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八

译毕《通鉴》误作“见奉”。）特别授予本品正式官职，免除视事之法。《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按：《宋史·本纪》记载为辛丑日，诏令毕《通鉴》也记载为壬寅日。蔡绦《铁围山丛谈》说：政和年间以后，道家流派开始兴盛，道士便援引江南旧例。林灵素等多人赐号金门羽客。道士、居士，必定赐予涂金银牌，上面刻有天篆，都让他们佩戴，作为外在装饰。有的受到特殊恩宠，又得到金牌。等到后来金人入侵之变，群酋长都佩戴金银牌作为兵号，这才醒悟之前的征兆多么不祥。朱弁《曲洧旧闻》说：政和年间以后，道士逐渐兴盛，受到的眷顾待遇优厚，出入宫禁，无人敢过问，号称金门羽客，恩遇相当于两府官员的，共有数人。而张侍晨虚白在这类人中，唯独不同。皇上常以“张胡”称呼他而不叫他的名字。他生性喜欢博学，对于术数没有不通晓领悟的。尤其擅长用太一术预测吉凶，然而多是在酒后发表，说“某事之后当然如此”。不久果然应验。曾经醉酒后枕着膝盖躺卧，每次酒后畅所欲言，毫无忌讳。皇上也宽容他说：“张胡，你醉了。”宣和年间，大金开始俘获天祚帝，派遣使者来报告，皇上高兴设宴款待使者。宴会结束后，召虚白入内，谈论此事。虚白说：“天祚帝在海上，修筑宫室等待陛下已经很久了。”左右的人都震惊，皇上也不发怒，缓缓地说：“张胡，你又醉了。”到了靖康年间，都城失守，皇上出青城见到虚白，拍着他的背说：“你前日所说的都应在今天，我恨没有听从你的话。”虚白流着泪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无可奈何，希望陛下爱护圣体，过去的错误不值得追究了。”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九月辛巳日，在明堂举行盛大的祭祀。按：政和七年四月丙子日、九月庚子日，礼制局的奏议可供考证。《九朝备要》说：去年已经举行过，今年夏天下诏说：“从今以后，每年季秋亲自祭祀明堂，如同孟月朝献的礼仪，在应当举行郊祀的年份也举行明堂之礼。”《十朝纲要》在四月己卯日也记载了这道诏书。《宋史·艺文志》记载：《明堂大飨视朔颁布政仪范勅令格式》一部。注解说：宣和初年，书卷散佚。现在考察，应当是重和年间，而非宣和年间。又《通考》卷七十四《郊社考记载：政和七年，明堂建成，有关部门请求颁布常规视朔听朝的礼仪。下诏说明堂专门用来配享上帝和严父，其余事项全部移至大庆殿、文德殿。群臣上五道表章陈述意见，于是听从了他们。礼制局列举上明堂七项建议：“第一，古时初一必定告祭宗庙，表示不敢专断，请求视朝听朔之前，必须先奏告，以体现继承先帝遗志的意思。第二，古时天子背靠屏风面向南，以朝见诸侯，听朔则各自随其方位；请求从今以后，皇帝在明堂正南方位就座，颁布政令则随月份而在堂上就座，闰月则居于门内。第三，《礼记·月令》记载，天子居住在青阳、总章等殿，每月礼仪不同；请求查考《月令》十二堂的体制，修定时令，让有关部门奉行执行。第四，《月令》以季秋之月作为来年听朔的日子，请求每年十月在明堂接受新的历书，退下后颁给各郡国。第五，古时天子背靠屏风，公侯伯子男、蛮夷戎狄以及四方边远国家的使臣，各自按内外尊卑排列位次；请求从今以后，元旦、冬至及朝会都御临明堂，辽国使臣依宾客之礼，各国使臣各自随其方位，站在四门之外。第六，古时以明堂作为颁布政令的宫殿，从今以后如果有御札、手诏，都请求先在明堂宣示，然后张贴在庙堂，颁行天下。第七，赦书、德音，旧制在文德殿宣读；从今以后请求如果不是登楼大赦，都在明堂宣读。”九月，下诏颁布历书政令从十月开始。当月，皇帝在明堂平朔左个就座，向天下颁布天运政治及八年戊戌岁的运数历书，百官穿常服站在明堂下，皇帝从内殿出来，背靠屏风坐在明堂，《大晟乐》响起，百官在堂下朝拜。大臣登阶进呈所颁布的时令，左右丞中的一人跪请交付外朝施行；宰相秉承旨意批准，左右丞于是向下授予颁政官；颁政官接受并宣读完毕，从邠门出去；奏报礼仪结束，皇帝走下御座，百官才退下。从此成为常例。重和元年九月辛卯日，在明堂举行盛大祭祀，并祭祀五帝。起初，礼部尚书许光凝等人说：“《月令》记载季秋大享帝。解说者认为这是祭祀五帝。《曲礼》说，大享不问卜。解说者认为在明堂祭祀五帝不必占卜。《周官》记载大宰祭祀五帝，就掌管百官的誓戒。解说者认为在四郊及明堂祭祀五帝，而王安石认为五帝是五方精气的君主，昊天的辅佐，正因为他们是五方精气的君主，所以分位五室，正因为他们是昊天的辅佐，所以在明堂配享。自从神宗下诏只以英宗配享上帝，而全部去除从祀的群神。陛下开创宏伟新规，季秋大享，将五帝安位其室，既没有以父配享的嫌疑，只祭祀五帝，又没有群神从祀的亵渎，那么神宗在前黜除六天，陛下在后端正五室，其道理是一致的。”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于是下诏从祀五帝。礼制局说：“冬至祭祀天神，夏至祭祀地祇，都有固定的日期，无需占卜。季秋大享帝，以先王配享，则有固定的月份而没有固定的日期。礼仪不占卜常规祭祀而占卜其日期，大概是因为月份有上辛、次辛，咨询卜筮，是为了极尽严肃恭敬的意思。请求明堂以吉辛日为正日。”下诏每年季秋大享，亲自祭祀明堂，罢免有关部门代理祭祀。又下诏：“明堂靠近宫城，秋季享祭实际进献，时事行之久远，应当极简严。每年季秋亲自祭祀如同孟月朝献的礼仪，不再派遣五使仪仗等。”从此直到宣和末年，每年都举行亲自享祭的礼仪。陈桱《通鉴》记载：政和七年六月，明堂建成，进封蔡京为陈鲁国公，蔡京推辞不受。下诏《月令》季秋大飨，亲自祭祀明堂，如同孟月朝献的礼仪，罢免有关部门代理祭祀。九月，在明堂举行祭祀，大赦。十月乙卯日初一，初次御临明堂，颁布历书政令。唯独没有记载这一年大飨明堂的事。薛应旂、毕沅的《通鉴》都记载了四月己卯日的诏书，又说以太上混元皇帝二月十五日的生辰为真元节。）

1、闰九月（按：《四史朔闰考闰》记载九月庚戌日初一。）己未日，通直郎、管勾棣州韩君的丈人观刘栋被封为守静先生，视同中大夫，刘栋不接受。（《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

2、乙亥日，给事中赵野上奏，请求各州增设道学博士，选择本州官员兼任，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按：吴曾《能改斋漫录》卷十三说：政和八年闰九月，给事中赵野上奏：“陛下弘扬妙道，恭敬奉事高真。凡世俗以‘君王圣’三个字作为名字，全部命令革除并改正。然而还有以‘天’字作为称呼的，私下担心也应当禁止约束。”依照奏请执行。）

译。

译丙子日，尚书省上奏说：“皇帝已下达御笔手诏，规定道士升贡，每逢三年一次的大比考试，允许穿着襕衫参加殿试。打算让礼部依照文人的办法给予考号，等待唱名。初次入仕以及补任志士、道职以上官职的，需请示皇帝旨意，一律赐予褐色官服；品级较高的，依照文人的规定办理。”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闰月，皇帝下诏说：“近来许多事务，大臣们认为可行，但我咨询百姓，大多认为不便。比如拘收白地、禁止私卖货物、增加方田税、提高酒价、征收醋息、河北增加折耗米，以及东南水灾等，都是聚敛苛剥，应当立即废止。”

起初，郑居中设立讲画经费局，派户部尚书高伸推行。各路有租赁房廊搭建浮造檐厦侵占官地的人，就丈量其面积，令其缴纳钱款，称为“白地钱”。又增加酒价，征收醋息及榷场等费用。给事中吴敏驳斥说，白地钱与唐德宗征收间架税有何区别？至此，皇帝下诏如上所述。

