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五十

卷五十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900–918 段

定策应,牵制路分,及令郭药师排办军马出城下寨;今若合太原府路军民兵、义勇、胆勇、义胜军等,须有数万人,我已令发胆勇人马上边,更令李嗣本於代州近城,踏屯十万人寨地。昨又曾摆拽耀兵,莫他得闻如此声势,亦未轻易入来也!”)

译定策应,牵制各路军分,并命令郭药师安排军队出城扎营;如今如果将太原府路的军民兵、义勇、胆勇、义胜军等合编在一起,必定有数万人,我已经下令派遣胆勇军的人马前往边境,又命令李嗣本在代州靠近城池的地方,勘察并划定可驻扎十万人的营寨用地。昨天又曾列阵展示兵力,恐怕敌人听到这样的声势,也不会轻易入侵!”

3、金人破蓟州,接伴贺正旦使、吏部员外郎傅察为金人所杀。先是,金人未失盟,朝廷以故事遣察迓使人於蓟州玉田县韩成镇,察至界上,虏愆期不至,斡离不大兵遽入寇,遂执察等,责令投拜,自副使蒋噩以下皆罗拜臣服,察独不屈。虏以兵胁之亦不顾,虏酋曰:“我以南朝天子失政,故来吊伐!”察曰:“主上明若日月,四海拱戴,胡欲败盟,以此为兵端耳!然自古之战,以曲直为胜负,南北敌国,亦安知尔非送死哉?我自死而已,膝不可屈也。”虏酋大怒,仆察死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十二月,金人分道入寇,东路之军,斡离不主之,建枢密院於燕山,以刘彦宗主院事;西路之军,粘罕主之,建枢密院於云中,以时立爱主院事,虏人呼为“东朝廷”、“西朝廷”。於是斡离不之军自燕山直犯河北,粘罕之军寇河东,陷朔、武、代、忻等州,直趋太原。先是,金人既获天祚,连遣三使来聘,初日报谢通好也,次日告庆得天祚也,又次日贺天宁节也。使传继来河朔,至京,供亿疲敝,而虏亦因以觇窥道路,使我不疑。及三使北归,宋礼部郎中陈桷为送伴使,至境,已宣言大举,公为掠夺无常仪。桷惧,驰还。时粘罕已蓄南侵之谋,会义胜军三千叛奔之,具言中国虚实;又易州常胜军五百人亦叛归粘罕。由是刘宗彦、余睹、萧庆力劝言南朝可图,仍不必众,因粮就兵可也。粘罕遂决意入寇。然尚未显然渝盟。故事,令吏部员外郎傅察为接伴贺正旦使,行至境上,值斡离不入寇,遂执察等,责令投拜,自副使蒋噩以下皆罗拜臣服,察独不屈。金人以兵胁之,察亦不顾,大酋曰:“我以南朝天子失德,故来吊伐!”察曰:“胡欲败盟,以此为兵端尔。然自古之战,以曲直为胜负,南北敌国,亦安知尔非送死哉!我惟有死而已,膝不可屈也。”大酋怒,执而杀之。陷檀州、蓟州。据《三朝北盟会编》,系十一月二十八日乙未,破蓟州。封氏《编年》曰:金国二太子斡离不攻破蓟州,至玉田县下寨,会朝廷遣吏部郎中傅察等迓使,胁之使降,数以朝廷擅纳叛亡,招收户口,首违誓盟,我辈奉诏兴师问罪,尔若归顺,当大官赏汝,不然,粉骨矣。副使蒋噩等罗拜,察独不屈,云:“察世受国恩,焉敢违背!远衔诏旨,接伴来使,非见贵国主,岂可屈膝?况察与太子,俱王人也。若欲察拜,是太子僣逆不道。”苦逼不拜,乃见杀。《靖康小雅》曰:公讳察,宣和七年冬,金人未渝盟也,朝廷以故事遣公迓贺正旦使人於蓟州玉田县韩城镇。公至界上,胡人辄愆期不至。十一月二十七日凌晨,二太子拥大兵遽至,执公等,责令投拜,自副使蒋噩以下皆罗拜臣伏,公独不屈。胡人以兵胁之,公亦不顾,胡酋曰:“我以南朝天子失德,故来吊伐。”公曰:“主上明若日月,四海拱戴,胡欲败盟,以为兵端。尔非送死哉!我有死而已,膝不屈也。”酋大怒,因害公。呜呼!方贼之始至也,事出意表,莫不错愕失措,望风窜伏,公独雍容,不惮一死,以为忠义之倡,可不纪哉?诗曰:“贪胡寒盟,兵忽逾塞;公持汉节,迓客於界。控弦欻来,莫不震骇!胡雏桀骜,自矜强大。公誓不屈,有死无拜;杀身成仁,播美千载。”《宋史》本传曰:傅察字公晦,孟州济源人,中书侍郎尧俞从孙也。年十八,登进士第。蔡京在相位,闻其名,遣子鯈往见,将妻以女,拒弗答。调青州司法参军,历永平、淄川丞。入为太常博士,迁兵部、吏部员外郎。宣和七年十月,接伴金国贺正旦使。是时,金将渝盟,而朝廷未之知也。察至燕,闻金人入寇,或劝毋遽行。察曰:“受使以出,闻难而止,若君命何?”遂至韩城镇。使人不来,居数日,金数十骑驰入馆,彊之上马,行次境上,察觉有变,不肯进,曰:“迓使人,故例止此。”金人辄易其驭者,拥之东北去,行百里许,遇所谓二太子斡离不者领兵至驿道,使拜。察曰:“吾若奉使大国,

译金人攻破蓟州,负责接待金国贺正旦使的吏部员外郎傅察被金人所杀。在此之前,金人尚未背弃盟约,朝廷依照惯例派遣傅察在蓟州玉田县韩成镇迎接金国使者。傅察到达边界后,金人延误期限没有到来,斡离不率领大军突然入侵,于是逮捕了傅察等人,强迫他们下拜称臣。从副使蒋噩以下的人都跪拜臣服,只有傅察不屈服。金人用兵器威胁他,他也不为所动。金国首领说:“我们因为南朝天子政治失当,所以前来吊唁讨伐!”傅察说:“我们主上圣明如日月,天下四方都拥戴他,你们想要破坏盟约,以此作为发动战争的借口罢了!然而自古以来的战争,以理直理曲决定胜负,南北两国势均力敌,又怎么知道你们不是自取灭亡呢?我只有死而已,膝盖是不可弯曲的。”金国首领大怒,将傅察推倒杀死。

见国主当致敬,今来迎客而胁我至此!又止令见太子,太子虽贵人,臣也,当以宾礼见,何拜为?”斡离不怒曰:“吾兴师南向,何使之称?几汝国得失,为我道之,否则死。”察曰:“主上仁圣,与大国讲好,信使往来,项背相望,未有失德。太子干盟而动,意欲何为?还朝当具奏。”斡离不曰:“尔尚欲还朝耶!”左右促使拜,白刃如林,或捽之伏地,衣袂颠倒,愈植立不顾,反覆论辨。斡离不曰:“尔今不拜,后日虽欲拜,可得耶!”麾令去。察知不免,谓官属侯彦等曰:“我死必矣,我父母素爱我,闻之必大戚苦。万一脱,幸记吾言,告我亲,使知我死国,少纾其亡穷之悲也。”众皆泣。是夕隔绝,不复见。金兵至燕,彦等密访存亡,曰:“使臣不拜太子,昨郭药师战胜有喜色,太子虑其劫取,且衔往忿,杀之矣。”将官武汉英识其秘,焚之,裹其骨,命虎翼卒沙立负以归。立至涿州,金人得而系诸土室,凡两月。伺守者怠,毁垣出,归以骨付其家。副使蒋噩及彦辈归,皆能道察不屈状,赠徽猷阁待制。察自幼嗜学,同辈或邀与娱嬉,不肯就。为文温丽有典裁。平居恂恂然,无喜愠色,遇事若无所可否,非其意,恂恂然无可犯。恬於势利,在京师,故人鼎贵,罕至其门,閒一见,寒温谈笑而已。及仓卒徇义,荦荦如此,闻者哀而壮之。朱文公《四朝名臣言行续录》曰:公谥忠肃,字公晦。宣和七年十月,以吏部员外郎借宗正少卿、接伴金使,行至境上,遇害,年三十七,赠徽制。乾道中,累赠少师。公与蒋噩同为接伴,遇虏酋,噩等皆拜,公独不屈。据《北盟会编》,察与噩遣接伴正旦使系十月,《纪事》不载。《辽史·地理志》:蓟州尚武军,上,刺史,隶南京道。唐开元十八年立此名,辽仍之。)

译见到国君应当表示敬意,如今你们来迎接客人,却胁迫我到这里!又只让我去见太子,太子虽然是尊贵的人,但也是臣子,应当以宾客之礼相见,为什么要下拜呢?”斡离不发怒说:“我率领军队向南进发,你们派来的使者是什么称呼?你们国家的得失,你为我详细说明,否则就死。”陈察说:“我们君主仁慈圣明,与贵国交好,信使往来,前后相接,没有失德之处。太子违背盟约而行动,想要做什么?我回到朝廷后应当详细上奏。”斡离不说:“你还想回朝廷吗!”左右的人催促他下拜,白刃像树林一样密集,有人揪住他按倒在地,衣服颠倒,他越发挺立不屈,反复争辩。斡离不说:“你现在不拜,以后即使想拜,还能做到吗!”挥手命令将他带走。陈察知道难免一死,对下属侯彦等人说:“我必定要死了,我的父母一向爱我,听到消息一定会非常悲痛。万一我能逃脱,希望记住我的话,告诉我的亲人,让他们知道我是为国而死,稍微缓解他们无尽的悲伤。”众人都哭泣。当晚被隔绝,不再相见。金兵到达燕京,侯彦等人秘密打听陈察的死活,有人说:“使者不肯向太子下拜,昨天郭药师战胜有喜色,太子担心他劫持太子,并且怀恨之前的愤怒,杀了他。”将领武汉英知道他的秘密,焚烧了他的尸体,包裹他的骨头,命令虎翼卒沙立背着回去。沙立到达涿州,被金人抓获并关在土室里,共两个月。趁守卫松懈,毁坏墙壁逃出,将骨头交给他的家人。副使蒋噩和侯彦等人归来,都能讲述陈察不屈服的情况,追赠他为徽猷阁待制。陈察从小热爱学习,同辈人有时邀请他玩耍,他都不肯参与。他写的文章温和美丽,有典章裁度。平时温和恭顺,没有喜怒之色,遇到事情好像没有什么可否,如果不是他的意思,温和恭顺,不可侵犯。他对权势利益淡泊,在京城时,老朋友显贵,很少去他家,偶尔见面,只是寒暄谈笑而已。到了仓促之间为义而死,如此壮烈,听到的人既哀怜又钦佩。朱文公《四朝名臣言行续录》说:公谥号忠肃,字公晦。宣和七年十月,他以吏部员外郎的身份借宗正少卿、接伴金使的职务,行至边境,遇害,享年三十七岁,追赠徽猷阁待制。乾道年间,累次追赠为少师。公与蒋噩同为接伴使,遇到虏酋,蒋噩等都下拜,只有公不屈服。据《北盟会编》,陈察与蒋噩派遣接伴正旦使是在十月,《纪事》没有记载。《辽史·地理志》:蓟州尚武将,上等,刺史,隶属南京道。唐开元十八年设立此名,辽朝沿袭。)

