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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五十九

卷五十九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078–1116 段

鉴》云:先是,粘罕遣人催诸州交割地界,索金银益急,欲纵兵入城;又遣使来曰:“农务方兴,将归,上大金皇帝徽号事,请皇帝到营面议。”上曰:“朕以十日出城见元帅。”) 金使有高尚书者,奏云:“陛下不必亲出,但遣亲王大臣以行可也。”上欲无往,恐敌纵兵残民,乃以同知枢密院事孙傅兼太子少傅,吏部侍郎谢克家兼太子宾客,辅皇太子监国。傅仍为留守,户部尚书梅执礼副之,遂出城,卤以下皆从。(案:《续宋编年通鉴》云:都城百姓数万扌戹车驾曰:“陛下不可出,既出,事在不测。”号泣不与行,帝亦泣下。范琼怒曰:“皇帝本为生灵屈己求和,今幸金营,朝去,暮即返矣。若不使车驾出城,汝等亦无生理!”百姓怒,投瓦砾以击之。琼以剑断其手指及杀死数辈,盖攀辂之人也。上至青城,与粘罕相见,罕曰:“今北朝、皇朝别立异姓为主矣。”遂留上於青城。) 至晚,遣王孝竭归,传旨议事未毕,来日入城。(案:《靖康要录》云:敌馆帝於斋宫之西庑曲室中三间,是夜衾枕不具,宿戎席,土床而寝。) 诏令王若冲、邵成章卫皇太子赴宣德门。自是并称制行事。遣邠门宣赞舍人符彬持诏至北道总管司,诏曰:“朕即位以来,交战不已,京师再围,略无外援。比者敌已登城,按兵议和,凡有所请,靡有不从,(案:《靖康要录》此下有云:时事至此,尚不获已,许帝姬和亲,立大河为界。而金人实未敛兵,欲质我太上皇帝,又欲使朕南迁王室。见今愈守京城,终不退归。然上祷皇天,天为之震怒;下告人民,民为之怀愤。思祖宗积累至此而欲尽乎?朕德薄不能以保吾民。朕思一身朝夕不能安,痛切深思,实无罪戾。夫何使朕与民至於此极也?) 然未肯敛兵而去。咨尔河北之民,各宜奋发忠孝,更相倍集,自保土疆,使予中国不失于蕃夷,天下安平,与汝等分土共享之。朕言及此,痛若碎首。”(《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

译《通鉴》记载:在此之前,粘罕派人催促各州交割地界,索要金银更加急切,想要放纵军队进入城中;又派遣使者来说:“农事正忙,我将回去,关于给大金皇帝上徽号的事,请皇帝到军营当面商议。”皇帝说:“朕将在初十出城去见元帅。”金国使者中有位叫高尚书的,上奏说:“陛下不必亲自出城,只派遣亲王大臣前往就可以了。”皇帝不想去,但担心敌人放纵军队残害百姓,于是任命同知枢密院事孙傅兼任太子少傅,吏部侍郎谢克家兼任太子宾客,辅佐皇太子监国。孙傅仍然担任留守,户部尚书梅执礼作为副手,于是皇帝出城,卤簿仪仗以下都跟随。(按:《续宋编年通鉴》记载:都城百姓数万人拉住车驾说:“陛下不能出城,一旦出城,事情就难以预料了。”哭号着不让皇帝走,皇帝也流下了眼泪。范琼发怒说:“皇帝本来是为了百姓委屈自己求和,现在去金营,早上去,晚上就回来了。如果不让车驾出城,你们也没有活路!”百姓愤怒,投掷瓦砾攻击他。范琼用剑砍断他们的手指并杀死了几个人,这些人都是拉住车驾的人。皇帝到达青城,与粘罕相见,粘罕说:“现在北朝、皇朝分别立了异姓人为君主了。”于是把皇帝留在青城。)到了晚上,派遣王孝竭回去,传旨说议事没有结束,第二天入城。(按:《靖康要录》记载:敌人在斋宫西厢的三间曲室中安置皇帝,这一夜被褥枕头都不具备,睡在军用的席子上,躺在土床上休息。)下诏命令王若冲、邵成章护卫皇太子前往宣德门。从此都称为制行事。派遣邠门宣赞舍人符彬拿着诏书到北道总管司,诏书说:“朕即位以来,战争不停,京城两次被围,几乎没有外援。近来敌人已经登上城墙,按兵不动商议和平,凡是有所请求,没有不答应的,(按:《靖康要录》此处下面记载:时事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不得已,答应将公主和亲,以大河为边界。而金人实际上没有收兵,想要扣留我们的太上皇帝,又想要让朕南迁王室。现在他们更加坚守京城,最终不退回。然而向上祈祷皇天,天因此震怒;向下告知人民,民因此心怀愤慨。想到祖宗积累到这个地步而要断绝吗?朕德行浅薄不能保护我的百姓。朕想到自身朝夕不得安宁,痛切深思,实在没有罪过。为什么让朕和百姓到了这个地步呢?)然而他们不肯收兵离去。告知你们河北的百姓,各自应该奋发忠孝,互相聚集,自己保卫乡土,使我们的中原不丧失给外族,天下太平,与你们分封土地共同享有。朕说到这些,痛苦得好像头都要碎了。”(《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

5、辛丑,车驾在青城,留仪卫三百,命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郭仲荀统之,减七百馀人遣入城,除亲王、宰相、执政、学士院、礼部、太常寺官外,并令先归。于是郓王楷而下九人:宰相何卤、执政冯澥曹辅、翰林学士承旨吴开、吏部尚书莫俦、中书舍人孙觌、尚书礼部侍郎谭世勣、太常少卿汪藻皆分居青城斋宫。(案:吕本中《痛定录》曰:前此上在青城斋宫无聊,何卤奏宜赋诗以遣兴,乃以孙觌、汪藻应制。上命用“时”字韵,觌诗曰:“<月筮>脐有愧平燕日,尝胆无忘在莒时。”藻诗曰:“虏帐梦回惊日处,都城心切望云时。”有以此赋达帅酋,见“在莒”之句,又斥其为“虏帐”,因摭此为名,遂迟留车驾。) 初,上幸虏营,约五日必还,至是民以为金银未足,各竭其家所有献之;有福田院贫民,亦纳金二两,银七两。而虏来索不已,(案:《续宋编年通鉴》云:金人根括津搬,络绎道路,上遣中使归云:“朕拘留在此,候金银数足方可还。”) 于是增侍从郎官二十四员再根括,又分遣搜掘戚里、宗室、内侍、僧道、技术、(案:原本“技”误“俊”,据《续宋编年通鉴》改。) 倡优之家。(《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

  6、丙午,太学生徐揆(案:《靖康纪闻》作“何揆”,然他书内皆作“徐揆”,疑《纪闻》误也。) 诣南薰门,以书白守门者,乞达二酋,请车驾还阙。二酋取揆赴军中诘难,揆厉声抗论,为所杀。(《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续宋编年通鉴》云:太学生徐揆诣南薰门,诳言献金银,虏遣骑取揆赴军中,揆以书上罕,请车驾还阙,厉声抗论,为所杀。《十朝纲要》、《靖康纪闻》、《北盟会编》、《宋史·本纪》、《编年备要》及陈桱《续编》、徐乾学《后编》、薛应旂、毕沅《续通鉴》亦并云徐揆为虏所杀。而《靖康要录》独不言其死,疑《要录》误也。《要录》:是月十四日云:太学生徐揆、汪若海等上书,乞还圣驾,不报。又二十七日云:先是太学生徐揆往军前说二酋,请车驾还,被留不遣。继众学生刘名欲诣军前,以门首阻遏不得前。又二月十四日云:太学生徐揆者,上再出郊,被留不归,城中震扰,计无所出。揆具书极陈,以为“元帅欲计之善,吾君亲来,则大金获无穷之利,苟吾君不归,中原自此必乱,则豪杰必出,豪杰既出,岂大金之利哉?委曲千馀言,祈必归吾君。”而后己袖书至南薰门,使守门金人达於粘罕。翌日,敌使人召揆出,遂留之。《北盟会编》系此於正月十七日丁未,较此后一日。徐揆、汪若海二书,俱全载《会编》。)

  7、是日,通奉大夫刘韐死于金营。(《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靖康要录》:是月二十七日,前资政殿学士、北壁守御刘韐卒。二十七日乃丁巳也,与此差十一日。《十朝纲要》、《东都事略》、《宋史·本纪》、薛应旂、毕沅《续通鉴》、徐乾学《后编》并御丙午,与此合。据刘子羽《言父死节事状》称,韐於正月十六日自缢。十六日即丙午,《要录》误也。《续宋编年通鉴》云:韐守真定有威名,金人欲用之。韐乃手书片纸,遣人遗其子曰:“忠臣不事二君,此余所以必死也。”沐浴更衣,酌卮酒以衣绦自缢。而燕人叹其忠,相与菆于寿圣院之西岗上,及金人去始敛,凡八十日矣,颜色如生,观者异焉。中兴,赠资政殿大学士,谥忠显。韐初在陕西,为童贯所知。及是能以忠死,议者不以前失所从为韐罪云。宇文虚中撰《宋故资政殿学士银青光禄大夫赠特进资政殿学士开府仪同三司谥忠显刘公神道碑铭》曰:公之画谋,无非先几。又以死明君臣之义,虽古烈士,视公有愧。天子震悼,褒恤相继,还其旧秩,赠大学士。易名忠显,惟以节惠。公娶李氏,进封康乐。继室曰吕,敏于妇学,安康名郡,承其恩渥。公子三人,诒训靖忠。长曰子羽,绰有父风,入奉朝请,执雁以从,进直芸阁,亦以似公。子翼、子翚,

译5、辛丑日,皇帝驻跸青城,留下仪仗护卫三百人,命令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郭仲荀统领他们,减少七百多人遣送入城,除了亲王、宰相、执政、学士院、礼部、太太常寺官员外,其余人都命令先回京城。于是郓王赵楷以下九人:宰相何栗、执政冯澥、曹辅,翰林学士承旨吴开,吏部尚书莫俦,中书舍人孙觌,尚书礼部侍郎谭世勣,太常少卿汪藻,都分别居住在青城的斋宫。(案:吕本中《痛定录说:此前皇上在青城斋宫感到无聊,何栗上奏说应当赋诗来排遣兴致,于是让孙觌、汪藻应制写诗。皇上命令用“时”字韵,孙觌的诗说:“<月筮>脐有愧平燕日,常胆无忘在莒时。”汪藻的诗说:“虏帐梦回惊日处,都城心切望时。”有人把这些诗传达给金国主帅,看到“在莒”的句子,又斥责诗中称金营为“虏帐”,因此抓住这些作为借口,于是拖延皇帝回京。)起初,皇上驾临金营,约定五天必定返回,到了这时,百姓认为金银还不够,各自竭尽家中所有献出;有福田院的贫民,也缴纳黄金二两,白银七两。而金人前来索取不停止,(案:《续宋编年通鉴说:金人彻底搜刮搬运,道路上络绎不绝,皇上派遣宦官回去说:“朕被拘留在这里,等金银数量足够才可以返回。”)于是增加侍从郎官二十四员再次搜刮,又分派人员搜查戚里、宗室、内侍、僧道、技艺、(案:原本“技”字误作“俊”,根据《续宋编年通鉴》改正。)倡优之家。(《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