《宋史·食货志》记载：重和初年，罢免讲画经费局。有关部门商议征收白地钱、禁止私卖铁货、增加方田税、提高榷酤价格、酌情征收醋息、河北增加折税米等。不久担心骚扰百姓，全部废止，并焚毁了相关条约。

《文献通考》卷十七《征榷考》记载：止斋陈氏说：“政和五年十二月十一日，命令各路依照山东酒价每升增加二文六分，作为无定额的上供款项起运，这就是政和年间增加酒钱的事。”崇宁二年，涟水军知军钱景允建议建立学舍，请求用承买醋坊的钱款作为经费。皇帝下诏让常平司计算如果不损害公费，就照他所请办理，并命令其他路参照执行。在此之前，元祐初年，臣僚请求罢免榷醋，而户部认为本来没有禁止的条文，命令加以约束。到绍圣二年，翟思请求各郡醋坊每日利息和用度之余，全部归入常平司，以备他用。等到钱景允提出请求，所以让常平司计算此事。

又，蔡京认为盐法尚有未尽之处，请求改变盐袋制度，并且允许在运输途中指定其税收。袋制既然与过去不同，必定要使商人购买新钞，才能携带旧钞，号称“对带法”，也叫“对搭”。命令下达后，一天之内入纳的钱款达三十多万缗，皇帝大为惊骇，而后才知道对搭法的好处。不到一两年必定再次实行，商人每当察觉盐钞流通略微滞缓，就囤积等待改法，称为“趁新钞”。从此盐商大为困顿。

《十朝纲要》记载：闰九月丙寅日，恢复东北末盐法，罢免解盐旧法。《九朝编年备要》说：实行盐钞对带法。当时国家用度日益扩大，而经费多依赖榷货务。在此之前，郑居中再次担任宰相，与童贯内外勾结，主张实行解盐法以充实陕西而独占其利。所以郑居中罢免东北盐法后，利入顿时亏损。至此，皇帝醒悟，于是下诏说：过去有关部门说解盐比煮海盐方便，所以采用它，但商贩无利可图，边境粮草无法采购，应当恢复末盐法。于是蔡京私下对人说：“我制定的盐法，尚未尽善。”皇帝得知后，询问未尽之处，蔡京请求改变袋制等。宣和三年，下诏河北、京东两路税盐与钞盐并行，所以商旅不通。可以并行钞盐，允许商人随意通贩。

《通考》卷十六《征榷考》记载：祖宗以来，实行盐钞法以充实西边。其方法是，在解池积盐，在京城榷货务积钱，在陕西沿边各郡积钞，商贾将货物运到边境入中，请领盐钞返回。货物运到边境有数倍的利息，只担心没有回货，所以极利于得到盐钞，直接到解池请领盐。旧制，通行解盐法很宽松；或者在京城请钱，每钞六千二百，立即给予，只缴纳头子等钱数十而已。因此所经过的州县，贸易兴盛，是很好的法令。崇宁年间，蔡京开始改变盐法，让商人先输钱请领盐钞，到产盐郡领取盐，想要囊括四方的钱，全部进入京城，以进献羡余来邀宠，盐钞法于是废止，商贾不通，边境储备失去保障；东南盐禁加密，犯法获罪的人众多，民间食盐，混杂灰土，解池天然的美利，竟与粪土一起堆积了。大抵常使见行之法刚能通行，就再次改变，名为对带法，晚年又将对带法改为循环法。循环法，已经积卖盐钞，未授予盐，又更换盐钞；已经更换盐钞，盐未给，又贴输钱，总共三次输纳，才获得一次正常的货物。百姓没有资财更换盐钞，已输纳的钱全部被侵吞，数十万张盐券一夜之间废弃，早上还是豪商，晚上就沦为乞丐，有投水自尽或上吊而死的人。当时有个叫魏伯刍的人，本是三省的大胥。蔡京委任信任他，专门主管榷货务。政和六年，盐税总额达到四千万缗，官吏都晋升官阶。七年，又因税课羡余评定赏赐。其后，伯刍每年升迁，官至

译议大夫、徽猷阁待制，不久便依附王黼，蔡京厌恶他而将他罢黜。伯刍没有心计，只与交引户勾结，凡是商旅缴纳算请，通常扣留十分之四用来充作入纳的数额，务必使入纳的数额增多，以此蒙蔽君主而夸大虚报的政绩。起初，政和年间再次更改盐法，伯刍正被蔡京倚重信任，进言说：“朝廷之所以掌握利权，驱使商贾，不烦劳发号施令，亿万钱财便汇聚而来，御府的需求索取，各官署的支用费用，在年度开支之外还充裕有余，那么榷盐的收入可以说是丰厚了。近年，盐法没有确定的制度，随时变革以便利公私，防范未定，奸弊百出。自从政和年间立法之后，立刻断绝了弊端的根源，公私双方都获利。过去一天所收不过二万缗，就已经惊讶其太多，如今缴纳的数额常常达到四五万贯。以一年计算，有一个郡客钞钱达到五十多万贯的，处州就是这样；有一个州仓客人请盐达到四十万袋的，泰州就是这样。新法至今才两年，而所收已及四十万贯，即使传记中所记载的‘贯朽钱流’，实际上也不足以形容今日的情况。恳请将总共收取四千万贯的数额，宣告交付史馆，以显示富国裕民的政绩。”小人得势时施展志向，无所顾忌忌惮，竟到了这种地步。当时御府的用度日益扩大，赋税收入想要丰厚，重申每年比较季度考核的命令，在职官员暂时请假，其月日都不得计算折算，危害法令者不因为官职荫庇而免除极刑，细微到盐袋、腌盐，没有不禁止的，州县只务求每年增加赋税以逃避罪法，上下督促更加严厉。七年，于是降下御笔：“先前更改盐法，设立赏赐极重，强制摊派的人众多，按人口摊派甚至波及婴儿，范围广及甚至下至驼畜，致使良民受害，家家户户愁苦叹息。全部依照最初的法令，以利于百姓。三省应当申明严行近来的制度，改行奉新钞。”大概皇帝心中未曾不想审定法令，宽缓救济百姓。有关部门不能传达明确的帝恩，所以比较考核已经废除却又重新使用，钞劄已经免除却又重新实行，盐囊增加后又停止，一囊的价格刚定为十一千，不久又恢复为三十三千了，民力因此受到扰乱而困乏，盗贼因而滋生。又说：徽宗时，如两浙的盐，多有变更，自从蔡京执政，废除转搬仓的法令，让商贾向官府入纳。从此实行钞盐法，在京师请取盐钞，商贾运往四方，有长引短引，限定时日，各自前往远近不同的地方作为差别。蔡京专揽利权欺骗百姓，所以盐法几十天就变化一次，盐法既然变化，那么盐钞也就不能用了。商贾缴纳钱款之后盐钞都不能使用，所以商贾亏损很多，这是海盐的一次变化。解盐的变化，是因为徽宗初年，雨水不常，围堑不严密，守卫者看护不牢固，被外部的水混杂。雨水不常，外部的水充满，流入解池，不再结成盐，这是几年间大量损失赋税利益的原因。后来大兴徭役，全部用车排出外部的水。逐渐可以再次恢复，这是解盐的一次变化。

译又皇宫发生大火，烧毁房屋五千多间。当时天下大雨，但火势反而更加猛烈，皇上那晚稍微在外处歇宿。案语：《九朝编年备要》记载：大火从甲夜一直烧到天亮，烧毁房屋五千多间。后苑广圣宫以及宫女居住的地方几乎全部烧尽，被烧死的人很多。当时天下大雨，火灾发生，雨水像倾倒一样，丝毫没有停止，但火势反而更加猛烈。有人传说皇上那晚稍微在外处歇宿。然而事情隐秘，无法得知真相。《宋史·五行志》、薛应旂《通鉴》将此事系于九月，陈氏、毕氏《通鉴》将此事系于八月。