4、壬寅,金国使副王介儒、撒离栂至太原,出所斋书,说张瑴渝盟等事,及大国相已兴兵,其词甚倨。童贯亦厚待之,曰:“如此大事,何不早告我!”撒栂曰:“军已兴,何告为!国相军自河东路入,太子军自燕京路入,不戮一人,止传檄而定耳。”马扩曰:“兵,凶器,天道厌之。贵朝灭契丹,亦藉本朝之力。今一旦失盟,发兵相向,岂不顾南朝百年累积之国,亦稍饬边备,安能遽侵!”撒栂曰:“国家若以贵朝可惮,不长驱也。移牒且来,公必见之。莫若童大王速割河东、河北,以大河为界,存宋朝宗社,乃至诚报国也。”贯闻之,忧懑不知所为,即与参谋宇文虚中范讷、机宜王云宋伯通等谋赴阙禀议。(《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三朝北盟会编》系庚子为十二月三日。《大金吊伐录》云:天会三年冬,与宋奄人河北河东陕西宣抚、广阳郡王童贯书曰:天会三年十一月三十日,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致书于大宋宣抚郡王阁下:既凭来信,复沐使音,未孚结纳之诚,难避重烦之议。领兵前去之由,已载别牒。且两朝之事,若不互相容会,须至争战。夫如是,则岂惟菑危转甚,更恐生灵枉罹涂炭,是用遣人,以俟雅报。盖以宣抚郡王所为结纳和会,契义最旧;况承来文,若谓更有可议,务在通融商量。伏念宣抚郡王有辅立之功,位望所推,必谓议以谠言,扶斯将堕。与其交锋争战,以伤生民,宁若酌中两便为计。果能如此,其於贵朝,非止社稷久享安全,更获两下益固欢和。然后郡王忠孝克保始终,长守富贵,民赖其善,为天下之幸甚,岂不美哉!昔契丹请和之日,朝廷限以辽为界,不见听从,乃及今日。所望取为前鉴,审观事势,与差去官员,评议一定。律正严凝,伫膺多福。今差昭文馆直学士王介儒、贝勒色哷美专奉书披述,不宣。又牒文牒南宋宣抚司问罪,系天会三年十一月三十日,即前书所谓“领兵前去之由已载别牒”也。此牒係茹越寨申报,见二十二日己未原注可考。此牒之外尚有檄文,亦见《大金吊伐录》,今附己未日。《纪事》盖未见此檄,故彼注云云。牒曰:大金元帅府牒大宋宣抚使司:近差宁昌军节度使萧庆、贝勒色哷美专往理会所索户口事。所准回牒称,本朝幅员万里,人居散漫,若再行根究,难指有无。又据差马扩、辛兴宗所说,与上亦同。往者大宋与辽为邻也,因争疆埸,岁输金帛,不获厌足,逊辞添纳。百馀年间,勤於朝聘,每事姑息,不可殚言,想坊屈志,实不获已。由此而言,其苦於屈辱,亦已深矣!幸遇我先皇帝,天纵英谟,神资睿略,方经营天下之初,大宋遣使请雪前况,由朝廷以恩化为务,亲幸幽蓟,才下全燕,即时割赐。此朝廷所以大造于大宋,使大宋不劳而立其功,以伸祖宗之屈,自此始也。大宋皇帝感斯大义,遂立严誓,卜於子孙,久敦信约。何期立渝盟誓,手书称诏,搆我边京,使为叛乱,贼杀宰辅,邀回户口。圣上以含容为德,取索户口之外,一无理会。尚自不知悔过,及於沿边多方作过,暂无自戢。为此依准所降宣旨,移牒回取确实有无归还,却称“本朝幅员万里,人居散漫”,岂期纵骄滉谩,弃德负义,如此之甚也!酌其所意,谓我土地之广,但得户口,纵违誓约,毕竟何为?有此横暴显然,而觉其奸回,容俟至今,已为枉矣!若依前索以道理,实虑空逗岁月。今聊整问罪之师,且报纳上之由,仍依违誓,收复元赐京镇州县。今月二十九日起发前进,须议公文牒具如前。今差昭文馆直学士王介儒、贝勒色勒美等前去,事须牒大宋河北河东陕西等处宣抚使司,到请照验先行归还朔、武等州,陈其罪戾,其一一听命无违。公文回示,仍请贵司自就相近亲见商议,容会结约。如或难以依应,即请溇期甚地,以决胜负。幸不疑惑住滞,以至别议施行。谨牒。以上书牒两道,并据《吊伐录》,各本无此。色哷美即撒离栂。《纪事》五年作撒卢母,绎音各异故也。《茅斋自

译壬寅日,金国副使王介儒、撒离栂抵达太原,拿出所携带的文书,陈述张瑴背弃盟约等事,并告知大金国相已经兴兵,言辞非常傲慢。童贯也厚待他们,说:“像这样的大事,为何不早告诉我!”撒离栂说:“军队已经出动,还告诉做什么!国相的军队从河东路进入,太子的军队从燕京路进入,不杀一人,只发布檄文就平定了。”马扩说:“兵器是凶器,天道厌恶它。贵朝灭掉契丹,也借用了本朝的力量。如今一旦失盟,发兵相对,难道不顾念南朝百年累积的国家,也稍微整顿边防戒备,怎能轻易侵犯!”撒离栂说:“国家如果认为贵朝可怕,就不会长驱直入了。移牒文书已经送来,您一定会看到。不如童大王迅速割让河东、河北,以黄河为界,保全宋朝宗庙社稷,这才是真诚报效国家。”童贯听后,忧愁烦闷不知所措,立即与参谋宇文虚中、范讷,机宜王云、宋伯通等人谋划赴朝廷禀报商议。

序》曰:扩归,次日代州关报,金国元帅府差使副撒卢母、王介儒来,宣抚司差机宜宋彦通充馆伴,出所斋军书,说纳张瑴渝盟等事,及传粘罕已兴兵,意极不逊,贯亦厚善待之。答云:“许大国事,且须商量,何故便有此事耶?”撒卢母云:“军马已起,更商量甚的?”介儒云:“若是急著手脚,好商量时,也须较得些。”贯云:“即令馆伴去说话,有事但见谕,足可相应。”撒卢母等起归馆,彦通询:“粘罕国相辄言举兵之意,何也?”撒卢母云:“兵已起,更不须商量。元帅国相军马自河东路入,二太子军马自燕京路入,更不杀戮人民,只是传檄抚定。”彦通答云:“两朝许多事讲好,更便不通些耗,便起兵来,是甚道理?”介儒云:“只为贵朝失道理,所以致得如此。”仆答云:“兵,凶器,天道厌之。贵朝吞了契丹许多国土,亦藉本朝声势,方能尽灭之;今一旦不顾已前契义誓好,便先举兵,不道南朝许大世界军民事力,若朝廷省悟,略行更改,怎容易近得?不过虏掠得近边些小民户,却日后干戈,几时定得。”撒卢母云:“元帅国相若怕贵朝事力时,却不敢便入来也。如今檄书将次到来,承宣亦须见俚。”介儒云:“事已如此,自家懑这里斗口做甚!承宣若能劝童大王急行奏请,只且割与河东河北路地土,以大河为界,存取大宋宗庙社稷,却是能报国也。”仆答云:“此谈何容易!看来贵朝听狂悖之议,却把本朝做破坏契丹看待,但恐后来自被祸患不小耳!”撒卢母笑,有自得之色。彦通同仆出馆,归宣抚司,具告童贯。贯惊愕,令彦通与仆列衔供状,连夜备奏。贯与参谋宇文虚中、机宜范讷并王云、宋通彦等赴阙禀议。是日,扩见贯惑幕下谬懦之议,若果退,则使粘罕知不出刘彦宗等所料,气势愈张,必难制遏;遂具一劄子,论粘罕缘刘延庆军败,继有张瑴之隙,遂听刘彦宗、余睹、萧庆裔辈语,乘我边面空虚,乃敢渝盟,两路直入。然而见入贼马不多,全在大王相机应变,力为措画奭捍。且贼所忌者有四,所幸者有三:一则忌郭药师下常胜军,勇于战斗;二则河东河北两路城坚固守,卒不能攻;三则忌各敛兵民城守,养锐不轻出战;四则忌选择贤能兵将头项,递相策应,待其退回,前邀后击。此四忌也。其幸,则一幸大王退避,诸将无统,军民丧气,不能更相应援;其二幸我不急就措画,河北河东两路重兵,遮护根本;其三幸我区别归朝官不用,上疑下惧,自生变乱。此三幸也。扩观河东路险,多关隘,人谙战匽,贼必不能长驱;惟河北路虽雄、霸州至顺安军界有塘泺,但广信军保州中山真定府皆是坦途,万一常胜军有变,燕山失守,贼马乘胜,定於太原长驱南渡。愿大王审度事机速,移司入真定府,与太原係邻路,足可相为应援。兼城坚粮多,加以大王据之,左右多西人,惯熟守奭,金贼虽入境,决不敢率易南渡。兵法:攻者常势劳,守者常自佚。决可挫彼锐兵于坚城之下矣,投之,贯笑云:“许大紧急大事,此公容易入议状。”仆答曰:“大王任国家许大兵柄,不特于诸路,虽天下亦视以重轻,当此紧急报国之时,在大王不得不勉之!况交结女真,恢复燕山之事,乃是大王经手。今有此窟笼,却须大王与补了!不惟在别人不知金人情伪,不能补得,兼不得使别人补了!此言非特係国家利害,亦系大王一身利害,乞大王深思之!无惑众人苟且之议。”贯阳应甚好。来日且过真定府,其实欲遁矣。既出,孙渥握仆手呼曰:“子克奈何?自此以往,天下定见土崩瓦解!”适有关报金人已打破马邑县,游骑已至代州城下,仆以劄草示渥,渥曰:“若能如此行之,则何以加诸,第恐后著耳。”次日,诸监司见仆皆称曰:“闻得廉访力请大王守真定府,议论甚妙!”仆因谓:“兵家贵知己知彼,不可见彼威势,便不顾自己事力也。倘大王一一肯听行之,贼亦不足破也。”仆遂再见童贯,禀宜早过真定,恐不测,燕山路军马事逼。贯

译《序》说:李纲回到驻地,第二天代州关口传来报告,金国元帅府派遣副使撒卢母、王介儒前来,宣抚司派遣机宜宋彦通担任馆伴,拿出所藏的军书,讲述接纳张瑴背弃盟约等事,并传达粘罕已经兴兵的消息,态度极其傲慢无礼,童贯也厚待他们。童贯回答说:“这是国家大事,尚需商量,为何就有此事呢?”撒卢母说:“军队已经出动,还商量什么?”王介儒说:“如果是急着动手,好商量的时候,也还能争取一些利益。”童贯说:“已让馆伴去传达话语,有事只管告知,足以相应。”撒卢母等人起身返回馆驿,宋彦通询问:“粘罕国相擅自说要举兵,是为什么呢?”撒卢母说:“兵已出动,不再需要商量。元帅国相的军队从河东路进入,二太子的军队从燕京路进入,不再杀戮百姓,只是传布檄文安抚平定。”宋彦通回答说:“两朝许多事情已经讲和,再不通报消息,就起兵来,这是什么道理?”王介儒说:“只因为贵朝失去道理,所以导致如此。”我回答说:“兵器是凶器,天道厌恶它。贵朝吞并了契丹许多国土,也是借助本朝的声势,才能将其彻底消灭;如今一旦不顾以前的契义誓好,就先举兵,难道不知道南朝如此广大的世界军民事力,如果朝廷醒悟,稍微进行更改,怎么容易接近?不过虏掠得到近边的一些小民户,却日后的战事,何时能定。”撒卢母说:“元帅国相如果害怕贵朝的势力,就不敢轻易进入。如今檄书即将到达,承宣也须见到。”王介儒说:“事已如此,我们在这里争吵做什么!承宣如果能劝童大王急速上奏请求,暂且割让河东河北路土地,以大河为界,保存大宋宗庙社稷,这才是能报国。”我回答说:“这谈何容易!看来贵朝听从狂悖的议论,却把本朝当作破坏契丹看待,只怕后来自己遭受祸患不小!”撒卢母笑,有自得的神色。宋彦通同我出馆,回到宣抚司,详细告知童贯。童贯惊愕,让宋彦通与我列衔供状,连夜准备奏章。童贯与参谋宇文虚中、机宜范讷以及王云、宋通彦等赴阙禀议。这天,李纲见童贯被幕下谬懦的议论所惑,如果果然退让,则使粘罕知道不出刘彦宗等人的预料,气势更加嚣张,必定难以制遏;于是写了一封奏章,论述粘罕因为刘延庆军败,继有张瑴的嫌隙,于是听从刘彦宗、余睹、萧庆裔等人的话,乘我边防空虚,才敢背弃盟约,两路直入。然而现在进入的敌军不多,全在大王相机应变,尽力谋划抵御。况且敌人所忌惮的有四,所庆幸的有三:一是忌惮郭药师下的常胜军,勇于战斗;二是河东河北两路城池坚固防守,敌军不能攻克;三是忌惮各收敛兵民守城,养精蓄锐不轻易出战;四是忌惮选择贤能兵将头目,互相策应,待其退回,前邀后击。这是四忌。其庆幸,则一是庆幸大王退避,诸将无统,军民丧气,不能再相应援;其二是庆幸我不急就谋划,河北河东两路重兵,遮护根本;其三是庆幸我区别归朝官不用,上疑下惧,自生变故。这是三幸。李纲观察河东路险,多关隘,人熟悉战阵,敌军必定不能长驱直入;只有河北路虽然雄、霸州至顺安军界有堤防,但广信军保州中山真定府都是坦途,万一常胜军有变,燕山失守敌军乘胜,定于太原长驱南渡。愿大王审度事机迅速,移司进入真定府,与太原是邻路,足以互相应援。兼之城坚粮多,加上大王据守,左右多西人,惯熟守御,金贼虽入境,决不敢轻易南渡。兵法说:进攻者常势劳,防守者常自佚。决可挫败敌军锐兵于坚城之下,投之,童贯笑着说:“如此紧急大事,此人轻易入议状。”我回答说:“大王任国家如此大的兵柄,不仅于诸路,虽天下也视以重轻,当此紧急报国之时,在大不得不勉力!况且交结女真,恢复燕山之事,乃是大王经办。今有此窟窿,却须大王与补了!不仅别人不知金人情伪,不能补得,兼不得让别人补了!此言不仅系国家利害,亦系大王一身利害,乞大王深思!无惑众人苟且之议。”童贯阳应甚好。来日且过真定府其实欲遁矣。既出,孙渥握我手呼曰:“子克奈何?自此以往天下定见土崩瓦解!”适有关报金人已打马邑县,游骑已至代州城下我以劄草示渥渥曰:“若能如此行之则何以加诸第恐后著耳。”次日,诸监司见我皆称曰:“闻得廉访力请大王守真真定府,议论甚妙!”我因谓:“兵家贵知己知彼,不可见敌威势,便不顾自己事力也。倘大王一肯听行之,贼亦不足破也。”我遂再见童贯,禀宜早过真真定,恐不测,燕山路军马事迫。

