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五

译乌歇、高庆裔等在崇政殿觐见，（案：《宋史·地理志》记载：宫后有崇政殿，是处理政务的地方。李濂《汴京遗迹志》说：原名简贤讲武，太平兴国二年改为现名。）捧着国书进呈。皇上特地下令让他们上殿奏报公事。他们的国书内容如下。在此之前，女真军队攻破中京，夺取云中，驻扎在白水泊。六月初，阿骨打亲自率领数万军队从本国前来会合，于是先派遣乌歇、高庆裔携带国书前来。下诏让乌歇等人先到高阳会见童贯，然后再赴京师。当月三日进入京城城门。下诏由徽猷阁待制赵良嗣、起居郎檀伛负责接待安置他们。金国因为朝廷派遣曷鲁、大迪乌等人返回时没有派遣使节，怀疑我们有阴谋，又没有事先通报出兵日期，就进军夺取中京，移兵白水泊，袭击攻破天祚帝的行营帐幕，并且已经占据云中府及山后州县。忽然听说童贯发兵趋向燕京，号称二百万人，阿骨打与各位酋长商议，担心违背盟约的是我方，或者南朝直接夺取燕京并守住关口，那么每年的贡赋就不可得了，于是专门派遣使者乘坐回航的船只到登州，并且自行招募军队趁机处置。原注此据《金盟本末》增入，诏旨相同。乌歇等人进呈国书后，又跪奏说：“皇帝派遣臣等前来陈述，贵朝海上的使者，屡次来到本国，共同商议契丹之事，已经载入国书。中国是礼义之地，必定不会违背盟约。听说贵朝派遣童贯宣抚，统领大军逼近燕京边境，却不来通报本国，怀疑贵朝又中途停止，所以派遣臣等前来聘问。”赵良嗣回答说：“皇帝听说贵朝今年正月已经攻陷中京，率兵到达松亭关、古北口，夺取西京，虽然没有得到大金通报起兵的月日，但已知贵朝大军出发，于是命令童贯出兵以响应贵朝夹攻之意。彼此没有通报，不在计较之列。”于是各自退下返回。（原注此据封氏《编年》增入不知封氏所据何书也。）皇上对待乌歇等人非常优厚，屡次派遣贵臣主持宴会，赏赐金帛无数，甚至停止进献御用茶叶和调制膏药赐给他们。带领他们登上明堂，进入龙德宫、蕃衍宅、别御、离宫等地方，无所不至，礼节超过对待契丹数倍。而高庆裔是渤海人，尤其狡猾奸诈，颇通书史，虽然表面上恭敬顺从，称颂恩德的话不绝于口，但每天琐碎地计较探求旧例，如请求馆舍设在都亭驿，请求上殿奏事。朝廷因为两国往来的议定尚未确定，请求暂且等到日后；况且契丹修好之初，也曾如此。高庆裔于是拿出契丹的旧例卷宗，当面证明朝廷的不是，请求载入国书，于是朝廷不得已，都顺从了他。等到赏赐金线袍段，他怀疑与夏国的绵褐相同，推辞不接受。（原注封氏《编年》记载，乌歇、高庆裔于六月七日甲午被派遣前来，八月十一日丁酉入见。根据诏旨，两人是在九月三日到达国门，初九日入见。）过了四天，下诏让乌歇、高庆裔到太宰王黼府邸商议事务，乌歇等人在庭院快步走完，升堂，讲行宾主之礼，当面授予回信如下。又过了一天，下诏让检校少傅、开府仪同三司梁师成全权赐宴，器皿供具都出自宫中，并以绣衣、龙凤茶作为赠礼。（《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案：《宋史》、薛应旗《宋元通鉴》都记载为九月三日己未，这是乌歇等人进入国门的日期。毕沅《续资治通鉴》记载乙丑相同。根据《三朝北盟会编》：徒姑旦、高庆裔到达登州附在五月十八日乙亥之后。金人国书说：五月某日，大金皇帝致书于大宋皇帝阙下，因旋使转，继附音函，会当命发之时，未报溇期之约，方将并取爰审前由。来书说，“汉地等事，并如初议，俟问举兵到西京的期，以凭夹攻”不言□期，就便计度，以此遣兵征伐，及留送使船上等候，见胜捷即使拘回。次得行营都统所状，中到中京，委谕款降，不为依应即日攻破。外兴中府左右小可州城亦相应效尤。以为虽已示威，本奉调伐，若便攻拔，虑益残民候收辽国，欲将何往？遂乃直接抵达山西，就擒昏主。无何潜觉，脱身逃窜，只获行宫并女二名，文武臣僚，续往西京，应、朔、蔚及西路招讨司一带诸州县镇部族军戌，悉皆款附。后有西京、德州两地，相次背叛，累行招诱，竟不自改。军令既戒，无由可免。又遇兴中府左右合聚兵众约有五万，纵徒逆战，杀俘殆尽。后来知道契丹昏主窜入沙漠，分兵追捕，其余各处，都已归降。夏台也派遣使者前来议和，鞑靼愿意输送岁贡，继久称藩。燕京一地，留守国王耶律淳僭号称尊，恳诚告和，未审便行攻击，或别有朝旨。即说：“敌国新收，义当存抚，愿亲幸，以快舆情。”由此亲临安慰，怀睦邻邦。前书已派太傅童贯领兵相应，虽未报告日期，缘兵马已到代北边陲，担心昏主逃入贵界，曾牒文代州，幸无容纳，谅已必知，而又不为夹攻，及无本会，至始难见自计议事理的实。今据

译前后往来的缘由，心中或许有些疑惑，希望得到明确的指示。盛炎在此等候，恭顺地迎接上天的福佑。如今派遣孛堇乌歇、高庆裔等人担任通议使副及押送苏寿吉家属前往，备有少许礼物，详细列于另纸。专门修书陈述，不再多言。谨此禀告。九月三日进入国都城门，随即下诏让良嗣、檀倬担任馆伴使副，又命令内侍李琮、童师礼在班荆馆主持御赐宴席。十一日丁卯，在崇政殿引见。《燕云奉使录》记载：童师礼传达圣旨说：“让臣良嗣告知使副，贵国军队驻扎白水泊虽然已经很久，但也有不妥当的地方。契丹旧日的首领，原本没有抓获，也没有杀死；又听说契丹旧日的首领逃入夏国，借得人马渡过黄河，夺取了西京，用西州军队占据了大片土地，不知你们来时是否知晓详情？”使副回答说：“来时听说契丹旧日的首领在沙漠，已经派遣人马追赶，按次序终究会抓获。况且沙漠之间，属于达靼和蒯古子的地盘，这两个国家的君长，都已经归顺了我国，他们还能逃到哪里去？国书中已经记载了。”以上均根据《三朝北盟会编》补入。前节原注说：封氏《编年》记载八月十一日入见，诏旨记载九月初九入见。乙丑是九月九日。《纪事》的月日大概是依据诏旨，与《北盟会编》记载的丁卯也不同。