又下诏录用周朝后裔，除了封崇义公之外，让柴氏家族中辈分最长的人世代担任宣义郎。案语：《东都事略》记载：丙子日，下诏说：“从前我太祖皇帝接受周朝禅让，嘉祐年间挑选柴氏一人封为崇义公，但三恪的封爵没有给予，礼制大概未尽完善。除了崇义公依旧保留外，挑选柴氏家族中现存辈分最长的人作为周恭帝的后裔，让他世代监管周朝陵庙，给予知县的俸禄，以显示延续断绝宗族的仁德，作为国家的三恪。”

1、十月（案语：《宋史·本纪》、薛氏《通鉴》记载：十月己卯初一，太白星白天出现。）壬辰日，资政殿学士、知陈州陈洵仁上奏：“本州学在籍学生只有九十一人，而在一两个月间，被劝诱入道学以及内外舍生愿意换为道徒的人数，将与儒士相等，这确实是本州学教授当职官员推行有方，提举学事置司在本州遵循诏旨，共同协力奉行。州学内舍生宋瑀愿意换为道学内舍生，本人是已故翰林学士宋祁的孙子，已两次参加贡举，品行技艺清高修养，向来留心道学。以前撰写了《道论》十篇，近来又撰写《神霄玉清万寿宫雅》一篇，谨此具文缴奏呈上。”御笔批示：“宋瑀特别授予志士称号，仍允许参加将来的殿试。”（《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案语：《宋史·选举志》也记载宋瑀换入道学的事，说从此长倅以下官员受赏各有差别。赵与时《宝退录》卷一记载：林灵素奉旨修道书，改正各家的醮仪，校勘丹经灵篇，删修注解。每逢初七日升座讲经，座下都是宰执、百官、三衙、亲王、内侍，士人百姓围观者如墙。讲说《三洞道经》，京城士民才开始信奉道教。这是耿延禧所作的《灵素传》。周煇《清波杂志》卷上记载：林灵素兴盛时，一天，有诏令两学之士在他座下问道，并派遣亲近的内侍监临。林灵素登上座后，首先诏令太学博士王俊乂，很久不出来。出来后，竟直言：“从前我的先圣与老聃同德比义，互为师友。哪有提着衣襟礼拜黄冠道士的道理呢？”听到的人都很震惊。各自退避而罢。王，海陵人。历任宰掾，分符而终。近来万元亨主管乡郡，虽然将姓名载入《图经·人物志》，偶然遗漏了这一节。《困学经闻》卷二十记载：林灵素作《神霄箓》，从公卿以下，都到他家拜受。只有李纲、傅崧卿、曾几称病，不去。原注：宣和、政和年间，道教兴盛，甚至有号称女真的，当时认为是先兆。《宋史·王俊义传》记载：俊义字尧明。游学京城，资用缺乏，有人推荐他给童贯，想厚礼聘请他，他拒绝回答。林灵素在宝箓宫设讲席，诏令两学选士问道。皇上将亲临视察推恩，司成让俊义和曹伟应诏，俊义推辞。人们说：“这是做高官的捷径，不可错过。”俊义说：“如果推辞不被允许，到了那里也不拜。倘若被羞辱，就以死继之。”等到到达讲所，离御幄只有几步，内侍呼喊姓名两次，俊义只是望着御幄致敬，不肯出来；接着呼喊曹伟，曹伟回头，俊义看着他，他也没有出来。结束后，大家都为此害怕，俊义却处之泰然。）

2、庚子日，御笔批示：“道徒只允许道士及无妻的人入学充当，道士穿本服，其余穿转带幅巾，其襕衫指挥不要实行。”（《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

3、癸卯日，皇上驾临宝箓宫，传授《玉清神霄秘箓》，参加的人有八百人。（《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案语：王称《东都事略》记载：冬十月，皇上驾临宝箓宫，传授《玉清玉霄秘箓》，参加的人有八百人。凡是天神降临的事，大概发端于王老志而极盛于林灵素。等到举行大会，灵素讲经，坐在高座上，皇上在旁边设幄。灵素所说的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夹杂着滑稽的话，上下人大笑，没有君臣之礼了。当时道士有俸禄，每次斋醮施舍，动辄获得数十万；每个宫观，给田也不下数百千顷，都在外蓄养妻子，置办姬妾，用胶青刷鬓，穿美衣吃玉食的人几乎有两万人。一次大会几乎花费数万缗。贫下的人多买青衣幅巾去参加，每天得到一顿饱餐而衬施钱三百，称为“千道会”。毕氏《通鉴》“青衣”作“青布”，“饫”作“饱”，“而衬”作“及衬”。）

译蔡京主持国政时，设立了居养院、安济坊。发放常平仓的米粮，数量丰厚至数倍。派遣官卒充当使令，设置厨师，备办饮食，供给纳衣絮被。州县奉行过度，有的甚至配备帷帐，雇佣乳母、女仆，耗费无度，不免强行摊派征收，导致贫者安乐而富者受扰。政和三年，又设立了漏泽园。起初，神宗下诏：“开封府界内的僧寺寄放棺柩，因贫苦无力安葬，命令京畿各县各拨出官有荒地三五顷，听任人们安葬，命僧人主持。安葬达到三千人以上，度僧一人，三年后赐予紫衣；已有紫衣者赐予师号，再让其主持三年，愿意继续主持的听任。”到这时，蔡京推广为园，建立名册，埋葬深度均为三尺，不许暴露，由监司巡视检察。安济坊也招募僧人主持，三年治愈千人，赐予紫衣、祠部度牒各一道。医者每人发给手卷，记录所治疗及失误的情况，年终考核其数量作为奖惩依据。各城、寨、镇、市，户数达到千以上且有知监的，依照各县增设居养院、安济坊、漏泽园。道路上遇到冻僵仆倒之人及无衣乞讨者，允许送往就近的居养院，供给钱米救济。孤苦贫寒且可教化的儿童，令其进入小学听读，其衣袍在常平头子钱内供给制造，仍免除入斋的费用。被遗弃的儿童，雇佣人乳养，仍听任宫观、寺院收养为童行。宣和二年，下诏：“居养、安济、漏泽可以参照元丰旧法，裁减确立中制。凡是居养院每日供给粳米或粟米一升，钱十文省，从十一月到正月增加柴炭，五文省，儿童减半。安济坊的钱米依照居养法，医药如旧制。漏泽园除了葬埋依照现行条法外，凡是资助供给以及斋醮等事全部废止。”陈桱《通鉴》记载：政和七年二月，皇帝驾临上清宝箓宫，命林灵素讲解道经。从此每次设立大斋都耗费数万缗钱，称为“千道会”。命令士人百姓入殿听林灵素讲经，皇帝在其侧边设置帷帐，林灵素占据高座，让人在下面再次拜问请教。然而所说的并无奇特之处，时常夹杂以敏捷诙谐的嘲弄，以资轻慢取笑，没有君臣之礼。又命令官吏百姓到宫观接受《神霄秘箓》，朝中士大夫中喜好进身的人也都趋附。又记载：重和元年九月，皇帝如上清宝箓宫，度《玉清神霄密箓》，参加者八百人。当时道士有俸禄，每一次斋施，动辄获得数十万；每一座道观，给予田地也不下数百千顷。贫贱之人，多买青布幅巾前往，每天得到一顿饱餐而衬施钱三百，称为“千道会”。这说明去年已有千道会，而此书只记载在这一年，或许也是约略举说罢了。况且彼处说九月，此处说十月不合，不知哪个正确。薛旂应《通鉴》都是当月甲辰日设置道官二十六等，道职八等。陈氏、毕氏又说有殿侍晨、校籍、授经，用来比拟待制、修撰、直阁的名号。