大怒,叱仆云:“尔为家小在真定、保州,故要我去真定,只是要我去保尔家小也。”扩心知其是为机幕所夺,惧欲遁,乃答曰:“大王既如此说话,是不思国家患难紧急,扩愿随大王入京,然不忍大王失此,名节扫地,为众人唾噏杀去也。”贯良久复云:“尔岂不知我随行无兵,如何奭此大敌?”仆对以:“大王若果至真定府,何患无兵?不惟诸处选刷,浥有可用军马,廉颇思用赵人,如河北路民兵,足得调拨使用。”宇文虚中曰:“向日燕山之役,河北人民往往举城恸哭,官员部押有自戕于路者,岂能比廉颇时耶?”仆曰:“前日开拓燕山,缘久来太平,军民不惯调发,故有厌怨;今日则番骑入寇,孰不顾惜乡土,营护骨肉,此人自为守战之时,岂自当虑?倘少加总统,尽係死战之士。”贯顾仆搔耳曰:“安得三万人与马宣事,却须做得一拍。”仆答曰:“若大王果能付扩三万人,则便有十万军使用。”于是差仆专往中山、真定府招置忠勇敢战军马,专一统制。当日,代州关报金人领来大军,与使人同发,直薄马邑县而营。)

译(张)俊大怒,呵斥完颜仆云:“你因为家属在真定、保州,所以要求我去真定,其实只是想让我去保全你的家属罢了。”完颜仆心里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机密幕职被夺,害怕想要逃跑,于是回答说:“大王既然这样说话,是不考虑国家患难紧急,仆愿意跟随大王入京,只是不忍心大王失去名节,被众人唾骂致死。”张俊过了很久又说:“你难道不知道我随行没有军队,怎么能够抵挡这强大的敌人?”完颜仆回答说:“大王如果真到真定府,还担心没有军队吗?不仅各处选拔征调,都有可用的兵马,廉颇想任用赵国人,像河北路的民兵,足以调拨使用。”宇文虚中说:“往日燕山之役,河北人民往往全城痛哭,官员押送途中有人自杀,怎么能和廉颇那时候相比呢?”完颜仆说:“前日开拓燕山,因为长久以来太平,军民不习惯调发,所以有厌怨;今天则是番骑入侵,谁不珍惜乡土,保护骨肉,这正是人们自发自卫作战的时候,哪里需要担忧?如果稍加统领,都是死战之士。”张俊看着完颜仆挠着耳朵说:“如果能得到三万人和马宣事,却须做得一拍。”完颜仆回答说:“如果大王真能给我三万人,那么就有十万军队可以使用。”于是派完颜仆专门前往中山、真定府招募忠勇敢战的军马,专门统制。当天,代州关报金人领来大军,完颜仆与使者一同出发,直逼马邑县扎营。

5、乙巳,童贯自太原逃归京师。《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童贯复宣抚,自太原逃归。始,金人遣李用和来告庆,绐言于上曰:“愿诏童贯至河中,当授以云中之地。”虽谍言不一,而信之不疑。诏贯再行宣抚。贯至太原,遣马扩、辛兴宗往使,且交蔚、应州及飞狐、灵邱县还金国。扩等至境,粘罕严兵以待,止许吏卒三人从趋扩等庭参,扩等力争不可,皆拜之,如见金主礼。首议山后事,粘罕曰:“大圣皇帝初与赵皇跨海交好,各立誓书,万世无斁,不谓贵朝阴纳张瑴,收燕京逃去官民,本朝累牒追还,第以虚文见绐,今当略辨是非。”扩曰:“本朝缘谭稹昧大计,轻从张瑴之请,上深悔之,愿国相存旧好,不以前事置怀。乞且交蔚应州、飞狐灵邱两县。”粘罕笑云:“尔尚欲两州两县耶!山前、山后我家地,尚复奚论,汝家别削数州来可赎罪也。”扩自云中回至太原,具以粘罕所言告贯,贯惊。未几,金使撒卢拇、王介儒来,且言张瑴渝盟,其国已兴兵。扩曰:“兵,凶器,天道厌之。况南朝百年积累之国,若稍饬边备,岂能遽侵!”撒离拇曰:“国相若以贵朝为可惮,则不敢长驱矣!若劝童大王割河东、河北,以大河为界,用存宗社也。”贯闻之,忧懑不知所为,即与其属宇文虚中等遁归,请太原帅张孝纯谕意,孝纯曰:“金人渝盟,大王当会诸路将极力支吾;今大王去,人心摇,是将河东与贼,河北亦岂能保?”贯怒目曰:“贯受命宣抚,非守土臣,必欲留贯,置帅臣何为?”孝纯抚掌叹曰:“平时童太师作多少威重,临军乃畏怯如此,身为大臣,不能以死报国,止欲奉头鼠窜,何面目见天下士?”贯翊日遂行。原注金人渝盟,上之所恃者童贯而已。贯先逃归国,何赖焉?贯本庸缪,因京为助,遂握兵权。夫以师之耳目在大将?鼓,进退从之,胜负係焉。贯身去敌常数百里,是致将不先敌,士不用命,屡见败衄。贯之再行,叆见虏势披猖,即行退遁,误国之罪,莫大于此!观孝纯之言,忠贯日月;其许国之心,亦见于此矣。据《宋史》,月日并同。《三朝北盟会编》曰:七日甲辰,童贯与参议宇文虚中、机宜范讷王云宋彦通等谋赴阙禀奏。初七日早衙,贯请太原张孝纯并乃子机宜浃面谕,当急赴阙禀议事,已令劄送照会,一面差官馆待人使言本司来日便行。孝纯愕然曰:“金人已渝盟入寇,当在大王勾集诸路军马,并力枝梧。今大王若去,人心骇散,是将河东路弃与贼!河东既失,则河北路岂能保耶!且乞大王驻司在此,共竭死力,率众报国。如今太原府路地险城坚,人亦谙战,未必贼金便能破也。”贯怒目顾孝纯曰:“贯止是承命宣抚,不係守土,若攀宣抚司驻此经营,却要帅臣做甚?此是公职事,且须勉力!贯到阙禀奏,即日便发诸路军马来策应,使贯留此,两无所益。”孝纯愤然起,退至机宜位中,抵掌大呼曰:“寻常见童太师做许大模样,次第到临事,却便如此畏懦,更不顾身为大臣当为国家捍奭患难,一向只思走窜,是甚节操?”因顾乃子浃曰:“休休!自家父子同他死守!”蔡绦《北征纪实》曰:金人之欲犯中原也,惧我为备,且揣知我必欲云中,故多为好辞以入我。然谍报已详,而群小但欲云中,不以谍言为信,略不加虑,甘其诈而已。於是豫谋云中守,乃召聂山一日阅诸路奏报,其中有曰“范太师八月二十二日,押军器三千馀件到云中府交纳,称冬閒要犯南界;韩太师八月二十三日,押军器八千馀件到云中府交纳,称冬间要犯南界。”时金人欲犯界,遣小使来,称张孝纯曰:“欲见童大王。”孝纯询其事,则曰:“莫是要交割云中地。”於是孝纯喜,即驰报上,童贯遂亟行,时宣和七年冬也。贯未至太原,而孝纯先俾其属同小使迎贯於真定。小使及见贯,则曰:“中国违盟,本朝方吊民伐罪,国相二太子出师,不可当也。皇帝煞是怒郎君们,正念两国生灵,煞是不欲得,故遣来

译5、乙巳日,童贯从太原逃回京城。《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童贯再次担任宣抚使,从太原逃回。起初,金人派遣李用和前来报喜,欺骗皇上说:“希望下诏让童贯到河中府,我们将把云中之地授予他。”虽然间谍的情报说法不一,但皇上深信不疑。于是下诏让童贯再次出任宣抚使。童贯到达太原后,派遣马扩、辛兴宗前往出使,并且准备将蔚州、应州以及飞狐、灵邱县归还给金国。马扩等人到达边境时,粘罕严阵以待,只允许三名吏卒跟随马扩等人进入庭参,马扩等人极力争辩不可,但粘罕都拜谢了,如同拜见金国皇帝的礼节。首先商议山后地区的事务,粘罕说:“大圣皇帝起初与赵皇跨越大海交好,各自立下誓书,万世不变,没想到贵朝暗中接纳张瑴,收容燕京逃走的官员百姓,我国多次发牒追还,却只以虚文欺骗我们,现在应当稍微辨明是非。”马扩说:“我国因为谭稹不明大局,轻率听从张瑴的请求,皇上深深后悔,希望国相顾念旧好,不把前事放在心上。请求先交割蔚州、应州、飞狐、灵邱两县。”粘罕笑着说:“你还想要两个州两个县吗!山前、山后都是我家的土地,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家另外割让几个州来赎罪吧。”马扩从云中回到太原,将粘罕所说的话全部告诉童贯,童贯大惊。不久,金使撒卢拇、王介儒到来,并且说张瑴违背盟约,他们的国家已经兴兵。马扩说:“兵器是凶器,天道厌恶它。何况南朝是百年积累的国家,如果稍微整顿边防,怎么能轻易侵犯!”撒离拇说:“国相如果认为贵朝值得忌惮,就不敢长驱直入了!如果劝童大王割让河东、河北,以黄河为界,用来保全宗庙社稷。”童贯听到后,忧愁烦闷不知所措,立即与他的属官宇文虚中等人逃跑归来,请求太原帅张孝纯传达意思,张孝纯说:“金人违背盟约,大王应当召集各路将领极力支撑;现在大王离去,人心动摇,这是把河东送给贼人,河北又怎么能保全呢?”童贯怒目而视说:“我受命担任宣抚使,不是守土的臣子,一定要留住我,设置帅臣做什么?”张孝纯拍手叹息说:“平时童太师有多少威严庄重,临到军中却如此畏怯,身为大臣,不能以死报国,只想抱头鼠窜,有什么面目见天下士人?”童贯第二天就出发了。原注:金人违背盟约,皇上所依赖的只有童贯而已。童贯先逃回国内,还能依赖什么呢?童贯本来平庸谬误,因为蔡京的辅助,于是掌握了兵权。军队的耳目在大将的旗帜和鼓声中,进退听从它,胜负取决于它。童贯离开敌人常常有数百里,导致将领不先于敌人行动,士兵不效命,屡次遭受失败。童贯再次出行,看见敌势猖獗,就立即退逃,误国的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看张孝纯的话,忠诚贯日月;他许身报国的决心,也在这里体现出来了。根据《宋史》,月份日期都相同。《三朝北盟会编》说:七日甲辰,童贯与参议宇文虚中机宜范讷、王云、宋彦通等谋划赴阙禀奏。初七日早衙,童贯请求太原张孝纯以及他的儿子机宜浃当面告知,应当紧急赴阙禀议事,已经令劄送照会,一面派官馆待人使说本司明天就要出发。张孝纯惊愕地说:“金人已经违背盟约入侵,应当在大王召集各路军马,并力支撑。现在大王如果离去,人心惊散,这是把河东路抛弃给贼人!河东既然失守,那么河北路怎么能保全呢!并且请求大王驻司在此,共同竭尽死力,率领众人报国。如今太原府路地势险要城池坚固,人也熟悉作战,未必贼金就能攻破。”童贯怒目看着张孝纯说:“我只是承命宣抚,不隶属守土,如果攀留宣抚司在此经营,却要帅臣做什么?这是公职事,且须勉力!我到阙禀奏,即日就发各路军马来策应,让我留在此,两无所益。”张孝纯愤然起身,退到机宜位中,抵掌大呼说:“平时常见童太师做许大模样,等到临事,却如此畏懦,更不顾身为大臣应当为国家捍卫患难,一向只思走窜,是什么节操?”于是看着他的儿子浃说:“算了算了!自家父子同他死守!”蔡绦《北

约大王,须是告他始得。”贯失措不敢诘。黾勉至太原,又仓皇发小使诣阙下,贯亦因遁还,粘罕兵已入境破忻、代矣。《茅斋自序》曰:十二月初八日,仆与宣抚司同离太原,贯南归,仆东过真定途中,写画一急切事务申贯:一乞人马甲令委州县取破碎旧甲,并工联缉,无虑日成数百领,月旬之间,则足用。一乞战马数内选择可得千匹。一乞委逐州各招忠勇敢战人,择官统率,互相应援;将归朝人有武勇者,激劝编之行伍,使为前锋,将其家小移近以南州军,厚加给恤。一乞将陕西五路精卒,取径路发赴河东、河北,使助守奭。一乞摘那胜捷军一千人,付某充衙兵,以为招置军马之本。一乞不测虏人南渡,边防失守,则循唐故事,奉大驾入蜀,委一大臣留守京师,以图克复。贯书报皆从之。