译甲戌日，下诏：“任命太中大夫、徽猷阁待制赵良嗣担任大金国信使，保义郎、邠门宣谕舍人马扩作为副使；任命武显大夫、文州团练使马政担任伴送使。”

当天，徒姑旦、高庆裔、乌歇等在崇政殿向皇帝辞行，皇帝告诫他们说：“燕地没有君主，只是由四军统领兵马成为边境祸患，他们挟持女主人肆意妄为，金国难道能容忍吗？早点擒获他们是最好的。”乌歇、高庆裔说：“四军就是夔离不。他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对待本国，我们应当立即向朝廷奏报。”当时朝廷正凭借屡次战胜而轻视女真，却有一个四军无法制服，反而让女真擒获，这自相矛盾。赵良嗣将要出发，把国书的副本以及事项清单给马扩看，马扩大惊说：“金人正因为不报告出兵日期，担心宋军南下燕地，导致他们守关却得不到岁币，所以派遣使者来商议。一来想要延续音信、保持友好，二来观察我国的态度，他们还不知道杨可世、种师道在白沟的败绩，宣抚司士气沮丧而退兵。我们应当坚守之前的约定，并且说：‘自从北朝兴师，我们就发兵相应，因为昨天以船只送曷鲁等人回去时听候出兵日期，没想到贵朝毫无动静，只猜测海路难以预测，所以没有等待确切消息就发兵相应。随即催促宣抚司进兵，约定日期攻下燕地，以振奋中原的威灵，平定燕地而后讲和。’女真既然在夹攻的原有约定上没有违背，而且断绝日后轻侮的祸患。为什么自己暴露内心，倾身倚靠他们，大事就完了！”赵良嗣惊讶地说：“宣抚司尽力也不能攻取，如果不凭借金帛借女真之手攻取，怎么能得到燕地？”马扩说：“既然知道力量不能攻取，为什么不明确上奏将燕地划给大金，退守修缮防御，保全我们的旧疆土。怎么能贪图眼前的小利，不顾后患，因小失大呢！”赵良嗣说：“朝廷的意思已经决定，不能改变了。”当天，就出了国门。

译军队到达燕京，西京管辖下的汉地，等到收复燕京完毕之日，双方夹攻。那些汉地以外的土地，应当归属金国占据。其一，契丹旧主目前在天德军以北的夹山一带藏匿，现在带领所借用的西夏人马，以及调集朔州等地的正军、乡军护卫，想要抵抗金国。燕京方面正在运送银绢到旧主处作为赏赐，如果西夏派来军队，那旧主如果不被剿灭，对金国终究是后患。其二，西夏一向从事欺诈，最近听说曾经派遣使者到金国祝贺战功，实际上却是帮助契丹。至于公文往来，诋毁金国非常激烈，并且调集众兵，借给契丹。听说屡次与金国交战，已经占据了契丹的金国、河清军、天德军、云内州等地，如果不加以讨伐，常常作为防备，必定成为金国的深重祸患。那些诋毁的文书，可以交给使者。最近根据河东路缴获的金国军前元帅府文书，其中一项说燕京路等到秋凉时用兵收复，两国在此期间打算如何？又所说的两国往来之事，担心有下手先后的问题。据此，虽然意图是夹攻，但因为文书语言不够明确，双方应当遵守夹攻的原约施行。以上内容均根据《三朝北盟会编》补入。《宋史纪事本末》中乌歇的辞令，皇上谕旨云云，是根据汪藻的《谋夏录》。又良嗣将要进言云云，是依据马扩的《茅斋自序》稍作删减润色而成。《续宋编年》即就九月三日到十八日的事情略作保留，不如《纪事》详细，现在仍然按照原来的次序，附在九月甲戌之下。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起初，童贯、蔡攸率军回撤至河间，只是招集溃散的士兵，希望保住冀州、保州和雄州罢了。忽然，中山府知府詹度上奏，说耶律淳已死，燕地有人越境而来。王黼向皇帝请求，下诏命令童贯、蔡攸不得撤回，有异议者斩首。召集各路兵马三十万，再次任用种师道为统帅，种师道极力推辞，又在朝堂上说道：“太祖曾拿出《收燕山图》给赵普看，赵普说：‘这一定是曹翰所为，然而曹翰能夺取此地，陛下让谁去守卫呢？’太祖于是卷起地图收了起来。如果种师道没有才能，怎敢期望比得上曹翰？如今朝廷谋求统帅，假设有像曹翰那样的人，又让谁去守卫呢？”于是种师道因避事被剥夺节度使职务，改由刘延庆担任都统制。大约九月，恰逢三关归属萧后专权，契丹担心汉人响应南军，打算谋杀他们。当时统领常胜军的郭药师有意归顺宋朝，而契丹四军将领萧傒听说宋军再次压境，忽然从燕京来到涿州，郭药师引诱萧傒投降，但萧傒不从，郭药师便派使者带着表章，献出涿州投降。此时高凤也献出易州归顺。童贯从河间再次回到雄州，当时已在途中，郭药师到来，童贯接受了他，将其八千军队以及易州义兵五千人都隶属刘延庆作为向导，军威大振。萧后派遣萧容、韩昉前来奉表称藩，蔡攸看了副本，只说纳款称臣，挥手让他们离开，说：“必须献出土地才接受”。冬十月，刘延庆、郭药师等人从雄州赶往新城，刘光世、杨可世从安肃军出兵易州，于是会师于涿州。当时兵力五十万，进驻卢沟河，契丹四军将领萧傒也在燕京城外十里处筑垒对抗，每天派遣骑兵渡河攻击我军。郭药师说：“辽国以全部兵力抵抗我们，那么燕城必然空虚，应当派遣轻骑兵袭击它。”于是挑选常胜军和西兵五千骑兵袭击燕京，夺取迎春门进入。郭药师派人劝降萧氏，与敌军交战，直到傍晚仍未解围。萧傒回兵救援燕京，都死战不退。郭药师屡次战败，逃到城门却出不去，全部丢下马匹，用绳子缒城而下，死者过半，回来的只有几百骑兵而已。当时驻扎在卢沟河的大军没有行动，萧傒的军队还有几千人，俘获两名汉人留在帐中，夜里，假装互相交谈说：“听说汉军十万，我们的军队是他们的三倍，应当分兵左右，希望用精兵冲击其中，举火为号，将他们全部歼灭。”暗中放走一人回去报告，众军于是溃散，自相践踏而死。萧傒派遣骑兵追击，追到涿水北岸才返回。童贯、蔡攸再次出兵，不能攻克，秘密派遣门客王环经由飞狐路约请阿骨打南下攻燕。十二月，阿骨打分三路进兵，粘罕趋向南暗口，挞懒驸马趋向北牛口，阿骨打趋向居庸关，马扩随军行进，阿骨打对马扩说：“我起初听说南军到达卢沟河有进入燕京的，我心里也很高兴，打算收兵回国，却听说刘延庆一夜之间烧杀掳掠后逃跑，为何到了这种地步？一两天内到达关口，你看我家用兵有逃跑的吗？”契丹听说阿骨打到来，放弃关口逃跑。于是进入居庸关，军队都露宿吃饭。当时到达燕京，萧后听说居庸关失守，夜里率领萧傒等人出逃，走了五十里，金人游骑到达城下，统军萧乙信开门接纳他们，宰相以下都投降，萧氏逃往夹山。阿骨打派遣五百骑兵护送马扩回朝献捷。按：六月二十四日辛亥，耶律淳死，王黺请求再次治军。在七月二十六日壬午、八月丁亥初一，以检校少傅、河阳三城节度刘延庆代替种师道，耀州观察使刘光世是刘延庆的儿子，代替辛兴宗。《续宋编年》将此事系于九月，是本书郭药师归降而追叙以前的事，所以说“初”，这固然是采用《长编》的体例。《纪事》缺少北伐之事，无处依附，现在按照原顺序，附在九月末。九月十五日辛未，高凤献出易州投降；二十三日己卯，郭药师献出涿州投降。《燕云奉使录》记载投降表章说：郭药师说：“听说蕃汉之人，实为异类，羊狼之群，不可同居。自从出生在夷狄之乡，未受衣冠教化，常思戴日，何啻望霓！自从天祚皇帝怠弃銮舆，流落草莽，万姓无依栖之地，五都有动荡之危。虽然宣宗嗣位，旋即去世，女后摄政，尤难安抚。诚天命有所归，非人力所能致。臣郭药师等，虽属多难，不生异心，因为所居是父母之邦，不可废子臣之节。如今契丹自为戎首，窃知奸谋，焚烧我里庐，残害我士女，报之以怨，抚乃以仇。臣郭药师等因此竞思戴舜以同心，不可助桀而为虐，现将所管押马步军，用申恳切之情。伏愿皇帝陛下副兹多望，悯此哀求。时开天地之恩，许入风云之会，实在所愿！不敢奢望！臣郭药师等无任瞻天慕圣激切屏营之极！谨拜表以闻。”二十七日癸未，太后派遣使者奉表说：辽太后妾萧氏说：“听说溟海纳污，众流毕汇，太阳舒照，岂爝火犹飞。方天下之大同，故圣人有作。拊心悼往，饮泣陈词。伏念妾先世乘唐晋之季年，分割燕云之外地，暨逢圣运，已受盟誓，义笃一家，誓传百代。孰谓天心改卜，”