6、丙午日,太学生徐揆(案:《靖康纪》作“何揆”,但其他书中都作“徐揆”,怀疑《纪闻》有误。)前往南薰门,拿着书信告诉守门的人,请求转达给两位金国首领,请求皇帝回宫。两位首领把徐揆带到军中责问,徐揆大声抗争辩论,被杀害。(《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案:《续宋编年通鉴说:太学生徐揆前往南薰门,谎称献金银,金人派遣骑兵把徐揆带到军中,徐揆把书信呈给粘罕,请求皇帝回宫,大声抗争辩论,被杀害。《十朝纲要》、《靖康纪》、《北盟会编》、《宋史本纪》、《编年备要》以及陈桱《续编》、徐乾学《续编》、薛应旂、毕沅《通鉴》也都说徐揆被金人杀害。而《靖康要录》唯独不说他死,怀疑《要录》有误。《要录》:本月十四日说:太学生徐揆、汪若海等人上书,请求皇帝回宫,没有答复。又二十七日说:此前太学生徐揆前往军前游说两位首领,请求皇帝回宫,被扣留没有遣返。接着众学生刘名想要前往军前,因为门口阻挡不能前进。又二月十四日说:太学生徐揆,皇上再次出郊,被扣留不回来,城中震动扰乱,计无所出。徐揆写书信极力陈述,认为“元帅想要谋划得好,我们的君主亲自前来,那么大金获得无穷的利益,如果我们的君主不回来,中原从此必定混乱,那么豪杰必定出现,豪杰既已出现,难道是大金的利益吗?委婉曲折一千多字,祈求必定让我们的君主回来。”然后自己袖着书信到南薰门,让守门的金人转达给粘罕。第二天,敌人派人召徐揆出来,于是扣留了他。《北盟会编》把这件事系于正月十七日丁未,比这里晚一天。徐揆、汪若海两封信,都完整记载在《会编》中。)

7、这天,通奉大夫刘韐死在金营。(《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靖康要录》:本月二十七日,前资政殿学士、北壁守将刘韐去世。二十七日乃是丁巳日,与此相差十一天。《十朝纲要》、《东都事》、《宋史本纪》、薛应旂、毕沅、徐乾学《续编》都记在丙午日,与此相符。根据刘子羽《言父死节事状称,刘韐在正月十六日自缢。十六日就是丙午,《要录》有误。《续宋编年通鉴说:刘韐守卫真定有威名,金人想任用他。刘韐于是亲手写了一张纸条,派人送给他的儿子说:“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这是我必定死的原因。”沐浴更衣,斟一杯酒用衣带自缢。而燕地的人赞叹他的忠诚,一起在寿圣院西边的山岗上为他堆土为坟,等到金人离开才收敛,总共八十天了,脸色像活着一样,观看的人感到奇异。中兴后,赠资政殿大学士,谥号忠显。刘韐起初在陕西,被童贯所知。到了这时能以忠义死节,议论的人不把以前跟从错误的人作为刘韐的罪过。宇文虚中撰写《宋故资政殿学士银青光禄大夫特进资政殿学士开府仪同三司忠显刘公神道碑铭说:公的谋划,无不先见机微。又用死来表明君臣的大义,即使是古代的烈士,看待公也有愧。天子震惊哀悼,褒奖抚恤相继而来,恢复他原来的官职,赠大学士。改谥号为忠显,只因为节操和恩惠。公娶李氏,进封康乐郡君。继室叫吕氏,精通妇德学问,安康名郡,承受她的恩泽。公的儿子三人,传授训诫靖忠。长子叫子羽,颇有父亲的风范,入朝奉命,执雁跟随,进直芸阁,也像公。子翼、子翚,

入品仕初,将命东浙,帝以诏除,管记幕府,从公辟书。有女出适,曰祝可久,通籍于朝,在列之右。二孙珙、瑺,嶷嶷并秀。公仕三纪,屡经郊宥,貤被恩秩。升父之后,故于赏延,尚遗二幼。公生丁未,治平二祀,迨其捐躯,岁拱辰巳。崇安之麓,新阡郁起,揭此铭诗,亶告来裔。《靖康要录》云:韐字仲偃,建州崇安人。元祐末第进士。至崇宁间,累从辟陕西经略司、转运司属官,后从童贯为陕西提举平货司事,专饷海外。除直秘阁领转运司事,复行解盐,除秘阁修撰为制置使。六路大举,刘法战殁,命韐权鄜延帅,出奇兵以解震武之围。后密疏请与戎和,边事遂息。以徽猷阁待制提举嵩山崇福宫,宣和元年也。继除越州牧,贼方腊起,陷馀杭,韐守奭有备,贼不敢近。以功拜述古殿直学士。四年,诏入观,至国门,有旨径诣河北、河东宣抚使充参谋官。颇尝论列燕、蓟不可得状,请二人即班师。既而郭药师以涿州来附,朝廷促进兵,韐执前议,朝廷知其意异。至真定,金人以燕归於我,韐乞宫祠,诏赴阙。会郭药师入朝,韐奏其反覆,乞赐第厚廪以留之,不报。除显谟阁直学士、知建州,改福州,除延康殿学士。言者论其过阙日,私见执政台省,落职宫祠。未几复职,知荆南府,改建州。河北盗起,以为真定帅,单骑入城,招贼首奏以官,馀纵归田里,一路遂平。金人入寇抵城下,知其有备,留兵以旁,长驱内向。既而以兵围城,韐以强弩射之,敌知不可胁,遂退。敌之来也,诸郡皆闭门,多至百馀日,民坐困,韐独纵民樵汲,启闭如平时。父老感恩,为置生祠。靖康元年四月,拜资政殿学士。敌围太原,朝廷悉以陕兵付姚古、种师中往援,两军败绩。上急於解太原之围,拜韐为河北路置制使,复拜宣抚副使。韐至辽州,收集古、师中溃兵得数千人,调募河北仅得四万人,约解潜、折可求俱进。会潜未出关为敌所袭,诸屯皆溃,而韐一军独全。有诏令归援河朔,师至信德,而真定已陷。拜为宣抚使,命移军治州,继召入觐,对便殿,时敌已渡河矣。除提举京城四壁守奭使,除都大提举。敌攻东壁,以死抗之,旋报罢。宰相以韐尝极言不可轻战,降旨谓韐沮国摇民,落职降五官宫祠。未几,复命专领北壁守奭。二十五日,城陷,众遁,韐奔赴禁中,以卫乘舆。虏既伪和,且索韐出,敌雅知真定之政。时金枢密院使韩政年高,粘罕欲以韐代之。韐辞曰:“偷生以事二姓,有死不为也。”遂馆于枢密院,屡欲用之,终不肯受,敌亦未之迫也。上再出郊,正月二十六日,敌因遣韩政谓曰:“帝不复归矣,议立异姓,欲以君为政代,许以家属行,君宜受命,尚何望乎?”韐伪谢,觊少须之。是夕,自书家信於片纸曰:“金人不以予为有罪,而以予为可用。夫贞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两君;况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以顺为正者,此妾妇之道也,此予所以有死也。”副指挥使陈灌使刘玠乘閒入城归报诸子,因阖户以衣绦自经而死。金人大怒,尸之於途,曰:“是不从大国之命者。”久之事稍缓,灌等窃其尸,瘗之蔬圃,因逃入城中。敌既去,子子羽同灌等出城棺敛,时几百日,颜色如生,观者异焉。卒年六十一。今天子即位,诏曰:“刘韐能死节,不为敌用,追复旧官职,赠特进、大学士。”)

译刚步入仕途,奉命前往东浙,皇帝下诏任命,在幕府担任管记,跟随长官的征辟文书。有个女儿出嫁,名叫祝可久,在朝廷有官籍,位列显要。两个孙子刘珙、刘瑺,杰出而优秀。刘公做官三十多年,多次经历郊祀赦免,恩荫及于父辈。提升父亲的官阶,所以在赏赐延及方面,还遗漏了两个年幼的孙子。刘公生于丁未年,即治平二年,等到他牺牲,时值己巳年。崇安山脚下,新坟郁郁隆起,刻下这篇铭文,确实是为了告诉后代。《靖康要录》记载:刘韐字仲偃,建州崇安人元祐末年考中进士。到崇宁年间,多次被征辟担任陕西经略司、转运司的属官,后来跟随童贯担任陕西提举平货司事,专门负责海外军饷。被任命为直秘阁兼领转运司事,又推行解盐法,被任命为秘阁修撰担任制置使。六路大军大举进攻,刘法战死,朝廷命令刘韐暂代鄜延路主帅,出奇兵解除了震武之围。后来他秘密上疏请求与敌议和,边境战事于是平息。以徽猷阁待制的身份提举嵩山崇福宫,这是宣和元年。接着被任命为越州长官,贼人方腊起事,攻陷馀杭,刘韐防守严密有准备,贼人不敢靠近。因功被任命为述古殿直学士。宣和四年,诏令入朝觐见,到达国都城门,有旨意让他直接前往河北、河东宣抚使处担任参谋官。他曾多次论述燕、蓟之地不可得的状况,请求两位将领立即班师。不久郭药师带着涿州来归附,朝廷催促进兵,刘韐坚持之前的意见,朝廷知道他的意见不同。到达真定,金人把燕京归还给我们,刘韐请求担任宫观闲职,诏令他赴京。恰逢郭药师入朝,刘韐上奏他反复无常,请求赐给宅第和丰厚的俸禄来留住他,没有得到答复。被任命为显谟阁直学士、建州知州,改任福州,被任命为延康殿学士。言官弹劾他路过京城时,私自拜见执政和台省官员,被免去官职担任宫观闲职。不久恢复官职,担任荆南府知府,改任建州。河北盗贼起事,任命他为真定路主帅,他单人匹马进入城中,招降贼首并奏请授予官职,其余的人放归乡里,一路于是平定。金人入侵抵达城下,知道他有防备,留下兵力在旁边,长驱直入内地。不久用军队包围城池,刘韐用强弩射击他们,敌人知道不能胁迫,于是退兵。敌人来的时候,各郡都紧闭城门,大多长达一百多天,百姓坐困愁城,只有刘韐允许百姓砍柴汲水,开关闭户像平时一样。父老感激他的恩德,为他建立生祠。靖康元年四月,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敌人包围太原,朝廷把陕西军队全部交给姚古、种师中去救援,两军战败。皇上急于解除太原之围,任命刘韐为河北路制置使,又任命为宣抚副使。刘韐到达辽州,收集姚古、种师中的溃兵得到几千人,调集招募河北士兵仅得到四万人,约定与解潜、折可求一起进军。恰逢解潜还没出关就被敌人袭击,各屯军队都溃败,只有刘韐的一支军队保全。有诏令让他回去救援河朔,军队到达信德,而真定已经陷落。被任命为宣抚使,命令移军到治州,接着召入朝觐见,在便殿应对,当时敌人已经渡过黄河了。被任命为提举京城四壁防守使,被任命为都大提举。敌人攻打东壁,他拼死抵抗,随即被罢免。宰相因为刘韐曾经极力进言不可轻率作战,下旨说刘韐阻碍国事动摇民心,免去官职降五级担任宫观闲职。不久,又命令他专门统领北壁防守。二十五日,城池陷落,众人逃散,刘韐奔赴宫中,以护卫皇帝。敌人假意议和,并且索要刘韐出来,敌人向来了解真定的政事。当时金国枢密院使韩政年事已高,粘罕想任用刘韐代替他。刘韐推辞说:“苟且偷生侍奉两个君主,我宁死也不做。”于是被安置在枢密院,多次想任用他,最终不肯接受,敌人也没有逼迫他。皇上再次出郊迎敌,正月二十六日,敌人派韩政对他说:“皇帝不再回来了,商议立异姓为帝,想让你担任政事代,许诺让你的家属同行,你应该接受任命,还指望什么呢?”刘韐假装谢恩,希望稍微拖延时间。当晚,他在纸上写下家信说:“金人不认为我有罪,而认为我有用。贞洁的女子不侍奉两个丈夫,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何况君主忧愁臣子受辱,君主受辱臣子应死。以顺从为正道的,这是妾妇的准则,这是我之所以必死的原因。”副指挥使陈灌派刘玠趁间隙入城向诸子报告,于是关上门用衣带自缢而死。金人大怒,把他的尸体暴露在道路上,说:“这是不听从大国命令的人。”很久之后事情稍缓,陈灌等人偷出他的尸体,埋葬在菜园里,于是逃入城中。敌人离开后,儿子刘子羽同陈灌等人出城装殓,当时已经几百天,脸色像活着一样,观看的人感到惊异。死时六十一岁。当今皇帝即位,下诏说:“刘韐能够死节,不被敌人所用,追复原官职,赠特进、大学士。”