译约定大王,必须告知他才行。”李纲惊慌失措,不敢追问。勉强抵达太原,又匆忙派遣小使前往京城,李纲也趁机逃回,粘罕的军队已经进入边境,攻破了忻州和代州。《茅斋自序》说:十二月初八日,我与宣抚司一同离开太原,李纲向南返回,我向东经过真定,在途中写下紧急事务呈报李纲:一是请求人马甲,命令州县收集破碎的旧甲,并安排工匠连接修补,大概每天能完成数百领,一个月左右就足够使用了。二是请求在战马中挑选出一千匹。三是请求委派各州招募忠勇善战的人,选择官员统领,互相支援;将归顺朝廷的有武艺勇气的人,激励劝勉编入军队,让他们作为前锋,将他们家眷迁移到以南的州军,厚加抚恤。四是请求将陕西五路的精锐士兵,取捷径发往河东、河北,协助守奭。五是请求抽调胜捷军一千人,交给我充任衙兵,作为招募军队的基础。六是请求如果虏人南渡,边防失守,就遵循唐朝旧例,奉皇帝入蜀,委派一位大臣留守京城,以图恢复。李纲回信说都同意了。

6、郭药师以燕山府叛,执安抚使蔡靖、都转运使吕颐浩、副使李与权、提官沈琯等。金人既得契丹地,因分两道:燕山之东平、营一带,斡离不主之;云中之西北,粘罕主之。既欲犯盟,自秋冬探报甚密,然中外多不知也。蔡靖亦密奏,凡百七十馀章至,言朝廷若以为不实,则乞赐重行编置,然终不报。初,蔡攸从中力主药师,每以为忠信无比,又群小但取於动,中外观听,故终不为之备。当是时虽金人不犯中原,药师亦反,反中国亦不能支。及金人谋入寇,既点集,药师亦点集。贯既在外,攸告於上者,惟仗药师必能与金人抗,不足忧也。故内地略无防奭,亦屡有人告变;又沿边巡检杨时雍得其通金人书缴上之,皆不省斡离不以兵入,药师初出未战,而张令徽先降,药师因亦降,遽回燕山囚靖等,迎金人投拜,是以中国束手无策。《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原注自郭药师叛以下,据《北征纪实》两篇所载删修增入。案:朱胜非《秀水闲居录》曰:药师本凶狡,叛归日久,不改左衽,议者谓其必复叛去,惟燕帅王安中、副帅蔡靖、监司吕颐浩沈琯黄翼等庇匿之。有张令徽者,亦契丹旧将,官在药师上,至是反为副,怏怏不平,言行乖恶,药师亦惮之。宣和七年秋,王安中召还,但荐令徽,遂除节度。冬,金人寇边,药师率兵,去燕城七十里,与令徽分兵奭之,既接战,药师犹与驰逐,令徽则扑鼓灭旗,望阵而降,大军遂溃。药师驰还,执郡僚并劫其家以降,遂导金犯阙。许采《陷燕录》曰:宣和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金人犯檀州,陷之。二十八日早,燕山府始闻,是日,又陷蓟州。郭药师已屯兵东郊者二十馀日,保和殿大学士蔡公靖往见药师,既回,曰:“汾阳似有惧色。”十二月初二日,药师欲迎敌,余力於蔡公处言:“且令郭公依城下寨,可遣张令徽、刘舜仁偏师以往。郭公之去,使之胜益骄不可制,不胜则一败涂地,燕山大震矣。又古北口洎居庸关,或可以窥燕虚实。”蔡公未以为然。翌日,复谒药师,余以片纸小书,复达此意,讬公子松年,因家信奉呈。已而钤辖李振见余,亦言此,而蔡公不敢留药师云:“他已作去计。”是日,蔡公出金帛,大犒军而后行。初六日至三河,三河者,县名,在白水之西。金人已在河之东,疑药师军未敢进。药师之兵,戈甲鲜明,队伍整肃。是夜分后,药师率人马并进,色未辨,已渡白河。而金人初见药师军亦惧,二太子斡离不乃东向望日而拜,号令诸部即犯药师军,药师不意来犯,军稍却。是时两阵东西相对,药师从南面往,斡离不与令徽、舜仁适相值,药师乘锐东去,鏖战三十馀里,金人已北,而令徽先自遁,斡离不力追之。已而舜仁亦遁,药师独至金人寨,凡数处,竟无火以焚其垒,或谓药师曰:“头重矣。”药师遂回。初,药师硬军三百人,所馀一百二十人而已,其他军可知。时初七日申时也。余同蔡公诸人登东城,望白河,白河去府八十里,而尘埃如云气遍空,不可辨。良久,令徽至,已而舜仁至,抵晚,药师亦至,三人者颇沮丧,互相诋诮。是夜把东北门者,刺史皇贲也,乃阴遣人告斡离不,开门为内应,仍云:“不知太子要生郭药师,要死郭药师?”已而汾阳知之谋皆出令徽、舜仁也,遂令儒林郎王枢草降表云:“待时而动,动静固未知其常;顺天者存,存亡不可以不察。”又云:“臣素提一旅之师,偶遭百六之运。”又云:“亡辽无可事之君,大金有难通之路。”又云:“宋主载嘉秦官,是与念一饭之恩必报,则六尺之躯可捐。虽知上帝之是临,敢思困兽之犹斗。”又云:“昔也东争,虽雷霆之怒敢犯;今焉北面,祈天地之量并容。”辞多不记。是日晚,略闻常胜军欲变,余言之蔡公,颇以为疑。而运使吕颐浩力劝蔡公弃燕而遁,廉访梁竞极力助之。蔡公以问余,余曰:“大学是守土臣,岂可比他人,自当以死守之。兼大学率诸人同行,各有眷累。今南自卢沟,败军满野,此

译6、郭药师在燕山府叛变,擒获了安抚使蔡靖、都转运使吕颐浩、副都转运使李与权、提举官沈琯等人。金人既然已经占领了契丹的土地,于是分兵两路:燕山之东的平州、营州一带,由斡离不统领;云中之西北,由粘罕统领。金人既然想要违背盟约,从秋冬以来探报非常密集,然而朝廷内外大多并不知晓。蔡靖也曾秘密上奏,总共一百七十多份奏章送到,说如果朝廷认为他所说的不属实,就请求对他严加惩处并流放安置,但最终没有回复。起初,蔡攸在朝廷内部极力支持郭药师,每每认为他忠信无比,再加上群小只关注眼前的动静,内外观望,所以最终没有为此做准备。在这个时候,即使金人不侵犯中原,郭药师也会反叛,反叛后中国也无法支撑。等到金人谋划入侵,已经集结军队,郭药师也集结军队。蔡攸既然在外地,向皇帝报告时,只依靠郭药师必定能与金人抗衡,不值得担忧。所以内地几乎没有防备,也屡次有人报告变故;又有沿边巡检杨时雍得到郭药师与金人通信的书信呈交上去,都不予理睬。斡离不率兵进入,郭药师刚出战还未交锋,张令徽就先投降了,郭药师因此也投降,立刻回到燕山囚禁蔡靖等人,迎接金人投拜,所以中国束手无策。《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原注:自郭药师叛变以下,根据《北征纪实》两篇所载删改增补。案:朱胜非《秀水闲居录》说:郭药师本性凶狠狡诈,叛逃归附已久,不改穿左衽服装,议论的人认为他必定会再次叛逃,只有燕帅王安中、副帅蔡靖、监司吕颐和沈琯、黄翼等人庇护隐藏他。有个叫张令徽的人,也是契丹旧将,官位在郭药师之上,到了这里反而做了副手,心中愤愤不平,言行乖张恶劣,郭药师也忌惮他。宣和七年秋天,王安中被召回,只推荐了张令徽,于是任命他为节度使。冬天,金人侵犯边境,郭药师率领军队,距离燕城七十里,与张令徽分兵防守,既然接战,郭药师还在与金人追逐,张令徽则击鼓灭旗,望阵投降,大军于是溃败。郭药师驰回,擒获郡僚并劫掠他们的家眷以投降,于是引导金人侵犯京城。许采《陷燕录》说:宣和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金人侵犯檀州,攻陷了它。二十八日早晨,燕山府才听到消息,这一天,又攻陷了蓟州。郭药师已经在东郊屯兵二十多天了,保和殿大学士蔡靖去见郭药师,回来后说:“汾阳似乎有恐惧的神色。”十二月初二日,郭药师想要迎战,我在蔡靖处说:“暂且让郭公在城下扎营,可以派遣张令徽、刘舜仁率领偏师前往。郭公如果出去,让他胜了会更加骄横不可控制,不胜则一败涂地,燕山大震动。又古北口到居庸关,或许可以窥探燕山的虚实。”蔡靖不以为然。第二天,又去拜见郭药师,我用一张小纸写下,再次表达这个意思,托付公子蔡松年,通过家信呈上。不久钤辖李振见我,也说这个,而蔡靖不敢留住郭药师,说:“他已做了离开的打算。”这一天,蔡靖拿出金帛,大犒军队然后出发。初六日到达三河,三河是县名,在白水的西边。金人已经在河的东边,怀疑郭药师的军队不敢前进。郭药师的士兵,戈甲鲜明,队伍整肃。这天夜里分后,郭药师率人马并进,天色未明,已经渡过白河。而金人初见郭药师军队也害怕,二太子斡离不于是向东望着太阳拜,号令各部立即侵犯郭药师军队,郭药师没想到来犯,军队稍退。这时两军东西相对,郭药师从南面往,斡离不与张令徽、刘舜仁恰好相遇,郭药师乘锐向东去,激战三十多里,金人已向北,而张令徽先自行逃跑,斡离不力追他。不久刘舜仁也逃跑,郭药师独自到金人寨,共几处,竟然没有火来焚烧他们的营垒,有人说郭药师:“头重了。”郭药师于是返回。起初,郭药师硬军三百人,所剩一百二十人而已,其他军队可知。这时初七日申时。我与蔡靖等人登上东城,望白河,白河距离府城八十里,而尘埃如云气遍布天空,不可辨别。很久,张令徽到,不久刘舜仁到,抵晚,郭药师也到,三人颇沮丧,互相诋毁。这夜把守东北门的,刺史皇贲也,于是暗中派人告诉斡离不,开门做内应,还说:“不知太子要活捉郭药师,还是要杀死郭药师?”不久汾阳知道计谋都出自张令徽、刘舜仁,于是命令儒林郎王枢起草降表说:“待时而动,动静固然不知道它的常态;顺天者存,存亡不可以不考察。”又说:“臣素来提领一旅之师,偶遭百六之运。”又说:“亡辽无可事之君,大金有难通之路.”又说:“宋主载嘉秦官,是与念一饭之恩必报,则六尺之躯可捐。虽然知道上帝是临,敢思困兽之犹斗.”又说:“昔也东争,虽雷霆之怒敢犯;今焉北面,祈天地之量并容.”辞多不记。这日晚,略闻常胜军欲变,我告诉蔡靖,颇以为疑。而运使吕颐浩极力劝蔡靖弃燕而遁,廉访梁竞极力帮助他。蔡靖以问余,余曰:“大学是守土臣,岂可比他人,自当以死守之。兼大学率诸人同

曹无以泄发,宁知不要我归路乎?”公曰:“靖之意正如此。”是夜,颐浩、竞辈,互以言荧惑蔡公,而安抚司勾当公事吴激者,遂进退保之言,颐浩、竞劝之成。余曰:“唐室之乱,如李、郭诸将,曾有退保者,彼各提重兵,或以此地未便,或就水草,或就地势。若燕山乃公所治之地,激之言非是,万一荧惑令公行,他日必有以公先动为言而卖公以自售者,不可不察也。又闻常胜军如欲附贼,彼知公劫众以遁,药师辈因以藉口,公之罪曷所逃也。”蔡公深以为然。颐浩、竞辈,乃愠见於色,赖蔡公天资忠义,不然遂为二子摇夺,使蔡公果从颐浩等言,率众南奔,是投之死地尔。盖常胜军洎乡军之败,盘泊卢沟、涿州之间,积怨无以泄其怒,虏掠杀灭者,莫知其数,使果遂其行,岂有噍类乎?是战也,常胜军与金人杀伤略相当,金人亦不知所以胜,而常胜军官有密输款者,由是药师遂不能振,而金人益张也。初八日申后,药师乃召蔡公、吕颐浩、李与权、沈琯等议事,至则执之。蔡曰:“相公欲负天子耶?”引佩刀自决,为军官夺去。已而药师同诸公就坐,乃曰:“药师实不得已,不能与诸公全终始之义。”遂掩泣。由是诸人皆留药师家。是夜三更后,火作,常胜军食粮敢战等军四散劫掠。初,金人犯顺,蔡公令守城卒上城,虽诸厅当直人军法从事,由是畏法者尽遣之,而不畏法者自苦也。初八日晚,蔡公乃差蓟州逃卒分俵,诸厅都未能变其面目,是夜兵火作,此卒肆行劫掠,虽鞍马之类,顷刻无遗矣。