译国家命运多舛。先王遭遇动荡之余，励精图治以图复兴，起初历经推举拥戴，却突然遭遇不幸去世。于是托付给孤寡的遗孀，让她延续祭祀，常想拿起武器自卫，与国家共存亡。私下想到百姓，再次遭受战火涂炭，与其陷入执迷不悟的罪责，不如尽忠侍奉君主。恰逢皇帝陛下心怀天下，以亿兆百姓的生命为重，广施文德以安抚远方，发扬武威以训诫时人。必将拯救百姓，统一天下。仰望秉承严正命令，怎敢拖延归顺的诚意；希望能保全余生，仍蒙受长久安定的恩惠。现在派遣永昌宫使萧容乾、文阁直学士韩�等前往京城呈递奏表，陈述奏报以让陛下知晓。臣妾萧氏，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谨此陈述。”德兴元年九月十日呈上，十月九日甲午日奏表到达，雄州宣抚司快速传送奏报，王黼率领百官上表祝贺。十九日甲辰日，大军在涿州会合，二十三日戊申日，药师献上《捣虚策》，次日进入燕京，大败而归。药师原本请求刘光世作为后继支援，等到进入燕京，刘光世没有接应，所以战败。二十九日甲寅日，刘延庆烧毁军营，官军奔逃溃散。十一月二十七日壬午日，萧傒攻陷涿州的安次、固安两县。十二月三日戊子日，药师击败萧傒，收复失地。六日辛卯日，金主到达燕京；壬辰日，派遣马扩返回。以上均根据《三朝北盟会编》补充。马扩被金人扣留，所以在金军中。十月二十六日辛亥日、十一月十九日甲戌日可以考证。

译十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记载：十月初一为丙戌日。）辛亥日，赵良嗣、马扩、徒始旦、乌遮、高庆裔等人到达奉圣州。（《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按：毕沅《续资治通鉴》记载：十月初一丙戌日，金主到达奉圣州。此处依据《三朝北盟会编》，赵良嗣等人前往金人军前是在十月初一之后，当时阿骨打驻扎在奉圣州以东，粘罕、兀室驻扎在应州以南，宁术割娄室驻扎在洪州以西，休整兵马，派遣使者向朝廷请求商议。《茅斋自叙》说：九月，接到尚书经抚房的公文，派遣马扩担任奉使大金国使副，前往济南府等候国信使赵良嗣，一同取道登州海路前去奉命出使，并兼任送伴金国通议使副。到达青州后，接到御笔手诏：“根据代州奏报的情报，阿骨打已到奉圣州，命令赵良嗣、马扩及送伴使者改道经过代州出境前去奉命出使。”大概马扩当时跟随宣抚司在河间，所以不知道商议什么事务，赵良嗣出示国书和事务条目给他看，他才完全明白。九月十八日甲戌日可以参照。《燕云奉使录》说：二十一日，越过边界，金国派遣骑兵及接伴使副迎接慰劳；当天，宿在应州侍中庄。二十二日，拜见元帅粘罕，并且说：“现在所商议的事务细节，与我在上京时说的话大不相同。”回答他说大信已经确定，本来没有异同的意思。粘罕说：“等到见到皇帝时不会错。”吃完饭，派遣副帅兀室接伴前往奉圣州。二十五日，于是到达军前。二十六日，拜见国王阿骨打，捧着国书传达礼仪如常。二十六日正是辛亥日。奉圣州，《辽史》属于西京路。即《通鉴·后晋纪中》贿赂契丹十六州中的新州。《舆地广记》说：新州，唐末设置。厉鹗《辽史拾遗》说：新州，辽朝改为奉圣州。）

