,遣使来告,上喜宴其使,既罢,召虚白入语其事,虚白曰:“天祚在海上,筑宫室待陛下久矣。”左右皆惊,上亦不怒,徐曰:“张胡,汝又醉也。”至靖康中,城都失守,上出青城见虚白,抚其背曰:“汝前所言皆应于今日,吾恨不听汝言也。”虚白流涕曰:“事已至此,无可奈何,愿陛下爱护圣躬,既往不足咎也。”蔡绦《北征纪实》曰:天祚以七年正月灭,至八月方遣使人,谓之告庆使。初,金人东南所忌者张觉也,西所畏者天祚也。我始误张觉与除东南之患,又误天祚而致其亡,使略无西所后顾之虑,遂以是冬犯中原。)

  2、甲子,太师、鲁国公致仕蔡京上表,谢车驾幸临问疾。(《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案:《铁围山丛谈》曰:宣和乙巳冬,鲁公得疾甚殆,上临问,医者奏当进附子。上意恻怛,命主小库内侍举附子以进。御手采择取四,遣中使赐鲁公,率大犹拳。其一重三两四钱,次重三两二钱,二皆二两八钱。《老学庵笔记》云:蔡京赐第,宏敞过甚,老疾畏寒。屋之扑水少低,閒架亦狭,乃即扑水下作卧室。《正史约》云,徽宗时,乘轻车小辇,频幸京第,命坐传觞,略用家人礼。京谢表有云:“主妇上寿请酬而肯从,稚子牵衣挽留而不却。”盖实事也。《宋稗类钞》云:谭振言:“蔡京当国,一日感寒,振与数亲客问疾,见之后堂东阁中。京令小鬟焚香,久之,鬟白香已满,闻近北卷帘声,则香气自他室而出,其蓬<火孛>满室,霭若云雾闬闬,坐客几不相睹

译3、乙未日,被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在吉州的聂山,恢复朝散郎的官职,乘驿车赶赴京城。这是因为蔡攸推荐聂山,打算让他出使并镇守云中的缘故。当时金人想要侵犯中原,他们的阴谋已经酝酿很深,害怕我方有所防备,并且揣测我方必定想要云中,所以用许多好听的言辞来诱骗我方。然而间谍的情报已经非常详细,于是预先谋划云中守将的人选,蔡攸便推荐了聂山,于是召他入朝。

1、十月(注:钱氏《四史朔闰考》记载:十月戊戌日初一。)己亥日,赐宴金国使者。(注:诏书旨意,应当是九月二十四日告庆使。注:《北盟会编》记载:金国告庆使李孝和、王永福于七月从金国出发,派遣马扩、李子奇担任接伴使副。九月二十四日壬辰日,到达国门,诏令宇文虚中、高世则担任馆伴使副,到己亥日已经过了八天,应当是即将辞行,所以赐宴。朱弁《曲洧旧闻》说:政和年间以后,道士势力逐渐兴盛,受到皇帝优厚的恩宠,出入宫廷禁地,无人敢过问,号称金门羽客,恩遇等同于两府大臣的有数人。而张侍晨虚白在这一流人物中独不相同,皇帝常以“张胡”称呼他而不叫他的名字。他生性喜好博学,对于术数没有不通晓领悟的,尤其擅长用太一术预测吉凶,但多是在酒后发作,说:“某事之后必然如此。”不久果然应验。曾经醉酒后枕着膝盖躺卧,每次酒后畅所欲言,无所忌讳。皇帝也宽容他说:“张胡,你醉了。”宣和年间,大金刚刚灭掉天祚帝,派遣使者来报告,皇帝高兴地为使者设宴,宴会结束后,召张虚白入内谈论此事,张虚白说:“天祚帝在海上,修筑宫室等待陛下已经很久了。”左右的人都震惊,皇帝也不发怒,缓缓地说:“张胡,你又醉了。”到了靖康年间,京城失守,皇帝出青城见到张虚白,抚摸着他的背说:“你以前所说的都应验在今天,我恨没有听从你的话。”张虚白流着泪说:“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无可奈何,希望陛下爱护圣体,过去的错误不值得追究了。”蔡绦《北征纪实》说:天祚帝在七年正月灭亡,到八月才派遣使者,称为告庆使。起初,金人东南方面忌惮的是张觉,西方畏惧的是天祚帝。我方起初误杀张觉以消除东南的祸患,又误杀天祚帝导致其灭亡,使得金人完全没有西方的后顾之忧,于是就在这年冬天侵犯中原。)