译曹无法宣泄愤恨,难道不知道要断绝我的归路吗?”公说:“李靖的意思正是这样。”这天夜里,吕颐浩、李与权等人,互相用言语迷惑蔡公,而安抚司主管公事的吴激,于是转述李保的话,吕颐浩、李与权劝他促成此事。我说:“唐朝的动乱,像李光弼、郭子仪等将领,曾有退保的,他们各自统领重兵,有的因为此地不便,有的为了接近水草,有的为了利用地势。如果燕山是公所治理的地方,吴激的话不对,万一迷惑让公行动,将来一定有人以公先动为由而出卖公以自保,不可不仔细考察。又听说常胜军如果想要依附贼人,他们知道公劫持众人逃跑,药师等人因此借机发难,公的罪责哪里能逃脱呢。”蔡公非常认为是对的。吕颐浩、李与权等人,于是脸上露出恼怒的神色,幸赖蔡公天性忠义,不然就被这两人动摇改变,假如蔡公真的听从吕颐浩等人的话,率领众人南逃,这是把自己投入死地啊。大概常胜军以及乡军战败后,盘踞在卢沟、涿州之间,积怨无法宣泄愤怒,被虏掠杀害的人,不知其数,假如真的让他们得逞,哪里还有活口呢?这场战斗,常胜军与金人杀伤大致相当,金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取胜,而常胜军军官有暗中投降的,因此药师于是不能振作,而金人更加嚣张。初八日申时后,药师于是召蔡公、吕颐浩、李与权、沈珪等人议事,到了就逮捕了他们。蔡公说:“相公想要辜负天子吗?”拔出佩刀自杀,被军官夺去。不久药师同各位就座,于是说:“药师实在不得已,不能与各位保全始终的情义。”于是掩面哭泣。因此众人都留在药师家。这天夜里三更后,起火,常胜军、食粮军、敢战军等四处散开劫掠。起初,金人侵犯边境,蔡公命令守城士兵上城,即使各厅当值的人,也按军法处置,因此畏惧法令的人都被遣散,而不畏惧法令的人自苦。初八日晚,蔡公于是派遣蓟州逃卒分发,各厅都未能改变他们的面目,这天夜里兵火发生,这些士兵肆意劫掠,即使是鞍马之类,顷刻间一无所有了。

7、丙午,斡离不至燕,郭药师率众郊迎之。还,谓蔡靖曰:“太子有令,南官不杀,悉令出降。”靖曰:“既就执矣,尚何降也?”后两日,斡离不遣萧三宝奴、王芮、张愿恭来,谓靖等曰:“太子语君勿恐,祗坐南朝渝盟耳。”遂及张瑴并纳叛人岁币事,其间语多指斥,众不忍闻,且曰:“大学,南朝贤臣,自将大用。”靖曰:“靖一书生,蒙陛下不次拔用,位视宰执,而不能守一路,可谓至愚不肖,何足用哉!”原注已上并据《金盟本末》,“其间语多指斥,众不忍闻”,以沈琯《南归录》增入。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斡离不军至燕山府,知府蔡靖命药师、张令徽出门为备,药师战於三河,令徽遁归。药师谕靖降,靖曰:誓死报国,此何言哉!引佩刀欲自刎,众共抱持之,未几,斡离不至,药师迎降。金人执靖及都转运使吕颐浩置军中。初,蔡攸、童贯力主药师,谓可任边事。杨时雍得其通金人书缴上之,亦屡有告变者,皆不省,至是果叛。报至京师,方议封药师燕王,张令徽郡王,割燕地与之世守,而燕陷矣。斡离不留靖守燕而引兵向阙,以先驱攻保州、安肃军,不克,围中山府,詹度奭之。据《三朝北盟会编》系十日丁未。许采《陷燕录》曰:十日,金人立旗帜,至十二日,斡离不邀蔡公已下官曰:“於球场相见。”令东向拜,传言曰:“大金皇帝赦大朝官。”乃议与斡离不相见之礼,公曰:“本朝之礼,群臣见皇太子旅拜,太子答拜,金国与本朝讲好累年,靖等视太子,犹本朝太子也。”传言者曰:“大学拜於阶上,馀官皆拜於阶下,太子答拜,两拜而止。”明日,斡离不、蟾目国王王汭、萧三宝奴、张愿恭来,谓蔡公曰:“二太子言今破燕得一贤臣,欲用之,如何?”蔡公对曰:“靖为天子守燕山,已坏了,金人得靖,安用之也?又待将金国坏了耶?”愿恭曰:“大学岂不知百里奚愚於虞而智於秦乎?”蔡公曰:“百里奚愚於虞者,以虞不用耳;靖蒙天子擢用,致位两府,非不用也。今已将燕山坏了,所谓愚也。金国得之,安用?”汭等大笑。又曰:“二太子言大学之身,已属金国,会得否?”靖曰:“靖之此身,实属金国,生之杀之,皆在太子;然靖之心,却不属金国,靖心在本朝,岂太子所能制耶?”汭等亦笑。已而又曰:“太子果用靖,惟有死尔。”汭等良久乃退。十四日,出宣和门外,蟾目国王令药师取吕颐浩、李与权、沈琯、杜时亮、陈杰以随军。初,斡离不与刘彦宗、蟾目国王议欲取蔡公随军,已而谓彼难商量,遂已。十五日,斡离不大军南向,是时泾州守郁中正为金人所囚,景州守吴震由海道而遁,蓟州守高公幹倅曾评率牙队南奔,檀州守徐杰倅黄文相继亦遁,顺州守林良肱倅路扩趋燕山,涿州守葛逢於此先遁。易州守黄烈坠城折其左足,人又折其右足而死。初,燕人本无思汉心,乃和诜、侯益倡之,童贯、蔡攸辈和之,朝廷既以为然,遂遣马扩、王瑰由海道通金人。金人攻契丹,连年用兵,及败契丹,以燕山府遗我,皆童贯之始谋也。由是金人轻中国,谓有德於我,故觖望焉,遂致燕山之祸云。沈琯《南归录》曰:十二日使人来请靖与监司出南门外,先议相见之礼,云:“须望阙拜。”靖曰:“两朝结为兄弟,使靖等奉使以往,亦当拜,望阙而拜所不敢辞。南朝执政,见太子对拜,百官皆拜,而太子答拜,使人先往与国王议,国王先请靖相见,云恐见太子不拜,成烦恼。”靖出,药师曰:“大学与监司拜於厅上,众官拜於阶下。”靖犹未肯,吕颐浩曰:“昔广平王拜回纥于马首,请至东都如约,有此故事。”靖曰:“若太子肯议讲和,靖不惜两拜。”遂出见,靖居前见,监司次之,众官在后,望东北四拜,传金国皇帝令赦罪,又两拜讫,靖与监司升阶,众官皆立阶下,导者令跪,靖及监司不跪。久之,太子云:“且休。”呼靖使前,不知问何事。既退,使王汭来传语,靖曰:“讲和事将取文字来

译丙午日,斡离不未到燕京,郭药师率领众人到郊外迎接他。回来后,郭药师对蔡靖说:“太子有命令,南朝官员不杀,全部让他们出城投降。”蔡靖说:“既然已经被俘了,还谈什么投降?”两天后,斡离不派遣萧三宝奴、王芮、张愿恭前来,对蔡靖等人说:“太子让你们不要害怕,只是因为南朝违背盟约罢了。”于是又谈到张瑴以及接纳叛人、缴纳岁币的事情,其中的话语多有指责斥骂,众人不忍心听,并且说:“蔡大学士是南朝的贤臣,自会大加任用。”蔡靖说:“我蔡靖只是一个书生,蒙受陛下破格提拔任用,地位相当于宰相,却不能守住一路之地,可以说是极其愚蠢无能,哪里值得任用呢!”原注:以上都依据《金盟本末》,“其中的话语多有指责斥骂,众人不忍心听”,是根据沈琯《南归录》增补进去的。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斡离不军队到达燕山府,知府蔡靖命令郭药师、张令徽出城防备,郭药师在三河作战,张令徽逃回。郭药师劝蔡靖投降,蔡靖说:誓死报国,这是什么话!拔出佩刀想要自刎,众人一起抱住他,不久,斡离不到达,郭药师迎接投降。金人抓获蔡靖和都转运使吕颐浩安置在军中。起初,蔡攸、童贯极力主张任用郭药师,认为可以让他负责边防事务。杨时雍得到他通敌金人的书信并上交,也有多次有人告发变故,都不被理会,至此果然叛变。消息传到京师,正商议封郭药师为燕王,张令徽为郡王,割让燕地给他们世代镇守,而燕地已经陷落了。斡离不留下蔡靖镇守燕京而率领军队向京城进发,派先锋攻打保州、安肃军,没有攻克,包围中山府,詹度奭守卫。据《三朝北盟会编》记载是十日丁未。许采《陷燕录》说:十日,金人树立旗帜,到十二日,斡离不邀请蔡公以下的官员说:“在球场相见。”命令向东跪拜,传话说:“大金皇帝赦免大朝官员。”于是商议与斡离不相见的礼节,蔡公说:“本朝的礼节,群臣见皇太子行旅拜礼,太子回拜,金国与本朝和好多年,我们看待太子,就像看待本朝的太子一样。”传话的人说:“大学士在台阶上拜,其余官员都在台阶下拜,太子回拜,两拜就停止。”第二天,斡离不、蟾目国王王芮、萧三宝奴、张愿恭前来,对蔡公说:“二太子说现在攻破燕地得到一位贤臣,想要任用他,怎么样?”蔡公回答说:“我为天子镇守燕山,已经失败了,金人得到我,哪里用得着我呢?难道还想把金国也搞坏吗?”张愿恭说:“大学士难道不知道百里奚在虞国显得愚蠢而在秦国显得明智吗?”蔡公说:“百里奚在虞国显得愚蠢,是因为虞国不任用他;我蒙受天子提拔任用,官至两府,不是不任用。现在已经把燕山搞坏了,这就是所谓的愚蠢。金国得到我,哪里用得着我?”王芮等人大笑。又说:“二太子说大学士的身体,已经属于金国,明白吗?”蔡靖说:“我这具身体,确实属于金国,生杀大权,都在太子;然而我的心,却不属于金国,我的心在本朝,难道是太子所能控制的吗?”王芮等人也笑了。过了一会儿又说:“太子如果真任用我,只有死罢了。”王芮等人过了很久才退下。十四日,从宣和门出城,蟾目国王命令郭药师取吕颐浩、李与权、沈琯杜时亮、陈杰随军。起初,斡离不与刘彦宗、蟾目国商议想要取蔡公随军,后来认为他难以商量,于是作罢。十五日,斡离不大军向南进发,这时泾州守将郁中正被金人囚禁,景州守将吴震从海道逃遁,蓟州守将高公幹、通判曾评率领牙队向南奔逃,檀州守将徐杰、通判黄文相继也逃遁,顺州守将林良肱、通判路扩奔向燕京,涿州守将葛逢在此之前已经逃遁。易州守将黄烈从城上坠落折断左腿,别人又折断他的右腿而死。起初,燕地百姓本来没有思念汉朝的心思,是和诜、侯益倡导的,童贯、蔡攸等人附和,朝廷既然认为是对的,于是派遣马扩、王瑰从海道通好金人。金人攻打契丹,连年用兵,等到打败契丹,把燕山府留给我们,都是童贯的始谋。因此金人轻视中原,认为对我们有恩德,所以产生怨恨,于是导致燕山之祸。沈琯《南归录》说:十二日派人来请蔡靖与监司出南门外,先商议相见礼节,说:“必须面向京城跪拜。”蔡靖说:“两朝结为兄弟,让我们奉命前往,也应当跪拜,面向京城跪拜不敢推辞。南朝执政大臣,见太子对拜,百官都拜,而太子回拜,派人先前往与国王商议,国王先请蔡靖相见,说恐怕见太子不拜,造成烦恼。”蔡靖出来,郭药师说:“大学士与监司在厅上拜,众官在台阶下拜。”蔡靖还是不肯,吕颐浩说:“从前广平王在马前拜回纥,请求到东都如约,有这样的先例。”蔡靖说:“如果太子肯商议讲和,我不惜两拜。”于是出见,蔡靖在前相见,监司其次,众官在后,面向东北四拜,传金国皇帝命令赦罪,又两拜完毕,蔡靖与监司登上台阶,众官都站在台阶下,引导的人命令跪下,蔡靖及监司不跪。过了很久,太子说:“暂且休息。”叫蔡靖上前,不知问什么事。退下后,派王芮来传话,蔡靖说:“讲和的事将取文字来

。”十四日,国王来请靖及众官至府,及南门外,令靖竞留燕山,差军官押颐浩、与权及茶盐司勾当官杜时亮、从政郎监税陈杰五人同行,云:“前路要使唤,或得州府留用,馀官并依放逐。”便令臣等归。少时与靖别告之,云:“自燕山三年,不谓与人如此相别,前路使之招诱州军,或留以为用,乃琯死所,但尽死节守燕,终始不忘者,惟大学与琯,大学他日得见主上,当为某明之;若某先得见,亦然。”是晚,出门行三四日,将臣等分在诸营,颐浩国王营,与权太子营,臣在留守营,时亮等在都统营。

译十四日,国王邀请王靖及众官员到王府,到达南门外时,命令王靖留在燕山,派遣军官押送张浚、李若虚以及茶盐司主管官员杜时亮、从政郎监税陈杰这五人一同前往,说:“前方路上需要差遣,或者被州府留用,其余官员都按照放逐处理。”随即命令我们返回。不久后,李若虚与王靖告别时告诉他说:“自从在燕山三年,没想到与人分别竟如此,前方让他招诱州军,或者留用,这就是我的死所,只要尽死节守燕,始终不忘的,只有王靖和我,王靖日后若能见到皇上,应当为我说明;如果我先见到皇上,也是如此。”当晚,我们出门走了三四天,将我们分别安置在各营,张浚在国王营,李若虚在太子营,我在留守营,杜时亮等在都统营。