十一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十一月初一为丙辰日。）甲戌日，在此之前，赵良嗣、马扩等人与徒姑旦、乌遮、高庆裔等人在九月甲戌日从京城出发，当时金国君主驻军在奉圣州；赵良嗣经过应州，粘罕、兀室扣留了宾客礼物，兀室暂代充当使伴，与赵良嗣等人到达奉圣州，当时是十月辛亥日。金国命令其弟国相蒲结奴相温及二太子斡离不等人商议事务，蒲结说：“皇帝圣旨，两朝通好，特别互不怀疑，所以问讯往来。没想到中间贵朝竟然断绝关系。”赵良嗣回答说：“本朝恪守礼义，以前的信约分明，未曾失信。”蒲结说：“去年我国专门派遣使者商议，如此大事，当时已经屯兵，等待使者回去望了半年，已经耽误了出兵期会，又不派遣报信使者，只凭咫尺之书和几个卒兵送使者回去，难道不是断绝关系吗？”赵良嗣用当时的书信报告回答说：“都按照最初的商议，哪里有断绝的意思？”蒲结说：“我国人马在正月到达中京，贵朝何时出兵？”赵良嗣说：“本朝三月末才得知大金人马到达中京，立即派遣童贯率领军队相应，五月攻打契丹，难道不是已经响应原来的约定！”蒲结说：“我国夺取西京，贵朝应当引兵从应州、朔州夹攻；我国从去年十一月出兵，暴露在外半年有余，贵朝才在五月驻军雄州，相距一千多里，怎么能贪图利益夹攻呢？皇帝有指令，去年不派遣使者，认为是失信，今年出兵，又不如约定，以前的商议应当暂且放下不再提了。现在想要得到新夺取的西京一路给南朝，因为天祚帝还在，如果不能得到燕京，恐怕成为后患，皇帝已经选定日期亲自前往燕京，是否给南朝还未可知，大概是因为那时听说我军已经攻下涿州、易州，刘延庆军队驻扎在卢沟，担心不可测度地进入燕京，所以有此商议。”赵良嗣惊愕地回答说：“原来商议割还燕地，如果不能得到燕京，那么西京也不要。”斡离不说：“燕京尚未了结，暂且说临时商量，现在既然说不要西京，不敢强给。”马扩见赵良嗣失言，急忙说：“燕京是多次已经约定的，事情不需要再商量了。现在贵朝先要交割西京，这段契义，尤其显示诚意。”赵良嗣又说：“本朝军马全部前往燕京，怎么能来这里交割？”翻译没有领会赵良嗣的话，马扩又改口说：“如果现在先交割西京，就有河东军马可以来弥补，燕京边界现在屯驻各路大军，只等取回燕城全部来交割，就是太平无事了。”相温说：“既然不要西京，却必须禀告他皇帝。”于是起身，赵良嗣说：“本朝与大国通好五六年，自从大军未到上京时，已有约定，现在反复如此，难道不顾义吗？况且赵良嗣等所奉御笔，先燕京而后西京，本来自有次序。”蒲结说：“现在先给西京，其意已经深厚，你家日夜守卫燕京不能，等我得到之后，决定临时，为什么不可以？”赵良嗣说：“大国所行，必以天为言，前年皇上与赵良嗣握手说：‘我已许诺南朝燕京，使我得到它也一样。’指天发誓。料想皇上守信肯违背天意吗！”蒲结离开，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传达旨意

译金使说：“皇帝说，起初因为南朝失信，断绝盟约是毫无疑问的。但因为南朝皇帝委曲求全，御笔亲书，所以现在不再计较原来的盟约；特别只给予燕京六州二十四县的汉地、汉民，那些属于官钱特等以及奚、契丹、渤海、西京、平、滦州的地区，都不在允许给予的数目之内。南朝既然得到了燕京，也借道平、滦二州返回；如果南朝没有得到燕京，我大金的军队去夺取，就完全按照以前的盟约，不再讨论夹攻之事。”六州指的是蓟、景、檀、顺、涿、易。赵良嗣回答说：“原来的盟约是山前山后十七州，现在只说燕京六州二十四县；昨天提到西京，现在又不提了，这是为什么呢？平、滦本来就是燕地，先前曾约定以榆关为界，那么平、滦二州就在燕京的范围之内了。御笔书写的条目中，如果本朝兵马因为追袭乘胜，还需要过关。现在说本朝平定燕京，也借道平、滦，本朝得到燕京后，必定分兵屯守，大国的军队经过，难道敢专听你们安排吗？”浦结、兀室勃然大怒说：“你们还没有攻下燕京，就已经这样拒绝我们，这是不想通和罢了！况且你们的军队最近被燕人击溃，如果十天内还没有攻下燕京，难道不仰仗我们的力量吗！”赵良嗣回答说：“本国的军队正在等待夹攻，不如趁着还没有攻下的时候，早点前往燕京，对双方都没有妨碍才是好的。”浦结说：“应当立即出发，但是已经议定的事情决不可更改。”浦结于是离去，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拿出三封文书：一封是给易州何灌的公文，说大金统领已经收复涿、易二州，不得互相侵犯；一封是给灵邱、飞狐县的公文，招诱蕃汉归附；一封是赵诩给李□温的信，说女真人多行杀戮不道，请求速归不要停留。让赵良嗣读完。浦结说：“飞狐、灵邱是山后的土地，还没有商量确定就来招诱，这是什么道理？”赵良嗣回答说：“何灌不知道边界所在，胡乱发出公文罢了。”浦结说：“这件事暂且放下，如果使副不允许借路过关，赵诩不允许汉人归附女真，他们的意图也是一样的，必定是合谋做这件事。况且信中详细说到御笔招诱各种蕃汉，蕃汉从本国收回管辖，难道不是违背盟约吗！”赵良嗣回答说：“招降蕃汉，是本朝皇帝至仁，不想施行杀戮，让他们都有归处，怎么能说是背约呢？”浦结说：“刚才皇帝有旨意，因为修撰国书，为了这两件事，想要更改，但大信已经确定，只是在两国信使中留一人随军，恐怕大国进入燕京守卫居庸关，本军借道已经返回，没有人能辨明情况。而且你们只知道阻止我们过关，不知道你们国家的军队又战败了。”大概听到了刘延庆在新城战败的消息。赵良嗣推辞说：“留下使臣没有先例。”金人回答说：“我们正要行军，难道是讲究先例的时候吗！”于是把国书给赵良嗣等人看。派遣孛堇李靖、王度剌担任国信使副，撒卢梅担任计议使。赵良嗣说：“所说的燕京，如果大金得到了，也给予南朝，国书中不是很明白。”浦结于是说：“一句话就够了，啰嗦什么！如果一定要取得信誓，等到燕京，让使臣当面约定。”便指着赵良嗣朝辞，到了庭下，有挺立着的两个人，指示赵良嗣说：“这是燕京国妃派来请降的，如果不允许称藩，只乞求燕京的一个职位以抗拒南朝；并且说契丹军队虽然寡弱，如果只抵挡南军还绰绰有余，只怕大金国的军队来了就来不及了。”对赵良嗣等人当面告诉两个人说：“我已经答应南朝燕京，你们到的时候，告诉国妃和夔离不要与南朝交战，以免杀戮无辜百姓。”两个人连连答应。赵良嗣等人辞别完毕。于是留下马扩派遣赵良嗣，在这一天戊午与使臣一同前来。丙子日到达京城，下诏赵良嗣担任接伴使及馆伴，侍御史周武仲担任副使。