2、甲子日,退休的太师、鲁国公蔡京上表,感谢皇帝亲临问候他的疾病。(注:《铁围山丛谈》说:宣和乙巳年冬天,鲁公病得很重,皇帝亲临问候,医生奏报应当进献附子。皇帝心生怜悯,命令主管小库的内侍选取附子进献。皇帝亲手挑选了四枚,派遣中使赐给鲁公,都大得像拳头一样。其中一枚重三两四钱,一枚重三两二钱,两枚都是二两八钱。《老学庵笔记》说:蔡京受赐的宅第,过于宏大宽敞,年老多病怕冷。房屋临水处略低,梁架也狭窄,于是就在临水处下面做卧室。《正史约》说,徽宗时,乘坐轻车小辇,频繁前往蔡京宅第,命令他坐下传杯饮酒,大致使用家人礼节。蔡京的谢表中有说:“主妇上寿请回礼而肯依从,稚子牵衣挽留而不推却。”这大概是事实。《宋稗类钞》说:谭振言:“蔡京当权时,一天感冒,谭振与几位亲友去问候疾病,见到他在后堂东阁中。蔡京让小丫鬟焚香,过了很久,丫鬟说香已经满了,听到靠近北边卷帘的声音,香气就从别的房间出来,满室烟雾缭绕,像云雾一样弥漫,在座的客人几乎看不清对方。)

而无烟火之烈。京谓客曰:‘香须如此烧乃无烟气。’既归,衣冠芬馥,非数十两不能如是之浓也。”《朝野佥言》云: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初八日,夜,遗火,焚蔡京宅,火光亘天,邻屋无所犯。明旦,士庶观之,咸谓国家召祸造端乃蔡为首。宅焚无片木而不及邻,实本天意。周城《宋东京考》云:宰相蔡京赐第在宜秋外府治西南。)

译没有烟火猛烈的气味。蔡京对客人说:“香必须像这样烧才没有烟气。”回家后,衣服帽子香气浓郁,如果不是几十两的香,不可能达到如此浓烈的程度。《朝野佥言》记载: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初八日夜间,发生走水火灾,烧毁了蔡京的宅邸,火光冲霄,邻近的房屋却没有受到波及。第二天早上,士人和百姓观看后,都说国家招致灾祸的开端正是蔡京为首。宅邸烧得连一片木头都不剩,却没有波及邻居,这实在是上天的旨意。周城《宋东京考》记载:宰相蔡京受赐的宅第位于宜秋门外府治的西南方。

1、十一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十一月戊辰朔。) 庚午,讲议司奏:“看详牛羊司并郛酪院手分专副请给,自元丰年,后来於大观元年、政和八年两次增添,显属太优,欲手分专副各减食钱三贯文;其押司官所请不多,依旧支破外,馀本处奏乞事理减,监官茶汤钱四贯文,监门官茶汤钱三贯文,书手食钱一贯五百文。”诏并依元丰法。(《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二。案:《汴京遗迹志》及《宋东京考》,牛羊司、乳酪院并系外诸司。《通考》卷六十五:内外官有添支料钱,职事官有职食厨食钱,纂修者有折食钱,在京釐务官有添支钱,选人、使臣职田不及有茶汤钱。朱弁《曲洧旧闻》曰:蔡京丰吏禄以市恩,虽至閒局亦例增俸入。后张天觉相,乃稍裁减之;京复相,更益冒滥。)