8、己酉,开封府言根括得金十三万八千两,(案:《续宋编年通鉴》作“三十万八千两”。李《十朝纲要》作“十七万八千两”。) 银六百万两,衣缎一百万疋,诏令权住纳。(《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靖康要录》:是月十九日,令权住纳金银,开封府申根括到金十六万两,银二百万两,闻二帅有喜色。)

  9、庚戌,大风雨,上遣中使还城,以阴雨,打球之会未成,尚须少留。自上再幸青城,都人日日迎驾,自内前抵南薰门不可胜数,至有炙火于臂,或自烧其指,或望门侧而拜者,风寒雨雪不减。是日大雪终日,泥淖没膝,人不聊生。于是就相国寺、定力院、保胜院、兴国寺置四场,米人三升,钱六十二文。(案:《靖康要录》:是月二十九日又云:后宫粜米凡二十八场,猪肉一斤二贯五百,驴肉二千二百,而人肉一斤八百五十。) 都人又各率钱启祝圣回銮祈晴道场,昼夜不绝,遣鸿胪卿康执权、秘书省校书郎刘才邵、国子博士熊彦诗等押监书及道释经板并馆阁图籍纳虏营。(《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自上再幸青城至此,《靖康要录》皆系於是月二十六日。二十六日乃丙辰也,与此差六日。《续宋编年通鉴》金人来索郊天仪制及监书图籍印板,系於丁巳,即丙辰之明日。《三朝北盟会编》金人索书籍在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甲申。赵子砥《燕云录》曰:金人既破京城,金帛、子女、象马、宝贝尽为攘夺。燕人乃说粘罕曰:“今日破国而掠取太甚,天下后世所讥。”于是又取图籍、文书与其镂板,皆行其所欲不在是也。当时下鸿胪寺取经板一千七百片。是时子砥实为寺丞,使之管押随行。又案:《宋史·本纪》於四月载云秘阁三馆书为之一空。)

  10、丁巳,太学诸生为书欲诣军前,不得进,以申留守司,乞递达。上自青城以手札至,云:“此事岂口舌所能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丁酉,知冀州权邦以兵千人至帅府,王命屯开德,隶于宗泽。案:原本於四月癸亥追叙此月事,今移置此。

  又云:大风霾,是夜,西北阴雪中有如火光。案:《靖康要录》:是月十七日,雾气四塞,不分人面。十八日,雾气未收,阴霭异常,至三更大风雪,凡二尺。十七日丁未,十八日戊申也。二十四日,阴雾蔽日,申时,人皆云驾回,至晚无耗。入夜雪作。二十四日乃甲寅也。《宋史·本纪》大雾四塞在丁未。徐乾学《后编》、薛应旂、毕沅《续通鉴》并於是月己亥书:阴曀,风迅发。夜,西北阴云中有如火光。

  又云:辛亥,加大金皇帝徽号。案:《靖康要录》:元年十二月八日,议定金主号为崇天继统昭德定功修文成武光圣皇帝。《靖康纪闻》:二年正月二十一日,上大金皇帝徽号。与此书辛亥合,惟“昭德定功”之下《纪闻》多“敦仁体信”四字,疑《要录》脱误也。

  又云:戊午,金人索大成乐器、太常礼制器用,以至琴棋、博戏之具,珍奇图画等物,悉皆置金营,凡四日乃止。案:《靖康要录》系此於二十六日,乃丙辰也,较此前二日,载金人索取各物极详,附录於此。《要录》云:敌须南郊法驾、大驾之属、玉辂、副辂、卤簿、仪仗、皇后以下车辂、卤簿、仪仗、皇太子诸王以下至百官车辂、仪仗、礼器、法物、礼经、礼图、大乐、轩县、乐舞、乐图、舜文二琴、教坊乐器、乐书、乐章、祭器、明堂布政、闰月体式、八宝、九鼎、元圭、镇圭、大器会室、浑天仪、铜人、刻漏、古器、秘阁三馆书籍、监本印板、古圣贤图像、明堂辟雍图、皇城宫阙图、四京图、大宋兆司并天下州府职贡,令应宋人文集、阴阳医卜之书,诸科医二百七十人,教坊乐工四百人,金玉杂役诸工,如消、碾、染、刷、织、绣、棋、画、针、线、木、漆、帽、带、皮、铁之类,课命人、卜祝司、天台官、六尚局撘材修内司,广备、广固诸军曹司,并许以家属行;又取内人街巷

译8、己酉日,开封府汇报查抄搜刮到黄金十三万八千两,(案:《续宋编年纪通鉴》记载为“三十万八千两”。李心传《十朝纲要》记载为“十七万八千两”。)白银六百万两,衣缎一百万匹,皇帝下诏命令暂时停止缴纳。(《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案:《靖康要录》记载:本月十九日,命令暂时停止缴纳金银,开封府申报查抄搜刮到黄金十六万两,白银二百万两,听说两位金帅露出喜色。)

9、庚戌日,刮起大风并下起大雨,皇帝派遣中使返回京城,因为阴雨天气,打球的聚会未能举行,尚需稍微停留。自从皇帝再次前往青城,京城百姓日日迎接车驾,从皇宫前面直到南薰门,人数多得不可胜数,甚至有人用火烤灼手臂,有人烧灼自己的手指,有人对着城门侧面跪拜,风雨寒冷下雪都不曾减少。这天大雪下了一整天,泥泞积水淹没膝盖,百姓生活困苦不堪。于是便在相国寺、定力院、保胜院、兴国寺设置四处施粥点,每人发放米三升,钱六十二文。(案:《靖官要录》记载:本月二十九日又记载:后宫卖米共设二十八处,猪肉一斤二贯五百文,驴肉二千二百文,而人肉一斤八百五十文。)京城百姓又各自凑钱开启祝祷圣驾回銮祈求放晴的道场,昼夜不停,派遣鸿胪卿康执权、秘书省校书刘才邵、国子博士熊彦诗等人押送监书及道教、佛教经版以及馆阁图籍送入金人军营。(《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案从皇帝再次前往青城到这里,《靖康要录》都系于本月二十六日。二十六日是丙辰日,与此相差六天。《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金人前来索要郊天仪制及监书图籍印版,系于丁巳日,即丙辰日的次日。《三朝北盟会编》记载金人索要书籍在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甲申日。赵子砥《燕云录》说:金人攻破京城后,金帛、妇女、象马、宝贝都被抢掠一空。燕人于是劝谏粘罕说:“今日破国而掠夺太过分,会被天下后世所讥笑。”于是又索取图籍、文书及其雕版,都是实行他们想要的,不在于此。当时下令鸿胪寺取经版一千七百片。这时赵子砥实际担任寺丞,让他管押随行。又案:《宋史·本纪在四月记载说秘阁三馆的书籍因此被搬空。)

10、丁巳日,太学诸生写书信想要前往军前,不能进入,便向留守司申报,请求转达。皇帝从青城亲手写下札子,说:“这件事岂是口舌所能解决的!”(《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丁酉日,知冀州权邦以率领一千士兵到达帅府,王命他屯驻开德,隶属宗泽。案:原本在四月癸亥日追叙本月之事,现在移置于此。

又记载:大风和阴霾,这夜,西北阴云中有如火光。案:《靖康要录》记载:本月十七日,雾气四面堵塞,看不清人脸。十八日,雾气未散,阴云异常,到三更时刮大风下大雪,积雪深二尺。十七日是丁未日,十八日是戊申日。二十四日,阴雾遮蔽太阳,申时,人们都说皇帝车驾回来,到晚上没有消息。入夜下雪。二十四日是甲寅日。《宋史·本纪》记载大雾四面堵塞在丁未日。徐乾学《后编》、薛应旌、毕沅《续通鉴》都在本月己亥日记载:阴云密布,狂风骤起。夜里,西北阴云中有如火光。

又记载:辛亥日,给大金皇帝加上徽号。案:《靖康要录》记载:靖康元年十二月八日,议定金主号为崇天继统昭德定功修文成武功光圣皇帝。《靖康纪闻》记载: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一日,给大金皇帝加上徽号。与此书辛亥日相符,只是“昭德定功”之下《纪闻》多出“敦仁体信”四字,怀疑《要录》有脱漏错误。

又记载:戊午日,金人索要大成乐器、太常礼制器用,以至于琴棋、博戏之具,珍奇图画等物品,全部安置在金营,共四天才停止。案:《靖康要录》将此系于二十六日,即丙辰日,比这早两天,记载金人索取各物极为详细,附录于此。《要录》说:敌人需要南郊法驾、大驾之类、玉辂、副辂、卤簿、仪杖、皇后以下车辂、卤簿、仪杖、皇太子诸王以下至百官车辂仪杖、礼器、法物、礼经、礼图大乐、轩县、乐舞、乐图、舜、文二琴、教坊乐器、乐书、乐章祭器、明堂布政、闰月体式、八保、九鼎、元圭、镇圭、大器、会室、浑天仪、铜人、刻漏古器、秘阁三馆书籍、监本印版、古圣贤图像、明堂辟雍图、皇城官阙图、四京图、大宋兆司及天下州府职贡,令应宋人文集阴阳医卜之书,各科医生二百七十人,教坊乐工四百人,金、玉杂役诸工,如消、碾、染刷、织、绣、棋、画、针线、木、漆、帽、带、皮铁之类,课命人、卜祝司、天台宫、六尚局搭材修内司,广备、广固诸军曹官,都允许带着家属同行;又索取内人街巷

弟子女童及权贵戚里家细人,指名要蔡京、童贯家祗应,凡千馀人。选端丽者,府尹悉捕诸倡於教坊中,以俟采择,里巷为之一空。上皇所出内人,虽已嫁者,亦径取以往。告报下,如鹅鸭趋汤火。开封尹下书事小火者不搜捉,免一人至千缗,或愿入小火下之家充其婢妾者,至府则皆蓬首垢面不食,作羸病状,觊得免。而尹徐秉哲自置钗粉,冠插鲜花,衣令膏沐,粉黛盛饰毕,满车送军中,父母夫妻相抱持而哭,观者莫不歔欷陨涕,此皆内侍邓珪之谋也。初珪为承宣使,传宣河北,为敌所得,降之,用事敌中,教令呼索。至是又诣珪家属及官吏、侍人、内侍、僧道、医卜千馀人,并珍宝杂物诸色药材,皆以万数,内帑百司所有,至此殆尽。凡人间有用之物,公私储蓄,取之毕足。如奉使及河外守臣亲属,尽取以往,尝须冠子一万馀顶,他皆称是。先差兵部尚书吕好问、户部侍郎邵溥专一承受军前,取索文字。正月内金帛,见纳比元数金百之一,银并衣段十之一二,留守司申状,城中所有止如此,如敢隐庇,同受军法。

译弟子女童以及权贵戚里家中的仆役,指名索要蔡京、童贯家中的侍从,共有一千多人。挑选其中端庄美丽的,府尹将她们全部逮捕,关押在教坊中,等待挑选,致使街巷为之空无一人。皇上所出的内人,即使已经出嫁的,也直接取走送往军中。告示下达后,人们像鹅鸭奔向汤火一样惊恐奔逃。开封府尹下令,凡是不搜捕“小火”(指年轻女子)的,每漏掉一人罚款一千缗;有的人愿意进入“小火”之家充当婢妾,到了府衙后,都蓬头垢面、绝食,装作瘦弱生病的样子,企图以此免祸。而府尹徐秉哲却亲自置办钗环脂粉,让她们头戴鲜花,沐浴更衣,盛装打扮完毕后,满满一车送往军中,父母夫妻相拥而哭,观看的人无不叹息流泪,这都是内侍邓珪的计谋。起初,邓珪任承宣使,奉命出使河北,被敌人俘获,投降后在敌营中掌权,教唆敌人呼喝索要。到了这时,又前往邓珪的家属以及官吏、侍从、内侍、僧道、医卜等一千多人的家中,连同珍宝杂物、各类药材,都以万计,内库和各官署所有的财物,至此几乎耗尽。凡是人间有用的物品,无论公私储蓄,都索取殆尽。如奉命出使及黄河以外守臣的亲属,也全部取走送往军中,曾经需要一万多顶帽子,其他物品也都如此。先前派遣兵部尚书吕好问、户部侍郎邵溥专门负责接收军前的索取文书。正月里,所缴纳的金钱布帛,现存的仅占原数的百分之一,银器和衣料仅占十分之一二,留守司上呈文书,说城中所有的财物只有这么多,如果敢隐瞒庇护,将一同按军法处置。

