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四

译卷四十四

徽宗

△宣和四年（壬寅年，公元一一二二年）

1、正月辛酉初一，（案：钱氏《四史朔闰考记载相同。）皇帝亲自撰写《艮岳记》。（见《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八。原注称诏旨中完整记载了《记》文。案：陈桱、薛应�、毕沅的《续通鉴》都将此事系于四年冬末，未注明具体月日。称：这一年，万寿山建成，皇帝亲自撰写《艮岳记》以记录其胜景。陈桱的本子也作万岁山，然而万寿、万岁这两个名称，都是四年以后才出现的，这一年应当说是艮岳建成。陈均《编年备要》说：政和七年十二月，万岁山建成。原注称：皇上刚即位时，皇嗣不广。道士刘混康凭借法箓符水之术，出入宫廷，建议京城西北角的地势符合堪舆之理，如果将形势稍微加高，应当会有多子的吉兆，于是开始命令堆筑几仞高的冈阜。此后后宫接连怀孕，皇上非常高兴。于是崇信道教，大兴土木工程。一时奸佞幸臣趁机逢迎，于是耗尽国力来经营它。到这时，任命户部侍郎孟揆堆土加高，以模仿余杭的凤凰山，这大概是艮岳的起源。所以起初名叫凤凰山，山在神霄宝箓宫后面，后来因为神霄降临，其中有“艮岳排空霄”的诗句，赐名艮岳。五年六月，朱�进献太湖巨石，高六仞，周长百围。当时刚得到燕山，因此赐石名为神运昭功敷庆万寿峰，放置在艮岳。朱�也加封节度使。六年九月，金芝在艮岳的万寿峰上生长，下诏改名为寿岳。于是艮岳便共同称为万寿山，万岁山也称为寿山。这座山位于宫城的艮方，正门叫阳华，所以又称阳华宫。以上均依据《宋史·地理志》。各版本前后都记载万岁山建成，大概是依据其后来的名称，而没有考究其最初的名称。这一年，尚称艮岳，所以记名即为《艮岳记》。宣和五年六月十二日甲午、九月九日已未，六年九月十七日庚寅，都可以参考。御制的《记》文，《九朝编年备要》以及无名氏的《宣和遗事》都称共有数千字。原注称：完整记载于诏旨中，该书已佚失。李�《汴京遗迹志》记载有徽宗御制《艮岳记》，略曰：于是按照图样测量土地，聚集工匠，堆积土石。设置洞庭、湖口、丝溪、仇池那样的深渊，以及泗滨、林虑、灵璧、芙蓉那样的群山，选取最瑰奇特异的瑶琨之石，即来自姑苏、武林、明、越之地，荆楚、江湘、南粤之野的石材。移植枇杷、橙柚、橘柑、榔�、荔枝等树木，金蛾、玉羞、虎耳、凤尾、�馨、渠那、茉莉、含笑等花草，不因地域不同、风气各异，全都生长繁茂，养在雕栏曲槛之中，而石头穿�而出，山冈相连，东西相望，前后相接。左边是山右边是水，沿着溪流傍着山�，连绵不断，充满视野，吞纳山峦而怀抱山谷。其东面高峰耸立，下面种植梅花数以万计，绿萼承托花�，芬芳浓郁，在山根处建筑房屋，号为绿萼华堂。旁边又有承岚、昆云两座亭子。有屋内方形外圆形如半月的建筑，名叫书馆。又有八仙馆，房屋圆形如规。又有紫石之岩，祈真之�，揽秀之轩，龙吟之堂。其南面寿山�峨，两峰并立，列�如屏。瀑布下流入雁池，池水清澈涟漪，野鸭大雁在水面浮游，栖息在石间，不可胜数。上面的亭子叫��，北面正对绛霄楼，峰峦崛起，千�万�，不知有多少十里，而方圆兼有数十里。其西面人参、白术、枸杞、菊花、黄精、��，遍布山坞，中间号为药�。又有稻、麻、豆、麦、黍、豆、�、秫，建造房屋如同农家，所以名叫西庄。上面有亭子叫巢云，高出峰�之间，向下俯视群岭，仿佛在手掌上。从南到北，行走于山脊两石之间，绵延数里，与东山相望。水从石口流出，喷�飞注如兽面，所以名叫由龙渊、�龙峡，蟠秀、练光、跨云�、罗汉岩。又西半山间，楼阁叫倚翠，青松茂密，分布在前后，号为万松岭。上下设置两道关�，出关下到平地，有大方�，中间有两�，东边为芦�，亭子叫浮阳，西边为梅�，亭子叫雪浪。�水向西流为凤池，向东流出为研池，中间分为两馆，东边叫流碧，西边叫环山，馆中有阁叫巢凤，有堂叫三秀，用来供奉九华玉真安妃圣像。东池后面在山下建造亭子叫挥云，又由�道盘行�曲，手�石头而上，忽然山断路隔，接着用木栈，倚石排空，周�曲折，有蜀道之难。攀登到介亭，这里最高，在诸山前列巨石，高三丈左右，号为排衙。巧怪�岩，藤萝蔓延，像龙像凤，不可穷尽。麓云半山居其右，极目萧�居其左。北俯景龙江，长波远�，绵延十余里。其上游流入山涧，向西潺潺流淌，为漱玉轩；又流经石间，为炼丹亭、凝真观、�山亭，向下俯视水边，看见高阳酒肆、清�阁，北岸则有万竹苍翠�郁，仰头不见天。有胜云庵、

译踏云台、销闲馆、飞岑亭，没有杂花异草，四面都是竹子。又有支流形成山庄、回溪，从山间小径和石缝中，拨开枝条下到平地，站在中间向四周观望，只见岩峡洞穴、亭阁楼观、高大的树木和茂盛的草丛，有的高有的低，有的远有的近，有的显现有的隐藏，有的繁盛有的凋零，四面环绕，徘徊仰望，仿佛处在重山、大壑、深谷、幽岩的底部，不知道京城空旷坦荡而平坦，也不知道城郭环绕汇聚、纷杂聚集而堆积如山，真是天然形成，神妙的谋划和变化的力量，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这里只是列举其大概罢了。又据王偁《东都事略·朱勔传》，附有蜀僧祖秀的《阳华宫记》，也有数千字，比这篇更详细，现在不再赘述。周密《癸辛杂志》说：宣和年间，艮岳工程兴起，船只接连不断运送，不遗余力。曾经听汴京的老人说，艮岳取石，那些大而通透的石头，运到远处必定有损坏折断的顾虑，于是先用胶泥填满所有孔窍，外面用麻筋混合泥土加固，日晒后极其坚硬，才用大木头做车，运到船中，一直等到抵达京城，然后浸泡在水中，逐渐去除泥土，这样既节省人力又没有其他顾虑。又万岁峰的大洞有几十个，都用雄黄和卢甘石填充。雄黄可以驱避蛇蝎，卢甘石在天阴时能招致云雾。后来因为经官拆卖，有个回回人，知道后请求购买，共得到雄黄几千斤，卢甘石几万斤。岳珂《桯史》说：艮岳刚建造时，各位大太监争相出新意。有个市井老人薛翁，向来以驯养动物作为戏班表演，向童贯请求，愿意服役其中。一天，徽宗驾临，远远听到清道的声音，望见成群飞翔的鸟儿有数万只。薛翁立即先在道路左边用牙牌奏报，说：“万岁山瑞禽迎接圣驾。”皇上非常高兴，命令授予他官职，赏赐丰厚。于是自设机构叫来仪所，招揽四方笼养禽兽的人，设置官署来总管。