译4、戊申日，承议郎、徽猷阁待制、提领万寿观的蔡绦被勒令停职。（《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一。原注蔡绦《诉神文节录》说：我家兄弟及所有亲属都投名请求授予神霄秘箓，唯独我不愿接受。于是皇帝开始大怒，因此派遣梁师成传达旨意，告诫我不许接见宾客。唉！事情已经受到牵制，阴谋已经全部暴露，我也决知要获罪了。有一天，我兄长来向我父亲宣谕，打算打通延福宫通往江路的通道，拆除阊阖门，跨越城墙建造飞桥，进入赐第，从此往来没有阻隔，君臣彼此熟悉。当时已经大肆毁坏民居数千家，如同荒野一样了。我愤懑难忍，连夜起草文书极力争辩。我父亲感到惊愕，其实爱惜我，还不肯让我出面；我兄长探知此事，等到郑昂泄露了我的话语，于是将郑昂逮捕关押，彻底搜查他的箱柜，然而唯独没有发现什么。于是郑昂被戴上枷锁，编管到安州。我开始被勒令停止上朝参拜，不许接见宾客；又降下御笔，说我狂妄，不遵守本分。特别削去我的职务，但怒气始终不解。我父亲因赏橘内宴的机会，请求进入宫禁，独自在太上皇面前拜恳，我这才得以不死。起初打算贬谪到新州，不久又安置在光州。我父亲认为如果放我出去必定会暗中杀害我。因此坚持不放。很久之后才让我父亲上奏章，特别勒令停职，让我在家侍奉赡养，遇到皇帝临幸时，就出去回避罢了。按：原本记载在十一月，现在考证十一月己酉朔没有戊申日，这一定是原本错误。《十朝纲要》系于十月戊申日，毕氏《通鉴》相同，现在依据它改正，附在十月，因为戊申日则是三十日。又原注“投名请受”，“受”误为“授”；“臣兄来宣谕”，“宣”误为“军”；“彻阊阖门”写作“出阊阖门”；“怒终不解”，“解”写作“改”；“赏橘内宴”，“橘”写作“桔”；“始议贬新州”，“始”写作“姑”。现在都依据毕氏订正。毕《通鉴考异》引用此注并辨析说：现在按蔡绦被勒令停职，史书没有记载其原因。根据蔡绦自己这样说，恐怕其中有文过饰非的言辞。然而《宋史·蔡攸传》说：蔡攸因为蔡绦受蔡京钟爱，多次请求杀掉他，皇帝不允许。那么这件事是被他的兄长所构陷，情理上或许是这样的。）

1、十一月己酉日，（按：各本史书都系于十一月己酉朔改元。）御笔：“道流入官，从一命以上到视品中大夫，应当正名辨礼，作为依次升迁的规格。而文官近臣中有馆阁的联缀，也应当仿照这个制定规格，用来等待瑰伟高妙破格提拔的人。现在以太虚大夫到金坛郎，同文臣中大夫到迪功郎为道阶，以侍晨为待制，以受经同修撰到直阁为道职。道阶按年资升授道职如同文官，随官带职的制度，不限定常规格式，授予只针对其人，没有合适的人就空缺。”（《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按：《九朝编年备要》：政和年间，设置道阶。重和初年，另外设置道官，从太虚大夫到金坛郎，共六等，同文臣中大夫到迪功郎。道职从冲和殿侍晨到凝神殿校经，共十一等。侍晨同待制，校籍同修撰写，校经、直阁都发给告身印纸，经道箓院考核功过，注授加官差遣，八品可以用荫庇，如同命官法。）

2、丙辰日，中大夫、通真达灵元妙先生林林素任冲和殿侍晨。（《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按：《宋史》本传称林林素出入时呵斥引导与诸王争道。都人称他为“道家两府”。原本与道士王允诚共同制造怪神，后来忌惮他相互倾轧，毒死他。郭彖《暌车志》说：宣和年间，林林素希求世俗宠幸，多次被召入禁中，赐坐便殿。有一天，林林素忽然起身快步走到台阶下说：“九华安妃将要到来，是玉清上真。”过了一会儿，果然中宫到来。林林素在殿下再次拜见，接着又说：“神霄某夫人来了。”不久果然有贵嫔相继到来。林林素说：“在仙班中，与我同列，礼节上不应当拜见。”长揖而坐，忽然怒目说：“这里怎么会有妖魅气息呢？”当时露台妓女李师师，出入宫禁，话刚说完师师就到了。林林素怒目卷袖，急忙起身取御炉火箸，追逐并击打她，内侍救护才得以幸免。林林素说：“如果杀了这个人，其中没有狐尾的，我甘愿受欺君之罪。”皇上笑着不听从。）

3、丁卯日，茂德帝姬下嫁蔡鞗。（《纪史本末》卷一百三十一。按：“鞗”原误“绦”，现在订正。毕氏《通鉴》说：父亲蔡京请求免除见舅姑行盥馈礼，诏书不允许。）

4、丙子日，提举成都府路学事翟栖筠上奏：“王安石参酌古今篆隶而作《字说》，这是造道的指南，而穷经的要术。然而字形书画，细微曲折，都有不可改变的体例，世上的学者，知道探究其意义，而至于形画，则有时忽略而不讲，从俗就简，改变偏旁，传习既不同，逐渐失去本真。如期、朔之类从月，股、肜之类从

译肉、胜、服这类字从“舟”部，丹、青这类字从“丹”部，没有不加以区分的，而现在的书写者却将它们混为一谈。像这样的情况举不胜举，所以年幼求学的人，整年诵读书籍，只认识字形的近似之处，却不知道字的正确形体，实在令人叹息。等等。希望诏令儒臣重新加以整理审定，去除其中的错误谬误，保留最恰当的部分，一律以王安石的《字说》为标准，分次编排类别，命名为《新定五经字样》，颁布到各级学校。”下诏让太学官员召集众人编修。《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原注说《实录》中有这段记载，但删去了以王安石《字说》为标准等话语，严重违背了事实。现在采用最初的草稿原文奏章，稍作增补录入。按：《文献通考》引用晁公武《读书志》说：《字说》二十卷，本朝王安石介甫撰写。他晚年闲居金陵，将天地万物的道理著录在这本书中，与《易经》互为表里。而在元祐年间，进言的人指责他揉杂佛家、道家思想，穿凿附会，支离破碎，使学者变得愚昧无知，特意禁止并绝版此书。王氏在《自序》中说：“‘文’，是奇偶、刚柔交错排列而相互承接，如同天地的纹理，所以称之为‘文’；‘字’，起始于‘一’而衍生出无穷无尽，如同母亲生育子女，所以称之为‘字’。其声音的抑扬、开塞、合散、出入，其字形的横竖、曲直、斜正、上下、内外、左右，都有意义旨趣，出于自然，不是人的私智所能为的。它与伏羲的八卦、文王的六十四卦用途不同但体制相同，相互依存而成就《易经》，先王认为不可忽视，又担心天下后世失去其法则，所以每三年统一一次，统一是为了统一道德。秦朝焚烧《诗经》《尚书》，杀害学士，而在这个时候开始改变古法而使用隶书，大概是上天要毁灭这种文化吧。不然的话，秦朝有什么力量能做到呢？而许慎的《说文解字》对于字的意义有时有所领悟，于是序录其说法为二十卷，附在门人所推演的经义之后。可惜啊！先王的文字缺失已久，许慎所记载的不完整且多有错误，而用我浅陋的知识去考证，应当有所不合。虽然如此，难道不是上天将要振兴这种文化，而让我来赞助其开端，所以教学必定从这里开始吗？能懂得这一点的人，那么对于道德的意义就已经理解了十分之九了。”石林叶氏说：“凡是字不是没有意义，但古人造字并不专门注重意义，有的依据声音，有的依据形体，类别不一。先王大致区分它们为六书，而称之为‘小学’的，从此成为专门的一家之学。其细微之处很难完全通晓，又经过篆书、隶书的演变，增减变化，必然多有背离和失误。许慎的《说文解字》，只是依据东汉所保存的文字，按偏旁分类排列，对于造字的根本，起初未曾深入探究。王氏看到字大多有意义，就一律用意义来解释，即使是六书，也不加询问了。何况所谓的‘小学’专门之学呢！因此常常导致穿凿附会，有一个字被拆分为三四个文义的情况。古书难道是这样烦琐细碎的吗！学者们之所以哗然，起来相互诋毁。确实不能说他无罪，但如果说他毫无可取之处，那就过分了。”

译5、丁丑日，皇帝亲笔写道：“先王的服饰制度，方圆俯仰，大小形色，都有象征和法度。自从周朝衰微，礼制残缺，不再有制度，随当时情况而变，逐渐采用胡服，并施用于朝廷。考察古代，验证当今，遵循先王的志向，不可不改革。可以命令礼制局先从冠服方面进行讨论并上报，适合当今的需要，仿照古代的意义，应当努力实行，以革除千年的习俗。那些现存的靴子，先依次废除，改用履。”（《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四。按：《东都事略》记载为丙子日诏令。《宋史·舆服志》五也记载此诏，未注明月日。）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十一月初一，改年号，大赦天下。按：《十朝纲要》记载：十一月己酉初一，早晨冬至，大赦天下。这一年，改年号。《三朝北盟会编》、《宋纪》、薛氏毕氏《通鉴》都记载为己酉初一改年号。只有陈《通鉴》漏记此事。《通考》卷二百八十四《象纬考认为：这一年十一月辛亥，太阳中有黑子如李大。）