又云:敌犯蔡州,知鄂州崇阳县李涓持兵入援,至城下,与敌战,创甚,犹被血大呼,叱左右负己以战,遂遇害,士死什七。明年敌退,蔡人以涓尸归朝廷,录其忠,赠朝奉郎,官其二子。案:原本及《九朝编年备要》、薛应旂《续通鉴》并系此於是月,不书日。李《十朝纲要》系此於元年十二月壬午。《东都事略》,金人犯蔡州在元年十二月庚寅,未知孰是。今姑附是月未。又原本“涓尸”误作“涓死”,据《编年备要》改。

  1、二月辛酉朔,(案:《四史朔闰考》同。) 车驾在青城。(《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

  2、乙丑,都人传闻已军前击球,驾即日回,相率迎候者数万人,至晚云来日入城。时括金帛已申了绝。会军前取过教坊人孟子著(案:“孟子著”,《靖康纪闻》及《汴都记》均作“孟子书”。) 周礼义、内侍蓝忻、医官周道隆等(案:“周道隆”,《靖康纪闻》作“周行隆”,《汴都记》作“周道隆”。) 称各有窖藏金银,乞差人搜取。二酋大怒,遣金牙郎君来责云:“少君称已尽数发绝,何由尚有藏匿?”遂遣人荷锄入城,劚取内侍邓珪及教坊诸工所窖。于是开封复根括,立赏限陈首,京城大恐。(《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

  3、丙寅,敌堑南薰门路。自上出郊日,遣王孝竭入城,抚谕都人亦日候驾,虽风雪不惮。是日,孝竭不至,人心大恐。顷之,传监国皇太子令旨,以皇帝出郊,多日未回,太上皇帝来日往军前,乞驾早还。已而吴开、莫俦自敌营持文书至,今依戎主,诏推荐异姓堪为人主者,从军前备礼册命。仍邀太上皇帝出城。孙傅等读诏号绝,即以状恳请,不报。次日,复申前请,乞立赵氏。敌以非其主本意,却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吴开、莫俦持书文书及孙傅等以状申请,详见《伪楚录》及《靖康纪闻》等书,今附录於此下。据云:二月六日夜,遣翰林学士承旨吴开、翰林学士莫俦持书入城,书曰:“大金元帅府,近以降申表奏,今回降圣旨:‘先皇帝有大造于宋人,而宋人悖德,故去岁有问罪之师。乃因嗣子遣使军前,哀鸣祈请,遂许自新。既而不改前迹,更变愈速,是致再讨,犹敢抗师。洎官兵并力,击城摧破,方伸待罪之礼;况近寻载书,有违期约,子孙不绍,社稷倾危。今既伏罪,宜从誓约。宋之旧封,颇亦广袤,既为我有,理宜混一。然念斯举止为吊伐,本非贪土,宜别择贤人,立为藩屏,以王兹土。其汴都人民,愿随主迁者听。’右所降圣旨在前,今请宋宰相文武百官在京臣僚,一面共请上皇以下后妃男女及亲属王公之属出京,仍勾集耆老僧道军民遵依圣旨,共议荐举堪为人主者一人,不限名位尊卑,所贵道德隆茂、勋业耆旧,素为众所推服,长於治民者,虽无众善,有一於此,亦令荐举。当依圣旨,备礼册命;赵氏宗人,不豫此议。应宋之百司并事新君,其国候得姓氏,随册建号。所都之地,临日共议。天会五年二月六日,右金吾上将军、右都监(押) ,右监军(押) ,皇子、右副元帅(押) ,骨卢你移赉勃极烈左副元帅(押) ,谙扳勃极烈都元帅(在阙) 。”开、俦又出上军前批付留守孙傅云:“今月六日大金诏书,以屡失盟誓,别立异姓。仍依宣旨,专候上皇以下后妃诸王公主以次日放出京,俾令团聚,自惟失信,故当如此。犹许旧地别立贤人,其为万姓之幸非细。今因元帅差人斋文字入城,附此诚意,幸为晓然,早请上皇已下举族出城,诸事并从元帅指挥,方是长计。无拘旧分,妄为祸乱,速招连累。”孙傅《第一状》:“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今月六日亥时,准元帅府公文,备到大金皇帝圣旨指挥,傅等闻命震越,义当即死。然念世被本朝德泽,至深至厚。嗣君亲政,才及棋年,恭俭忧勤,实已无所不至。若遽蒙废绝,实非臣子所敢闻知。辄复忍死须臾,冒陈悲恸激切之词,仰干台听。伏望垂天地再造之恩,毕终

译又说:敌人侵犯蔡州,知鄂州崇阳县李涓率兵入城救援,到达城下,与敌人交战,伤势严重,仍然满身是血大声呼喊,命令左右背负自己继续作战,最终遇害,士兵死亡十之七八。第二年敌人撤退,蔡州人将李涓的尸体送归朝廷,朝廷记录他的忠义,追赠他为朝奉郎,并让他的两个儿子做官。按:原本及《九朝编年备要》、薛應旂《续通鉴》都将此事系于这个月,没有记载具体日期。李焘《十朝纲要》将此事系于元年十二月壬午日。《东都事略》记载金人侵犯蔡州在元年十二月庚寅日,不知哪个是正确的。现在暂且附在这个月末。又原本中“涓尸”误作“涓死”,根据《编年备要》改正。

1、二月辛酉初一,(按:《四史朔闰考》相同。)皇帝车驾在青城。(《纪事本末》第一百四十九卷。)

2、乙丑日,京城百姓传闻皇帝已在军前击球,皇帝当天回京,相继迎接等候的有几万人,到晚上说第二天入城。当时搜刮金帛已经上报完毕。恰逢军前取来教坊人孟子著(按:“孟子著”,《靖康纪闻》及《汵都记》均作“孟子书”。)、周礼义、内侍蓝忻、医官周道隆重(按:“周道隆”,《靖康纪闻》作“周长隆”,《汵都记》作“周道隆”。)等人,声称各自有窖藏的金银,请求派人搜取。两个首领大怒,派遣金牙郎君来责问说:“少君说已经全部搜刮完毕,为何还有藏匿?”于是派人扛着锄头入城,挖掘内侍邓珪及教坊各工匠所窖藏的物品。于是开封府再次彻底搜刮,设立赏格限期自首,京城大为恐慌。(《纪事本末》第一百四十九卷。)

3、丙寅日,敌人挖掘南薰门道路。自从皇帝出郊以来,派遣王孝竭入城,安抚晓谕京城百姓也每日等候皇帝车驾,即使风雪也不畏惧。这天,王孝竭没有到,人心大为恐慌。不久,传来监国皇太子的命令,说皇帝出郊,多日未回,太上皇明天前往军前,请求皇帝早日回京。随后吴开、莫俦从敌营拿着文书来到,现在依照戎主(金国君主)的意思,下诏推荐异姓中可以做人主的人,从军前准备礼仪册封任命。仍然邀请太上皇出城。孙傅等人读诏书号哭绝食,立即上状恳请,没有答复。第二天,再次重申前面的请求,乞求立赵氏为君。敌人说这不是他们君主本意,拒绝了。《纪事本末》第一百四十九卷。按:吴开、莫俦拿着文书以及孙傅等人上状申请,详见《伪楚录》及《靖康记闻》等书,现在附录在此处。据记载:二月六日夜,派遣翰林学士承旨吴开、翰林学士莫俦拿着书信入城,信中说:“大金元帅府,近来因为降表奏章,这次回降圣旨:‘先皇帝对宋人有巨大恩德,而宋人违背道德,所以去年有问罪的军队。于是因为嗣子派遣使者到军前,哀鸣祈请,才允许改过自新。既然没有改变以前的行为,变化更加迅速,导致再次讨伐,还敢抵抗军队。等到官兵合力,击破城池,才伸张待罪的礼节;况且近来寻找盟书,有违背期限约定,子孙不继承,社稷倾危。现在既然伏罪,应当遵从誓约。宋国的旧封地,颇为广阔,既然成为我们的,理应统一。然而念及此举只是为了吊唁讨伐,本非贪图土地,应当另外选择贤人,立为藩屏,以此王此土。汴京百姓,愿意跟随君主迁徙的听任。’上述所降圣旨在前,现在请宋宰相文武百官在京臣僚,一方面共同请上皇以下后妃男女及亲属王公之类出京,仍然召集耆老僧道军民遵从圣旨,共同商议推荐可以做人主的人一人,不限名位尊卑,所贵在道德隆盛、勋业老成,向来被众人推服,善于治理百姓的人,即使没有众善,有一于此,也让推荐。应当依照圣旨,准备礼仪册封任命;赵氏宗人,不参与此议。所有宋国的百官都侍奉新君,其国号等到得到姓氏,随着册封建立名号。所都之地,临日共同商议。天会五年二月六日,右金吾上将军,右都监(押),右监军(押),皇子、右副元帅(押),骨卢你移赉勃极烈左副元帅(压),谙扳勃极烈都元帅(在缺)。”吴开、莫俦又拿出军前批付留守孙傅的话说:“本月六日大金诏书,因为屡次失盟誓,另立异姓。仍然依照宣旨,专门等候上皇以下后妃诸王公主在次日放出京城,让他们团聚,自惟失信,所以应当如此。还允许旧地另立贤人,其为万姓之幸不是小事。现在因为元帅差人拿着文字入城,附上此诚意,希望明白,早点请上皇以下举族出城,诸事都听从元帅指挥,才是长计。不要拘泥旧分,妄为祸乱,速招连累。”

孙傅《第一状》:“中大夫、同知枢秘院事孙傅等:本月六日亥时,准元帅府公文,备到大金皇帝圣旨指挥,傅等闻命震越,义当立即死去。然而念及世代蒙受本朝德泽,至深至厚。嗣君亲自执政,才及棋年,恭俭忧勤,实在已经无所不至。如果突然蒙受废绝,实在不是臣子所敢闻知的。冒昧忍死须臾,冒陈悲恸激切的言辞,仰干台听。伏望垂天地再造之恩,终