译癸酉日，金军攻陷辽中京。（《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金军攻陷辽中京。在此之前，辽天祚帝有四个儿子，长子是赵王，次子是晋王，第三子是秦王，第四子是许王。晋王在朝野享有声望，秦王的母亲元妃的哥哥萧奉先担心秦王不能继承皇位，便暗中谋划对付他。恰逢晋王的母亲文妃的妹妹嫁给了耶律挞曷里，文妃的妹妹嫁给了余睹。挞曷里的妻子曾经去余睹家做客，萧奉先秘密告诉挞曷里的妻子，说余睹打算拥立晋王，尊天祚帝为太上皇。挞曷里的妻子等人因此被杀，文妃也死了，只留下晋王。余睹感到恐惧，叛逃归附女真。女真任用余睹为先锋，辽朝于是杀害了晋王，他死得不冤。天祚帝率领五千骑兵逃往云中，留下宰相张琳、李处温、燕王耶律淳守卫燕京。天祚帝到达云中后，挑选了两千匹马，进入夹山。李处温和都统萧傒于是挟持军队，谋划拥立耶律淳。耶律淳在燕京即位，号称天锡皇帝，改年号为建福，降天祚帝为湘阴王。耶律淳统治燕、云、平、上、中京、辽西路。而沙漠以北的各部落，由天祚帝统治，辽国从此分裂。金军追兵到达云中，萧查剌投降，金军继续追击天祚帝，几乎追上，所有的辎重以及天祚帝的幼女都被俘获。耶律淳即位后，派遣使者来报告并谢恩，宋高宗认为天祚帝还在夹山，耶律淳怎么能擅自即位，命令雄州拒绝接受。到了五月，耶律淳去世，萧傒与大石林牙拥立耶律淳的妻子萧氏为太后，改年号为德兴。八月，阿骨打在五国崖追击袭击天祚帝，擒获了都统萧规，天祚帝逃脱离去。等到西夏国率领数万军队袭击天德军。阿骨打派遣七千偏师击溃了他们，于是乘胜追击，趁着秋收时节，在边境放牧马匹休整军队，驻扎在奉圣州的东面。《宋史》及薛应旂的《宋元通鉴》，月份日期都相同。毕沅的《续资治通鉴》依据《辽史》、《金史》，说：癸酉日金都统完颜杲攻克辽的高恩、回纥二城。乙亥日，攻陷中京。癸酉是正月十三日，乙亥是十五日。徐梦莘的《三朝北盟会编》记为十四日，与汪藻的《谋夏录》相同。《辽史·地理志》记载：中京，虞朝时为营州，夏朝时属冀州，周朝时是幽州的一部分。秦朝统一天下，这里是辽西。汉朝时为新安平县。汉朝末年步奚居住在这里。唐太宗征伐高丽，曾在此驻跸。部帅苏支跟随征伐有功。奚族首领可度率领部众内附，唐朝在此设置饶乐都督府。咸通年以后，契丹开始强大，奚族不敢再反抗。辽太祖建国，整个奚族臣服。辽圣宗曾经路过金山土河之滨，向南望见云气，有城郭楼阙的形状，于是商议建都。统和二十四年，五院部进献原奚王牙帐的土地。二十五年，筑城，充实汉族户口，称为中京，府名为大定府。辖十个州九个县。《续宋编年》如此记载，原本系于三月，其文字与《九朝编年备要》三月“辽主天祚奔夹山，耶律淳立”的原注完全相同。因此这条本纪中耶律淳即位及天祚帝奔夹山的事，故系于三月。其前书正月破中京的事，是追叙；后书十月屯奉圣州的事，是连带叙述，这是《长编》的通例。只是《长编》对于追叙的事，首句必定说“初”，说“先是”以作区别。其中间本事的日期必定系于月日，这条“先是”云云，在金军攻陷中京之下，明显是因为专记中京事而追叙以前的事。此事各版本都系于正月，而“金人陷辽中京”这一句，正与《纪事》文字相同。如果仍系于三月事，怀疑是〇误，所以不从。原系取附于正月十三日下。《辽史·宗室传》记载：晋王，小字敖卢斡。积累享有声望，内外归心。保大元年，南军都统余睹与其母文妃密谋拥立他，事情败露，余睹投降金朝，文妃被杀，敖卢斡实际上没有参与谋划，得以免死。二年，耶律撒八等人又谋划拥立他，未能成功。皇上知道敖卢斡深得人心，不忍心诛杀他，命令他自缢。有人劝他逃亡，敖卢斡说：“怎么能为了这微小的身躯，而丧失臣子的大节？”于是赴死。又《后妃传》记载：元妃萧氏，小字贵哥，是燕国妃的妹妹，宫中称赞她宽厚。文妃萧氏，小字瑟瑟，是国舅大父房的女儿。乾统初年，皇帝幸临耶律挞葛府第，见到她而喜爱，藏在宫中。三年冬，立为文妃。生下蜀国公主、晋王敖卢斡，尤其受宠幸。用紫色册命，加号承翼。诸皇子中敖卢斡最贤能。元妃的哥哥萧奉先深深忌恨他，诬陷南军都统余睹谋立晋王，认为文妃知情，赐死。赵德麟的《侯鲭录》也说：文妃喜好文学，曾作史诗，因讽谏被杀。后来她的儿子晋王也诵读经典，被杀。大概母子都贤能。《谋夏录》说：阿骨打命令他的弟弟兀鲁国相勃极烈以及粘罕、兀室等率领全部军队渡过辽河向西。命令降将余睹为先锋。宣和四年正月十四日攻陷中京。这一年，天祚帝在燕京，听到消息，恐惧，当天就出居庸关，到鸳鸯泺射猎，实际上是引开避祸。不久听说余睹为前锋，萧奉先对天祚帝说：“余睹是宗室分支。难道想灭亡辽朝吗？不过是想拥立他的外甥晋王罢了，何必吝惜一个儿子去挫败他的奸谋！”天祚帝被迷惑，赐死晋王。晋王贤能，死得不冤，听说）