译庚辰日，李靖、王度剌、撒卢每等人进入崇政殿朝见，捧着国书进献，说道：“恰好遇到使臣传递消息，特意展示书信，但已显露出内心的真实想法，这与旧有的盟约并不完全契合。考虑到重大的信用，理应有所陈述，何必拘泥于以前的言论，道义上应当可以答应。昨天派遣赵良嗣去商议，如果答应归还燕京，就按照与契丹约定的银绢数目每年缴纳，随后答应归还燕京及其所管辖的州县和汉人百姓；如果不进行夹攻，就不能实现已经答应的事情。后来马政到来，再次商议收复西京。回信说：‘只请就近考虑。如果难以实现本意，希望告知。’又收到书信说：‘等到听说大军到达西京的日期，以便夹攻。’没有说自行考虑，或者难以实现本意，只说都按照最初的商议，并且断绝使节往来，认为这不是通好的意思。于是停止了夹攻和答应归还的言辞。因此，昨天派遣军队，以及平定契丹完毕后，未曾报告商议夹攻之事。此后燕国王上表称臣，永远进贡，去世后，属于以其妻国妃虔诚上表请求，即使不答应作为藩属辅佐，也没有其他奢望。赵良嗣等人这才来到。况且马政元斋到达时所说的事项：‘所约定的按期夹攻，是最大的事情，必须大金兵马到达西京，大宋兵马到达燕京，以及应、朔等州进入。这样，才是夹攻，将来不到西京，就是失约。’贵朝如果依照前信，确实想要夹攻图谋，理应约定日期，本朝兵马到达西京以来，应当在约定的道路进兵相应。如果说不知道，又说燕南已经屯驻重兵，加上贵朝的兵马从代州北出发，一直远至西京；地理上的劳逸，显然可知，直到攻克平定，未曾相应。现在承蒙芳信，再次缔结新欢，在极边屯驻相应的军队，立议恢复幽云之地，都不符合约定。关于信义，未合答应给予，考虑到前信，至于契丹将来虔诚请和，听命没有违背，不必应允才是大信；所以答应燕京并六州属县及所管辖的汉人百姓外，其余应干借官钱、谷物、金帛等物，以及女真、渤海、契丹、奚和别处移散到那里的汉人、杂色人户，加上平、滦、营等州县；即使贵朝攻克收复，也不在答应给予的范围内，应当由本朝占据。如果广泛谋求侵夺，必定担心难以终守信义，所有的信誓，分立边界，以及旧来谕纳契丹岁币数目多少交割等事项，等到到达燕京后继续商议，已经定下的格式应当严加约束，好好保持特殊的休好。”李靖等人引对完毕后，诏令他们前往太宰王黼的府邸。王黼议论西京、平、滦应当如约，撒卢每说：“约定不要说，姑且商议眼前的事也可以。来时皇上听说答应燕京六州二十四县地，现在必定想要西京、平、滦州，才答应契丹岁币的数目，恐怕难以确定。”王黼说：“大国想要的，本朝没有不听从的。本朝想要的，大国难道不降心相从吗？向来议事已经确定，是不免迁就，现在又得到圣旨，将西京分开别作一段，这也顺从大国的意思，只想要燕京又平、滦等一府，全部答应契丹岁币，相从有什么难？”李靖等人说：“契丹肥沃的土地，没有比燕京更好的，已经给了贵朝，其平、滦等三州，本朝想要作为关隘。以李靖所见，不如先以燕京六州二十四县交换契丹岁币，其平、滦等州，应当从容再议，或许得到不可知。一概而言，徒然往返罢了。”

译九年来才刚刚完全得到契丹旧地的好处，唯独一个燕京，已经□给贵朝平、滦等州，我国要把它作为关口。”李靖说：“两国交往，只须务求诚实。据我所见，先将燕京六州二十四县确定下来，每年交付契丹银绢的数额，那平、滦等州，另作一项再去谋求，如果对方肯给，也未可知；如果一并提出，只会徒然使双方往来受苦。”王黼说：“这已经是委曲迁就了，如果再分出平、滦，哪有这种道理！”于是各自上马回去。以上都根据《三朝北盟会编》补入，都是赵良嗣《总录》中的话。《宋史·本纪》将此事系于二十三日戊寅，各版本大多遵循它。《纪事》记作二十五日庚辰，不遵循《本纪》，原注说这是根据诏旨及《金盟本末》等书。陈桱《通鉴续编》说：十一月，金使来谈论燕地，起初朝廷与金约定只求石晋所贿赂契丹的故地，而没有考虑到平、营、滦三州，不是石晋贿赂的，而是刘仁恭献出以求援助的。王黼想一并得到它们，金主不肯。邵经邦《宏简录》说：十一月戊寅，金派遣李靖等人来许诺归还山前蓟、景、檀、顺、涿易六州，改燕京为燕山府，涿易八州并赐予新名，拜蔡攸为少傅，判燕山府。王黼想一并得到营、平、滦三州，又派遣赵良嗣到金国去谋求。金主认为当初约定只求石晋贿赂契丹的故地，这三州不是石晋贿赂的，而是刘仁恭所献，如果一定要得到它们，连燕京也不给。以上两种说法，似乎都依据《宋史》。王应麟《困学纪闻考史类》所引用的《长编》佚文，也与此相同，都认为这三州是刘仁恭遗留给契丹的。只有王应麟所引不写月日，只说宣和五年，因此不能附入此月正文，现在取来附在五年正月己卯的注中，可以参照蔡绦《北征纪实》说：又索取营、平二州。金人说：“海上原本约定石晋所割让的则属于中国，契丹旧地则归我们。现在营、平二州是阿保机在后唐时所攻陷的，滦州是营、平的属地，旧时已归属金国，就不是石晋所献之地，应当如当初约定。”于是我们无言以对。《辽史拾遗》引用元混一《舆地要览》说：滦州古代没有，唐末阿保机攻陷平、营，刘守光占据幽州，暴虐，百姓不堪忍受，大多逃亡。阿保机修筑此地让他们居住。《通鉴后晋纪》说：天福元年十一月，割让幽、蓟、瀛、莫、涿易、顺、新、妫、儒、武云、应、寰、朔、蔚十六州给契丹。胡三省注：卢龙的险要在营、平二州，自从刘守光僭越窃位，周德威攻取，契丹于是占据营、平。同光以来，契丹向南放牧直抵涿易，其失去险要之地已经很久了。以上各说可以证明当时的原本约定，王黼见识浅陋，确实不懂地理，后来想谋求这些土地，自然不可能得到了。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十一月庚午日，举行郊祀。查考：《宋史》及各本记载的月日都相同，说庚午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大赦天下。东南地区官吏此前因寇盗之患被贬责的，依次调任安置；上书邪等人特别给予磨勘（考核升迁）。《九朝编年备要》说：王黼进言：“郊祀之日，阴云消散，阳光降临；璧月垂下光辉，信星排列鲜明；不是雾也不是烟，弥漫昏暗；祭祀完毕退下，密雪四处飘落。请求上表称贺。”皇帝听从了。《续宋编年》记载事情本来不系日期，只有郊祀及日食偶尔记载日期。庚午是十一月十五日，按事情顺序，这应当在甲戌、庚辰之前，应将此事移附在甲戌日下。但书写体例既然以《续宋编年》事情不系日期，故系于每月之末，那么此事虽然偶尔系了日期，也仍遵从原例，不必提前。其郊祀大赦诏书说：门下：“侍奉上帝而怀有多福，没有虔诚的祭祀不足以昭示报答根本的诚意；继承大业以安抚四方，没有升坛配享不足以极尽奉养祖先的孝道。我承受三灵（天、地、人）积蓄的福祉，奉行历代圣祖遗留的谋略，制定治理保护国家，能够勉力持守盈满的训诫；建立政事创造功业，怎敢忘记继承统绪的思虑。增饰文治借鉴虞夏的隆盛，成宪恢复熙宁、元丰的旧制。百事都端正，众功得以凝聚。士人遵循典常，完全革除淫邪朋党的习气；百姓兴起淳朴之风，符合道纪昌盛的征兆。人们仰慕志向而恭敬，上天鉴察诚意而信任保佑。清台观测天象，瑞兆显示七政齐备；易馆颁布历法，运数协调四时顺序。雨水应期而播撒润泽，河神听命而水流回流。农官奏报成功，黍稷继承丰年的喜庆；燕地百姓效顺，封疆归于舆地之图。刑罚清明而监狱屡次空虚，万物顺遂而动物植物都安适。验证福泽全部到来，怎敢自居成功！恭敬想到祭祀不宜疏漏，是礼的常经；物品无以称量，是天的恩德。开始占卜迎长之日，于是修习肆类之仪。簠簋豆笾等祭器，有序陈列九州的嘉美祭品；旂常罕毕等旗帜，庄严展示八卫的威仪。各国贡献以疾速奔赴，众士秉持文德而显赫辅佐。考察鲁人先事之义，以前在太宫飨宴；歌唱周王成命之诗，于是神灵承奉昊天。安乐我烈祖，遍告群神，礼行三献而精意昭明，乐奏六遍而神灵降临。祥光旁照，景贶备至。修德赐符，已应克诚之享；行庆施恩，用以均分拜胙之禧。喜悦与万方，共同承受纯嘏（大福），可以大赦天下。呜呼！百神受职，知道帝命不可违背；五福赐民，遍及海隅而宏大覆盖。尚赖忠良修辅，文武协和恭敬，更加坚定励翼之心，永远达成辑宁之治。于是咨询你们众人，都体察我的胸怀。”此诏，据李攸《宋朝事实》补充录入。