始保全之赐。傅等誓当捐躯碎首,图报万分。谨具画一下项:一、太上皇以下,不敢有违令旨,见起发赴军前,同伸恳告。一、嗣君自即位以来,政修德备,并无亏失,惟是失信一事,上累谴诃。盖缘亲政之初,偶为谋臣所误,继已尽行窜责。兼检会上违大辽信誓,係童贯、赵良嗣、王黼等妄起事端,并行处斩了当。以此显见嗣君悔悟前失,非有他心。一、嗣君自在东宫,即有德誉,著闻中外,比既即位,臣民归仰。今感戴保全,恩德至厚,若蒙终惠,未加废绝,尚可以岁修臣事之仪,如抛降金银表段之数,虽目下未能敷足,将来下令外路取索,分岁贡纳,实为大金永远无穷之利;若一旦废弃,遂同匹夫,虽有报恩之心,何缘自效?一、伏详来旨,令别择贤人,以王兹土,许汴都人民随主迁居,具见仁慈存恤之至。不惟臣民爱戴,罔有二心,兼据中外异姓,实未有堪充选者。若仓卒册立,四方必不服从,缘此兵连祸结,卒无休息之期,非所以上副元帅爱息生灵之本意。一、今日之事,生之杀之,予之夺之,全在元帅;虽大金皇帝诏有废立,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则阃外之事,元帅自可专行。一、汴京两经根括取索,公私所有,各已罄竭,显见将来难以立国。乞班师之后,退守偏方,以备藩屏。如蒙大恩,特许嗣君,已废复立,所有称呼号位,一听指挥。右件如前,谨具申皇子元帅、国相元帅。伏望特加矜悯,早赐允从,伏候台令。”孙傅《第二状》:“孙傅等伏睹诏书,宜择贤人,立为藩屏。窃见国主自在东宫,恭俭著闻,若愿选择贤人,必无出其右者。兼本国自太祖皇帝以来,累世并无失德。为上皇听信奸臣,及国主年幼新立,为大臣所误,以致违盟失信,上干国典。伏望国相元帅、皇太子元帅,察傅等前状,许其自新,降号称藩,复主社稷。容其退避,以责后效。再念赵氏祖宗德泽,在民未泯,或未允从前恳,亦望时赐哀悯,许于国王子弟中择一贤者立之,或不愿立上皇之子,乞于神宗皇帝二子中择选建立,使长得北面,永为藩屏。非为不灭赵氏,亦使一国之生灵蒙被恩泽,永为依归。傅等不胜激切狠祷之至!”孙傅《第三状》:“翰林院承旨前来指挥择立贤人事。窃以本国目前将相,多是上皇时用事误国之人。自嗣君即位以来,所任宰相亦继以罪罢,将帅率皆败亡之馀,其他臣僚悉皆碌碌无闻之徒,元帅府之所备知,岂敢蔽贤不以上闻?若举于草泽之间,亦非闻望素著,人心必不归向,孰肯推戴?兼赵氏德泽,在人至厚,若别立异姓,城中立生变乱,非所以称皇帝及元帅府爱惜生灵之意。若自元帅府选立赵氏一人,不惟恩德有归,城中以及外方立便安帖。或天命改卜,历数有归,即非本国臣民所敢豫议。乞自元帅府推择贤人,永为藩屏。傅等不胜痛切殒越惶惧之至!”元帅府看详孙傅状:“‘将相多是罪废之人亡败之徒,臣僚类皆碌碌无闻之辈,若举於草泽之间,孰肯推戴’者。夫运数既衰,亦必有继兴者,若言败亡之世,必无可继,则三王之后,迄至於今,安有君臣之道,人伦之序?何不详道理之深也!如或必欲元帅府推择,缘在军前,皆系北地汉儿,若举北人,即与混一无异。若欲推择南人,其见在军前南官,亦枢密等之所共知也,未审果有可举者否?若有可举,请具姓名见示,亦与依应,惟不许何卤、李若水豫此议。如或京内外俱难自举,仍请诸官各具名衔,依元帅府所举推戴状申”。孙傅等《第四状》:“准元帅府劄子节文,‘再请恭依圣上已降圣旨,早举堪为人主者一人,当依已去劄子施行’。右傅等窃惟本国赵氏祖宗德泽,在人日久,累于前状沥恳投告。今来渝盟失信,止是上皇与前主,其子及支属并不干豫。上冀恩造,更赐详酌,庶得中外帖然,不致生事。若不容傅等死请,必欲推择异姓,自中及外,委无其人。兼实难於自举。伏乞元帅府选择,敢不一听台命。”又状:“右傅等除已与百官父老具状申元帅外,尚

译起初保全我们的恩赐。孙傅等人发誓应当舍身碎首,以图报答万分。谨呈画下各项:一、太上皇以下,不敢违背命令旨意,见到起发前往军前,一同伸诉恳求。一、嗣君自即位以来,政治修明德行完备,并无缺失,只有失信一事,上累遭谴责呵斥。这是因为亲政之初,偶然被谋臣所误,随后已尽行流放责罚。兼且检会上次违背大辽信誓,是童贯、赵良嗣、王黼等人妄起事端,一并执行斩首了当。以此显见嗣君悔悟前过,并无他心。一、嗣君自在东宫时,即有德誉,闻名中外,既然即位,臣民归附敬仰。今感戴保全之恩,恩德至厚,若蒙始终惠顾,不加废绝,尚可以每年修习臣事之仪,如抛降金银表段的数量,虽眼下未能敷足,将来下令外路取索,分年贡纳,实为大金永远无穷之利;若一旦被废弃,遂同匹夫,虽有报恩之心,从何自效?一、伏详来旨,令另择贤人,以王此土,允许汴都人民随主迁居,尽显仁慈存恤之至。不惟臣民爱戴,没有二心,兼据中外异姓,确实没有堪充选者。若仓促册立,四方必不服从,因此兵连祸结,终无休息之期,非所以上副元帅爱惜生灵之本意。一、今日之事,生杀予夺,全在元帅;虽大金皇帝诏令有废立,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么阃外之事,元帅自可专行。一、开封两经搜括取索,公私所有,各已罄尽,显见将来难以立国。乞求班师之后,退守偏方,以备藩屏。若蒙大恩,特许嗣君,已废复立所有称呼号位,一听指挥。以上各项如前,谨呈申皇子元帅、国相元帅。伏望特别加以怜悯,早日赐允,等候台令。”

孙傅《第二状》:“孙傅等人伏见诏书,宜择贤人,立为藩屏。私下认为国主自在东宫,恭俭闻名,若愿选择贤人,必无出其右者。况且本国自太祖皇帝以来,累世并无失德。因上皇听信奸臣,以及国主年幼新立,被大臣所误,以致违盟失信,上犯国典。伏望国相元帅、皇太子元帅,体察孙傅等人前状,允许其自新,降号称藩,复主社稑。容其退避,以责后效。再想赵氏祖宗德泽,在民未泯,若未允从前恳求,亦望时常赐以哀悯,允许于国王子弟中择一贤者立之,若不愿立上皇之子,乞于神宗皇帝二子中选择建立,使长得北面称臣,永为藩屏。非为不灭赵氏,也使一国之生灵蒙受恩泽,永为依归。孙傅等人不胜激切恳祷之至!”

孙傅《第三状》:“翰林院承旨前来指令择立贤人之事。私下认为本国目前将相,多是上皇时用事误国之人,自嗣君即位以来,所任宰相也继以罪罢,将帅率皆败亡之余,其他臣僚悉皆碌碌无闻之徒,这是元帅府所备知的,岂敢蔽贤不以上闻?若在草泽之间举荐,也不是闻望素著之人,人心必不归向,谁肯推戴?况且赵氏德泽,在人至厚,若另立异姓,城中立生变乱,这不符合皇帝及元帅府爱惜生灵之意。若由元帅府选立赵氏一人,不惟恩德有所归属,城中以及外方立即安帖。若天命改卜,历数有归,即非本国臣敢预先议论。乞求由元帅府推择贤人,永为藩屏。孙傅等人不胜痛切惶恐之至!”

元帅府审阅孙傅状:“‘将相多是罪废之人、亡败之徒,臣僚类皆碌碌无闻之辈’,‘若举于草泽之间,谁肯推戴’者。运数既然衰微,也必有继兴者,若说败亡之世,必无可继,那么三王之后,直至如今,哪有君臣之道、人伦之序?为何不深究道理之深呢!如果一定要元帅府推择,因在军前,都是北地汉儿,若举北人,即与混合无异。若想推择南人,那现在军前的南官,也是枢密等所共知的,不知果真有可举者否?若有可举,请具姓名示下,也与依应,只不许何卤、李若水参与此议。如果京内外都难以自举,仍请诸官各具名衔,依照元帅府所举推戴状申报”。

孙傅等《第四状》:“准元帅府札子节文,‘再请恭依圣上已降旨意,早日举堪为人主者一人,当依已去札子施行’。右孙傅等人私下认为本国赵氏祖宗德泽,在人日久,累次于前状沥恳投告。今来渝盟失信,只是上皇与前主,其子及支属并不干预。上冀恩造,更赐详酌,使得中外帖然,不致生事。若不允孙傅等人死请,必欲推择异姓,从中及外,确实无其人。况且确实难以自举。伏乞元帅府选择,敢不一听台令。”

又状:“右孙傅等人除已与百官父老具状申元帅外,还”

有未尽之意,不敢自嘿,今更忍死沥血,上干台听。伏以前主皇帝违犯盟约,既已屈服,服而舍之,存亡继绝,惟在元帅。不然,则有监国太子,自前主恭命出郊以来,镇抚军民,上下帖然,或许就立,以从人望。若不容傅等申臣子之情,必欲立异姓,天下之人,必不服从,四方英雄,必至云集,生灵涂炭,卒未得安。傅等自知此言罪在不赦。然念有宋自祖宗以来,德泽在人,於今九世,天下之人,虽匹夫匹妇,未忍忘之。况傅等世食君禄,方主辱臣死之时,上为祖宗,下为生灵,苟有可言,不敢避死。傅等无任哀痛惶惧陨越之至!谨具申皇子元帅、国相元帅,伏候台旨。”孙傅《第五状》云:“文武百官僧道军民孙傅等,右前已累申元帅府,乞轸恤赵氏,存全社稷,许国主归国,降号称藩,永事大国;或就立监国嗣子,以从人望;或选赵氏近属,使本国生灵有主,中外安帖,以全大国吊伐之义。傅等今在南薰门拜泣俟命,不胜哀恳痛切之至!”吴开、莫俦斋到元帅府劄子。曰:“吴承旨回得孙枢密等状二道,并初七日状二道,备已洞悉。右契勘昨有文字,惟贵道德,不在名位高卑,本欲利民。今请百官僧道军民耆老,既乞行府推择,行府于在京官僚未谙可否,但恐在京目下为首勾当官员必是可举,可以共立,早具本官名衔状申;如未可,即依已去文字,须得共荐一人,限今月十一日。如此度不见举荐,必当别有悔吝,无得有违。天会五年二月。”又大金元帅府牒:“今月十日,右副元帅亲到左副元帅麾下,共议宋人告请复立赵氏,僧道耆老郭铎等告乞立赵氏文状,并孙枢密等今月七日八日九日三次共五道录白。为言此事已经共议,差官入京,须得别行举荐外,善利门下人员,以辄受状文,严加惩戒讫。虑在京人,犹以投状为辞,别致沮滞。今请在京官孙枢密等照会,依吴承旨、莫学士等斋去文字日限施行,不得沮滞。”吴开、莫俦持文字来示,粘罕大怒,明日二事不了,便举兵入。士庶传闻回语,相与号泣。

译心中有未尽之意,不敢沉默不语,如今更忍死沥血,冒犯您的听闻。臣等认为,前主皇帝违背盟约,既然已经屈服,屈服后便应宽恕他,保全国家、延续宗庙,全凭元帅做主。如果不这样,那么还有监国太子,自从前主恭敬地奉命出郊以来,镇抚军民,上下安定,或许可以就此拥立,以顺应人心。如果不允许臣等表达臣子之情,一定要立异姓之人,天下之人必定不服,四方英雄必定云集而来,百姓遭受苦难,最终不得安宁。臣等自知此言罪在不赦。然而想到宋朝自祖宗以来,恩德泽被百姓,至今九代,天下之人,即使是普通男女,也不忍心忘记。何况臣等世代受朝廷俸禄,正当君主受辱、臣子当死之时,上为祖宗,下为百姓,如果有话可说,不敢避死。臣等不胜哀痛、惶恐、恐惧、颠仆之至!谨此禀报皇子元帅、国相元帅,恭候您的旨意。”孙傅《第五状》说:“文武百官、僧道、军民孙傅等,此前已多次向元帅府禀报,请求怜悯赵氏,保全社稷,允许国主回国,降号称藩,永远侍奉大国;或者就地拥立监国嗣子,以顺应人心;或者选拔赵氏近亲,使本国百姓有所归属,内外安定,以成全大国吊民伐罪的正义。孙傅等如今在南薰门跪拜哭泣等待命令,不胜哀恳痛切之至!”吴开、莫偁将札子送到元帅府。说:“吴承旨带回孙枢密等人的奏状两道,以及初七日的奏状两道,已经全部详细知晓。经查核,昨日的文书说,只崇尚道德,不在乎名位高低,本意是为了利民。现在请求百官、僧道、军民、耆老,既然请求行府推举选择,行府对在京官员是否合适不了解,只担心在京目前为首办事的官员必定是可以推举的,可以共同拥立,早日具名申报该官员的名衔;如果不可以,就依照已发出的文书,必须共同推荐一人,限本月十一日。如果到时不见举荐,必定会有别的灾祸,不得有违。天会五年二月。”又大金元帅府发公文说:“本月十日,右副元帅亲自到左副元帅麾下,共同商议宋人请求复立赵氏之事,僧道耆老郭铎等人请求立赵氏的文书,以及孙枢密等人本月七日、八日、九日三次共五道禀报。说此事已经共同商议,派遣官员入京,必须另行举荐,此外,善利门下人员,因擅自接受状文,已严加惩戒完毕。担心在京之人,仍以投状为借口,造成阻碍。现在请在京官员孙枢密等人知晓,依照吴承旨、莫学士等人送去的文书规定的期限执行,不得阻碍。”吴开、莫偁拿着文书来示,粘罕大怒,说如果明天这两件事不办完,就举兵入城。士人百姓传闻这话,一起号哭。