译众人无不挥泪，从此人心更加离散。三月十一日，报告说看到金兵到来，天祚帝震惊，无人听他调遣，率领五千卫士逃往云中，应三局的珍宝、祖宗二百多年积累的财富以及他的幼女，全被金人掠夺。路上的卫兵稍微撤走一些，能跟随的，只有赵王、梁王和三百骑兵。被金人追上，从石窟寺逃遁而去。经过云中，见到留守萧查剌，抚慰他说：“贼兵到了，好好守城。”取两千匹马进入天德军，奔赴渔阳岭进入夹山。金人到达云中，萧查剌与都转运使刘企常常开门投降。于是云中、朔、蔚等州都沦陷。厉鹗《辽史拾遗》说：起初，下诏留下宰相张琳、李处温与秦晋国王耶律淳守卫燕京。李处温听说皇上进入夹山几天，命令无法传达，便与弟弟李处能的儿子李奭，对外假借怨军，对内勾结都统萧傒，谋划拥立耶律淳。于是与各位大臣耶律大石、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康公弼，召集契丹、汉人百官，各军父老数万人，前往耶律淳府邸，李处温邀请张琳到来，禀告此事。张琳说：“摄政就可以。”李处温说：“天意人心已经确定，请排列朝班罢了。”李处温等人请求耶律淳接受朝礼，刚要出去，李奭拿着赭色袍子披在他身上，命令百官拜舞，山呼万岁，耶律淳惊骇，再三推辞，没能成功，只好顺从。任命李处温为太尉，左企弓为司徒，曹勇义知枢密院事，虞仲文参知政事，张琳为太师，李处能直枢密院事，李奭为少府少监、提举翰林医官。李爽、陈秘等十多人曾参与大谋，一并赐予进士及第，授予官职各有差别。萧傒为北枢密院使，驸都尉萧旦知枢密院事，把怨军改为常胜军。于是大赦天下，自称天锡皇帝，改年号为建福，降天祚帝为湘阴王。于是占据燕、云、中京以及上京、辽西六路。天祚帝所有剩下的只有沙漠以北、西南、西北路两都招讨府的各契丹部族而已。叶隆礼《契丹国志说：夏四月，燕王派遣知宣徽南院事萧挞勃也、枢副承旨王居元充任告谢使前往宋朝，到达白沟，等候徽宗降旨。因为天祚帝尚在夹山，燕王怎能擅自即位，命令雄州拒绝他们，使者于是返回。《三朝北盟会编》说：燕王在城南瑶池殿卧病，李奭父子与陈秘等人暗中让奚、契丹各位贵人出宫住宿侍奉疾病，燕王病情危重，李处温托故回到私宅，想要把契丹人关在门外，然后请求宋军作为声援。契丹人知道了，于是没有成功。又说：耶律淳死后，没有子嗣，萧傒等人拥立他的妃子萧氏暂时主持军国大事，号称皇太后，改建福元年为德兴元年。赵良嗣《燕云录》说：阿骨打亲自率领数万军队，起初想奔赴中京，途中听说契丹主在五国崖聚集军队，急忙领兵袭击他。八月十二日，在狗泊之地交战，活捉契丹都统伪驸马萧规。天祖帝率领几骑逃遁而去。等到夏国君主率领数万军队袭击天德军，女真都元帅派遣他的偏将宁苳割娄室孛堇统领七千军队，与夏人在阿磨下水迎战，夏人败逃。这时秋雨连绵积水，山洪恰好到来，河水暴涨，人马淹死的不知其数。金人已经两次杀败，契丹又战败，夏国军队骄气锐利，所到之处杀掠无辜，部下非常厌恶他们。趁着秋收，于是来到并州边境。阿骨打驻扎在奉圣州以东，粘罕兀室驻扎在应州以南，宁苳割娄室驻扎在洪州以西，牧马休兵，请求朝廷商议事情。以上各说，比《续宋编年》详细，但也略有不同。耶律淳的死，《三朝北盟会编》记在六月二十四日辛亥，薛应旂《宋元鉴》、毕沅《续资治通鉴记在六月十五日壬寅，王偁《东都略》、陈桱《通鉴续编都记在六月，这里说五月，恐怕有误。金袭击天祚五国崖，擒获都统萧规，各本作石辇铎擒获副都统萧特烈，事在八月三日已丑，也与这里稍有不同。）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宣和四年春季正月，加封梁师成为开府仪同三司。原注称，内侍官员被称为“家臣”，自古以来没有赐予坐位的。他们在禁中（皇宫内）的情况不可知，但在外朝从未见过。当时童贯担任太师，统领枢密院，地位等同于宰相；梁师成为开府仪同三司，地位也等同于宰相。每逢春秋两季的大宴，他们高高地坐在执政大臣之上，与人讲论劝酒酬答的礼仪。况且家臣担任师傅，在道义上尤其悖逆。童贯因统领枢密院而与宰相同列，进呈奏章完毕后，便从屏风后进入宫内，换上窄袖衫与一群宦官为伍。出宫时是大臣，享受隆重的礼遇；入宫时是近侍，执行使令差役，这是古来所未有的。根据《宋史》，正月丁卯日，任命梁师成为开府仪同三司。这与蔡攸加封少保是同一天。薛应旂《宋元通鉴》、毕�《续资治通鉴》的月份日期都相同。王偁《东都事略》梁师成本传记载：宣和四年，以太尉提举明堂事，进升为开府仪同三司、淮南节度使，后来又进升为少保。根据《蔡攸传》，当时蔡攸以开府仪同三司、镇海军节度使之职进升为少保。由此可见，梁师成在正月七日加封开府仪同三司、节度使，随后又与蔡攸一同进升为少保。《长编》元丰三年九月乙亥日，详定官制所上呈《以阶易官寄禄新格》规定：中书令及侍中同平章事都改为开府仪同三司，又规定开府仪同三司至通奉大夫以上无需磨勘（考核升迁）。蔡绦《铁围山丛谈》说：祖宗时代，朝班宴饮多沿袭唐制。枢密使原本由宦官担任，地位序列很低，所以遇到大宴时，由一位亲王在客省陪同进食。本朝枢密使由儒士担任，实为股肱大臣，所以都能列坐参与宴饮。然而宦官势力最盛是在宣和年间。在元丰年间，有个叫李宪的人，已经节制陕西西部各军。到了崇宁初年，才开始开设寄班法，因此逐渐任用宦官办事。大观之后，有宦官官至皇城使，其中通达事理的，则担任引进使、客省使。政和三四年，由于皇上亲自揽权，政令出自宫中，而后都凭御笔行事，于是宦官得以出头，毫无顾忌。童贯监领王厚军队攻下青唐，后来便完全攫取了陕西西部的兵权。政和末年，逐渐统领枢密院，独揽军事大权，主持庙算（军事谋划）。而梁师成则坐于帷幄之中筹划，其职权类似古代的辅政大臣，当时的宰相、执政大臣，都出自他的门下，如中书门下只是奉行文书罢了。各官府争相上奏，请求由宦官提领，外路则设有廉访使者，或设置承受官。宣和初年及中期，宦官有官至太师、少保、节度使、正使、承宣、观察使的比比皆是。朝廷中的贵臣像奴仆一样侍奉他们的，有王黼丞相，又有王安中右辖。王黼称梁师成为“恩府先生”，每次都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王安中在翰林院任职，凡是起草梁师成的麻制（任命文书），必定极力使用美好的词句，褒颂功德，当时人称他为“王内相”。根据岳珂《愧郯录》记载：《元丰·寄禄条目》中，开府、特进为散官，不是宠幸的宰相不予授予。由此可知，政和、宣和年间宦官的专横，官制的混乱，比元丰年间任用李宪时严重得多。

又二月，下冰雹。按：《宋史》系于二月十四日癸卯，记载二月丙申日，因干旱在广圣宫祈祷，当天降雨。癸卯日，下冰雹。毕沅《续资治通鉴》月份日期相同，且有庚寅朔，日食。这是根据《辽史》、《金史》补充的。根据钱大昕《四史朔闰考》，二月为庚寅朔。

1、三月（按：钱大昕《四史朔闰考》记载：三月为庚申朔。）丙子日，下诏：“各提举神霄宫的监司，解发有道行、能施行天心正法、以及拜章有灵验的道士，每路各三两人，赴提学道录院审查取旨。”（《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按：李焘《十朝纲要》也系于三月丙子日，各版本均无此记载。重和元年正月甲辰日，御笔：天下州军设置神霄宫的地方，监司待事务完毕后，分头前往检察。又六月乙卯日，御笔：所有天下神霄玉清万寿宫都不隶属于道正司，令各路提举官管理，并可参照执行。程俱《麟台故事》说：政和年间，秘书省四案之外增设道教案。按：政和七年，才设置提举秘书省道录院，由大学士至使相三孤担任此职，设置管勾文字官二员，视同殿中丞，当时蔡攸提举两街道箓院。）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三月，皇帝幸临秘书省、太学。按：《宋史》及王偁《东都事历》、毕沅《续资治通鉴》都记载三月辛酉日，皇帝幸临太学、秘书省，赐给秘书少监翁彦深、王时雍、国子监祭酒韦寿隆、司业权邦彦章服（礼服），馆职、学官、诸生分别受到恩赐。《九朝编年备要》记载：命令祭酒韦寿隆讲授《尚书》，司业权邦彦讲授《诗经·下武》。董史《皇宋书录》引用《会要》记载：宣和四年三月，皇帝幸临秘书省，展示御书《千字文》、十体书《洛神赋》、行草书近诗以及御画。既而恩准分赐宰臣，王黼蒙受恩典，独自赏赐一轴金花《千字文》、二十二轴御书。蔡绦《铁围山丛谈》记载：唐代有宏文馆、集贤院、史馆，都是图册