  2、乙亥,诏遣金国回庆使、副。(《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各本于回庆使、副皆不出姓名。据《北盟会编》,十一月二十八日乙未,斡离不陷蓟州,执奉使贺允中锁之,副使武汉英髡而降之。此或即是回庆使、副也,盖乙未距乙亥二十日,当时傅察、蒋噩为接伴金国贺正旦使、副,以十月诏遣,至十一月二十一日戊子遇斡离不于清州界首,傅察不屈死之。允中、汉英以十一月八日诏遣,至二十八日至清州,正踵傅察之后,与当时情事皆合,是回庆使、副当即允中、汉英也。允中于六年九月十六日庚寅曾诏遣为贺金正旦使,刘宏为副。七年贺金正旦使、副为吴安国、王观,已见五月乙未,不应此时允中犹在清州。)

  3、戊寅,先是,童贯至太原,遣马扩、辛兴宗复诣云中,使粘罕军,谕以得旨且交蔚州、飞狐、灵邱县,馀悉还金国,仍闚其国有无南侵意。(《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六年十一月,扩与兴宗曾为童贯遣使粘罕军,至是盖又遣二人也。《三朝北盟会编》系十九日丙戌事。《茅斋自序》曰:扩至太原见童贯,差与辛兴宗充使副,持军书移粘罕军前,贯曰:“见粘罕,休争闲礼数!且了大事,只议交取蔚、应二州及飞狐、灵邱两县,其馀地境尽画还金国,庶几易了;仍探赜粘罕果有南侵意否?”到茹越寨,闻粘罕已遣隆德府所逃义胜军,先出五台山繁畤县山路,及易州所逃常胜军韩民义等先出飞狐灵邱县路,为探赜南边二防虚实。遂条具利害,乞急发逐处军马上边过,作提备画一,入急递申宣抚司。)

  4、庚辰,讲议司奏:“勘会州县行户供应见在官并公使等陪费不易,已降指挥,量立免行钱,悉罢供应,务使行户安业,革去搔扰之弊。节次据外任官臣僚上言奏陈,奉行未久,商贾四集,物货通流,比之往日,实直反更低小,公私蒙利。兼访闻自降指挥至今,帅府、监司置司所在州军推行已得就绪,所有其馀州县应合一体遵行。”从之。(《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二。案:四月十八日己未,讲议司奏措置行户纳钱免行事,《长编?熙宁》六年五月壬辰原注据《编录册》。宣和七年九月乙丑,讲议司又有奏定免行措置,当时指挥,盖即用熙宁旧制也。《宋史》:四月庚申,复免行钱。此时推行已得就绪,故复奏定,一体遵行之。)

  5、戊子,扩等行及境上,金人止之曰:“必得元帅旨挥乃可入。”居数日,粘罕令吏卒无越境,但许三人从行,仍严军以待。扩等既至,粘罕遂趣扩等庭参,扩等词如初。粘罕曰:“使人衔朝廷之命,抑宣抚司所遣邪?”扩等不能答,皆拜之,如见阿骨打礼。首议山后事,扩等曰:“此事当决久矣,中间缘童太师请老,谭宣抚初不知曲折,所以宿留。至今主上黜谭宣抚,复用童大王,来为与元帅国相,皆首尾主张和好。”大目庶此事早毕,请问交地之期,粘罕笑云:“汝家更无人可委,止有此辈耶!山后疆土,初为大圣皇帝与赵皇帝跨海交好,各立誓书,万世无斁。不谓大圣皇帝叆崩,舆榇未归,授地未毕,贵朝已违誓约,阴纳张瑴,收燕京逃去职官、户口;本朝累以牒追,

译十一月庚午日,讲议司上奏:“详细审察牛羊司和乳酪院手分专副的请给,自元丰年间以来,在大观元年、政和八年两次增加,显然过于优厚,请求手分专副每人减少食钱三贯文;押司官所请给的数额不多,依旧支给,其余本处奏请减省的事项,监官茶汤钱四贯文,监门官茶汤三贯文,书手食钱一贯五百文。”皇帝下诏全部依照元丰年间的法令执行。