8、初,宣抚司招燕、云之民,置之内地,义胜军等,皆山后汉儿也,实勇悍可用。其在河东者约十馀万人,官给钱米赡之,虽诸司不许支用者亦听之。久之,仓廪不足,以沚而怒,官军又骂辱之,其心益贰,俟衅且发。至是金人南犯朔、武之境,朔州守孙翊者,勇而忠,出与之战,战未决,汉儿开门献於金人。既至武州,汉儿亦为内应,遂失朔、武。长驱至代州,守将李嗣本率兵拒守,汉儿又擒嗣本以降,遂陷代州。金人至忻州,忻守贺权开门张乐以迓之。粘罕大喜,下令兵不入城。(《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粘罕兵至朔州,守将孙翊出战,胜负未决,义胜军开门献其地,进至武州,义胜军亦为内应,遂失朔、武。长驱至代州,李嗣本率兵拒守,义胜军擒嗣本以降,安抚使史抗父子迎战,死。都巡检李翼屯崞县拒战,不屈,将吏皆遇害。金人至忻州,守臣贺权开门张乐以迓之。粘罕大喜,遂下令不得入城,遂距石岭关。太原帅张孝纯以冀景守关,景辞不许,命耿守忠以本部八千助之。守忠至关,开关以献,景奔还。粘罕遂引兵围太原,知朔宁府孙翊来救,兵不满二千,与金人战于城下,张孝纯曰:“贼已在近,不敢开门,观察可尽忠报国。”翊日,但恨兵少耳,乃复引战,金人大沮,粘罕再益兵,力不能敌,翊死焉,无一骑肯降。原注金人以斡离不据燕山,以图入攻河北,以粘罕据云中,以图入攻河东。然粘罕不敢由太原深入,而斡离不越三镇,直犯辇毂者,何哉?盖是时河东边外,虽得朔、武、蔚、应四州而未尽得云中之地,故旧边犹不失备,粘罕所以不敢轻犯雁门石岭之险,越太原之重地也。河北边外,宋朝便以燕地为新边,竭旧边之力以奭之,故新边一失,旧边亦莫之奭也。由是斡离不乘隙可入焉。始粘罕、斡离不分路,以图入攻河东、河北而已,非有直造京阙之志。以粘罕之雄,尚且违遣撒母使夏国,许割地以为牵制,犹不敢轻举;况斡离不才居粘罕下,岂敢直越大河以犯宋阙耶?实药师有以告之,以童贯重兵在并州,粘罕由云中入侵,必与之相持。今京畿内虚,河朔无备,可因粘罕以为牵制也,故斡离不信而行之。是岁,入侵中原,功居粘罕上,其为药师之谋明矣。初,粘罕自云中由怀仁河阴将侵代州之境,虑家计寨难取,分兵由胡谷寨入焉。其徒兀室、余睹曰:今日至代州,必有数战,成败未知,直至代州,并无一战。夫何代州三日而陷,石岭开关以迎,金兵如入无人之境,直趋太原。粘罕始有易中国之心矣。会中原久不知兵,内无贤相,外无猛将,束手无措,坐视中原沦于夷狄,生灵涂炭可胜哀哉!据《三朝北盟会编》曰:九日丙午,粘罕兵至忻州,将至石岭关,尤险隘,大元帅张孝纯谋所以守关之人,或曰:“冀景可。”於是命景,辞以兵不足,孝纯命王宗尹统官兵、敢勇把关,又命归朝人耿守忠部兵八千人助之。景复辞,孝纯曰:“第如我语。”景不得已而往,使守忠当前,惧其后而袭之也。守忠行至忻口,反回云:“守忠所部尽是步军,若借得敢勇家军马,则金不能犯关。”景等令敢勇人权借与马,既取其半,或有不愿借者,而守忠兵恣横彊夺,不能制驭。景等觉有变,领亲随人等弃关潜走;守忠至关,果启而献之。景闻守忠叛,不敢归,乃走汾州。十七日甲寅,粘罕围代州崞县,都巡检使李翼死之。武翼郎奏差代州西路都巡检使李翼,麟州新秦人。宣和七年十二月七日,金贼拥兵南下,翼屯崞县,为贼所围,十一日,虏既陷代州,则遣李嗣本降翼,翼射却嗣本,帅士卒坚守;义胜军统领崔忠,九州人,有异志,翼欲图之,未果。十七日,忠杀都监张洪辅,夜引贼入城,翼挺身搏战达旦,以力不能敌,就执,伪相国与兀室郎君必欲臣之,翼怒不屈,与将吏折可与、知县李耸、县丞王唐臣、县尉刘子英、监酒阎诚同被害。始,虏人以翼等徇崞县遇崔忠于通衢,翼痛诋忠,忠掩面而遁

译起初,宣抚司招纳燕云地区的百姓,安置在内地,义胜军等部队,都是山后的汉人,确实勇猛强悍可以任用。其中在河东地区的约有十万余人,官府供给钱粮供养他们,即使其他部门不允许支出的费用也听任他们使用。时间久了,仓库粮草不足,因此他们心怀怨恨,官军又辱骂侮辱他们,他们的内心更加二心,等待时机准备发动叛乱。到了这时,金人南侵朔州、武州边境,朔州守将孙翊,勇敢且忠诚,出兵与金人交战,战斗胜负未定,汉儿军打开城门向金人献城。金军到达武州,汉儿军也做内应,于是失守朔州、武州。金军长驱直入到达代州,守将李嗣本率领军队抵抗防守,汉儿军又擒获李嗣本投降,于是代州陷落。金人到达忻州,忻州守将贺权打开城门摆设音乐迎接他们。粘罕非常高兴,下令军队不进入城中。(《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粘罕的军队到达朔州,守将孙翊出战,胜负未定,义胜军打开城门献出土地,进军到武州,义胜军也做内应,于是失守朔、武二州。长驱直入到代州,李嗣本率领军队抵抗防守,义胜军擒获李嗣本投降,安抚使史抗父子迎战,战死。都巡检李翼驻扎在崞县抵抗作战,不屈服,将领官吏都遇害。金人到达忻州,守臣贺权打开城门摆设音乐迎接他们。粘罕大喜,于是下令不得入城,于是距离石岭关。太原统帅张孝纯派冀景守卫石岭关,冀景推辞不被允许,命令耿守忠率领本部八千人协助他。耿守忠到达关口,打开城门献出关口,冀景逃跑回来。粘罕于是率领军队包围太原,知朔宁府孙翊前来救援,士兵不满两千人,与金人在城下交战,张孝纯说:“敌人已经在附近,不敢开门,观察使您可以尽忠报国。”孙翊说:“只遗憾兵力太少罢了。”于是再次引兵交战,金人大受挫败,粘罕再次增兵,孙翊力量不能抵挡,孙翊战死,没有一个骑兵愿意投降。原注:金人让斡离不占据燕山,以图进入攻打河北,让粘罕占据云中,以图进入攻打河东。然而粘罕不敢经由太原深入,而斡离不越过三镇,直接侵犯京城,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当时河东边境以外,虽然得到了朔、武、蔚、应四州但没有完全得到云中的土地,所以旧边防依然不失防备,粘罕因此不敢轻易侵犯雁门、石岭的险要,越过太原的重地。河北边境以外,宋朝就把燕地作为新边防,耗尽旧边防的力量来充实它,所以新边防一失守,旧边防也没有力量来充实了。因此斡离不乘虚而入。起初粘罕、斡离不分路,只是企图进入攻打河东、河北而已,并没有直接到达京城的志向。凭借粘罕的雄强,尚且派遣撒母出使夏国,许诺割地作为牵制,尚且不敢轻举妄动;何况斡离才略在粘罕之下,岂敢直接越过黄河侵犯宋朝京城呢?实在是药师有话告诉他,说童贯的重兵在并州,粘罕从云中入侵,必定与他相持不下。现在京畿内部空虚,黄河以北没有防备,可以凭借粘罕作为牵制,所以斡离不信从并实行。这一年,入侵中原,功劳在粘罕之上,这是药师的谋略明显可见。起初,粘罕从云中经由怀仁、河阴将要侵犯代州边境,顾虑家计寨难以攻取,分兵从胡谷寨进入。他的部将兀室、余睹说:“今天到达代州,必定有多次战斗,成败未知,直到到达代州,并没有一次战斗。”为什么代州三天就陷落,石岭关开门迎接,金兵如入无人之境,直逼太原。粘罕开始有轻视中国之心了。恰逢中原长期不知道战争,内部没有贤相,外部没有猛将,束手无策,坐视中原沦陷于夷狄,百姓遭殃令人哀痛不已!据《三朝北盟会编》记载:九日丙午,粘罕的军队到达忻州,将到石岭关,那里非常险要,大元帅张孝纯谋划守卫关口的人,有人说:“冀景可以。”于是命令冀景,冀景以兵力不足推辞,张孝纯命令王宗尹统领官兵、敢勇军把关,又命令归朝人耿守忠率领八千人协助他。冀景再次推辞,张孝纯说:“只管照我说的做。”冀景不得已前往,让耿守忠在前面,担心他后面袭击。耿守忠走到忻口,反而回来声称:“耿守忠所部全是步兵,如果能借得敢勇军的家军马匹,那么金人就不能侵犯关口。”冀景等人让敢勇军权且借出马匹,已经取走了一半,有的不愿意借的,而耿守忠的士兵肆意强夺,不能控制。冀景等人察觉有变故,带领亲随等人放弃关口偷偷逃走;耿守忠到达关口,果然打开城门献出关口。冀景听说耿守忠叛变,不敢回去,于是逃往汾州。十七日甲寅,粘罕包围代州崞县,都巡检使李翼战死。武翼郎奏差代州西路都巡检使李 Wing,麟州新秦人。宣和七年十二月七日,敌人拥兵南下,李翼驻扎崞县,被敌人包围,十一日,敌人已经攻陷代州,就派遣李嗣本劝降李翼,李翼射退李嗣本,率领士兵坚守;义胜军统领崔忠,九州人,有二心,李翼想要图谋他,没有成功。十七日,崔忠杀死都监张洪辅,夜里引敌人入城,李翼挺身而出搏斗到天亮,因为力量不能抵挡,被俘,伪相国与兀室郎君一定要让他臣服,李翼愤怒不屈,与将领官吏折可与、知县李耸、县丞王唐臣县尉刘子英、监酒阎诚一同遇害。起初,敌人带着李翼等人在崞县示众,在通衢遇到崔忠,李翼痛骂崔忠,崔忠掩面逃跑)

。翼临诛,南向呼官家者数声,乃绝。宣抚司奉便宜黜陟奉圣旨:李翼特赠武德郎。《金节要》曰:粘罕自云中向怀仁河阴将寇代州之境,严戒部伍,整肃器甲,虑家计寨难取,乃分兵由胡谷寨入焉。谓其徒兀室、余睹曰:“今日至代州,与南军必有数战,不无劳力,其馀可乘胜破矣。”既行越家计寨至代州,并无一战。无何,代州三日失守,守臣李嗣本率吏民请命於贼,忻州、石岭关闻风皆叛。於是贼众如入无人之境,直寇太原,粘罕始有易中国之心矣。《秀水闲居录》曰:契丹将亡,有剧寇董庞儿者,据云中、代州,副帅王机请招纳,久之不至,金人既逼,始归款朝廷,以十数万众来附,赐名才,后更姓曰赵名诩,以承宣使俾居河东,计口给食,数年间蚕食边储,仓廪一空,其徒散处诸郡,屡谋窃发。宣和末,金虏犯边,首乱晋州,即叛去,河东失守如此。)

译李翼临死时,面向南方呼喊“官家”数声,才断气。宣抚司依据便宜行事之权,奉圣旨特别追赠李翼为武德郎。《金节要》记载:粘罕从云中向怀仁河阴进军,企图侵犯代州边境,他严厉告诫部队,整顿武器装备,考虑到家计寨难以攻取,于是分兵从胡谷寨进入。他对部下兀室、余睹说:“今天到达代州,与南军必定会有几场战斗,难免耗费力气,其余的就可以乘胜攻破了。”出兵越过家计寨到达代州,却并没有发生一场战斗。不久,代州在三天内失守,守臣李嗣本率领官吏百姓向敌人乞求活命,忻州、石岭关闻风也都叛变。于是敌军如同进入无人之境,直逼太原,粘罕这才产生了轻视中原王朝的念头。《秀水闲居录》记载:契丹将要灭亡时,有个大盗叫董庞儿,占据云中、代州,副帅王机请求招安他,过了很久他也没有来归顺,金人逼近后,他才向朝廷投降,率领十几万人来归附,朝廷赐名“才”,后来改姓赵,名叫诩,任命他为承宣使,让他居住在河东,按人口供给粮食,几年间蚕食边境储备,粮仓被吃空,他的党羽分散居住在各个郡县,屡次图谋作乱。宣和末年,金兵侵犯边境,他首先在晋州作乱,随即叛逃,河东失守就是这样的。