译（皇帝）前往内府。本朝初创时期，直到熙宁年间才大为完备，于是就在左昇龙门附近建立秘书省，聚集图书、供养贤才。当时三省都在那里，所以号称三馆秘阁。中间经历了天圣年间的火灾，又再次重建，比旧时更加宏伟。而秘书省的西边，紧挨着大庆殿，所以在殿廊的角落开了角门子相通，遇到皇帝出行，必定从正寝门前经过。那么秘书省的官员就从角门子进入，在大庆殿下排列班次，迎接车驾问安，以及皇帝回宫时也是如此。政和五年，因为建造明堂，有旨意将秘书省迁到外面，在宣德门的东边，也类似于古代的东观。宣和年间才宣告落成。皇上于是沿袭旧例前往视察，亲手拿着太祖皇帝的一轴手迹，赐给三馆，对臣下说：“世人只说艺祖凭借神武平定天下，却不知道上天赋予的圣学笔札竟然如此。现在交给秘阁，永远作为宝物珍藏。”于是大臣和近侍，因此得以瞻仰拜见。太祖的手迹类似颜体字，多带有晚唐的风味，时常写几行经书子书的语句。又偶尔有三四首小诗，都雄伟豪杰，动人心魄，宛然可见万乘之主的风度。往往题跋写着“铁衣士书”，似乎是在地位卑微时游戏翰墨。当时又赐给秘阁小李将军的《唐明皇幸蜀图》一幅横轴。我站立侍奉在班次末尾目睹了它，心中暗自认为：御府著名的绘画，像顾恺之、陆探微、曹不兴、展子虔以下不下数百幅，现在忽然拿出这一幅，怎么不吉祥呢。古人在朝见聚会时，得以观察其容貌仪态，进退举止就可以知道将来的吉凶，那么这件事，大概是有预兆的了。程俱《麟台故事》说：政和年间，车驾幸临秘书省，在省官员都晋升一级，吏员转资，士卒赏赐有差别。宣和四年三月二日，幸临秘书省，迁转、赏赐如同旧例，秘书少监、提举所管勾文字官仍然赐给章服。这一天，于是幸临太学。当时新省已经迁到端门外。先前，有关部门下达尚书礼部索取幸临秘省太学的仪注，而幸临秘书省唯独没有。大概祖宗朝崇文院在禁中，实在是天子图书的府库，从容临幸，几步就能到达，不与其他官署相比拟仪卫，侍从临时准备即可。所以此前不具备仪注，程俱认为现在省既在端门外，具备千乘万骑，备齐官员然后出宫，不可没有记载。当时我在南宫备位，于是退下来记录这一天的仪注，以备日后有关部门采纳：车驾将要幸临秘书省，命令提举秘书省官员选择日期上报。前一天，宰相到省中巡视，提举秘书省、提举三馆秘阁官员都到省中巡视，供张、文籍、书画、古器等，排列储备等待，在省职事官员都在省中住宿。天刚亮，皇帝在祥曦殿，宰执侍从以下问安导驾如常仪，在省官吏都在驰道东边、本省西便门外迎接车驾。这一天，特别宣召前宰臣也在此迎接车驾，车驾进入御道山堂御幄，不久，右文殿班次齐集，皇帝坐在右文殿，宰执、侍从都侍立。有关部门奏报宣到某官姓名，问安完毕，升殿站立。秘书少监以下在省官员问安，提举三馆秘阁、中贵人用手诏授予秘书少监，接受完毕，与在省官员都再拜，皇帝车驾前往秘阁，宣召群臣观看累朝御书、御制，书画、古器等，都陈列放置在秘阁下。正字以上都侍立在阁下，退下，在右文殿下排列班次。皇帝在右文殿，都赐坐赐茶。从官以上坐在殿上，秘书少监以下坐在两廊，使用中墩，太学使用席。中墩是特别的恩宠。赐茶完毕，坐着的人都起来。在省官员再拜，庭下提举三馆秘阁及知道邠门的中贵人唱报赐转官等恩例。车驾起驾，改换章服的人都受赐于殿门外。皇帝再次在提举厅事，不久，宣召宰执、从官及持宣召的官员观看御府书画，传呼放置笏板，都放置笏板快步走到庭下，诏令不拜唱，不要拜班，首先奏报圣躬万福依次升殿。皇帝离开御榻来到大书案前，拿出祖宗御书及古书画，都聚集观看。其余官员不敢上前，诏令另外设置书案在前面，命令提举官或保和殿学士拿着给他们看，都得以纵观。宰执赐御书画各两轴，十体书一册；三公宰臣使相有区别，被赐不在这个数目内；从官以下每人赐御书两张、御画一张。拿出墨箧，分赐灵台郎，奏报展开正将进膳，宰臣等犹豫，请求退下，都再拜而出。皇帝进膳完毕，幸临太学。陆务观《老学庵笔记》说：秘书新省建成，徽宗皇帝临幸，孙叔诣参政作贺表说：“蓬莱道山，一新群玉之构；勾陈羽卫，共仰六飞之临。”等等。当时没有人能比得上。又说当时梁师成为秘书省承受，竟然坐在长官之上。）