4、丁卯,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同诣青城,郓王以下三十馀人、诸王妃、公主、都尉等皆从。至午,燕王、越王民拥留之,开封尹捕斩为首者一人,乃止。太上皇迟疑未行,敌令范琼邀请。已而徐秉哲以兵卫,出南薰门。先是,敌取内侍四十五人,各问所掌,毕,遣其半还,但索曾管宫邠被任用者。留守司不悟其计,谓欲效禁中所为。及开邀上皇并取诸王,孙傅欲匿不遣,开示以邓述与管宫邠者所供名字,乃尽发焉。述亦内侍,为真定府走马承受,真定陷,金人置之军中用事云。(《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续宋编年通鉴》云:太上将往军前,张叔夜谏曰:“今上皇帝一出不可复归,陛下不可再出。臣当率励精兵,护驾突围而出,庶几侥倖於万一;纵敌骑追之,臣当以身决于死战,陛下或可以偷生。天若不祚宋,死於封疆,不犹生陷于夷狄乎?”上皇迟疑未行。上欲饮药,为范琼所夺。琼逼上皇出宫。)

  5、辛未,皇后、皇太子同诣青城,百官军民,奔随号泣,太学诸生拥拜车前,哭声震天。自太上皇出郊,孙傅乞留皇后、皇太子以主国事。(案:《续宋编年通鉴》云:金人来取太子,傅欲以五千金藏太子於民间,抗敌上书,乞存赵氏,以身随太子。吴革阴以兵法部勒,且告急于康王及在外诸大臣,约日大举。至是革以请以所募士微服溃围而出。傅不许。) 至是开、俦来督胁不已,傅言于众曰:“上蒙尘托孤于傅,岂可自脱分付与人?请从皇太子往,死生同之。”遂以留守事付王时雍;随至南薰门,范琼以死扞拒,不令出,傅留宿门下。(案:《续宋编年通鉴》云从太子往,后陷敌中,不知身没何地。) 初,太子将出,人情汹汹,琼虑生变,以危言詟卫士,然后益兵拥卫以出。(案:《续宋编年通鉴》云:都人及士卒争之,琼几为所杀。) 于是召百官会议,相视久之,计无所出。众曰:“今日当勉强应命,举在军前者一人。”时都城先閧传敌中已定立张邦昌为大楚皇帝,都金陵,抑令城中官员、父老、僧道签状推举,若不从,便屠城。尚书左司员外郎宋齐愈适自外至,或问以敌意所主,齐愈写张邦昌三字示之,既与所传符合,议遂定。议状云云。案:议状文见《伪进录》。状云:文武百官、僧道军民等,准元帅府指挥,“须得共荐一人,限今月十一日状申”者。契勘自古受命之主,为上应图箓,下有勋德在民,或权贵近臣,或英豪特立,有大才略,因而霸有天下,方为人乐推。今来本国臣僚如孙傅等,召自外方,被用日浅,率皆驽下,迷误赵氏,以至今日,人皆怀怨,方此俯伏,谨俟诛责。若付以土地,俾备藩屏,必为百姓嫉忿,立致变乱,上负选建之意。然傅等奉元帅之令,备到诏书严切,举国惶恐,非敢违拒,实以在内官员委无其人。伏望元帅台慈体念,乞于军前选命张邦昌以治国事,如军前别有道德隆懋为天命所归者,乞赐选择,则本国人民敢不推戴哉?是日,不书议状者惟孙傅、张叔夜。(《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玉照新志》卷四载宋齐愈事,云见《长编靖康》二年二月注。今《纪事》已佚旧注,录以补之。《新志》云:绍兴中,赵鼎、张浚为左右相,尝共启於高宗,云靖康之末,金人议立伪主,意在张邦昌,而退翁适在众中,发於愤躁,掌上密书以示所厚,云:“夷狄设意如是,坐有奸人随声唱之,故及於祸。”思陵恻然怜之,诏追复元官,录其子孙。元牍云:建炎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尚书省劄子:臣僚上言:新除谏议大夫宋齐愈,昨三月初间,同王时雍在皇城司聚议乞立张邦昌拜大金赐诏毕书立状时,虽时雍等恐惧,不敢填写张邦昌姓名,而齐愈执笔奋然大书张邦昌三字,仍自持其状,以示四座,无不惊骇。齐愈自言,自从二月在告不出,欺诞若此。闻左右时雍等,实齐愈也。今使居谏议大夫之任,一时陛下未知其人邪佞,而朝廷未有人论,更乞圣裁。七月八日,同奉圣旨:“宋齐愈罢谏议

译4、丁卯日,太上皇与太上皇后一同前往青城,郓王以下三十多人,以及各位王妃、公主、都尉等都跟随前往。到了中午,燕王、越王赵民等人拦阻挽留他们,开封尹逮捕并斩杀了带头的一人,众人这才停止。太上皇犹豫不决,没有动身,金人命令范琼去邀请。不久,徐秉哲率领士兵护卫,从南薰门出城。在此之前,金人抓走了四十五名内侍,分别询问他们掌管的事务,完毕后,遣返了一半,只索要曾经掌管宫闱并被任用的人。留守司没有识破他们的计谋,认为他们是想效仿皇宫中的做法。等到金人邀请太上皇并索要各位亲王时,孙傅想将他们藏匿起来不送出去,金人出示了邓述与掌管宫闱者所供出的名字,于是将他们全部送出。邓述也是内侍,担任真定府走马承受,真定失陷后,金人将他留在军中任职。(《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续宋编年通鉴》记载:太上皇将前往军前,张叔夜劝谏说:“当今皇上一旦出城便无法再回来,陛下不可再次出城。臣应当率领精锐士兵,护卫陛下突围而出,或许能侥幸成功;即使敌军骑兵追赶,臣也应当以死决战,陛下或许可以偷生。如果上天不保佑宋朝,死在疆场上,不也比活着被俘于夷狄更好吗?”太上皇犹豫不决,没有动身。皇上想要服药自尽,被范琼夺下。范琼逼迫太上皇出宫。)

5、辛未日,皇后与皇太子一同前往青城,百官军民,奔跑跟随,号啕痛哭,太学诸生簇拥在车前跪拜,哭声震天。自从太上皇出城后,孙傅请求留下皇后与皇太子来主持国事。(按:《续宋编年通鉴》记载:金人来索要太子,孙傅想用五千两金子将太子藏匿于民间,上书抵抗金人,请求保全赵氏,自己跟随太子。吴革暗中用兵法组织军队,并向康王及在外的大臣告急,约定日期大举行动。到了这时,吴革请求让招募的士兵微服突围而出。孙傅不允许。)到了这时,金人完颜宗翰、完颜宗弼来督促胁迫不止,孙傅对众人说:“皇上蒙受耻辱,将孤儿托付给孙傅,我怎么可以独自脱身而将太子交给别人?请让我跟随皇太子前往,生死与共。”于是将留守事务交给王时雍;跟随太子来到南薰门,范琼以死抗拒,不让他们出去,孙傅就在门下留宿。(按:《续宋编年通鉴》记载孙傅跟随太子前往,后来陷于敌营,不知死在何处。)起初,太子将要出城时,人心惶惶,范琼担心发生变故,用危言恐吓卫士,然后增加兵力拥卫太子出城。(按:《续宋编年通鉴》记载:京城百姓及士兵争抢太子,范琼几乎被他们杀死。)于是召集百官会议,大家互相看着,许久说不出办法。众人说:“今天应当勉强答应命令,推举在军前的一人。”当时京城先前传闻金人已经定立张邦昌为大楚皇帝,定都金陵,强迫城中官员、父老、僧道签署状子推举,如果不从,就屠城。尚书左司员外郎宋齐愈恰好从外面回来,有人询问金人想要推举谁,宋齐愈写下“张邦昌”三个字给他们看,既然与传闻相符,议定便确定了。议状内容如下。按:议状原文见《伪进录》。状文说:文武百官、僧道军民等,根据元帅府指令,“必须共同推荐一人,限本月十一日呈报状子”。核查自古接受天命的主君,对上符合图谶,对下有功勋德行在民,或者是权贵近臣,或者是英豪特立,有大才略,从而称霸天下,才被人乐于推举。现在本国臣僚如孙傅等人,从外地召来,被任用的时间尚浅,大多平庸低下,迷惑误导赵氏,以至于今日,人们都心怀怨恨,现在俯伏在地,恭敬地等待诛杀责罚。如果把土地交给他们,让他们作为藩屏,必定会被百姓嫉恨愤怒,立刻导致变乱,对上辜负了选拔建立之意。然而孙傅等人奉行元帅的命令,诏书严切,举国惶恐,不敢违抗,实在是因为宫内官员没有合适的人选。希望元帅台慈体念,请求在军前选命张邦昌来治理国事,如果军前有道德隆盛、为天命所归的人,请求赐予选择,那么本国人民怎敢不推戴呢?这一天,没有在议状上签字的只有孙傅、张叔夜。(《纪事本末》 vol. 149. 按:《玉照新志》卷四记载宋齐愈之事,说见于《长编靖康》二年二月注。现在《纪事本末》已遗失旧注,录此以补之。《新志》说:绍兴年间,赵鼎、张浚担任左右丞相,曾共同启奏高宗,说靖康末年,金人商议立伪主,意在张邦昌,而宋齐愈恰好在众人中,出于愤躁,在手掌上密书以示亲近之人,说:“夷狄设意如此,座中有奸人随声附和,所以招致祸患。”高宗怜悯他,下诏追复原官,录用其子孙。原档案说:建炎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尚书省札子:臣僚上言:新除谏议大夫

大夫,令御史台王宾置司根勘,具案奏闻。”今据王宾勘到,宋齐愈招金人,邀请渊圣皇帝出城未回,知孙傅承军前遣吴开等将文字,称废渊圣,共举堪为人主一人。及知孙傅等乞不废渊圣皇帝,不许,须管於异姓中选举姓名通申。齐愈知孙傅等在皇城司集议,遂到本司,见众官及卓子上文字,不论资次,管举一人。齐愈问王时雍举谁,时雍曰:“金人令吴开来密谕旨,意在张邦昌。今已写下,只空姓名。”又看得元来文字,请举军前南官。以此参验王时雍言语,即是要举张邦昌。齐愈恐违时雍,别生不测,为时雍曾说吴开密谕张邦昌亦欲蚤了图出。齐愈辄自举笔於纸上书张邦昌姓名三字,欲要於举状内填写,却将呈时雍称是,又节次遍呈在座元集议官。齐愈令人吏依纸上所写张邦昌三字别写申状,係时雍等姓名,分付吴开、莫俦将去,其举状内别无齐愈姓名。初蒙勘问时,惧罪隐下不招。再蒙取会到中书舍人李会状,二月下旬间,忽有左司员外郎宋齐愈自外至,见商议未定,即於本司厅前取笔纸就卓子上取纸一片书写张邦昌三字。即不是文字上书,开呈在坐,相顾失色,皆莫敢应,别无语言。其所写姓名文字,係宋齐愈手自捋去。会即时起去,是时只记得胡舜陟在坐,司业董逌午间亦在坐,未委见与不见。其馀卿、监、郎官,会以到局未久,多不识之。及根取元状单子勘,方招检准。建炎元年五月一日,赦书内一项:昨金人迫胁张邦昌僣号,实非本心,已复归旧班;其应干供奉行事之人,并与放免。法寺称宋齐愈係谋叛不道已上皆斩,不分首从,敕犯恶逆以上,罪至斩,依法用刑。宋齐愈合处斩除名。五月一日大赦前,合从虚妄,杖一百,罚铜十斤,情重,奏裁。同奉圣旨:“宋齐愈身为士大夫,当守节义;国家艰难之际,不能死节,乃探金人之情,亲书僣逆之名姓,谋立异姓以危宗社。造端在前,非受伪命臣僚之可比。特不原赦,依断,仍命尚书省出榜晓谕。”吴江王彳分之孺云,唱之者,杨愿也。绍兴中,附丽秦桧为签书枢密院命矣。又案《玉照新志》此下又引张栻记其父浚语,谓齐愈狱由忤李忠定而起,此说殊不足取,删去不载,仅取元牍附此。)