9、己酉,知中山府詹度奏金人分道入寇,是日连三奏至京师,朝廷失色。(《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三朝北盟会编》:自十月至十二月,中山府奏报到金人经营南下之警,连日叠至。蔡绦《北征纪实》曰:金人既得虏地,因分两道入寇,燕之东,平、营一带,斡离不主之,云中之地西北,则粘罕主之。既欲犯盟,自秋冬探报甚密,中外多不知也。蔡靖屡密奏,凡一日七十馀章至,言朝廷若不以为实,则乞赐重行编管,然终不报。彼亦点集,药师亦点集。金人之贺天宁人使还,送伴官奏至,谓药师点集,威声甚振,乡兵在道者,皆全副披带,跃马而行,逼大金使人辎重车,乡兵於马上以枪直取其羊羜,揭之而去,金人莫敢较。又有乡兵遇金使者,径自前行,使人为之恐悚,敛马避道,於是愈益谓强敌之畏我,而药师之可倚也。是年十一月冬,郊祀礼毕,至尊叆下坛而犯界密报至;十二月初,欲恭谢,而大兵入界报又叠至,皆秘之,亦无他,但曰“恐坏却恭谢”。其实惧内外观听尔,宰相实不知也。凡五日,报益急,二丞相白时中、李邦彦因其请奏闻,燕山有急报至,乞降付外廷议之。十二月九日也。恭谢以是日而后毕,此报一出,人情寝已惶惑矣。然二相执政,共匿之,则又七日,外人但见都堂叙议,每抵暮而归,人颇疑焉。及十六日,童贯自太原遽回,於是中外判然,知为北方事作矣。又十有四日,时已报郭药师降金人,群小恶少闻而匿之,但曰“药师被围”。方议降旨,除药师永清军节度使,封燕王;张令徽郡王,割燕地与之,使世守,然而无及矣。《金虏节要》曰:斡离不寇燕山之境,其松亭关、韩城镇、符家口、石门镇、野狐关、古北口,把隘官军,望风而溃,檀、顺、景、蓟闻声皆叛,警报叠至矣。)

  10、辛亥,斡离不引兵向阙,以郭药师为先驱。斡离不令所过州县,无得擅行诛戮。(《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三朝北盟会编》系十五日壬子,斡离不自燕山举兵南寇,令郭药师将千骑为先锋。初,金人疑药师,止令以一千骑令为先锋,药师辞以兵少,不肯行,又益以千骑,令云所过州县,不得擅行诛戮,药师暗自带数百骑随行。薛应旂《宋元通鉴》曰:童贯行边回,为帝言:“药师必能抗金。”蔡攸亦从中力主之,谓其可倚。故内地不复防制,屡有告变,及得其通金国书,朝廷辄不省。詹度又言:“药师瞻视非常,趋向怀异,逆迹已萌,凶横日甚。”始诏遣官究实,而金兵已南下矣。斡离不自平州破檀、蓟、三河,药师迎战白河,败还,遂帅所部劫蔡靖及都转运吕颐浩以降。斡离不执靖及颐浩置军中以行,於是燕山所属州县尽为金有。既得药师,尽知宋虚实,因以为乡导,悬军深入矣。)

  11、乙卯,斡离不攻保州、安肃军不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三朝北盟会编》曰:十月二十四日辛酉,河北河东陕西路宣抚使童贯奏枢密院劄子:“河北旧沿边州军,多系景德年就升城寨为之,以张形势,控制黠虏。今燕山已抚定,旧边悉成内地,今相度安肃军改为安肃县,知县事兼安肃军使,隶保州。”又十一月二十八日,蔡攸议废安肃、保信二军,复为梁门、遂城县。在太宗时建二军并保州,犬牙相制易州,以控西山之路,国家沿边,独此最为险要。昔澶渊之役,世号“铜梁门”、“钱遂城”者也。及警报既急,蔡攸惧动外廷之议,惟务遮护。方示人以閒暇,乃谓祖宗昔以二县建安肃保信军者,所以控扼易州一带;今既得燕山而景、蓟为外藩,则安肃保信在内地,无所用之,当废复为县。是岁十一月,二军遂废,人情罔不惶惑。军营移徙,楼橹毁弃之际,适会斡离不既下燕山,以大兵入界,於是安肃保信莫之能奭,大凡失谋可怪,而资敌之跳梁者,类如此。《宋史·地理志》:保州、安肃军属河东路。保州本莫州清苑县。建隆初,置保塞军。太平兴国六年,建为州。政和三年,赐郡名

译9、己酉日,中山府知府詹度上奏称金人分路入侵,当天连续三次奏报抵达京城,朝廷大惊失色。(《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按:《三朝北盟会编》记载:从十月到十二月,中山府接连上报金人谋划南下的警报,日日叠至。蔡绦《北征纪实》说:金人占领辽地后,分两路入侵,燕地以东,平州、营州一带由斡离不统领,云州西北之地则由粘罕统领。金人既然打算违背盟约,自秋冬以来探报十分严密,朝廷内外大多不知情。蔡靖屡次秘密上奏,一天之内就有七十多份奏章送达,说朝廷如果不认为这是实情,就请求将自己重罚编管,但最终没有回复。当时金人也在集结兵力,郭药师也在集结兵力。金人祝贺天宁节的大使返回,送伴官上奏说,郭药师集结兵力,威势很盛,道路上的乡兵都全副武装,跃马而行,逼近金使的辎重车辆,乡兵在马背上用长枪直接夺取金人的羊羔,举起就走,金人不敢争抢。又有乡兵遇到金使,径直前行,让金使感到恐惧,勒马避让,于是金人更加认为强敌畏惧我们,而郭药师可以依靠。这年十一月冬,郊祀礼结束后,皇帝刚下祭坛,侵犯边境的密报就到了;十二月初,正要举行恭谢礼,大军入境的警报又接连到来,都隐瞒不报,也没有其他原因,只是说“怕破坏了恭谢礼”。其实是害怕内外听闻,宰相实际上并不知情。过了五天,警报更加紧急,两位丞相白时中、李邦彦趁机请求上奏,燕山有紧急军报到达,请求交给外廷商议。这是十二月九日。恭谢礼在这一天之后才结束,这个消息一传出,人心已经渐渐惶惑了。然而两位宰相执政,共同隐瞒,又过了七天,外人只看到都堂商议,每天到傍晚才回家,人们颇感疑惑。等到十六日,童贯从太原匆忙返回,于是朝廷内外分明,知道是为北方战事而忙碌了。又过了十四天,当时已经上报郭药师投降金人,群小恶少听说后隐瞒真相,只说“郭药师被围”。正商议下旨,任命郭药师为永清军节度使,封为燕王;张令徽为郡王,割让燕地给他们,让他们世代镇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金虏节要》说:斡离不侵犯燕山境内,松亭关、韩城镇、符家口、石门镇野狐关、古北口等处的守隘官军,望风溃逃,檀州、顺州、景州、蓟州闻声叛变,警报接连到来。)

10、辛亥日,斡离不率兵向京城进发,以郭药师为先锋。斡离不命令所经过的州县,不得擅自杀戮。(《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案:《三朝北盟会编》记为十五日壬子,斡离不自燕山起兵南侵,命令郭药师率领千骑为先锋。起初,金人怀疑郭药师,只让他带一千骑兵做先锋,郭药师以兵力太少为由推辞,不肯出发,金人又增加一千骑兵,并命令说所过州县,不得擅自行刑杀戮,郭药师暗中带数百骑兵随行。薛应旂《宋元通鉴》说:童贯巡视边境回来,对皇帝说:“郭药师一定能抵抗金人。”蔡攸也在从中极力主张,认为他可以依靠。所以内地不再设防,屡次有人告发变故,等到得到他通敌金国的书信,朝廷却不加理会。詹度又说:“郭药师眼神异常,趋向怀有异心,叛逆的迹象已经萌发,凶横日益严重。”才开始下诏派遣官员查究实情,而金兵已经南下了。斡离不自平州攻破檀州、蓟州、三河县,郭药师在白河迎战,战败退回,于是率领部下劫持蔡靖及都转运使吕颐浩投降。斡离不抓住蔡靖和吕颐浩放在军中同行,于是燕山所属州县全部被金人占有。得到郭药师后,完全了解宋朝虚实,因此让他做向导,孤军深入了。)

11、乙卯日,斡离不攻打保州、安肃军,未能攻克。(《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案《三朝北盟会编》说:十月二十四日辛酉,河北河东陕西路宣抚史童贯向枢密院上奏:“河北旧沿边州军,多是景德年间升格城寨设立的,用来张扬形势,控制狡猾的敌人。现在燕山已经安抚平定,旧边境都成了内地,现在考虑将安肃军改为安肃县,知县兼任安肃军使,隶属保州。”又十一月二十八日,蔡攸提议废除安肃、保信两军,恢复为梁门、遂城县。在太宗时建立两军并保州,与易州犬牙交错,以控制西山之路,国家沿边,唯独这里最为险要。昔日澶渊之战,世人称其为‘铜梁门’、‘钱遂城’。等到警报紧急,蔡攸害怕动摇外廷的议论,只是致力于遮掩庇护。正想向人显示闲暇,就说祖宗以前将两县设为安肃、保信军,是为了控制易州一带;现在既然得到燕山,景州、蓟州成为外藩,那么安肃、保信在内地,没有用处,应当废除恢复为县。这年十一月,两军于是被废除,人心无不惶惑。军营迁移,瞭望楼毁弃之际,恰逢斡离不攻下燕山,以大兵入境,于是安肃、保信无人能抵挡,大凡失策可怪,而助长敌人猖狂的,都如此。《宋史·地理志》:保州、肃军属河东路。保州本为莫州清苑县。建隆初年,设置保塞军。太平兴国六年,建为州。

曰清苑。安肃军本易州遂城县。太平兴国六年,建为静戎军,析易州遂城三乡置静戎县隶焉。景德元年并县,改安肃军。宣和七年,废军为安肃县,知县仍兼军使。)

译(此地)称为清苑。安肃军原本是易州的遂城县。太平兴国六年,设立为静戎军,从易州遂城县划出三个乡设置静戎县,隶属于静戎军。景德元年,合并县制,改称安肃军。宣和七年,废除军制,改为安肃县,知县仍然兼任军使。

12、丁巳,御笔:“皇太子除开封牧,馀依故事。兹出朕志,非左右大臣建明,付翰林草制谕此意。”(《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六。案:《宋史·本纪》系二十一日戊午。《三朝北盟会编》曰:朝廷闻贼马逼近,命皇太子为开封牧,宰相日赴都堂聚议,有司已择二十六日皇太子视开封府事,而二十三日会内禅矣。朱文公《四朝名臣言行录》曰:七年冬,金人败盟,朝廷日谋避狄之计。诏召勤王兵,且命皇太子为开封牧。李公纲与给事吴敏夜过其家,曰:“事急矣,建牧之议,其留守乎?东宫恭俭,以守宗社是也,而建牧非也。巨寇猖獗,自非传以位号,使招徕豪杰,与之共守,何以克济?公曷不为上言之?”敏曰:“监国可乎?”公曰:“不可。唐肃宗灵武之事,当时不建号不足以复邦,而建号之议不出于明皇,后世惜之。上聪明仁慈,倘感公言万一能行此,金人且将悔祸退师,宗社底宁,岂徒都城之人获安,天下之人皆将受赐,非发忘身徇国之心,孰能任此?”翌日敏求对,具道所以,徽庙感悟叹息。敏固言李纲之论,有旨召公赴都堂禀议。公遂具劄子,大略谓:“皇太子监国,特国家閒暇之时,典礼如此。今大敌入寇,必假皇太子以位号,使得为陛下保守宗社,收将士心,以死捍贼,如臣之计,则天下可保也。”仍刺臂血书之,而内禅议遂决。《文献通考》卷六十三:开封牧、尹,宋朝不常置。太宗、真宗皆尝尹京,后亲王无继者。权知府一人,以待制以上充,掌正畿甸之事,中都之狱讼,皆受而听焉,小事则裁决,大事则禀奏;若奉旨已断者,刑部、御史台无辄纠察,典司毂下。建隆以来,为要剧之任。崇宁三年,蔡京乞罢权知府,置牧、尹各一员,专总府事。牧以皇子领,尹以文臣充。又《四朝志》曰:尹以亲王为之,号判南衙。凡命知府,必带“权”字,以翰林为之。翰林学士及杂学士若待制,则权发遣而已。以河南府为西京,应天府为南京,大名府为北京,皆置留守。崇宁中,蔡京奏京畿四辅置辅郡,屏卫京师,以颍昌府为南辅,襄邑县升为拱州为东辅,郑州为西辅,澶州为北辅,知州事兼都总统,并依三路帅臣法,皆旧制也。)

  13、戊午,皇太子入朝,上有旨令去太子所佩鱼,赐以排方玉带。排方玉带,非臣所当服也。上又赐太子以小殿直二人。太子既拜赐,而二宫嫔入见,太子视之曰:“我要阿底作甚?”盖上初即位,钦圣皇后以二侍人赐之,上时已有内禅意,故踵前迹,而有是赐。(《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六。案:《玉海》系丁巳赐皇太子碾龙排方玉带。《靖康要录》曰:宣和七年十二月,皇太子为除开封牧。二十日,差内侍梁邦彦、黄仅押赐皇太子碾玉龙束带一条,不许辞免。叶梦得《石林燕语》曰:故事,玉带皆不许施於公服。然熙宁中收复熙河,百官班贺,神宗特解所击带赐王荆公,且使服以入贺。荆公方辞,久之不从,上待服而后退班,不得已受诏,次日,即释去。大观中,收复青唐,以熙河故事,复赐蔡鲁公,而用排方。时公已进太师,上以为三师礼当异,特许施於公服,力辞,乃乞琢为方团。盖排方玉带,非臣下服也。)