译又，夏四月，下诏恢复幽燕故地，于是派遣童贯率领十五万军队巡视边境，蔡攸作为副手。同时把三条策略交给童贯：如果燕地百姓喜悦而归附，就顺势收复旧有疆土；耶律淳投降称臣是次一等的策略；如果燕地未能收复，就按兵不动巡视边境，这是下策。五月，童贯到达高阳关驻军，采用知雄州和诜的计策，颁布黄榜诏书晓谕，如果有豪杰献出燕京，就任命他为节度使。于是命令种师道统领东路军队驻扎在白沟，辛兴宗统领西路军队驻扎在范村，耶律淳派遣大石林牙率领一千五百多骑兵驻扎在涿州的新城。童贯派遣张宝、赵忠晓谕耶律淳举国内附，耶律淳抓住这两人并杀了他们。又派遣马扩带着军书进入燕地，大石林牙对使者王介儒说：“渡过河去告诉童贯，想要讲和就退回去做友好的邻邦，不想讲和就请派军队相见。”前军统制率领数千轻骑兵越过边界直奔兰沟甸，被大石林牙伏击，受伤后退。耶律淳增兵两万，派遣萧傒统领，准备渡过白沟河，众将领都想迎战，种师道因为童贯有约定不可随意杀戮，于是停止。第二天，敌军到来，大军坚守营垒不动，敌军便退去。萧傒在范村迎战，辛兴宗派遣杨可弼救援，并且亲自督战，敌军才退却，总共驻扎十二天后才撤军退守雄州。敌军来到城下说：“女真背叛本朝，也是南朝所非常憎恶的，舍弃这个不图谋，却想要谋取利益、背弃友好，结交豺狼般的邻邦，为日后的祸患埋下根基，认为这是好计策，可以吗？”童贯派遣参议官刘韐义，再次谋求修好。皇上听说军队战败，于是下诏班师。童贯被派遣时，郑居中极力陈说不可，又对蔡京说：“让百万生灵肝脑涂地，实际上是公造成的。”案：《宋史》、薛应旂的《宋元通鉴》、毕沅的《续资治通鉴》都记载三月十七日丙子，派遣童贯巡视燕地。《三朝北盟会编》说：四月十日戊戌，太师、领枢密院事的童贯担任陕西、河东、河北路宣抚使，率领十万军队巡视边境。这一天，皇上略微走出斋宫端圣园，以观看出师，于是为童贯饯行，同时用御笔写下三条策略交给他。这是四月戊戌为出师之日。三月丙子正是耶律淳刚即位，派遣使者来告谢的时候。各版本所记载的，应当是童贯受命之日。这一天，下诏说：“燕京管内的官吏军民百姓等，朕认为皇天既然托付中国百姓，使居于九州之地，讨伐混乱、侮辱灭亡，开拓疆土，天命有所倾覆，只有有德者能够承受。朕继承大业，仰承先帝的美德，早晚恭敬畏惧，不敢荒废安宁。承受上天降下的安康，登上这极治之位，声威教化所到之处，远及荒远之地：东越过朝鲜，西到达积石，南跨越牂牁的璋，没有敢不来朝拜的。于是眷顾幽燕，确实是故土。五代时期不幸，陷落于北方戎狄。担心你们的邦君，以及臣民，向来怀慕正义，思想要归顺，忠愤的诚意，长久而更加显著。现在上帝降祸于虏人，秽恶的德行令人厌恶，松弛断绝纲纪，开始暴乱，横征暴敛，诛杀剥削没有满足，谗言邪恶之人结仇，胁迫权贵互相残杀，以至于上陵下替，妖孽并起，倾国丧家，自取逃亡。白水之战的失败，屡次听说篡夺掠夺，调赋更加烦扰，百姓不能忍受。况且盗贼又起，所到之处骚乱，哀怜这些下民，痛苦怨恨无处申诉。朕承受天命，俯顺人心，选拔将领出兵，恢复这片疆土。这就是执行上天的惩罚，仁义讨伐不仁，呼唤你们的百姓，从涂炭中拯救出来。已经派遣枢密院使童贯，率领百万军队，收复幽燕之地。与大金国商议，划定封疆，大信不改变，内部举荐外部响应，继承天命，没有人敢承受。王师如雷霆击打、如雷电驱赶，数路并进，前后夹击，万军一心。以威德济助，谁敢违背意志？然而想到王师不战，而天道好生，确实告知策略，于是引导你们众人，你们应当深谋远虑，借鉴兴亡。如果能够举城自归，望风响应，使得市场不改变摊位，士人不授予旗帜，舍弃覆巢的危险，随从安枕的安逸。这是自求多福，上天怜悯你们；有百姓永远安定一方；朕也喜悦。已经下达处分给秦晋国王，如果纳土来朝，以特殊礼遇对待，世代享有王爵。应收复的州县城寨及长官，都依旧职任事，评定功劳不次擢升，军民守戍之士，都加以优厚赏赐。愿意在军中的厚加存恤记录，愿意归农的给予免除赋役三年，收复之后，蕃汉一等待遇。民户除了两税外，应该的徭役科率，无名之赋，一切免除。大军所到之处，务必安抚聚集，官吏百姓，不得误有杀伤，或焚毁房屋，虏掠人畜，犯者都执行军法。如果昧于逆顺，触犯王诛，犹豫怀疑，不能果断，身死原野，实在是你们自取。只有我严肃执行天威，敢有逃避惩罚，时机不可失，你们还应当努力啊！祸福没有门户，只有你们自招。朕的话不再重复，军队听从明白，所以此诏示，众人应当知道。”四月二十三日辛亥，童贯驻军高阳关五月九日丙寅，少保、镇海军节度、开府仪同三司蔡攸担任河北东路宣抚副使。十一日，敕令发出；十二日，拜受任命。十三日庚午，童贯上奏请求应副军期。于是到达河间府，分雄州、广信军为东路、西路。种师道统领东路，驻扎白沟；王禀率领前军，王坪率领后军；杨惟中率领左军，种

译种师道率领右军；赵明、杨志率领选锋军。辛兴宗统领西路军，驻扎在范村；杨可世、王渊率领前军；曲奇、王育率领后军；焦安节率领左军，刘光世、冀景率领右军；吴子厚、刘安率领选锋军。童贯进军驻扎在雄州，派遣张珤等人进入燕京。张珤等人既已被杀，于是招募马扩，借邠门宣赞舍人的身份前往燕京招抚晓谕。十八日乙亥，蔡攸出发，燕王派遣大石林牙担任西南路都统，萧遏鲁作为副将，率领奚族、契丹族骑兵二千驻扎在涿州的新城县。二十六日癸未，种师道的副将杨可世被大石林牙在兰沟甸伏击打败。二十九日，种师道也被大石林牙、萧傒伏击，坚守营垒不战而退。三十日丁亥，燕王派遣秘书郎王介儒、都官员外郎王仲孙带着书信会同马扩来到雄州。六月三日庚寅，种师道撤军回到雄州，被燕军伏击大败，被追赶到城下。于是童贯因为契丹势力尚盛，侦察情报不实，上奏弹劾种师道，被责授为右卫将军并退休；和诜被贬为亳州团练副使，安置在筠州；侯益被任命为濠州知州。六日，童贯写好回信，打发王介儒等人返回燕京。蔡攸到达雄州。十二日己亥，宣抚司的奏报到京，于是下诏班师回朝，以上日期均依据《三朝北盟会编》。郑居中对蔡京说的那些话，是政和八年四月二十八日己卯在朝堂上责备蔡京的话，并非派遣童贯出兵时的话语。曾敏行《独醒杂志》说：燕山招纳之举大多出自蔡攸，蔡攸父子晚年争权互相猜忌，以至于见面只以茶酒相待，不交谈其他话语。官军在白沟河战败，蔡京写诗寄给蔡攸说：“老懒身心不自由，封书寄与泪横；百年信誓当深念，三伏征途盿少休。目送旌旗如昨梦，心存塞起新愁；缁衣堂下清风，早早归来醉一瓯。”这首诗稍传入宫中，徽宗命蔡京进呈，皇上阅毕说：“‘三伏征途’不如改为‘六月王师’”。看这首诗，就知道这次行动，不仅当时的人知道它不对，就连他的父亲也知道。吴曾《能改斋漫录》说：蔡京写“百年信誓”这句诗，大概是想为日后失败找借口罢了。不知道政和年间，蔡京首先提出平定燕地的建议，招纳燕人李良嗣作为谋主，又想任用妖人王仔息穿着绵袍铁帻担任大将军，计议已定，恰逢王仔息被诛杀才停止。王黼所做的，不过是推行蔡京的意思罢了，世人可以全部被欺骗吗？周煇《清波别志》说：有个叫高拣的人，侍奉蔡京，说童贯谋划攻燕，估计大臣难以共同承担，只有蔡京对于朝廷事务，不问可否，毅然敢做。当时蔡京正居住在浙江，皇上愤怒，童贯尚未有所处置。恰逢郑居中出使辽国，童贯作为副使，于是上奏说辽国人知道臣亲近天子，必定会索要珍奇物品，皇上在宫中亲自挑选几件交给他。童贯献给辽主，辽主果然大喜，在密室设酒，单独召童贯与两位夫人同席饮酒。童贯于是记下当时的言语，撰写《密室录》回来上奏。其中记载辽主非常仰慕蔡京的德行声望，说南朝不用蔡京不能达到太平。皇上看了沉默不语。第二天，郑居中对答，皇上问：“你知道《密室录》吗？”郑居中上奏：“臣没有参与燕地事务，实在不知道。”皇上说：“辽主称赞蔡京不绝于口。”郑居中只是应声而已。没过几天，下诏让蔡京再次担任宰相，蔡京上任后，童贯将所谋划的事告诉蔡京，蔡京见天下空虚匮乏，边境没有防备，不敢答应。在此之前，童贯因为辽人赵良嗣归国，引荐他担任清闲职务，于是上呈《北夷录》、《平夷书》，听从他的谋划，一面派遣使者约定金国使者前来。下诏让童贯在蔡京私宅延请使者及赵良嗣商议，全部屏退左右，让高拣守门。高拣只远远听到金国使者说杖鼓必须两头敲打。不久使者离去，蔡京犹豫未决，童贯怨恨蔡京，在皇上面前诋毁他。蔡京惶恐，派高拣去童贯那里致意，将要退下时，又呼叫高拣说：“再烦你问太师在杭州静坐，今日能到此，是谁的力量？童贯报答太师也已经尽力了。”高拣回来，告诉蔡京，蔡京只是忧虑恐惧而已。一天，两府官员都上朝，蔡京不进去，皇上忽然说：“有一件事必须商议，北方究竟如何？”郑居中对答说现在还不行。皇上问余深，余深说：“臣与蔡京所见相同，也曾上奏，恐怕此事不可轻举妄动。”于是问白时中，白时中徘徊未答。王黼率先上奏说：“中原故地，长期陷落戎狄，今天相助于陛下，成就此大功，如果不趁此时机，恐怕会有后悔。”于是陈述数十言，条理清晰动听。皇上笑着说：“众人都认为不可，唯独你认为可行，难以施行，暂且等待日后。”但心意已倾向于王黼了。过了几天，宫中设宴招待宰执，酒酣时，有旨意泛舟。皇上忽然用一张纸派童贯诏令蔡京等人说此事，如果可行，就签名。蔡京等人都惊愕。让童贯具奏容许详细面陈，难以便签名。只有王安中说：“我生长在北方，听说燕人思归的情切。如果现在举事，指挥可定，我愿意签名。”其余人沉默不语。于是王黼拜相，赐玉带，于是罢免群臣，只与童贯、王黼、王安中商议，决意实行。当日之事，实为童贯造谋，如果没有王黼与王安中，也没有缘由便做。大概是童贯开创，王黼完成，王安中赞助，所以导致中国祸患的。蔡绦《铁围山丛谈》说：太上