（又安尧臣上言：“陛下刚即位时，曾下诏征求言论，于是正直之士效忠，而小人却误导陛下，加上诋毁诬陷的罪名，使陛下背负拒绝纳谏的恶名，所以近年来天下人闭口不言，以说话为忌讳。近来，宦官与权臣勾结，共同倡导北伐，而宰相以下，没有一人肯为陛下说话。我认为开启燕云之战，将来唇亡齿寒，狼子野心，必定会伺机而动，实现他们的欲望。”当时人们认为他首先阻碍大义，请求将他治罪。皇上认为言路长期堵塞，应当用赏赐来引导，于是任命他为承务郎。按：《三朝北盟会编》记载：政和八年五月二十七日戊申，广安军的平民安尧臣上书请求停止燕云等事。书中写道：政和八年五月二十七日，平民臣安尧臣谨冒死裁书，百拜献给皇帝陛下。臣看到商高宗曾命令傅说曰：“早晚进献教诲，以辅助我的德行。”傅说回复国王说：“只有木材顺着墨线才直，君主听从劝谏才圣明。君主能圣明，臣子不命令其承担职责，敢不恭敬地顺从王的美命？”臣每次读到这里，未尝不掩卷叹息，认为天下万事，一人听断，虽然非常忧虑辛劳，不能尽察。堂上远于百里，堂下远于千里，以九重之深，而想要尽闻四方万里之远，百官的忠邪贤佞，百姓的利害休戚，难道不难吗？因此帝王的德行，没有比纳谏更盛大的。谏言被采纳，言论被听从，那么恩泽下及百姓，天下共同达到安乐的境界，这是社稷的利益。臣听说陛下刚即位时，从谏如流，曾下求言之诏说：“言论不当，朕不加罪。”于是正直之士，冒昧地竭尽忠诚，都效愚忠，而小人想要堵塞言路，窃取权柄，于是误导陛下，加上诋毁诬陷的罪名，遂使陛下背负拒绝纳谏的恶名于天下已久了！近年来，言事的臣子，早上上奏晚上就被贬，天下人，闭口不言，以说话为忌讳。近来，宦官专权，勾结权臣，共同倡导北伐之议，想以此损害国家而危害百姓，上自宰相，下至台谏，竟然没有一人肯为陛下说话，以前车之鉴为戒，陛下还能依赖谁呢？臣愚昧地认为燕云之战兴起，那么边衅遂开；宦官权重，那么皇纲不振，这就是日夜为陛下寒心的原因。臣如蝼蚁般微小，自顶至踵，不足以膏陛下之斧钺倘若冒犯天威，必罚无赦，臣虽死无悔何惧而不言呢！愿毕其说以献焉。臣听说中国在内，四夷在外。忧在内者，是本；忧在外者，是末。天下有外惧，无内忧，大概自古夷狄对于中国，有道未必来服，无道未必不来。圣人以一身寄于巍巍之上，安则为泰山，危则为累卵，安危之机，不在于夷狄的服叛去来。那么拥有天下国家的人，必须固本以释末，未曾竭内以事外。虽然羁縻制奭之不失，徒使成为中国之藩篱耳，何尝与之谋大事，图大功，使忧生乎内也。昔王蘘说契丹人塞以牵晋兵，定人皆以为后患可不鉴哉？古者夷狄忧在内，不在外外忧之患，吾能固本以释末将贤而虏惰即剪灭其患不及中原泰山之安有足恃者内忧之惧由吾竭内以事外邦本凋残海内虚耗累卵之危指日可待外忧之不去圣人犹且耻之内忧而不为之惧臣愚不知天下之所以久安而无变甚可惧也！陛下亦虑之乎？如今天下之势，危如累卵，奈何陛下不思所以固本之术，委任奸臣，竭生灵膏血，欲奉强胡以取必争之地，使上累圣德此亿兆所同忧也。且天生北狄谓之犬戎投骨于地狺然而争犬之常也今乃摇尾乞怜非畏吾也盖边境之上未有可乘之隙狼子野心安得不蓄其锐而伺吾隙以逞其所大欲望耶？将见四夷交侵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昔

译秦始皇继承六代积累的功业，兼并六国之后，向南攻取百越之地，设立桂林、象郡，向北修筑长城，以此作为屏障，将匈奴驱逐七百多里。他的本意并非为了保卫边疆、拯救百姓免于死亡，而是贪图利益、想要扩大疆域，所以功业尚未成就，天下便已大乱。汉武帝凭借历代积累的积蓄，财力充裕，兵强马壮。致力于开拓疆土，图谋制服匈奴，担心他们联合西部的国家，结党向南侵犯，于是标榜河曲，设置四个郡，打开玉门关，打通西域，以切断匈奴的右臂。军队的耗费，无法计算；至于用度不足，连舟车都征收算赋，加上遭遇荒年，盗贼并起，最终放弃轮台之地，下达哀痛之诏，这难道不是仁德圣明之人所后悔的吗？宋文帝元嘉年间，效仿西汉文帝、景帝，分别命令将领经营河南，导致拓跋氏军队兵临瓜步，因而国家日益困顿。陈宣帝继承基业之后，开拓疆土，野心不止，于是遭遇吕梁之败，江东地区日益缩小，人力财力耗尽，很快就被隋朝所灭。隋炀帝倚仗富强的资本，放纵无厌的欲望，频繁出兵朔方，三次征讨辽东，旌旗绵延万里，赋税繁多，四海动荡，国家土崩瓦解，身死国灭。唐太宗平定天下，当时被称为英明君主，然而东面有辽海之战，西面有昆邱之役，军队多次出动，百姓疲惫，虽然没有达到祸败的地步，但难免受到平庸君主之讥。唐玄宗开元年间，天下安宁，边将为了邀宠，竞相图谋战事，西面有青海之戍，东面有辽东天门之师，西北有碛西怛逻之战，南面有云南渡泸之役，死在异域的有数十万人，幽州寇敌趁机而起，天下分崩离析。这些都是穷兵黩武、贪图土地、喜好功名、劳师远征，不坚守持盈保泰之道，不顾劳民伤财之弊，哪里比得上周宣王中兴时，猃狁为害，追击到太原，到达边境就停止，大概是不想使中原疲敝、激怒远方夷狄吧，所以享国长久，诗人歌颂他的美德。汉文帝专心致力于以德化民，凡是不利于百姓的事，就立即废除以利于民，与匈奴结为和亲，后来匈奴背约，入侵边境，只命令防备坚守，不派兵深入，恐怕劳苦百姓，因此国家富裕、刑罚清明，汉朝国运日益长久，天下归心于仁德。汉元帝也采纳贾捐之的建议，放弃珠崖郡的偏远之地，后世认为这是美谈。东汉建武年间，人民安康、风俗富庶，臧宫、马武请求剿灭匈奴，光武帝回答说：“舍弃近处而谋求远处，劳苦而无功；舍弃远处而谋求近处，安逸而有终；致力于扩大土地者荒废，致力于扩大德行者强盛；保住已有的安定，贪图别人的残暴。”从此将领们不敢再谈论军事，这可以说是深达治国本源的人吗！纵观前世，虽然征讨异族，有时情况不同，形势有可行与不可行，谋略有得失，事情有成败，但毒害四方、百姓创伤，没有不是由于好大喜功、耗尽内部资源去侍奉外部事务造成的。古人说国家虽然大，好战必亡。所以圣人致力于德行，不致力于扩大土地，王者不治理夷狄。《春秋》也是内视诸侯而外视夷狄，并非说中原的力量不能制服他们，而是因为语言不通，礼物不同，种类差异，习俗怪异。居住在绝域之外，山河之外，崎岖川谷险阻之地。因此外而不内，疏远而不亲近，政教不及其人，正朔不加其国，确实是不想耗尽内部资源去侍奉外部事务的缘故。樊哙曾经希望得到十万军队，在匈奴中横行，季布说可以斩首他；冯奉世假传诏令斩杀莎车王，宣帝商议加爵赏赐，萧望之说假传诏令违背命令，即使有功也不能作为法则，恐怕后来的奉使者为国家生事；陈汤诛杀郅支单于，匡衡弹劾他假传诏令而专断命令；郝灵荃斩杀默啜，姚崇担心那些邀功的人产生异心，三朝最终都不加赏赐，这都是有原因的！所以古代天子守在四方，夷狄来犯就惩罚并威慑他们，离去就防备并坚守，他们仰慕道义而进贡，就用礼节接待他们，羁縻不绝，使理亏在他们那边，这才是圣王制服夷狄的常道。从前东胡躲避李牧，北虏畏惧郅都，南蛮服从孔明，西戎害怕郝玭，这四人都是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君臣同心，固守边疆，所以能威震四夷，胡人不敢南下牧马，士兵不敢弯弓报仇。如果有侥幸一时，为国家生事，引发边境争端，国家法度具备，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我太祖皇帝拨乱反正，亲自披甲戴胄，统领熊罴之众，当时的将相大臣，都是与他一起夺取天下的人，然而最终不能攻下幽、燕两州的残余寇敌，难道是勇力智慧不足吗？大概这两州之地，是犬戎必争之地，不忍心让我们的百姓再次遭受刀兵之苦，于是置之不理；章圣皇帝澶渊之役，因为匈奴大举来犯，不得已而与之交战，交战胜利后，就听从他们求和，于是与他们结盟，缓缓退兵。大概也是想要巩固国家根本而不忍心困顿民力，这很明显啊！希望陛下思考祖宗积累德行的艰难，借鉴历代君臣的过失，杜绝边境争端，务必坚守景德旧好。谨慎选拔忠义智勇之人，像郅都那样的人让他守卫险要关塞，而严整军队、高筑壁垒不主动交战，关闭关口扼守险要，荷枪实弹守卫，不要让夷狄乘虚而入，窥视中原。上以安定宗庙，下以保护生灵，难道不是正确的吗？臣前面所说的燕云之役兴起，那么边境争端就打开了，就是这个意思。臣观察自古国家的败亡，没有不是由于宦官专政，当时君臣的心，并非不知道这样，但因循信任，不能果断驾驭他们。所以最终导致萎靡颓败