乙亥日,皇帝下诏派遣金国回庆使及其副使。

戊寅日,在此之前,童贯到达太原,派遣马扩、辛兴宗再次前往云中,出使粘罕军中,告知已得到旨意,暂且交割蔚州、飞狐、灵邱县,其余全部归还金国,并暗中探察金国是否有南侵的意图。

庚辰日,讲议司上奏:“核查州县行户供应现任官员以及公使等陪费不易,已下达指令,酌情设立免行钱,全部停止供应,务必使行户安居乐业,革除骚扰百姓的弊端。接连根据外任官员臣僚上言奏陈,推行不久,商贾四方聚集,货物流通,与往日相比,实际价格反而更低,公私都蒙受利益。又访闻自下达指令至今,帅府、监司设置官署所在的州军推行已获就绪,所有其余州县应当一体遵行。”皇帝听从了。

戊子日,马扩等人行进到边境,金人阻止他们说:“必须得到元帅的旨意才能进入。”过了几天,粘罕命令吏卒不要越境,只允许三人随行,仍然严阵以待。马扩等人到达后,粘罕于是催促马扩等人到厅堂参拜,马扩等人言辞如前。粘罕说:“使者是奉朝廷的命令,还是宣抚司派遣的呢?”马扩等人不能回答,都向他下拜,如同拜见阿骨打的礼节。首先商议山后之事,马扩等人说:“这件事应当早就决定了,中间因为童太师请求告老,谭宣抚起初不知道曲折,所以滞留。到现在主上罢免谭宣抚,重新任用童大王,来与元帅国相,都始终主张和好。”粘罕希望这件事早点完结,询问交割土地的日期,粘罕笑着说:“你们家再没有可以委任的人了吗,只有这些人吗!山后疆土,起初是大圣皇帝与赵皇帝跨越大海交好,各自立下誓书,万世不变。没想到大圣皇帝去世,灵柩尚未归来,授予土地尚未完毕,贵朝已经违背誓约,暗中接纳张瑴,收容燕京逃去的职官、户口;本朝屡次发文书追讨,

第虚文见绐,今待与贵朝略辨是非一二。”扩等观粘罕虽自擒天祚之后为刘彦宗、余睹、萧度辈所怵,然意尚犹豫。会隆德府义胜军叛,王禀、耿守忠追系不获,其三千人奔大金,具言中国虚实;以易州常胜军首领韩民义怨守臣辛综,率五百馀人见粘罕曰:“常胜军惟郭药师有报国心,如张令徽、刘舜仁之徒,因张瑴皆有觖望。”由是彦宗、余睹辈力劝南朝可图,仍不必以众,因粮就兵可也,粘罕於是决意入寇而有是言。扩曰:“童大王今来白国相,本朝缘谭稹昧大计,辄从李石、张瑴之请,主上亦深悔之。愿国相存旧好,不以前事置胸中,乞且交蔚、应两州,灵邱、飞狐两县,即馀众奉命,若留听,则示其期。”粘罕笑曰:“汝尚欲两州、两县耶!我若与汝,则并西京之民又不可留矣;且山前、山后我家地,复奚论!汝家州县削数城来,可赎罪也。汝辈可即辞,我自选人赴宣抚司矣。”翌日,馆中供具良厚,撒母》笑曰:“待使人止此危矣。”盖示决入寇之意也。(《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以上《纪事》云云,并据马扩《茅斋自序》删节录之,今不赘详。童贯与粘罕军书,各本不见。粘罕云“我自选人赴宣抚司”,盖即王介儒与撒离母也。所持书牒,具载《大金吊伐录》,今已取附十二月五日壬寅可考。李《十朝纲要》:七年七月庚午朔,河东义胜军叛,据隆德府黎城县,河东守将郝琚战死。《宋史?地理志》:河东路隆德府,本潞州,建中靖国元年改为军,崇宁三年升为府。易州守臣“辛综”,《三朝北盟会编》作“章综”。)