译在政和初年，朝廷派遣童贯以节度使身份，副尚书郑居中出使辽国。当时鲁公被贬谪居住在钱塘，听说此事后秘密劝阻，但上报朝廷已来不及。北伐之事大概从此开始。不久辽国发生内乱，有个叫董庞儿的人趁乱起兵，击杀并斩下了牛阑寨副将的首级，并将首级装在匣子里送来。于是上天似乎有意让朝廷大兴师旅，幸亏鲁公极力请求才得以阻止，当时已是政和六年了。鲁公得以沉浮保全，直到宣和初年，局势更加紧迫。鲁公的话泄露，被伯氏得知并告发皇上，于是罢免了鲁公的宰相职务，朝廷便大规模集结军队。军队即将出发，而狂寇方腊接连攻陷两浙数郡，恰好得以调转兵力，于是能够剿灭平定。皇上也深深后悔此举，因而停止了海上结约的计划。恰逢童贯平定方腊归来，与丞相王黼产生嫌隙。王黼非常恐惧，既担心失去权势，于是讨好童贯，积极承担北伐之事。宣和四年夏天，不与众人商议，军队便仓促出发。鲁公已经退休，急忙请求面圣，详细向皇上陈述，请求停止北伐，但皇上不允。不久，伯氏也获得了宣抚使的任命。于是鲁公在皇上面前流泪叩头，说：“臣不能胜任北伐之事，宁愿自己安于闲退。如今臣的儿子出行，实在无法向天下人解释清楚，希望陛下保全老臣。”皇上不听，鲁公就说：“臣请求效仿括母，并对伯氏说，我将为军队哭泣。”后来燕山传来捷报，鲁公上表祝贺皇上，表文末尾说：“臣只顾虑结果而不顾虑开始，只知道固守而不知道变通，愧对初心，徒然欣喜于盛大的功业。”皇上阅览表文时，喜形于色，说：“太师能如此坚守正直。”于是赐给菜肴果品，让鲁公庆祝伯氏归来。又《北征纪实》说：童贯出兵那天，白虹贯日，出门时牙旗折断。五月十一日，伯氏再次出兵，有少保、节度、宣抚副使两面旗帜，第二天被执旗士兵携带逃跑，识时务的人都知道这是不祥之兆。接着连续几晚出现大流星，像盂杯一样，从紫微、文昌之间出现不止一次，有的侵犯天津、河鼓等星宿，跨越天汉、牛斗之间也不止一处，都向南奔流拖曳，光亮如同匹练，其占卜凶兆如同西晋时的天象，然而太史都隐瞒不上报。又在雄州用兵时，发生地震，雄州的正厅忽然出现玄武形象，龟大如铜钱，红蛇细如筋，每次行走必定相互追逐，两位统帅礼拜后，用银盒收藏，放在城北真武庙楼上，第二天打开查看，龟蛇都死了。曾敏行《独醒杂志》说：宣和四年，朝廷相信童贯、蔡攸的话，想要招纳北方人，于是命令泾原经略招讨使种师道担任河东、河北、陕西路宣抚使，都统制王禀、杨可世作为副手，有旨令他们便道直接前往本司。种师道到达高阳后，见到宣抚使童贯，询问出兵日期，于是极力论述不可出兵说：“之前的议和某都不敢参与，如今这招纳之事，恐怕不能轻举妄动，如果失去便利，谁来承担罪责？”童贯说：“都统不用多言，我来的时候当面奉承圣训，不敢擅自杀害北方人。王师越过边界，他们应当箪食壶浆来迎接，又哪里需要作战？现在只是借重您的威名来压制众望罢了。”于是制作黄旗，大写圣语，立在军中向众人宣誓。督促种师道行进非常急迫，种师道不得已，于是调军越过界河。种师渡河未竟，已有北方人来迎战，我军既不敢与他们交战，只是整顿阵型避开他们而已。杨可世与部下都受重伤，士卒死伤很多，又退回界河之南。北方人隔河来问违背誓书出兵是何名义，种师道派遣他的属官康随，详细以河北宣抚司所申报的北方人陈情乞求之事回答他们。众人哗然说：“哪有这种事？”于是逼近我军，箭发如雨。种师道于是派遣康随到宣抚司，告知北方人的话，并且询问进退策略。宣抚司不知所措，于是命令移兵暂时退回。北方人于是追击直到城下，恰逢大风雨，士卒惊慌逃跑，自相践踏，兵甲器仗填满山谷，真定府知府沈积中将此事上报朝廷，皇上非常愤怒，于是立即罢免种师道的兵权，责授右卫将军致仕。种师道上表谢恩说：“统领军队失律，误国应当诛杀。厚恩宽恕将尽之年，薄责屈辱贬黜之典。正值兴起六月之师，仰奉万全之算，众人认为燕然山可以刻石记功，共同知道颉利可以擒获。而臣愚昧不知乘时，才能不足以应变，筋力疲于衰残之后，聪明耗于昏瞀之余。顿时成为不武之资，于是有无功之实，何止败坏国事，更有玷污家风！”等等。以上各说，如果蔡攸及高拣等人的言论固然袒护蔡京不足信，只有《纪事本末》《北边》一卷早已失传，所以对辽事极为简略。然而北伐也是宣和朝的一大事件，实为北宋祸根。所关系非小。《长编》通例，事务求其详实，而《续宋编年》所说依据《契丹国志》而更加删略，现在故先取《三朝北盟会编》详细列出月日之下，以各说补证之。据钱氏《四史�闰考》，四月己丑朔。）

译宋昭又上书进言，认为辽国不可攻打，金人不可与之相邻。他预言金人将来必定先背弃盟约成为中原的祸患，请求诛杀王黼、童贯、李良嗣等人。言辞极其激烈恳切，还请求亲自奉命出使，去和解双方。皇帝下诏斥责宋昭狂妄，将他削去官籍，流放至海州。

按：《宋史》记载：九月戊午日，朝散郎宋昭上书劝谏北伐。各书关于本事的日期记载相同。《三朝北盟会编》详细记载此事发生在六月三日庚寅日。《续宋编年》将此事系于夏四月之后、秋七月之前，那么事情发生在五六月之间，与《北盟会编》的月份日期尚且相符，现在依照原次序，仍附在四月之后。