译大夫,命令御史台王宾设置机构进行查勘,整理案卷上奏朝廷。”现在根据王宾查勘的结果,宋齐愈供认:他招引金人,邀请渊圣皇帝出城后未回,得知孙傅承接军前派遣吴开等人携带文书,声称废黜渊圣皇帝,共同推举一位堪为人主的人。等到得知孙傅等人请求不废黜渊圣皇帝,未被允许,必须从异姓中选举一人并将姓名上报。宋齐愈知道孙傅等人在皇城司集会商议,于是来到本司,见到众官员以及桌上的文书,不论资历深浅,只管推举一人。宋齐愈问王时雍推举谁,王时雍说:“金人命令吴开来秘密传达旨意,意在张邦昌。现在文书已经写好,只空缺姓名。”又看到原来的文书,请求推举军前的南方官员。以此参验王时雍的话,就是要推举张邦昌。宋齐愈害怕违背王时雍,另生不测,因为王时雍曾说吴开秘密传达旨意推举张邦昌,也想要早日图谋出城。宋齐愈擅自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张邦昌”三个字,想要在推举状内填写,却将纸呈给王时雍称是,又接连呈给在座原来参与商议的官员。宋齐愈让人吏依照纸上所写的“张邦昌”三字另外书写申状,署上王时雍等人的姓名,吩咐吴开、莫俦拿去,那推举状内并没有宋齐愈的姓名。起初接受查勘审问时,因畏惧罪责隐瞒不招。再次接受传唤,到中书舍人李会的供状,二月下旬间,忽然有左司员外郎宋齐愈从外面来到,见商议未定,即在本司厅前取笔纸,就在桌上取纸一片书写“张邦昌”三字。并不是在文书上书写,展开呈给在座的人,大家相视失色,都不敢应答,没有其他言语。他所写的姓名文书,是宋齐愈亲手拿走的。李会随即起身离去,当时只记得胡舜陟在座,司业董逌午间也在座,不确定是否看见。其余的卿、监、郎官,李会因到局不久,大多不认识。等到追查原来的状子单子查勘,方才供认与查勘相符。建炎元年五月一日,赦书中有一项:先前金人胁迫张邦昌僭越称帝,实在不是他的本心,已恢复旧职;那些应当供奉行事的人,都给予放免。大理寺称宋齐愈属于谋叛不道,以上皆斩,不分首犯从犯,敕令犯恶逆以上,罪至斩,依法用刑。按宋齐愈应处斩除名。五月一日大赦前,应依虚妄罪,杖一百,罚铜十斤,情节严重,奏请裁决。一同奉圣旨:“宋齐愈身为士大夫,应当坚守节义;在国家艰难之际,不能以死守节,反而探听金人的意图,亲手书写僭逆者的姓名,谋立异姓以危害宗庙社稷。发起端绪在前,不能与接受伪命的臣僚相比。特别不予原赦,依原判执行,仍命令尚书省出榜晓谕。”吴江王彳分之子说,唱和的人,是杨愿。绍兴年间,依附秦桧担任签书枢密院命矣。又查《玉照新志》此处又引用张栻记载其父张浚的话,说宋齐愈的案子是由忤逆李忠定而起,这种说法实在不足取信,删去不载,仅取原档附在此处。)

6、壬申,取傅及叔夜往军中。(《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宣和录》云:先是,正月,上再幸金营,以孙傅兼太子太傅以保护东宫。及军前索太上,傅知必来索皇后、太子,傅欲留中宫太子不遣,密谋以黄金五千两,使人匿太子于民间。别以状类太子并宦者二人,击杀之,并戮当死者数人,以其首同死并宦者死送于敌中,告以宦者窃太子,欲投军前。都人争之,击杀宦者,误伤太子,因以兵讨斩其为乱者,苟不已,欲身以一死当之。自初七日至十一日,无当之者。傅抚膺大恸曰:“不谓中国无一男子,且上蒙尘,讬孤于傅,岂可自脱,分付与人?吾太子太傅,义当与太子同死生。今主辱臣死之时,金人虽不索吾,吾当从太子行。求见二酋。以义责之,以祈万一,然后就死。”众伟其言。时方在皇城伺候太子同出,傅之子因来省傅,傅叱之曰:“使若勿来,而竟来耶?吾分死国矣!虽汝曹百辈来,吾心不可移也!”叱使速去,勿乱人意。傅之子亦曰:“大人以身殉国,某何言哉!愿力保太子。”遂以留守司等事付次官吏部尚书王时雍。有顷,傅从朱后、太子至南薰门,求出见二酋。守门金人曰:“军中惟欲得皇后、太子,留守何为出耶?”傅曰:“主上出辱,太子复出,我宋之大臣,且太子傅,上既不回,当以死从太子,幸为速白元帅。”金人许为禀之。傅是夜留宿门下,不动。黎明,金人开门,以粘罕命,召傅入。十三日,并家属取去。《中兴遗史》曰:吴革见太上皇及六宫皆出城,志痛不已。己入内,白留守孙传曰:“上皇业已出城,乞力留皇后、皇太子。”庚午,革顿首言:“二帝出郊,驾未必回,愿殿下坚避,以固国本。”孙傅曰:“何辞以拒之?”革曰:有一内臣,貌类太子,金人邀请,则抱以登车,出朱雀门,密讽百姓邀留不可,则堕之车下,以死告,奉尸以往,仍以振救饥乏为名,招忠义勇智之士,结为队伍,太子微服居中,溃围出。不从,皇后及皇太子遂行。先是,燕王、越王出门,有百姓拦截,称国中无主,欲留之,不令去,为范琼所戮。是日,琼恐百姓喧乱,乃领兵往来,内则告谕百姓曰:“赵氏已失国,军前现议,别立异姓。今晚,皇后及皇太子尽出,不得邀阻。”迨晚,皇后及皇太子同车载以行,百官万姓,哭送于道,太学诸生,哭送于门。太子傅令致别,哀号之声,震动天地。是时,宫嫔辈有徒步随车者,自皇后而下,止有被复随行,士庶旁观,心肝殒溃。十二日壬申,粘罕取孙傅、张叔夜赴军前。又云:张叔夜赴军前见粘罕,罕召叔夜,绐之曰:“孙傅不立异姓已杀之。公年老大,家族繁盛,岂可与孙傅同死耶?可供状。”叔夜曰:“累世荷国厚恩,誓与国家俱存亡,实不愿立异姓。”迫之数四,终不从,惟请死而已。金人皆义之。)

  7、癸酉,吏部尚书王时雍、户部尚书梅执礼行留守事,百官赴秘书省,士庶、僧道赴朵楼,军民赴大晟府,集议推戴事。时孙傅、张叔夜已出,独时雍主其事,恐百官不肯书,乃先自书以率之,百官亦随以书。(案:《靖康要录》,推戴表,军器少监王绍草之,御于十五日,与此差二日。) 吴开、莫俦持往军营,御史中丞秦桧不书,独具单状云。(案:《续宋编年通鉴》云:张叔夜不书名,惟秦桧独具单状,谓邦昌辅相无状,不能尽臣节以释二酋之难,不足以代赵氏,情愿押赴军前。敌不从。今考张叔夜不书名乃十一日议状也,秦桧不书名乃十五日推戴表也,《续宋编年通鉴》误合为一事。秦桧于十五日具单状,张叔夜已於十二日入金营矣。《十朝纲要》亦误合为一,并御于辛未日。)

  8、金人于宗正寺取玉牒簿,指名要南班宗室,自二宫以近属官序高者先取。(《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

  9、甲戌,开、俦斋敌牒,据文武官申乞立张相治国事,已申本国册立为皇帝,乞令取册宝及一行册命礼数。(《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

译6、壬申日,金人将孙傅和张叔夜带到军中。(《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宣和录》记载:此前,正月间,皇帝再次前往金营,任命孙傅兼任太子太傅以保护东宫。等到金军在军前索要太上皇时,孙傅知道他们必定会来索要皇后和太子,便打算留下中宫皇后和太子不让他们去,秘密谋划用黄金五千两,派人将太子藏匿于民间。另外找了一个相貌像太子的人以及两个宦官,将他们杀害,连同几个该死的人一起处决,把他们的首级连同死去的宦官一起送到金营,谎称是宦官偷走了太子,想要投奔金军。京城百姓争着阻拦,击杀了宦官,误伤了太子,于是派兵讨伐斩杀那些作乱的人,如果还不止息,孙傅打算以一死来承担罪责。从初七日到十一日,没有敢出面承担的人。孙傅拍着胸口痛哭说:“没想到中国竟没有一个男子汉,况且皇上蒙受耻辱,将孤儿托付给我,我怎么能自己脱身,把责任推给别人?我是太子太傅,道义上应当与太子同生共死。如今是君主受辱臣子该死的时候,金人即使不索要我,我也应当跟随太子前去。请求拜见金军两个首领,用道义责问他们,祈求万一能保全太子,然后就死。”众人认为他的话很壮烈。当时孙傅正在皇城伺候太子一同出城,孙傅的儿子前来探望他,孙傅斥责他说:“我让你不要来,你竟然来了?我决心为国而死!即使你们上百人来,我的心意也不会改变!”斥责让他赶快离开,不要扰乱人心。孙傅的儿子也说:“大人以身殉国,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愿尽力保护太子。”于是将留守司等事务交给次官、吏部尚书王时雍。不久,孙傅跟随朱皇后、太子到达南薰门,请求出城拜见金军两个首领。守门的金人说:“军中只想要皇后和太子,留守大臣为什么要出来?”孙傅说:“皇上已经出城受辱,太子又要出城,我是宋朝的大臣,又是太子太傅,皇上既然不能回来,我应当以死跟随太子,希望赶快向元帅禀报。”金人答应为他禀报。孙傅当夜在门下留宿,一动不动。天亮时,金人开门,奉粘罕的命令,召孙傅入营。十三日,连同家属一起被带走。《中兴遗史》记载:吴革看到太上皇和六宫都出城,心中悲痛不已。他进入宫内,对留守孙傅说:“太上皇已经出城,请求尽力留住皇后和皇太子。”庚午日,吴革叩头说:“两位皇帝出城,车驾未必能回来,希望殿下坚决躲避,以巩固国家的根本。”孙傅说:“用什么理由拒绝他们?”吴革说:有一个内臣,相貌像太子,金人来邀请时,就抱着他上车,出朱雀门,暗中示意百姓拦阻不让走,如果不听,就把他从车上推下来,以死相告,捧着尸体前往,同时以赈济饥荒为名,招募忠义勇智之士,结成队伍,太子微服混在队伍中间,突破包围出去。孙傅不听从,皇后和皇太子于是出发。此前,燕王、越王出城时,有百姓拦截,称国内没有君主,想要留住他们,不让他们走,被范琼杀害。这一天,范琼担心百姓喧哗混乱,于是领兵往来巡视,对内告诫百姓说:“赵氏已经失去国家,军前正在商议,另立异姓。今晚,皇后和皇太子都要出城,不得拦阻。”到了晚上,皇后和皇太子同车出发,百官和百姓在路边哭泣送行,太学诸生在门口哭泣送行。太子太傅下令告别,哀号之声,震动天地。这时,宫中的妃嫔有徒步跟随车驾的,从皇后以下,只有披着被子随行,士人和百姓旁观,心肝碎裂。十二日壬申,粘罕将孙傅、张叔夜带到军前。又说:张叔夜到军前拜见粘罕,粘罕召见张叔夜,欺骗他说:“孙傅不拥立异姓已经被杀了。你年纪大,家族繁盛,怎么能和孙傅一起死呢?可以供认。”张叔夜说:“我家世代承受国家厚恩,发誓与国家共存亡,实在不愿意拥立异姓。”逼迫了三四次,始终不听从,只求一死。金人都认为他有义气。)