1、十二月（查考：据钱氏《四史朔闰考》：十二月初一为丙戌。）戊子日，李靖、王度剌等在崇政殿辞行。诏令龙图阁学士、太中大夫赵良嗣，显�阁待制周武仲为国信使兼送伴，国书云云。御笔付赵良嗣等人说：“营、平、滦三州，听说每年所得钱物斛斗不多，又天荒地土不少，况且丰歉不常，兼须赡给三州，金朝朝廷顿计十万银帛，已超过三州所入，可仔细以此计议。又查考契丹昏主尚在，所有西京一带如果金国兵马回去，本朝又不占据，那么昏主必出没作乱，对彼此都不方便。本朝所以想收复西京，也是为了抵御昏主定计，当以此理开导晓谕。”又御笔：“批遣卿等到大金皇帝军前计议，金国派遣使者持到国书，大概所请五事，除了入关至燕，系官钱物移散汉民杂色人户，都如金国所谕，以及西京地土，等收复燕京日另行计议外，只有营、平、滦州一事合依原约本朝收复。如卿等到议约或未合，听说大金以平、滦州出得些小桑麻，所以要得到，可在岁交契丹银绢数目外，特别每年再交割绢五万匹，银五万两，以资助金帛之用，曲尽通好交欢之意。所有的营、平、滦及西京地土，本朝都并行收复。其中西京如果金国军马已回，即本朝便自行计议，度可出此御笔为据，仍然计会信誓界至等文字前来。”（《纪事实末》卷一百四十三。原注徽宗御札两件，见于抚州州学收藏，教授虞鼐拿出给臣看，大概是宣和四年十二月的事。合附三日戊子良嗣、武仲再次出使后，更须考详。查考：《宋史》及王偁《东都事�》同，系戊子日。《三朝北盟会编》系十二月二日�亥日，朝辞；三日戊子日，派遣伴使。皇上派遣王珦传旨谕李靖：“卿等到军前奏知大金皇帝，自从金国兵马未到上京时，已派遣使者计议，成就交好，正在今日。现在所议凡五事，一切委曲俯从，金国有营、平、滦三州地土不多，一并相许了却甚好。”国书说：“夙勤原使，嗣�缄书。共闻绥抚之详，备�敷陈之悉。方远敦于契好，�曲尽于忱诚。本朝与邻国通�，自来�计使人往来之数以为礼节

译昨天曷鲁等人前来，是通报关于马政的聘问，因此不再另派使者。然而国书中且陈述：“向来恪守重大信义，前书已有详细记载，所有汉地等事务，都按最初商议办理，等待得知举兵到达西京的日期，以便夹击进攻。”议约的事理分明，没有断绝往来。今年自从听说举军到达西京，立即派遣童贯等人领兵从燕路相应。四月以后，屡次讨伐契丹，事情可以查访，也屡次派人发文书到贵朝军前报应，商议夹攻之举，并没有违背约定。昨天燕京国妃萧氏派遣萧容等人进表归顺，请求援助，只要求退却大金兵马，以及平、营、蓟、景等地全部来归；随后也曾派遣偏将进入燕城，杀戮不顺从的人。契丹请求讲和听命，双方都没有答应，并且没有看到贵朝进兵夹攻，就拒绝了他们的使者和表文，未曾听许以及未曾分派大军据守。原本商议从燕、并、应、朔等州进兵之后，后来因为西京的商议不明确，所以只应允了应、朔的军队，虽然奉圣、应、朔、蔚、武等州派人请求投降，也因为此未曾安抚平定，敦守信义，以求取欢好，始末可见。赵良嗣回来报告说进入关隘到达燕京，本朝商议说与贵朝修好和睦，如果本朝先自行平定燕京，也应当以礼相待。良嗣固执己见，妄加陈述。所有应关係官钱、谷物、金帛等物之类，现在全都想要进行拘收，实在不是原来的约定。然而贵朝兵马既然想要入关，犒劳军队的费用，道义上应当顺从，那些别处迁移分散到汉民、杂色人户，如果想要收管，也不是原来约定所载。现在都按照来信指示，以示诚意。两朝守国，所依靠的是重大信义，自从最初派遣良嗣直到今天，所商议的正是五代以后所陷落的汉地，其中燕京六州及属县，已经记载在来信中。并且承蒙告知：如果本朝已经夺取了燕京，自然依照现在已许诺的办理；如果尚未夺取，贵国取得，也交给本朝，除了不再夹攻之外，所有营、平、滦、并、西京管辖下的州县，都是五代所陷落的地土，应当依照原来约定由本朝收复。想到自从贵朝未夺取上京之时，跨越大海一通交好，使者聘问往来。多年以来，应当尽量允诺应承，以善始善终。除了营、平、滦三州由本朝收复外，其余西京地土，等待收复燕京后，另行商议。核查马政所呈递的事目，已经详细说过：因为收复燕京一带以及西京地，所以完全允许契丹每年交纳银绢；现在如果西京另作一段商议，按理应当减少确定。深深考虑到久已相许，道义上不可改变。将每年交纳银绢数目的多少交割等，都依照契丹旧例施行；信誓分立边界等事，后续商议画定，以顺应来意，达到欢好之约。正值岁末寒冷，更加保重天福。现在差遣龙图阁直学士、太中大夫赵良嗣、朝散郎充显谟阁待制周武仲担任国信使副，有少许礼物，详细列在别幅。专门奉书陈述，不再赘述。”根据良嗣本传，此时为中龙，未曾为大龙。国书也写龙图阁直学士，《纪事》写作龙图阁学士，恐怕有误。大概良嗣以徽猷待制转任中龙；武仲以侍御史转任显谟待制，二人都是新授官职。九月十八日甲戌、十一月十九日甲戌可以考证。）