译宦官败坏朝纲，倾覆国家神器，若不加以遏制，必将导致不可收拾的局面而后已。大抵这类人手中掌握着帝王的印玺，口中传达着天子的诏令，臣下的生死祸福便取决于他们。他们出入于皇帝寝宫之内，不分早晚地陪伴左右，善于逢迎讨好，致使君王的心意暗中转移；何况又给予他们高贵的爵位，丰厚的俸禄，加上极度的信任，以此来助长他们生杀予夺的权力呢！我宋朝开国太祖皇帝，鉴于前代的弊端，致力于削减宦官势力，宫内供奉的宦官不过二十人，只让他们从事门户扫除的杂役。宝元年间以后，宦官人数倍增，俸禄待遇优厚。咸平年间，洛苑使秦翰、雷有终因为平定王均之乱有功，被授以思州刺史；此后刘保信等人起初毫无功劳，都生出了侥幸之心，于是援引前例，全都遥领团练刺史，议论的人对此表示反对。接着到了明道年间，诏令出自后宫，威权假借于宦官，通过斜封墨敕（非正式诏书）授予不当之人，委任逐渐扩大，这种风气一旦形成，先朝的典章制度全部被废弃，当时的台谏官员以死力争，期望必须实行而后已。现在却不是这样，宦官的数量不知有多少，只见他们腰佩金印、身穿紫袍，充斥朝廷，处于富贵的极致，忘记了职分的严谨，专揽威权，在宫廷内部决断事务，遮蔽皇帝的高明智慧，独断天下的生杀大权。怀着谄媚之心，曲意逢迎谋求私利的人，就被提拔任用；秉持无私操守，直言忤逆心意的人，就立刻遭到排斥。以致内外臣民顺从，上下屏息不敢出声，府邸罗列，大多是其亲族，布满朝廷丹陛。南方的金玉珍宝，冰绡雾縠的积蓄，财富堪比天子；嫔妃侍儿，歌童舞女的玩赏，僭越比拟后宫。狗马装饰着雕纹，土木建筑披着锦绣，互相援引，同恶相济。一天赏赐两次，一月多次封官，爵位到了极点！田园广阔无边！金银丝绸日益增多！奴婢众多！士大夫全都出自他们的门下！这已经不是从前掖廷永巷的职事，闺房门户的差役了！皇家的纲纪如何能够振兴呢？因此贤才叹息抱怨，志士困顿栖身，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古人说宦官专权则国家命运危殆，确实是有原因的！臣是布衣贱士，没有官职和言责，不敢详尽列举，冒犯圣听。请拿误国最大的童贯来论述：臣仔细考察，童贯出身卑微，本无智谋，陛下将兵权托付给他，让他掌管机密。自从出兵陕西，已经过了一年，他一心欺君罔上，虚设城寨，谎报边境捷报，以此作为自己的功劳；拉拢小人，更换将吏，以培植私党，勾结馈赠，卖官鬻爵，越级提拔，扰乱典章常规。有从选调不经荐举而改任京官的，有从行伍不用资格而获得防团职务的，有被放逐回乡不应甄别叙用而提拔到清要禁地的，有假托儒生为奸、昏愦不知书而担任兰省要职的。有的凌驾道德、缺乏礼义，不通世务，只因为家产亿金，望尘拥拜，公然行贿，而身登青云的，比比皆是；有的养骄恃势，不知古今，只因为门第高贵，摇尾乞怜，侥幸请托而登上要津的，纷纷接踵而至。一时之间缺乏廉耻的人，争相羡慕喜悦，侵吞百姓利益，奉承他的欲望，惟恐落后。兵法规定，战士亲身冒着箭石，受伤有金帛赏赐，战死有褒赠荣誉。自从兵权归于童贯，这些规定几乎全部被更改，受伤作战的士兵，毫无所得，死者又被诬以逃亡之罪，赏罚不明，士气萎靡。凯旋归来不久，品级已经崇高，厨师以及扫门执鞭的隶役，冒功奏赏，有的甚至晋升到节度使，名器是多么轻贱啊！山西的精锐士兵，童贯全部选为亲兵，实际上是自卫。正当战伐之际，其他士兵亲身承担阵前劳苦，班师之后，亲兵却冒领无功之赏，他的意图究竟何在！这是天下共同怨恨的，而陛下却安然不顾。童贯作为将帅，每次从内库获取金帛以济军需，全部充作私藏，于是设立军期之法，向州县索取补偿。依仗权势作威作福，倚靠法律肆意贪婪，横征暴敛，百姓不堪其命，将士因此离心离德，童贯反而意气洋洋，自以为得计，凶焰嚣张。台谏官员中，偶尔有刚毅不屈之士，爱君忧国，一言论及，就用严厉的法律中伤他们，致使天下人不敢说话而敢归怨于陛下。现在内外之人，都说童贯与蔡京深相勾结，共同接纳燕人李良嗣作为谋主，倡导北伐之议。经营已久，国家用度匮乏，于是开始方田以增加常税，均籴以充实军储。茶盐之法，朝令夕改，百姓不得安居；加上饥荒，逼迫以重税，其势必然无法保全自己。陛下如果能够迅速革除这些弊端，那么百姓的血汗，就不会被这些人榨干了。今天下百姓，遭受这种毒害很久了！他们的贫困到了极点！养生送死不足的遗憾，也很深重了！古人说刻薄苛求太甚的，必定有不肖之心响应。臣愚昧地深怕没有恒心的百姓，因为刻薄苛求太甚，不能自安，或许产生不肖之心，其祸患将至于不可挽回的地步。况且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百姓积怨，天心怜悯，这不是朝廷的福分。刘蕡说自古宦官干预军政，没有不败国丧师的。他的话载于青史，即使愚夫也没有谁非议。陛下如果优柔寡断，将来祸患生于内部，奸邪产生于后宫，追悔莫及！伏愿陛下扩大如天日般的明察，堵塞阴邪之路，遏制侵陵迫胁之心，恢复门户扫除的差役，使他们安守本分就可以了。史臣也说宦