宋昭上书说：臣听说犬戎的习性，不能用信义来结交。他们去留不定，背叛与归服没有常态，即使是成周盛世，仍有獫狁的祸患。所以自古以来对付戎狄，没有见过上策。自汉、唐以来，时盛时衰，时而叛乱时而归服，那些对付戎狄的方法，大都不是良策，都不足以作为圣明时代的治国之道，所以略而不谈。

到了我宋朝，天下之内，没有不归顺的，但在景德年间也有澶渊之战。真宗皇帝天威一震，贼寇势力瓦解。当时，如果乘胜追击，那么腥膻之族就没有活口了！真宗皇帝圣恩慈爱深厚，特别考虑到两国的百姓，所以扩大如天地般的度量，宽恕蝼蚁般的性命，用厚利引诱他们，与他们议和，为天下后世万万年平安计虑。所以虏人谨守盟誓，不敢南下放牧战马，实在是因为不敢忘记天地的洪恩。

从此圣君相继，明明相承，虽然睿智神武，具有尧的仁德和汤的德行，足以怀柔人心，但实际上也倚仗这盟约作为长城。神宗皇帝在熙宁、丰年间，锐意北伐，选拔将领，训练军队，积蓄粮草，整理财政，修缮城郭，制造器械，十九年间，粮仓充实，府库充盈，勇猛的士兵，无不以一当百。当时，如果擂鼓呐喊向前进攻，那么黄河以北的人，都将成为砧板上的肉。也是因为河朔是祖宗兴王之地，不忍心骚动，怎么可以逞一时之愤，失去百年之好，所以最终没有发动战争。

陛下即位以来，对付戎狄的方法，确实得到了上策。虏使到来，宴饮犒劳赐予，恩惠曲尽，所以他们怀德畏威，向风慕义，叩首称藩。披甲的将士，收起弓箭休战；百姓，吃饱肚子歌颂太平。纵观三代以来，倾心悦服，至诚面向中原，没有比今天更甚的，这实在是太平盛世罕见的盛事！

近来王黼、童贯，极力引荐狂生李良嗣、董才之流，妄兴边事，致使烦扰圣虑。派遣大臣率领重兵，长期驻扎在边塞，粮仓府库，因此一空。官兵民兵，死亡无数。先前所奏陈的，全都是荒诞虚妄，财用尚可恢复，死者怎么能够再生？他们欺君罔上，祸国害民，罪不容诛。臣愿意斩下这几个人的头，来谢罪天下，不仅安慰虏人的心，使他们明确知道陛下的德意，不再猜忌，谨守盟好。希望奸臣贼子，欺君罔上，妄兴战事，侥幸求取功赏的人，有所惩戒。

臣固然知道陛下圣慈，不忍诛杀臣下，然而这几个人不杀，那么虏人的猜忌之心就不容易消除。臣希望陛下不要用驾驭贤臣的礼节来驾驭这些奸贼，那将不胜庆幸！臣听说虏中连年歉收，一斗米一千钱，虽然请求议和，恐怕不是本意，只是出于不得已罢了！万一他们养精蓄锐几年，年成稍好，秋高马肥，士气稍振，再来侵扰，那么战争接连不断，没有休止的时候，权衡利害轻重，那么奸臣几人的诛杀，不值得顾惜。

况且李良嗣、董才都是北虏的叛臣，心怀怨恨，所以附会边臣，编造虚言，想借中原之势，来报复私仇罢了！他们实在是两朝的奸贼，哪里还能指望他们有忠义之心？臣私下推测，议论的人说岁赐浩瀚，白白损耗国家用度，这是不知道祖宗建立榷场的本意。原来祖宗朝，赐予的费用，都出自榷场，每年获得的利息，从虏人那里取来，又反过来给予虏人，中原最初没有丝毫损失。近年来，榷场的法度逐渐败坏，于是消耗内库。臣希望选拔干练的官吏，研究榷场的利害，使其恢复如祖宗之时，那么岁赐之物就不值得忧虑了。

有的人又说，中原九州之地，都有肥沃的田地，每年收获很丰厚，这是不曾考虑屯戍守边的准备，战斗犒赏的费用，每年将近百万吗？贪图所得，既不足以补偿所失；而且战斗死亡的将士，横遭屠戮的百姓，有多少人呢！徒有战胜国家的虚名，而没有补益国家的实利。

有的人又说，山后的百姓，都有思念汉朝之心，有的想要归顺，这更是荒诞虚妄、显而易见的事。不仅北虏防备日久，山后的百姓，往往迁徙居住在漠北。又自唐末至今，数百年间，子子孙孙大概已经换了几代，现在全都成了番族，哪里还是九州中原的旧民呢？这都是因为边臣用人无方，导致侦察报告为了获利，肆意编造谎言；统帅庸碌昏暗，更加粉饰，妄议边事，侥幸求取功赏。

有的人又说，北虏近年来，被女真所困，攻城略地，横亘千里，势力已经穷尽窘迫，希望与女真合纵，腹背夹攻讨伐，那么消灭他们很容易，胜过翻掌，这也是思考极不周密的。消灭一个弱虏而与强虏为邻，恐怕不是中原的福分，只是女真的利益罢了！况且北虏虽然是夷狄，长久浸润圣化，粗知礼义，所以百余年谨守盟