译2. 辛卯日，金兵进入燕京。第二天，派遣马扩回朝献捷报。（《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原注详见《北边门》。按：《纪事·北边》已散佚。马扩《茅斋自叙》记载：十二月一日，经过妫州、儒州。初五日，抵达居庸关。契丹人放弃关隘逃走。我随行。阿骨打对我说：“契丹国土十分，我已夺取了九分，只有燕京这一分土地，我派兵马从三面逼近，让你家去夺取，为何却攻不下来，无可奈何！起初听说南朝军队已到卢沟河，已进入燕京，我心里也很高兴。那是南朝故地，让他收回，我与他们划定边界，分派军队，回国后早日见到太平；近来听说都统刘延庆一夜之间逃走了，这是什么情况？”我回答说：“使者留在此地，不得而知，军队进退是常事，恐怕并非战败；即使刘延庆确实战败，后面也有大军。”阿骨打说：“像这样的统领战败了，军国大事，你家有什么赏罚？”马扩回答说：“将领战死，士兵战死，刘延庆如果确实退败，即使官职再大，也要执行军法。”阿骨打说：“如果不执行军法，以后怎么带兵打仗。等上一两天到居庸关，你看我家兵将作战，有敢逃跑的吗？”初六日，进入居庸关，排列军队。阿骨打与宗傒骨仑郎君并肩向南站立，各路军队三面整旗排列，粘罕以下各位郎君都披甲分成两行，相对侍立，召我上前，阿骨打说：“我已派遣使副与你家大使一同南去，想必已到汴京，我已许诺赵皇，燕京如今攻下后必须归还；城内的番官人户，归我要，汉人百姓都归属南朝。我现在派人入城招诱契丹人投降，你敢跟随前去招谕汉人吗？”我回答：“使者留在此地，本是为了军国大事，有什么不敢？”阿骨打说：“既然敢，那就很好，早点和我家使臣一同前去。”入夜召见我，阿骨打说：“我亲自率军前来，本想与夔离不交战，刚才已报同国妃直向东逃走了，明天可以进入燕京。”当夜四更，阿骨打召我去，颇有怒色说：“国妃与四军逃走，是因为我军马入关；现在听说你家军马，却来抢夺，这样就更没有好话说了。”我说：“贵朝使者已与良嗣奔赴朝廷，朝廷必定不允许来抢夺，万一南朝先进入，也足以商量。”阿骨打怒气稍解。次日，抵达燕京北门，两府汉人官员左企弓、于仲文、曹勇义、刘彥宗，契丹官员萧一信等人开门迎降。阿骨打召我说：“如今我军先进入燕京，你随行都看见了，可以回报捷报。”已教人写好宣抚司公文，派遣五百骑兵相送，赐给我及随行人员鞍马一副，仍令携带涿州将官胡德章回去。因为德章先前与契丹作战，被其俘虏，囚禁在燕京狱中，所以让他回去。临行，粘罕派遣乌歇来说：“传谕童太师，之前在海上，曾许诺水牛。如今相距很近，想寻找千头，令送来。”我向南出发，到达雄州宣抚司。史愿《亡辽录〇》记载：萧后行五十里，金人游骑已到达城下。左企弓等集结兵力拒守，尚未安定，已报统军副使萧一信打开夏门放人，娄室孛堇军队登城，接着派遣先前被俘虏的人、知宣徽枢密北院事韩秉传达命令：“如果耶律氏投降，不杀一人。”催促宰相、文武百官、僧道、父老出丹凤门在球场投拜，阿骨打身穿戎装已坐在万岁殿，都拜伏请罪。于是派翻译官宣布说：“我看见城头奸细的绳索席角都没有解开，是没有抗拒我的意思。一并赦免罪过。”蔡绦《北征纪实》记载：阿骨打率领全军从居庸关进入燕京，四军大王者奉萧后从松亭关逃遁，燕人于是准备仪仗迎接他。他刚到达燕京大内时，阿骨打与其臣子都握拳坐在殿门门槛上，接受燕人的投降，并且询问黄盖有多少柄，意图与群臣都张开黄盖，中原人传为笑谈。此后尊崇宏大，都是燕人及中原像良嗣这样的人教他的。以上都依据《三朝北盟会编》。陈桱《鉴续编》、薛应旂《宋元鉴》都记载金人用骑兵送赵良嗣回去，并且献辽俘，这是错误的。）

3. 甲辰日，女真再次派遣李靖、王度剌持国书，与良嗣、周武仲一同前来，良嗣及李靖等人先前在本月庚子日到达金国军前入见，国主说：“数年相约夹攻，为何？”良嗣回答说：“夹攻虽然是原来的约定，根据昨天在圣州军前商议，说大国以去年不派遣使者为断绝别议，特许燕京，不论是否夹攻。本月二日，本朝在永清击退夔离不，追至燕京，虽然不是夹攻，也是这个意思。”国主说：“夹攻暂且不说，平、滦等州未曾商议，为何一定要夺取？如果一定要夺取平、滦等州，连同燕京也不给你家了。”便令良嗣回馆。住了四天，国主下诏催促南使辞别回去，良嗣说：“如今到军前合议事情很多，略微未曾谈及，却突然令辞别，为何？”撒卢母说：“皇帝