译“只是空话欺骗,现在等待与贵朝略辨是非一二。”王扩等人观察粘罕,虽然自从擒获天祚帝之后,被刘彦宗、余睹、萧度等人所怂恿,但心意尚且犹豫。恰逢隆德府义胜军叛变,王禀、耿守忠追击拘捕未能抓获,那三千人逃奔到大金,详细陈述了中原的虚实;又因易州常胜军首领韩民义怨恨守臣辛综,率领五百多人拜见粘罕说:“常胜军中只有郭药师有报国之心,像张令徽、刘舜仁这些人,因为张瑴的缘故都有不满。”于是刘彦宗、余睹等人极力劝说南朝可以谋取,而且不必动用大军,就地取粮、就近用兵即可,粘罕于是决意入侵而有上述言论。王扩说:“童大王今天来禀报国相,本朝因为谭稹不明大局,擅自听从李石、张瑴的请求,皇上也深深后悔。希望国相顾念旧日友好,不把前事放在心上,请求暂且交换蔚、应两州,灵邱、飞狐两县。如果其余部队服从命令,若留下听候消息,则告知期限。”粘罕笑着说:“你还想要两州、两县吗!我如果给你,那么连西京的百姓也不能留了;况且山前、山后都是我家的土地,再说什么呢!你们家的州县削减几座城池来,可以赎罪。你们可以立即辞别,我自己选人前往宣抚司了。”第二天,馆舍中供应的器具非常丰厚,撒母笑着说:“让使者留在这里危险了。”这是表示决意入侵的意思。(《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案:以上《纪事》所言,都根据马扩《茅斋自序》删节摘录,现在不再赘述。童贯与粘罕的军书,各版本未见。粘罕说“我自己选人前往宣抚司”,大概就是王介儒与撒离母。所持文书,详细记载在《大金吊伐录》中,现在已取附十二月五日壬寅可以考证。李焘《十朝纲要》:七年七月庚午初一,河东义胜军叛变,占据隆德府黎城县,河东守将郝琚战死于阵。《宋史·地理志》:河东路隆德府,本是潞州,建中靖国元年改为军,崇寧三年升为府。易州守臣“辛综”,在《三朝北盟会编》中作“章综”。)

6、庚寅,御笔:“道官可自大夫以上并带职人,并令封至朝官,许荫、赎私罪为官户。”(《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周煇《清波杂志》:宣和崇尚道教,道官自金坛郎至太虚大夫,班秩与廷臣同。林灵素初除金门羽客、通真达灵元妙先生,视中大夫,后擢至太中大夫、冲和殿侍晨,位视两府。道官同文官资,编入杂压,仍每遇郊恩年,许封赠父母及荫子。《独醒杂志》曰:政和中,置道阶,自太虚大夫至金坛郎凡二十有六等。)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十一月丙戌,郊,上叆下坛,而虏将入寇,左右秘之不以闻,恐妨恭谢。案:《文献通考》卷三百十一:宣和末,南郊礼毕,御郊宫端诚殿。天未明,百辟方称贺,忽有鸮正鸣于殿屋,若与赞拜声相应和,闻者骇之。时已报女真败盟,未逾月,内禅,明年有青城之难。丙戌为十一月十九日,今依本书例,仍附月末,李攸《宋朝事实》载:十一月十九日,南郊赦文曰:门下,皇武肇禋,是创万年之业;大明制礼,爰釐二至之词。朕恭承休光,永念丕绪。衎我烈祖,寔赖贤能之众多;格干皇天,当由闾里之安乐。整饬百度,抚绥兆民。神明秉持守之诚,华夏乐忧勤之政。属者多稼彻燕云之野,齐氓安海岱之区。远人慕义而玉帛来,川后畏威而波涛弭。苟天休之震动,莫不率从;奉大业之艰难,庶无罪悔。是用诞举丰年之报,肃迎景至之期。吉事有祥,先致殊庭之荐;大礼必简,并严清庙之承。焜煌千乘万骑之容,终始七戒三斋之德。迺洁诚于阳馆,遂祗事于泰坛。风马云车,仰百神之卷顾;星珠月璧,知四海之清明。爰锡蕃庥,用宏大赉,可大赦天下。於戏!荐馨香之治,益承九庙垂裕之休;施旷荡之恩,更应一阳发生之候。尚赖官师协德,黎献效忠,共扶不拔之基,永笃无疆之庆。又《愧郯录》曰:徽宗在位二十有五年,大赦一,两郊赦,及明堂、受宝圭、定九鼎、谒原庙、皇子生、复熙丰制度、收复燕云之赦凡二十五,常赦十四,德音二十七。《北征纪实》曰:是年十一月,冬至,郊祀礼毕,至尊叆下坛而犯界密报至。十二月初,欲恭谢而大兵入界,报又叠至,皆秘之。亦无他,但曰“恐坏却恭谢”。其实惧内外观听耳,宰相实不知也。凡五日,报益急,二丞相白时中、李邦彦因共请奏闻。盖恭谢以是日而毕也。