译我之所以发下誓言，不敢轻举妄动，是因为深知信义是不可背弃的。如今女真人刚强狠戾，好战嗜杀，茹毛饮血，几乎不像人类。北方的契丹（辽）与女真这两个夷狄互相攻伐，尚且不能取胜，倘若让他们成为邻国，我们将用什么办法来抵御他们呢？不过是修好盟誓，以结交邻国的友好关系罢了！我们原本与北方的契丹通好有一百多年，一旦打败了他们，女真果真能相信我们不会改变友好的态度吗？将来女真必定率先背弃盟约，成为中国的心腹大患，这是必然的！这是事理上必然如此，事情上必定会发生的，即使伊尹、周公再生，也不能改变这一论断。我又听说两国之间的盟誓，背弃盟约者祸及九族，陛下以孝道治理天下，难道忍心忘记历代先皇在天之灵吗？陛下以仁德覆盖天下，难道忍心让河北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致使他们肝脑涂地吗？我私下认为，当今的臣子中，不辜负陛下访求意见之意，爱君忧国，议论奏对忠诚赤诚的，偶尔也有；那些迎合旨意、违背公义谋取私利，只求陛下富贵的人，却数不胜数。于是使得忠诚赤诚的臣子，志向不能伸展，言论不被采纳，这就是我痛心疾首、扼腕愤闷，冒犯天颜、触犯忌讳，甘愿赴死的原因，难道是不得已的吗？实在是因为国家的大事，关系着安危，下情被阻塞，不能上达，现在如果不说，那以后的祸患怎么办！这就好比人的身体，中气痞塞阻隔，阳气不降，阴气不升，那么百脉就不调和，四肢就不充实，长久不治，病入膏肓，即使有良医，也不能治愈。如今疾病幸好还在肌肤之间，这正是应当用药石治疗的时候。我愿意为陛下出使边境，劝说晓谕契丹人。近来因为契丹国内失去了君主，深深忧虑在动荡混乱之际，边境防备松懈，奸人作乱，边庭生事，所以派遣近臣去防守边境。如果有群寇，妄自称托于北朝，惊吓退却边民，虽然下达处分，不得杀戮，只发公文给北界，加紧捕捉。我私下担心他们仍然存有疑虑，妄自兴兵，务必谨守祖宗的盟约，不要失去百年的友好关系。如果女真侵削不止，力量不能战胜，那么允许他们向中国求援，回报的使者再来，厚加恩礼，以消除他们的疑虑。使他们对外抵御女真，对内屏蔽中国，那么陛下就可以高枕无忧，永远没有北顾之忧；百姓安居乐业，得以尽力于农耕，这实在是天下万万年无穷的利益！古人说夷狄互相攻伐，是中国的福气，正是说的这种情况。我固然知道身份疏远微贱，贸然以狂妄愚昧之言，冒犯天威，难以逃脱诛杀。但我听说忠臣为义殉身，志士为名殉身，所以忠义发自内心，就会忘记外在的鼎镬之刑，爱君之心迫切，那么忧虑祸患的志向就深远。况且顽石有五色，尚有补天的功劳；愚夫千次思考，难道没有一次正确的见解吗？希望陛下不要因人废言，留心听察，那么撮土之微，尚能增加山岳不厌的高；爝火之光，尚可补助日月不照的明亮。我先前担任陕州灵宝知县，每天因为议论陕右钱法，蒙受恩召对答，当面奉承圣旨，想要任命我为监司，随即招致烦言，仍然蒙恩担任两郡长官，未到任期间，又蒙圣恩任命我提举江南盐茶事，因为岁课增加，又特别提拔一级官职，我每每以未能报答天地之恩为恨。今天看到奸贼敢于如此欺君，义当竭尽节操，图报涓埃之劳，因此敢僭越本分，进献刍荛之议。万一我的言论可以被采纳，请求不要降下诏书，使得天下都知道这是出自圣上的决断，而不是出于人言，足以惊动神灵，激昂士人，北虏听到后，恩德归于陛下，那么我报答皇上的心意就满足了！倘若上误圣聪，把我置于鼎镬之中，也是我心甘情愿的，只希望陛下选择处置。奏书呈上，被枷项编管到连州。宋昭，相州人。宣和四年（1122年）五月，童贯、蔡攸的军队出发后，就降下旨意，妄议此事的人，必定惩罚不赦！执政的廷臣，都不敢说话，只有宋昭上此书议论此事。王黼看到后，大怒，剥夺官职勒令停职，送到连州编管。靖康元年（1126年），臣僚说宋昭的书切中今日的弊病，请求提拔任用，诏令赴都堂审察。薛应旂《宋元资治通鉴》在童贯出师后，附载宇文虚中的论谏书。毕沅《续资治治通鉴》也节录附载安尧臣的书。然而宇文虚中的书在八月上，《三朝北盟会编》可以考证。安尧臣的书在政和七年（1117年）上，皇上非常嘉许采纳，并追复其父安惇正奉大夫的官职。周煇《清波别志》详细记载诏书及此奏，可以考证。这些都不是与宋昭的书同时论谏的。

译又加封高俅为开府仪同三司。原注说，旧制规定，殿帅早朝退朝至殿门时，在宰相执政官的阁子台阶下相互作揖，卷帘二三尺作为礼节。高俅凭借随龙功臣的身份，不到几年就升到太尉，至此又加封开府仪同三司，恩宠比肩宰相，每当在路上遇到王黼，就分道而行，传呼相揖，旧有的典章制度完全被废除了。按：《九朝编年备要》将此事系于四月。根据《宋史》及毕沅《续资治通�鉴》，此事都在五月五日壬戌。《续宋编年》虽然也将此事系于四月，但在秋七月之前，本来就不能确定为四月。现在依照原次序，仍附在宋昭上书之后。朱弁《曲洧旧闻》说：开府这个名号起于汉延平元年，仪同三司，也是让他姑且比照三公的俸禄罢了，也是假丞相之类。晋代以来，光禄大夫开府的是文官，大将军开府的是武官。唐代将其作为文散阶，本朝沿袭这一制度。元丰官制改革后，文臣的寄禄官也保留下来，然而没有活着的人担任此职，只作为赠官而已。大观二年，想要加封童贯为开府，蔡京阻止了他。到了政和末年，竟然以太尉加封仪同三司。这一年，梁师成、高俅都沿袭这个例子，旧制确实完全废除了。《挥麈后录》说：高俅本来是苏东坡先生的小史，文笔颇为工整，后来被推荐侍奉王晋卿，徽宗在潜邸时认识了他，非常宠信任用他。

又秋七月初，征收经制钱。按：薛应旂《宋元通鉴》、毕�《续资治通鉴》都系于七月二十六日壬午后。说：起初，派遣陈遘经制江、淮七路，驻治杭州，以供应军饷。陈遖因为财用不足，倡议比较酒务及度支公家出纳钱粮，取其盈余，称为“经制钱”，于是成为东南七路的祸害。《九朝编年备要》说：去年夏天，命令陈遘经制江、淮、荆、浙、福�七路诸司的财计，在杭州设置机构。至此，陈遖请求七路典卖田宅契钱，每一贯足额增收二十文，连同旧有的不超过百文，节省下来充作经制移用。俞文豹《吹剑外�》说：牙契钱，是指人们买卖田宅，就投契印之。嘉�末年，每千输四十。宣和末年，陈亨伯经制，增加到六十。绍兴初年，孟富文总制，又增加到一百，其中三十五文入经制，三十二钱半入总制，�十二钱半留州。又罗大经《�林玉露》说：宣和年间，大盗方腊扰乱浙江，朝廷军队讨伐他，命令陈亨伯以发运使的身份经制东南七路财赋，于是建议如卖酒�糟商税、牙税以及头子钱、�席等都稍微增加其数额，单独列项收入，称为“经制钱”。后来，卢宗愿颇加附益。到了翁彦国为总制，仿照他的方法，又取盈余，称为“总制钱”。靖康初年，曾下诏废除它。根据钱氏《四氏朔闰考》，七月丁�朔。

（海昌倪锺祥辑注）

卷四十五

徽宗

△宣和四年（壬寅，一一二二）

1、八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八月�亥朔。）庚子，下诏赐新除太仆少卿王�进士出身，因为他是王安石的孙子所以表彰他。（《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按：毕�《续资治通鉴》月日相同，当即据此。《宋史》没有记载。王安石本传，王�也不见记载。王�《东都事略·王安石传》说：儿子王�早逝，没有儿子，以族人之子王�为后。邵经邦《宏简录·宰�列传·王安石传》后王�有附传说：王�因忧愤，疽发背，去世，享年三十三岁。也不说他有儿子。彭乘《墨客挥�》说：王�，是丞相荆公的次子，娶抚州庞氏女，过了一年生有一个儿子，而王�有心疾，与其妻常不和睦，丞相念及妇人无罪，于是竟然离婚让她改嫁。魏泰《东�笔录》说：荆公次子王�，娶同郡庞氏女，过了一年生一子，因为相貌不像自己，千方百计想杀他，竟然因惊吓而死。又说：越州僧人愿成客居京师，能施符咒。当时王�幼子患夜啼，用神咒而止。王�感激他。这应当是另一个儿子，只是两个儿子都必定没有养育成人罢了。）

1、九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九月�巳朔。）戊午，下诏说：“熙宁、元�年间的政事，都出自王安石建立阐明，如今他家道沦落衰替，理应褒奖抚恤，可以赐给宅第一区，孙子王�授显谟阁待制、提举万寿�，曾孙王�、王�都转宣义郎，孙女二人各进封号一等，�孙女五人�封孺人。”（《纪事本�》卷一百三十。按：《宋史》没有此记载。毕�《续资治通鉴》月日也相同。王�《东都事略·王安石》本传说：王�以族人之子王�为后。宣和时为显谟阁学士。大概此时王�以太仆少卿新除显谟阁待制后，随即转任学士。）

2、乙丑，金国通议使勃�徒姑旦、（按：原本作“勃�徒姑旦”，也有作“徒姑且”的。《宋史》、《东都事略�都作“徒姑且”，现在根据《三朝北盟会编》及《宋�全文》作“勃�徒姑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