译已经发怒了。”于是命令宋使入辞，把国书的副本给赵良嗣看，赵良嗣说：“从古至今，租税都是随着土地归属的。哪有割让土地却不割让租税的道理！可以把关于租税的内容删去。”粘罕说：“燕京是我方取得的，赋税应当归我。大国仔细考虑，如果不肯给，请迅速撤回涿州的军队，不要留在我的疆界内。”于是再次带着国书派遣赵良嗣及王靖等人。《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原注：以上都依据《金盟本末》及诏旨等。《华�直笔》、封氏《编年》如果记载收复之事很详细，那么没有比《总录》更好的了，因为各书大多采用《总录》。按：赵良嗣于十五日庚子到达金军，十九日甲辰被遣回辞别，先到阿骨打的大帐处，派兀室传话，并且说：“从前年约定夹攻契丹，等到寡人领兵到燕京，并没有见到一人一骑。况且寡人自来不肯给的平州、滦州等地，现在都要，怎么行得通？如果坚持要平州，不是好意，连燕京都怕保不住了。”便拱手向赵良嗣等作别，退回到所住的馆舍。赵良嗣等到金国弟弟固仑国相的住所，把王贯所给的酒果送给他，以沟通心意。赵良嗣想和粘罕议事，回答说商量还没有定下来。粘罕临近上马时，告诉赵良嗣大事已经定下，所有营州、平州、滦州一道商议好了很好，却说：“就是因为这件事，上面的大人们都不肯，如果再紧逼，恐怕连燕京都保不住了。”便催促早朝辞别，兀室说：“坚持要平州，莫不是想关闭关口，不与通好，这是皇帝已经不允许的，众人都不同意，坚决不允许现在的租税。”于是约定与元帅粘罕等人议事。粘罕说：“这件事本来是我方自己出兵取得的，所以必须要求租税。肯给就肯，不肯就算了，请迅速撤回越界的人马。”赵良嗣等回答说：“租税自古随着土地，哪有得到土地而得不到租税的。”粘罕说：“不用理会，只是要租税。”兀室在座说：“这件事没有别的，许多田地州城人民都给了南朝，这点租税，计较什么！”赵良嗣说：“比如租税之内有各种名目，像细豆杂类之类，距离遥远，如何运输？不如按数量折算缴纳。”兀室说：“只要依从了，这件事就容易办。”于是再次派遣王靖等人带着书信赴朝廷。以上都依据《三朝北盟会编》，大概也是依据赵良嗣《燕云奉使总录》等删修的。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这一年，高丽国王王俣去世，他的儿子王楷继位。按：《宋史》记载：九月己巳日，高丽国王王俣去世，朝廷派遣路允迪前往吊唁祭祀。陈桱《通鉴续编》说：高丽的习俗，是兄长去世后由弟弟继承。王俣死后，众兄弟争位，宰相李资深拥立王俣之子王楷，朝廷下诏派遣路允迪前往吊唁祭祀。在此之前，王俣向朝廷求医，朝廷下诏派两名医生前往，停留两年后返回，王楷对他们说：“听说朝廷将对辽国用兵，辽国是兄弟之邦，保存它足以作为边境的屏障。女真像豺狼一样，不可与之交往。事情既然已经这样，希望回去禀报天子，应当早作准备。”医生返回后，将此事上奏，但已经来不及了。彭百川《太平事迹统类》说：宣和元年六月，高丽国忽然上奏，因其国王生病请求医生，皇上命令挑选两名良医前往，过了一年多，才派遣他们回国，高丽馆待这两名医生非常殷勤，对他们说：“高丽是小国，世代蒙受国家恩惠不敢忘记。听说天子用兵，辽人是兄弟，足以为中国捍卫边境。女真像虎狼一样，不可与之交往。”据此，求医是宣和元年的事，医生返回后的奏报，也不是王楷对他们说的。周煇《清波杂志》说：宣和年间奉命出使高丽，路允迪、傅墨卿担任使节，其属官徐兢，仿照元丰年间王云所撰写的《鸡林志》编写了《高丽图经》。那《鸡林志》四十卷，详细记载了国信往来公文案牍。当时刘逵、吴栻一同奉命前往，这次出使大概是当面晓谕高丽国王王颙，说：“女真人平常入贡本朝，路途经过高丽，如果日后他们来修贡，可以让他们一同前来。”海上结盟，这是祸乱的根源。根据《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序》记载：宣和六年八月六日，奉议郎、担任奉使高丽国信所提辖人船礼物、赐绯鱼袋的臣徐兢撰写，于宣和四年九月出使，其中写道：王楷是王俣的世子。王俣在寅年春三月病重，召李资谦入宫商议继承大事。夏四月，王俣去世，李资谦于是拥立王楷为王。王楷眉宇疏朗清秀，身材矮小但面容丰满，肉多于骨，天性聪慧好学，也很严明。在太子宫时，属官有过失必定遭到谴责羞辱。继位后，虽然年幼，但朝中官员大多畏惧他。此前信使到达那里，接受诏令拜表，举行宴饮礼仪，升降进退，颇有成年人的风范，也应当算是东夷中的贤王。《九朝编年备要》说王俣在位三十八年。另外李焘《十朝纲要》记载此事系于四月，没有记载具体日期。

（海昌倪锺祥辑注）

卷四十六

徽宗

△宣和五年（癸卯，一一二三）

１、正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正月初一为乙卯日。）丁巳日，大金国使副李靖、王度剌、撤卢母于乙卯日进入国门，朝廷下诏让赵良嗣、周武仲再次接待他们。（《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按：马扩《自序》说：朝廷差遣赵良嗣、周武仲担任国信使副，并送伴李靖等人进入燕京。我询问赵良嗣奉命出使的事情，赵良嗣不回答，于是出发。经过十多天，赵良嗣、周武仲同李靖、王永福、撤卢母从燕京返回，前往关口，不说商议的结果。童贯叫我，对我说：“赵良嗣昨天有申奏，语录与你所说的不同，况且你是被摘留的使人，理应赴阙。本司已作奏状，你可以取东路驰去。”我于是出发。到达京城后，奉圣旨，令中使押送马扩前往王黼宅邸议事。王黼说：“在奉圣州摘留所论及的事理，力争死争这一节，朝廷很公正。”我说：“没想到刘延庆逃跑，女真先入三关，不得不争。”王黼起立说：“根据现在的事宜有什么见解？”我投给王黼一札子说：“燕地是中国北面的门户，自祖宗以来，有志恢复。近来海上交结女真，已答应割还，但因刘延庆逃跑，失去进入燕地的机会，让女真先入占据，轻视我兵弱，已肆意侮慢。当此形势，收复土地不是急务，而防备后患才是急务。请在收复土地期间，条画徐制女真三策，以杜绝后患。如果女真果然将山前山后故地故民全部归还本朝，将用我故民守卫故地，关山险阻，容易选择良将，即使加倍增加岁赐，收入足以补偿支出，得以收复境土而断绝后患，这是上策。倘若女真必定要割留平、滦、营三州，不全部归还燕地，则应当各自守卫所得；他们得到燕山就守卫燕山，我得到涿、易就守卫涿、易，比照高丽国稍微增加岁赐，他们必定欣然听命；如果担心日后侵陵，则在广信以北，横斜多筑城垒，严密屯驻军马，仍开掘涿、易两河的池塘沼泽，连接低湿之地，直抵雄、霸，他们来就击退他们，退就防备他们，这是中策。如果听从金人在奉圣州的约定，只割让燕京六州二十四县，全部给予契丹旧币，姑且苟且眼前的利益，慢慢为善后之计，这是下策。这三者，如果急于求地而不计劳费，增加岁币，益加礼数，兴修城防，姑且防备一隅，用新归附的民众，侥幸战胜，一旦让女真得志，大概将招致四夷的侮辱，这是无策。现在女真虽然乘胜气锐，但兵少力分，加之天祚帝未灭，张觉抗衡，国内空虚，新民未服，我若严备边防，屯集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