  (海昌倪锺祥辑注)

卷五十

  徽宗

  △宣和七年(乙巳,一一二五)

  1、十二月戊戌朔,(案:原本无“朔”字,今据李<上直下土>《十朝纲要》及钱氏《四史朔闰考》增入。) 金人破檀州。(《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三朝北盟会编》系十一月二十六癸巳,金人陷檀州。《辽史·地理志》:檀州武威军,下,刺史。属南京道,本燕渔阳郡地。隋开皇十八年割燕乐、密云二县置檀州。唐天宝元年改密云郡,乾元元年复为檀州。辽置今军号。此皆晋赂契丹山前八州地也。)

  2、己亥,马扩等自云中回,至太原以黏罕所言告。童贯惊曰:“金人初立国,边头能有几许兵马,遽敢作如此事耶?”扩曰:“此虏深憾本朝结纳张瑴,又为契丹亡国之臣所激,必谋报复。扩固尝关白,独未蒙信听耳,今犹可速作提防。”然贯先已阴怀遁归意矣。(案:《三朝北盟会编》系戊戌。《茅斋自序》曰:马扩归到太原府宣抚司,以往来所历事节答语录呈。贯大惊曰:“金人国中初定,些小人马在边上,怎敢便做许大事?”仆曰:“某去年云中回,便以此事覆大王,劝大王三路摘十万兵分统,以压助常胜军,乃是预知此意。在任邱县论金人已擒天祚事,保州所申乞急备边,於京师又劝大王提十万兵出压境,计议交割,皆某预知此贼深怀张瑴之憾,为契丹亡国之臣激发,必生不测之变,大王皆不信之。扩观事势必乘我边面无备,踏足走入来,大王急须作隄防。”贯云:“我自得尔茹越寨所申条画事件,即行下太原真定中山河间燕山府路,今分