  14、是日,金人围中山府,詹度奭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又卷百四十六。案:《宋史·本纪》系十九日丙辰。《三朝北盟会编》亦系戊午,与此同,且云攻之不克。《地理志》曰:中山府,太平兴国初,改定武军节度使。本定州。庆历八年,始置定州路安抚使,统定保深祁、广信安肃顺安永宁八州。政和三年,升之为府,改赐郡名曰中山府。)

  15、御笔:“后苑造作生活所自元丰置造,及久来置局所合存留外,馀本所供奉局合罢归本所,艮嶽官吏等并罢归延福宫。”(《纪事本末》卷百二十八。案:《宋史·本纪》亦系丙辰。周城《宋东京考》:后苑造作所属内诸司,掌园囿、池沼、台殿、种艺、杂饰,及天子器玩、后妃服饰、雕文错采,

译12、丁巳日,皇帝亲笔批示:“皇太子改任开封牧,其余事项依照旧例办理。这是出于朕的旨意,并非左右大臣所建议,交付翰林院起草诏书,以此意告知。”

13、戊午日,皇太子入朝觐见,皇帝下旨命他摘下太子所佩戴的鱼符,赐给他排方玉带。排方玉带是臣子不该穿戴的。皇帝又赐给太子两名小殿直。太子拜谢恩赐后,两位宫嫔入宫觐见,太子看着她们说:“我要她们做什么?”原来皇帝刚即位时,钦圣皇后曾赐给他两名侍人,皇帝当时已有内禅之意,所以沿袭前例,才有这次赏赐。

14、这一天,金人包围了中山府,詹度奭前去救援。

15、皇帝亲笔批示:“后苑造作生活所自元丰年间设置以来,以及长久以来设置的局所,除应保留的外,其余原本由该所供奉的局所,一律撤销并归还原处,艮岳的官吏等人员一并罢免,归入延福宫。”

工巧之事。又引《通考》曰:崇宁后,蔡京为相,增修财利之政务,以侈靡惑主。至于土木营造,率欲度前规而侈后人。元丰官制既行,赋禄视嘉祐、治平已优,京更增给食料等钱,于是费用寝广。其后又有应奉司、御前造作生活所、营缮所、苏杭造作局、御前人船所,其名纷如,大率皆以奇侈为功。岁运花石纲,一石之费至三十万,牟取无度,民不胜敝。李濂《汴京遗迹志》曰:延福宫,政和三年春新作于大内北拱辰门外,旧宫在后苑之西南,今其地为百司供应造作之所。凡内酒坊裁造院、油醋、柴炭、鞍辔等各库,并移他处。)

译关于精巧技艺之事,又引用《通考》说:崇宁年间以后,蔡京担任宰相,增设修理财赋利益的政令事务,用奢侈靡费来迷惑君主。至于土木工程营造,大都想要超越前代的规模,并比后人更加奢侈。元丰年间的官制既已实行,俸禄比起嘉祐、治平年间已经优厚,蔡京又增加供给食料等钱,于是费用逐渐扩大。后来又有应奉司、御前造作生活所、营繕所、苏杭造作局、御前人船所等机构,名称繁多纷杂,大抵都是以奇异奢侈作为政绩。每年运送花石纲,一块石头的费用高达三十万,牟取利益没有节制,百姓不堪其苦。李濂《汴京遗迹志》说:延福宫,在政和三年春天于大内北拱辰门外新建,旧宫在后苑的西南,现在那块地方是各官府供应造作的场所。凡是内酒坊裁造院、油醋库、柴炭库、鞍辔库等各库,都迁移到了其他地方。

16、御笔:“神霄宫除依元手诏拨赐地土外,馀并归还原来去处,道录院道官品等一切指挥,并依元丰法。”(《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十一月二十三日庚寅,御笔可考。陆务观《老学庵笔记》曰:宣和末,以道士刘知常所炼金轮颁之天下,神霄宫名曰神霄宝轮。知常言,其法以水炼之,成金可镇兵饥之灾。时宣和七年秋也。遣使押赐,太常方议《奉安宝轮仪制》,而虏寇已入矣。以上御笔二道,《纪事》系于《方士》、《艮岳》二卷,附见之。其裁罢一切指挥已详附下日己未罪己手诏后;其裁罢一切御笔手诏,详见《三朝北盟会编》,已附入彼注,今不▯载。)

  17、随诏宰执,晚候对於文字外库,是日不果召。(《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六。案:岳珂《桯史》曰:徽祖将内禅,既下哀痛之诏,以告宇内,改过不吝,发于至诚。其前一夕,即玉虚殿常奉真驭之所,百拜密请,祈以身寿社稷。夜漏五彻,焚词其间,嫔嫱巨珰,但闻祷谒声,而莫知所以然。明日,遂御玉华阁,召宰执,书“传位东宫”四字,以付蔡攸。又一日,钦宗即位,实宣和七年十二月辛酉也。其词曰:“奉行玉清神霄保仙、元一六、阳三五、璇玑七九、飞元大法师,都天教主臣某,诚皇诚恐,稽首顿首,再拜上言,高上玉清神霄、九阳总真、自然金阙。臣曩者君临四海,子育万民,缘德菲薄,治状无取,干戈并兴,弗获安靖。以宗庙社稷生民赤子为念,将传大宝于今嗣圣。庶几上应天心,下镇兵革,所冀迩归远顺,宇宙得宁,而基业有无疆之休,中外享昇平之福乐。如是贼兵偃息,普率康宁之后,臣即守心守道,乐处閒寂,愿天昭鉴,臣弗敢妄。将来事定,复有更革,窥伺旧职,获罪当大。已上祈恳,或未至当,更乞垂降灾咎,止及<耳少>躬,庶安宗社之基,次保群生之福,五兵永息,万邦咸宁,伏望真慈,特赐省鉴。臣谨因神霄直日功曹吏,斋臣密表一道,上诣神霄玉清三府,引进仙曹,伏愿告报。臣诚皇诚恐,稽首顿首,再拜以闻。”据此,是晚臣僚候对,不果召,当或以此盖下日晚即召对于玉华阁也。)

  (海昌倪锺祥辑注)

卷五十一

  徽宗

  △宣和七年(乙巳,一一二五)

  1、十二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十二月戊戌朔。) 己未,手诏:“朕获承祖宗休德,讬于士民之上,二纪于兹,虽兢业存于中心,而过愆形于天下。盖以寡昧之资,藉盈成之业。言路壅蔽,导谀日闻;恩倖持权,(案:原本误作“时欢”,今据《东都事略》及《北盟会编》改正。) 贪饕得志。搢绅贤能,陷于党籍;政事兴废,拘于纪年。赋敛竭生民之财,戍役困军伍之力,多作无益,侈靡成风。利源酤榷(案:《东都事略》、各本,“酤榷”均作“商榷”。) 已尽,而谋利者尚肆诛求;诸军衣粮不时,而冗食者坐享富贵。灾异谪见而朕不悟,众庶怨怼而朕不知,追惟己愆,悔之何及!已下信诏,大革弊端,仍命辅臣,蠲除宿害。凡兹引咎,兴自朕躬,庶以少谢天人谴怒之心,保祖宗艰难之业。慨念前此数有诏旨,如下令以求直言,修政以应天变,行之未久,夺于权臣,乃复归咎建议臣僚,使号令不信,士气沮伤。今日所行,质诸天地,后复更易,何以有邦?况当今急务,在通下情不讳切直之言,兼收智勇之士,思得奇策,庶能改纷。(案:《北盟会编》作“庶解大纷”。) 望四海勤王之师,宣二边奭敌之略,永念累圣仁厚之德,涵养天下百年之馀。岂无四方忠义之人,来徇国家一日之急!应天下方镇郡邑守令,各率师募兵,勤王沿边,能立奇功者,并优加异赏,不限常制;其有草泽之中,怀抱异才,能为国家建大计、定大事,或出使疆外者,并不次任使;(案:原本无“使”字,今据《北盟会编》补入。) 其尤异者,以将相待之。应中外臣僚士庶,并许实封直言极谏於登闻院通进司投进,朕当亲览,悉行施用,虽有失当,

译16、御笔:“神霄宫除依照原手诏拨赐的土地外,其余全部归还给原来的地方;道录院道官的品级等一切规定,都依照元丰年间的法令。”(《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按:十一月二十三日庚寅,御笔有可考证之处。陆游《老学庵笔记》说:宣和末年,将道士刘知常所炼的金轮颁行天下,神霄宫称为神霄宝轮。刘知常说,他的方法用水来炼制,炼成的金可以镇压兵灾和饥荒。当时是宣和七年秋天。派遣使者押送赏赐,太常寺正商议《奉安宝轮仪制》,而敌寇已经入侵了。以上两道御笔,《纪事》将其系于《方士》、《艮岳》两卷,附见于此。其中裁撤罢免一切规定的详情,已详细附在下文己未日罪己手诏之后;其中裁撤罢免一切御笔手诏的详情,详见《三朝北盟会编》,已附注于彼处,今不再记载。)

17、随诏宰执,傍晚在文字外库等候召对,当天最终没有召见。(《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六。按:岳珂《桯史》说:徽宗将要内禅,已经下达哀痛之诏,以告知天下,改过不吝,发自至诚。前一晚,即在玉虚殿常奉真驭之所,百拜秘密祈祷,祈求以自身寿命保全社稷。夜漏五更,在其中焚香上词,嫔妃和宦官,只听到祈祷声,而不知道原因。第二天,于是驾临玉华阁,召见宰执,写下“传位东宫”四字,交给蔡攸。又过了一天,钦宗即位,实际上是宣和七年十二月辛酉日。其词说:“奉行玉清神霄保仙、元一、六、阳三五、璇玑七九、飞元大法,都天教主臣某,诚惶诚恐,稽首顿首,再拜上言:高上玉清神霄、九阳总真、自然玉阙。臣过去君临四海,养育万民,因为德行浅薄,政绩无可取之处,战事并起,未能获得安宁。念及宗庙社稷和百姓,将把大宝传给当今嗣圣。希望上应天心,下镇兵革,期望近处归顺远处服从,宇宙得以安宁,而基业有无疆的福佑,内外享受太平的福乐。如果这样,贼兵平息,普遍康宁之后,臣就守心守道,乐于处在闲寂之中,愿上天昭鉴,臣不敢妄为。将来事定,如果再有更革,窥伺旧职,获罪应当很大。以上祈恳,或许未至恰当,更乞垂降灾咎,只及自身,以安定宗社之基,其次保全群生之福,五兵永息,万邦安宁,伏望真慈,特赐省察。臣谨因神霄直日功曹吏,斋戒密表一道,上诣神霄玉清三府,引荐仙曹,伏愿告报。臣诚惶诚恐,稽首顿首,再拜以闻。”根据此记载,当晚臣僚等候召对,最终没有召见,应当是因为此事掩盖了,当晚即在玉华阁召对。)

(海昌倪锺祥辑注)

卷五十一

徽宗

△宣和七年(乙巳,一一二五年)

1、十二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十二月以戊戌为朔日。)己未日,手诏:“朕得以承受祖宗的休德,寄托于士民之上,已有二十二年了,虽然兢兢业业存于心中,但过错显现于天下。大概是因为寡昧的资质,凭借盈成的基业。言路壅塞蔽障,导谀之言日闻;恩幸之人持权,贪饕者得志。搢绅贤能,陷入党籍;政事兴废,拘泥于纪年。赋敛竭尽了生民的财力,戍役困顿了军伍的体力,多作无益之事,奢侈靡费成为风气。利源商榷已经穷尽,而谋利者尚且肆意诛求;诸军衣粮不时供给,而冗食者坐享富贵。灾异显现而朕不醒悟,众庶怨怼而朕不知道,追思自己的过错,后悔何及!已下信诏,大革弊端,仍然命令辅臣,蠲除宿害。凡是这些引咎,兴起于朕自身,希望以稍微谢天人谴怒之心,保全祖宗艰难之业。慨念此前数有诏旨,如下令以求直言,修政以应对天变,行之未久,被权臣夺去,于是又归咎于建议的臣僚,使号令不信,士气沮丧。今日所行,质诸天地,如果后复更易,何以有邦?况且当今急务,在于通晓下情,不忌讳切直之言,兼收智勇之士,思考得到奇策,希望能解除大纷乱。希望四海勤王之师,宣扬二边抵御敌寇的策略,永远念及累圣仁厚之德,涵养天下百年之余。岂无四方忠义之人,来效命国家一日之急!应当天下方镇郡邑守令,各自率领军队招募士兵,勤王沿边,能立奇功者,都优加异赏,不限常制;其中有草泽之中,怀抱异才,能为国家建立大计、定大事,或出使疆外者,都不次任使;其中特别优异者,以将相待之。应当中外臣僚士庶,都允许实封直言极谏于登闻院通进司投进,朕当亲自阅览,全部施行,虽有失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