译祸乱国家的人，其根源深于女祸，陛下何必如此亲近他们，这是臣愚昧所不能理解的。恭敬地希望陛下以国家社稷为心，以百姓生灵为念，在祸患尚未萌发之时就加以思虑，警戒应当警戒的，更改应当更改的，由圣心决断，下定决心去实行，不要顾虑那些纷纷扰扰的邪说，天下人将非常幸运！臣之前所说的“宦官权权重则国家纲纪不振”，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臣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世代享用陛下的俸禄，沐浴陛下恩泽已经很久了！在这个时候，人们各自隐藏真情，把进言当作忌讳。臣轻率地吐露狂直之言，冒犯天威，并非不知道言语一出灾祸就会跟随，计策施行自身就会遭杀戮，只是痛心于纲纪败坏，哀怜百姓困苦，变乱即将兴起，国家即将危亡，忠愤之情激荡，有不能自己控制的地方，不知道陛下能否赦免我？臣听说唐贞观年间，有人上密封奏章，有的不切合实际，唐太宗厌烦，想要加以谴责罢免。魏征劝谏说：“古代设立诽谤木，是想让人听到自己的过错。密封奏章，就是诽谤木的遗存吧。陛下想要听闻得失当否，就咨询他们所陈述的内容。言论正确，对朝廷有益；不正确，对政事也没有损害。”皇帝很高兴，都慰劳并遣返了他们。现在臣惶恐不安，不是希望陛下慰劳遣返，而是希望陛下咨询臣所陈述的内容，采纳其中的真实可行之处去实行，使得善于纳谏的君主，不仅仅在以前朝代独占美誉，这是臣子最大的愿望。请陛下裁断。唉！冒犯圣颜、触犯逆鳞，是人臣尽忠的表现；广泛阅览、兼听各方意见，是圣人的盛德。臣之所以自爱，可以说是忠诚了！陛下对待臣，应该怎样呢？希望稍微延缓天罚，或许能打开忠诚正直之路，永远保持无穷的基础；倘若不容忍，身首异处，被士人取笑，也是臣所不顾虑的！臣不胜惶恐冒死，俯伏听命之至！臣确实惶恐！叩头谨言。九月十九日戊午，圣旨：将安尧臣的书信送交尚书省，让大家议论后上报。十一月十三日辛酉，安尧臣的上书颇有可取之处，授予承务郎。当天，御批说：近来因为大臣谏议，恢复燕云故地，安尧身为远方书生，既然陈述了历代兴衰的事迹，让朕听闻，臣僚们都认为他诋毁时政，首先阻挠大事，请求重罚流放。朕认为太平日子久了，言路壅塞，敢于进谏的士人，不忍心将他们置于刑罚，商议加爵赏赐，大家都不赞同，朕独自有什么私心。查核安尧臣在崇宁四年，已经曾允许用安惇遗表恩泽奏补，因为安惇被责降，于是搁置没有实行。现在安惇虽然没有恢复旧官，可以特别给予正奉大夫遗表恩泽。命令吏部检查原状先次补授尧臣。尚书吏部恭敬奉御笔，近来因为大臣云云，直到补授尧臣。本部随即查到崇宁四年七月十一日，都省批送下的故特进安惇妻清河郡夫人张氏请求补授尧臣的状子，详细复核后遵照御笔施行。于是追复正奉大夫安惇遗表恩泽，给予亲侄。尧臣文资右拟补授承务郎。安惇是广安军人，在哲宗朝担任枢密使。主上即位之初，他的儿子安郊，曾经指斥皇帝车驾，有不想立主上为帝的言语，后来被族人告发，敕令合州根治。既然查得实情，安郊于是被处死。安惇被削去十级官职，至此恢复正奉大夫。《玉照新志》说：这道奏疏是王处厚的侄孙安尧臣上的。）

译十二月（按：《宋史·本纪》、《十朝纲要》都记载十二月戊寅初一，恢复京西钱监。）己卯日，下诏说：“九鼎的新名字，是狂人胡乱更改的，都没有根据，应该恢复旧名，圜象徽调阁仍照旧。”狂人，指的是王仔昔。见《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又见卷一百二十八。原注王仔昔起初寄居在蔡京的宅第，后来住在上清宝箓宫。不久，宫中有个做道士的人也住在宝箓宫，因为奸邪之事嫌疑暴露，于是将王仔昔驱逐到城外的东太一宫囚禁起来。王仔昔性情傲慢，皇上起初以宾客之礼对待他，所以王仔昔把宦官看作奴仆，又想使众道士都拜自己为师。等到林灵素出现，王仔昔的宠幸骤然衰落。众人便让道士孙密告发王仔昔有不敬的言语，将他下押开封府监狱而死。陷害王仔昔的人，宦官冯浩出力最多。这是根据蔡绦《史补》及《丛谈》补充进去的。蔡绦说王仔昔死在政和七年。查宣和元年十二月二日，才恢复九鼎的旧名，指王仔昔为狂人，那么王仔昔被杀应当是在重和元年，现在因恢复鼎名，附带记载此事。

庚辰日，礼制局奉诏将靴改为履。履有絇、繶、纯、�4，（按：“纯”原误作“纸”，今根据《宋史》、《通考》订正。）请求仿照古制，都跟随服饰的颜色。听从了。（见《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四。按：《宋史·舆服志》五记载：礼制局上奏说：“履有絇、繶、纯、�4，古时候舄和履各自跟随下裳的颜色，有赤舄、白舄、黑�4。现在履想用黑皮革制作，其絇、繶、纯、�4都跟随服饰颜色使用，以仿效古时跟随下裳颜色的意思。”诏令明年正月初一改用。）

丙申日，御笔：“庄周、列�4、寇�4所著的书，与《太上真经》并行，相比孔门，不在孟�4、杨雄之下。命令神霄玉清万寿宫使司商议褒扬显赫的方法，设立塑像并配享太上祠。”（见《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

庚子日，礼制局上奏：“履跟随其服饰颜色。而武臣服饰颜色等级相同，应当商议区别。”诏令文武大臣以上具备四种装饰，朝请郎、武功郎以下去掉繶，从义、宣教郎以下到将校、伎术官去掉繶、纯。（见《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四。案：《宋史·舆服志》五也记载此条，不系月日。又说：当时议论的人认为靴不应当在中国使用，这实际上是废除佛教的渐进步骤。）

壬寅日，御制《明堂颂》。（见《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五。）

御笔：“道士简格，褐衣用银木，紫衣者用木或槐木，师号以上用象牙。”（见《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

丁未日，推修《国朝会要》，帝系、后�4、吉礼三类赏赐，赵良�4实际窜名参与详议，给予晋升一级的赏赐。这是根据岳珂《桯史》卷五补充进去的。（按：《桯史》说：赵良�4既来投降，颇自夸能文，偶尔进献诗篇，更加隆厚眷顾，甚至任命兼任史局令。又说：后来他因罪被杀，他所写的几十卷书，当时的人都唾弃不看，荡然无存无人收拾。）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十二月，设置裕民局。按：《宋史·本纪》、《十朝纲�4》都系在己丑日。《九朝编年备�4》说：因为延康殿学士徐处仁言说科敛、折变、支用、坐�4危害百姓的缘故。仍然设立五事，命蔡京提举，徐处仁为详定官。于是当权者恐怕他过度裁减，对他不悦了。当时蔡京又在中原推行夹锡钱，徐处仁言说锡钱只可以在关陕地区通行。蔡京怒他不依附自己，想除掉他，示意侍御史张朴弹劾徐处仁的罪，外放为扬州知州，而裕民局也随即废止。《宋史·徐处仁传》记载：徐处仁言说：“从前周朝由冢宰掌管国家用度，在年终，应当汇总朝廷一年的财用数目，量入为出，节省浮�4费用，罢除横征暴敛，百姓既富足，军储必定丰�4。”皇上称善，诏令设置裕民局讨论振�4军队、�4裕百姓的方法。蔡京不悦，进言的人说：“现在设置局叫‘裕民’，难道平日是不�4裕百姓吗？”于是罢�4裕民局，外放徐处仁为扬州知州。不久，因病奉祠归�4南都。又查《十朝纲�4》，罢�4裕民局在宣和元年正月辛亥日。）

又女真阿骨打称帝。女真起初酋长本是新罗人，号完颜氏。完颜相当于汉话的王。女真娶妻生二子，其长子即胡来。自此传三人，到杨歌太师再到阿骨打，身高八尺，状貌雄伟，沉稳坚毅少言笑，顾视不寻常，而有远大志向。有个叫杨朴的人，是辽东人，劝阿骨打称帝，因其国产金，所以号大金。派人请求天祚帝封册。天祚帝派使者备齐衮冕册封为东怀皇帝。按：《九朝编年备�4》又说：杨朴劝阿骨打派人请求天祚帝封册，天祚帝交给南北面大臣商议。萧奉先等很高兴，认为从此可以没有祸患了，请求允许。天祚帝于是派使者备齐衮冕之服，册封阿骨打为东怀皇帝。阿骨打召集杨朴等人观看验证，以