译6、庚寅日,皇帝亲笔批示:“道官中自大夫以上并带有职衔的人,都命令封授至朝官,允许他们荫补子孙、赎免私罪,身份视为官户。”(《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按:周煇《清波杂志》记载:宣和年间崇尚道教,道官从金坛郎到太虚大夫,班列品秩与朝廷大臣相同。林灵素起初被任命为金门羽客、通真达灵元妙先生,品级视同中大夫,后来提拔至太中大夫、冲和殿侍晨,地位视同两府宰相。道官与文官资历相同,编入杂压序列,仍然每逢郊祀恩泽之年,允许封赠父母及荫补子孙。《独醒杂志》说:政和年间,设置道阶,从太虚大夫到金坛郎共二十六个等级。)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十一月丙戌日,举行郊祀,皇帝刚走下祭坛,而敌国将领即将入侵,左右近臣隐瞒不报,担心妨碍恭谢大典。按:《文献通考》卷三百十一记载:宣和末年,南郊大礼完毕,皇帝驾临郊宫端诚殿。天还未亮,百官正称贺,忽然有猫头鹰在殿屋上鸣叫,似乎与赞拜声相应和,听到的人都很惊骇。当时已经报告女真背弃盟约,不到一个月,皇帝内禅,第二年发生青城之难。丙戌日是十一月十九日,现在依照本书体例,仍附在月末。李攸《宋朝事实》记载:十一月十九日,南郊赦文说:“门下,皇武开始祭祀,是开创万年基业;大明制定礼制,于是厘定二至的辞令。我恭敬承受美好的光辉,永远思念伟大的基业。使我烈祖安宁,实在依赖贤能之人的众多;感通皇天,应当由于民间的安乐。整顿各种政务,安抚亿万百姓。神明秉持守成的诚意,华夏乐见忧勤的政治。近来庄稼丰收遍及燕云原野,齐地百姓安居海岱区域。远方之人仰慕仁义而带着玉帛前来,川神畏惧威严而波涛平息。如果上天的休美震动,无不顺从;奉行大业的艰难,希望没有罪悔。因此隆重举行丰年的报答,严肃迎接冬至的日期。吉事有祥瑞,先致祭于殊庭;大礼务必简约,并严肃承奉清庙。辉煌千乘万骑的仪容,始终奉行七戒三斋的德行。于是洁诚于阳馆,遂恭敬侍奉于泰坛。风马云车,仰望百神的眷顾;星珠月璧,知晓四海的清明。于是赐予丰厚福佑,用来扩大赏赐,可以大赦天下。呜呼!进献馨香的治理,更加承继九庙垂下的福佑;施行宽大的恩惠,更应顺应一阳发生的时节。尚且依赖官员协同德行,百姓效忠,共同扶持不可动摇的基业,永远巩固无尽的喜庆。”又《愧郯录》说:徽宗在位二十五年,大赦一次,两次郊祀赦,以及明堂、受宝圭、定九鼎、谒见原庙、皇子出生、恢复熙丰制度、收复燕云的大赦共二十五次,常赦十四次,德音二十七次。《北征纪实》说:这一年十一月,冬至,郊祀礼毕,皇帝刚走下祭坛而侵犯边界的密报送到。十二月初,想要恭谢而大军入境,报告又接连送到,都隐瞒不报。也没有其他原因,只是说“恐怕破坏恭谢大典”。其实是害怕内外观听,宰相实际上并不知道。共五天,报告更加紧急,两位丞相白时中、李邦彦于是共同请求奏闻。大概恭谢大典在这天结束。

(海昌倪锺祥辑注)

卷五十

徽宗

△宣和七年(乙巳,一一二五年)

1、十二月戊戌日初一,(按:原本无“朔”字,现在根据李直夫《十朝纲要》及钱氏《四史朔闰增入。)金人攻破檀州。(《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按:《三朝北盟会编》系于十一月二十六日癸巳,金人攻陷檀州。《辽史·地理志》记载:檀州武威军,下等,刺史。隶属南京道,本是燕渔阳郡地。隋开皇十八年分割燕乐、密云二县设置檀州。唐天宝元年改为密云郡,乾元元年恢复为檀州。辽设置现在的军号。这些都是晋朝贿赂契丹的山前八州之地。)

2、己亥日,马扩等人从云中回来,到达太原将黏罕所说的话告知。童贯惊愕地说:“金人刚建立国家,边境能有几许兵马,竟敢做这样的事吗?”马扩说:“这伙敌人深深怨恨本朝招纳张瑴,又被契丹亡国之臣所激怒,必定谋划报复。我本来曾经报告,只是没有得到信任采纳罢了,现在还可以迅速做防备。”然而童贯先前已经暗中怀有逃归的意图了。(按:《三朝北盟会编》系于戊戌日。《茅斋自序》说:马扩回到太原府宣抚司,将往来所经历的事情节录呈报。童贯大惊说:“金人国内刚安定,少量人马在边境,怎敢便做这样的大事?”我说:“我去年从云中回来,便以此事禀告大王,劝大王从三路抽调十万兵分统,以压制辅助常胜军,乃是预先知道此意。在任邱县论及金人已擒获天祚帝之事,保州所申报请求急备边境,在京师又劝大王提十万兵出压边境,计议交割,都是我预先知道此贼深怀张瑴之恨,被契丹亡国之臣激发,必生不测之变故,大王都不相信。马扩观察事势必趁我边境无备,踏足走入来,大王急需做堤防。”童贯说:“我自得到你茹越寨所申报的条画事件,即行下太原、真定、中山、河间、燕山府路,现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