译礼仪器物不纯粹采用天子的制度，（辽主）大怒，想要斩杀他的使者。各位酋长为他求情，才免于一死，但仍让人用鞭子抽打了一百多下。不久派遣他回去，要求他称大金皇帝为兄，不然，就率领军队攻取上京。天祚帝厌恶听到女真的事情，萧奉先揣测他的心意，不把这事上报。第二年，上京被攻破，和议于是受阻。《契丹国志》说：当时有个叫杨朴的人，是辽东铁州人，本是渤海的大族，考中进士，多次升迁担任校书郎。在此之前高永昌叛乱时，投降了女真，很有权势，劝阿骨打称皇帝，改年号为天辅，以王为姓，以旻为名，因为他们的国土出产金子，国号定为大金。又向阿骨打陈述说：“自古英雄开国或接受禅让，先要寻求大国的封赐册命。”《三朝北盟会编》说：杨朴是铁州人，年轻时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秘书郎，游说阿骨打说：“工匠给人规矩，不能使人一定灵巧；老师是人的模范，不能使人一定照做。大王开创军队，应当把家族变成国家，图谋称霸天下，谋划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没有千辆兵车做不到。近来，各部兵马都归附大王，现在力量可以拔山填海，却不能革除旧弊建立新制。希望大王册立帝号，分封各蕃部，传布檄文，响应者众多，千里之地即可平定，东边连接海边，南边连接大宋，西边通达西夏，北边安抚辽国的百姓。建立万世的根基，兴盛帝王的社稷。如果执行时有疑虑，祸患就像射出的箭一样迅速，大王怎么看？”阿骨打非常高兴。吴乞买等都推崇杨朴的话，给阿骨打上尊号为皇帝，国号大金。用水名阿赤阻作为国号，阿赤阻，是女真语中的金。因为那地方出产金子而命名，所以叫大金，就像辽人用辽水命名国家一样。改年号为收国。命令韩企先训导文字，以王为姓，以旻为名。《金太宗实录》说：太祖原本是完颜部人，在辽天庆五年建立国家，说：“辽以镔铁作为国号，镔铁虽然坚硬，终究有销熔毁坏的时候，只有金子单一颜色，最为珍贵。从今以后本国可以号称为大金。”完毕。《通鉴》记载：这一年正月，金国的杨朴说自古英雄开国或接受禅让，必定先寻求大国的封赐册命，金主于是派遣使者前往辽国。丁亥日，辽国派遣耶律努克等人前往金国议和，因为萧奉先等人说这样可以消除战争的缘故。《考异》说：查考《金史·太祖纪》没有记载派遣使者请求封赐册命，大概是忌讳这件事而隐瞒了。现在根据《辽史·天祚纪》将其编入。

译（新昌陈谟辑注）

卷三十九

徽宗

△宣和元年（己亥，1119年）（按：《宋朝事实》将这一年记为重和二年，《三朝北盟会编》将三月丁未日改元前记为重和二年，改元后记为宣和元年。）

1、正月（按：《宋史·本纪》记载：正月戊申日初一，太阳下方出现五色云。《四史朔闰考》记载的初一日期相同。）乙卯日，皇帝手诏：“凡是寺院的房屋、田产等常住资产，一切照旧，永远不再改革，有敢议论此事的人，以违背御笔旨意论处。佛教的服饰、名称、礼仪、言语，都改为符合中国制度，佛号改为大觉金仙，其余改为仙人、大士的称号。（按：“士”字上面原本脱漏了“大”字，现在根据《续通鉴》、《九朝备要》以及薛应旂、毕沅的《通鉴》补入。）僧人称为德士，寺院改为宫，院改为观，即住持的人改为知宫观事，不废除他们的教义，不损害他们的礼仪。但我考虑到四方万里之遥，他们的徒众不能都明白这个意思，可以命令每路监司派一人负责此事，郡守及其僚佐召集众人宣告，使大家都知晓。”（《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宣和元年春正月，下诏改佛号为大觉金仙，其余改为仙人、大士。僧人称为德士，行者称为德童并戴冠穿服。只是道冠有徽饰，德冠没有徽饰；又将寺改为宫，院改为观。不久改女冠为女道，尼姑为女德。第二年，下诏恢复旧制。）

御笔：“天下的僧尼已经改为宫观，其中的铜钹、铜像、塔等，按照《先天纪》记载，钹是黄帝战蚩尤时的兵器，是胡人的凶器，中国自然不应该使用。可以通行天下，凡是僧尼寺院以及士庶百姓家中，在逐路已改为宫观的监司处，限十日内送交，不得隐匿毁弃，分类聚集计算斤两重量，具报数目上奏听闻。”（《纪事本末》卷同上。按：铜钹、铜像，根据庚申日的诏书，写作“铙钹佛像”。《通考·经籍》神仙家类：《先天纪》三十六卷。晁氏说：“本朝王钦若汇集圣祖赵讳，即轩辕皇帝，所以钦若奉诏编次传记黄帝事迹呈上，赐名《先天纪》，皇帝亲自作序，放在篇首。”）

御笔：“僧人已下诏改为德士，所有的僧录司可以改为德士司，左右街道录院可以改为道德院。德士司隶属道德院，由蔡攸全面提举。天下州府的僧正司可以合并为德士司。”（《纪事本末》卷同上。（按：《困学纪闻》卷二十记载：北齐文宣帝敕令道士剃发为沙门，徽宗令沙门戴冠插簪为德士，两者如此相反。赵与时《宾退录》记载：皇上对林灵素说：“我从前到青华帝君处，听到‘改除魔髡’的话，是什么意思？”林灵素于是纵论佛教危害正道，现在虽然不可消灭，应该加以改正：将佛刹改为宫观，释迦改为天尊，菩萨改大士，罗汉改尊者，和尚改德士，都保留发髻戴冠执简。有旨意依奏。皇太子上殿争辩，令胡僧一立藏等十二人，以及五台僧二人道坚等，与林灵素斗法。僧人不胜，情愿戴冠执简。太子请求赎僧人的罪。有旨意：胡僧放逐；道坚是中国人，送开封府刺面决配，在开宝寺前示众。这是耿延禧所作的《灵素传》。费衮《梁谿漫志》记载：宣和庚子年，改僧为德士，一时佛教徒有因违命获罪的。只有一位长老上表请求入道，他的辞中有“习蛮夷之风教，忘父母之发肤，倘若能回心向道，便更合掌擎拳”等语。那些方外之人，竟然随时迎合，如此也可怪啊。《宋史·程振传》记载：起初，宣和年间崇尚道家学说，程振在东宫侍坐，从容说道：“孔子以《鸱鸮》这首诗为知道，其词不过说‘趁天未阴雨，修补门窗’而已。老子也说：‘在事物未发生前去做，在祸乱未产生前治理。’现在不在无事之时巩固根本，而从事眼前琐碎之事，不是二圣人的意思。”后来，太子对徽宗说了这话。徽宗醒悟，颇想去除贪欲，疏远左右近习，而宦官杨戩等人正大兴宫室，害怕不能肆意妄为，于是谗言家令杨冯，认为他将辅佐太子侥幸非分。徽宗震怒，逮捕杨冯诛杀，而太子的话也被废弃。陈桱、薛应旂的《通鉴》都记载林灵素想尽废释氏，以逞前憾，请求皇帝云云。又《宋史·本纪》记载：宣和二年九月，恢复德士为僧。）

2、丁巳日，女真李善庆、散都、勃达进入国门，住在宝相院。（按：“散都”，《北盟会编》写作“小散多都骑”。）下诏让蔡京、童贯及邓文诰接见他们商议事务。补授李善庆为修武郎，散都为从义郎，勃达为秉义郎，给予全额俸禄。住了十几天，派遣朝议大夫、直秘阁赵有开，武义大夫马政，忠翊郎王环（按：《北盟会编》写作“忠训郎”，毕沅《通鉴》也写作“忠翊郎”。）充任使副，带着诏书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