7、癸酉日,吏部尚书王时雍、户部尚书梅执礼仪行留守事务,百官到秘书省,士庶、僧道到朵楼,军民到大晟府,聚集商议推戴新君的事。当时孙傅、张叔夜已经出城,只有王时雍主持此事,担心百官不肯署名,于是先自己署名来带头,百官也跟随署名。(按:《靖康要录》记载,推戴表由军器少监王绍起草,在十五日呈上,与此相差两天。)吴开、莫俦拿着文书前往军营,御史中丞秦桧不署名,单独写了一份状子。(按:《续宋编年通鉴》记载:张叔夜不署名,只有秦桧单独写状子,说张邦昌辅佐朝政没有表现,不能尽到臣子的节操以解除两位金军首领的危难,不足以代替赵氏,情愿被押赴军前。金人不听从。现在考证,张叔夜不署名是十一日的议状,秦桧不署名是十五日的推戴表,《续宋编年通鉴》错误地将两件事合为一事。秦桧在十五日写状子时,张叔夜已经在十二日进入金营了。《十朝纲要》也错误地将两件事合为一,并且都呈上在辛未日。)

8、金人在宗正寺取走玉牒簿,指名索要南班宗室,从两位太后以下的近属中,按官阶高低依次先取。(《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

9、甲戌日,吴开、莫俦斋戒后递交给金人的文书,根据文武官员的申请,请求拥立张邦昌治理国事,已经向本国申请册立为皇帝,请求允许取来册宝以及一系列册命的礼仪。(《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

10、乙亥,金人取秦桧并太学生三十人、博士·正·录十员;何卤已下随上在军前,并取家属。(《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靖康要录》秦桧乞立赵氏即在此日,《纪事》则乞立赵氏在十三日,至此始取诣军前。《要录》取何卤、高俅等家属在十七日。林泉《野记》云:卤北迁,终不屈於敌。秦桧自敌中还,力称其忠,遥加观文殿大学士,且访其子孙云。)

译乙亥日,金人俘获了秦桧以及太学生三十人、博士、正、录十人;何卤等人随皇帝在军前,金人一并俘获了他们的家属。(《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靖康要录》记载秦桧请求拥立赵氏就在这一天,《纪事本末》则记载请求拥立赵氏在十三日,到这一天才开始将他们带到军前。《靖康要录》记载俘获何卤、高俅等人的家属在十七日。林泉《野记》说:何卤被掳往北方,始终不屈服于敌人。秦桧从敌营回来后,极力称赞他的忠诚,遥授他观文殿大学士,并且寻访他的子孙。)

11、戊寅,敌遣元随肃王、张邦昌、路允迪三节官吏等归。是日,大元帅府檄诸路云:“敌归未的,京信不通,或云系桥,或云结击。登城之敌,至今不下,讲和之说,实款我帅。观其形势,敌自诡说。宜进至京师,张大军声,逼胁令去。切务持重,毋致误国,亦无以人兵挑战,自启国败盟之衅。”(《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靖康要录》:是日,传闻康王领兵在郓州,分屯开德,以和议不进。赵甡之《中兴遗史》曰:是日,幕府奉大元帅康王指挥:京城全无消息,吾寝食不遑。可再呈檄书,行下诸处。契勘当府,今月七日、九日、十一日、十三日、十五日、十七日,节次劄下,兴仁府黄待制驻劄开德府,宗元帅节制诸头项人马,及劄下南京宣、总两司互为应援。及一面关牒陕西、京西、江淮勤王师帅去讫外,今再契勘探报金人归期全未见的确,京城信息不通。据探报或云系桥,或云结筏,不久渡河。然登城之敌,至今不下。大寨或有,小寨未起,旁列四处,刦虏吾民,搬运粮斛。或称候麦苗长大,可以喂牛马,方可北归。是未有去计,讲和之说,实款我天下之师。观其形势,敌包诡谋。今仰见在开德府驻劄副元帅宗修撰、兴仁府驻劄节制黄待制,各更切加意,召募信实人前去,硬探知见得委有奸计,倘或窥伺旧城,未有退师之意,仰审观形势,料度彼己,随处纠合附近统制官人兵克日进寨,於近京驻劄,张大军势,迫胁令去。仍切持重,明远斥堠,毋致反落奸计,不得先以人兵挑弄,自启败盟之衅。内如宗元帅举师之日,先告谕开德府、濮州;黄待制举师之日,告谕兴仁府、单州、广济军,各严备守奭;逐处城上已摆布。若军若民之兵,不得一例起发,使各保守,以防乘虚。及令逐处守臣各应副随军权粮食五七日,并后来不住应副,仍各申随处所属转运使,不得少有阙误。并仰南京宣、总两司照会与宗元帅、黄待制。一依今来指挥,各精觇探,互相关报,会合进寨,约日于近京驻劄,务要声援相应,及仰一面备坐。今来指挥行下,陕西、京西、江淮等处勤王领兵去处,约日催发会合,仍具逐头项职位、姓名。及劄下河北运判顾大夫、京东运副黄龙图、随军转运梁修撰等,各随处应副钱粮,不得少有阙误。并小贴子:再契勘南京、开德府、兴仁府处,去京城远近不同,即起发,当有先后,务要同日到京城侧近。切在契勘,无令参差不齐。又小贴子:再契勘京城围闭日久,昨朝廷遣使斋诏传谕,虽知金人已再讲和,无复虏掠,然到今累月,未闻退归。阻隔道路,朝廷命令不通,臣子之心寝食不遑。今来勤王之师,诸道云集,便欲相与戮力,进兵血战。仰念圣上屈己谨信,讲好息民之意,未得轻进。当府已累劄下,审观形势可进,无先以兵相加,自取败盟之衅。今仰节制黄待制、副元帅宗修撰、宣抚使范承宣讷、北道总管赵资政野、经制翁阁学彦国、发运使向直阁子諲、发运方徽猷孟卿、淮南东路提刑汪郎中师中、知扬州许龙学份、前知密州郭待制奉世、西道总管王资政襄、陕西五路经制钱侍郎盖、知淮宁府赵待制子崧,各切亲饬诸将,整军伍,利器械,具糗粮。若旬月之间,师犹未退,忍复坐视,当约日齐进,誓身一战。凡在臣子,世受国恩,各怀忠义之报,必效死立功。仍仰吐心沥诚,▯绎方略,合谋解难,速行条具申。)

  12、庚辰,康王如济州。(《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耿延禧《建炎中兴记》云:二十三日,王至济州。是时,元帅军济州,自黄河而南分布勤王之师。宗泽屯澶州,以拒虏之在卫南、韦城者;闾邱升屯濮州,以拒虏之在临濮、南华者;黄潜善在曹州,以拒敌之在考城者;赵野、范讷在南京,以奭敌之在宁陵、襄邑者;向子諲在宿,赵子崧在钜野,何志同在许,皆围京都,未进。或劝约诸道路,同日大进兵鏖战,决胜负于一日;或以为敌在城上,外逼之则下而入,有不可言者;又惑于曹辅、张

译11、戊寅日,金人遣返元随肃王、张邦昌、路允迪三位节度使及官吏等人。当天,大元帅府向各路发出公文说:“敌军归去的消息尚未确切,京城音信不通,有的说敌军正在架设桥梁,有的说正在扎结筏子。登上城墙的敌军,至今不肯下来,讲和的说法,实际上是在欺骗我们的统帅。观察其形势,敌军自有一套诡诈的说辞。应当进军至京师,张扬大军声威,逼迫胁迫他们离去。务必谨慎持重,不要导致误国,也不要用人兵挑战,自己开启破坏盟约的祸端。”(《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靖康要录》记载:当天,传闻康王领兵在郓州,分别驻扎在开德府,因和议没有进展。赵甡之《中兴遗史》说:当天,幕府奉大元帅康王指挥:京城毫无消息,我寝食不安。可再次呈递檄书,下达各处。核查本府,本月七日、九日、十一日、十三日、十五日、十五日,先后下发文书,兴仁府黄待制驻扎开德府,宗元帅节制各路兵马,并下发文书给南京宣抚司、总领司互为应援。同时已发公文给陕西、京西、江淮勤王师帅后,现在再次核查探报,金人归去的日期完全没有确切消息,京城信息不通。据探报有的说架设桥梁,有的说扎结筏子,不久就要渡河。然而登上城墙的敌军,至今不肯下来。大营或许已有,小营尚未建立,旁边分列四处,劫掠我们的百姓,搬运粮食。有的称等待麦苗长大,可以喂牛马,才能北归。这是没有离去的打算,讲和的说法,实际上是在欺骗天下的军队。观察其形势,敌军包藏诡诈的阴谋。现在命令驻扎在开德府的副元帅宗修撰、驻扎在兴仁府的节制黄待制,各自更加用心,招募诚实可靠的人前去,强行探知确实有奸诈的计谋,倘若或窥伺旧城,没有退兵的意思,命令审察形势,估量敌我,随处纠合附近统制官人兵马,限定日期进军扎营,在靠近京城的地方驻扎,张扬大军声势,逼迫胁迫他们离去。仍然务必谨慎持重,明确远处的侦察哨,不要导致反而落入奸计,不得先用兵马挑逗,自己开启破坏盟约的祸端。内部如宗元帅举兵之日,先告谕开德府、濮州;黃待制举兵之日,告谕兴仁府、单州、廣濟軍,各自严密准备防守;各处城上已布置。无论是军兵还是民兵,不得一概起发,让各自保守,以防敌人乘虚而入。并命令各处守臣各自供应随军权宜粮食五七天,并后来不断供应,仍然各自申报随处所属转运使,不得稍有缺漏失误。并命令南京宣抚司、总领司照会与宗元帅、黄待制。完全依照现在的指挥,各自精心侦察,互相通报,会合进军扎营,约定日期在靠近京城驻扎,务必要声援相应,并命令一面准备坐具。现在将指挥下达给陕西、京西、江淮等处勤王领兵的地方,约定日期催发会合,仍然列出各头目职位、姓名。并下发文书给河北运判顾大夫、京东运副黄龙图、隨軍转运梁修撰等,各自随处供应钱粮,不得稍有缺漏失误。并附小纸条:再次核查南京、开德府、兴仁府处,距离京城远近不同,如果起发,应当有先后,务必要同日到京城侧近。务必核查,不要让队伍参差不齐。又附小纸条:再次核查京城被围困日久,昨天朝廷派遣使者带着诏书传达谕令,虽然知道金人已再次讲和,不再劫掠,然而到现在几个月,未听说退归。阻隔道路,朝廷命令不通,臣子的心寝食不安。现在勤王的军队,各道云集,便想一起努力,进军血战。仰念圣上委屈自己谨慎守信,谋求和好安抚百姓的意思,不得轻率进军。本府已多次下发文书,审察形势可以进军,不要先用兵相加,自取破坏盟约的祸端。现在命令节制黄待制、副元帅宗修撰、宣撫使范承宣讷、北道总管赵資政野、經制翁閣學彦國、發運使向直閣子諲、發運方徽猷孟卿、淮南東路提刑汪郎中師中、知揚州許龍學份、前知密州郭待制奉世、西道的总管王資政襄、陕西五路經制錢侍郎蓋、知淮宁府赵待制子崧,各自切实亲自告诫诸将,整顿军队,磨利器械,备足干粮。如果旬月之间,敌军仍然不退,忍心再坐视,应当约定日期齐进,誓死一战。凡是臣子,世代受国家恩惠,各自怀着忠义的报答,必定效死立功。仍然命令吐露心迹沥尽忠诚,推演方略,合谋解难,迅速分条具列申报。)

12、庚辰日,康王前往济州。(《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耿延禧《建炎中兴记》说:二十三日,康王到达济州。这时,元帅军在济州,从黄河以南分布勤王的军队。宗泽驻扎澶州,以抵御在卫南、韦城的敌军;闾邱升驻扎濮州,以抵御在临濮、南华的敌军;黄潜善在曹州,以抵御在考城的敌军;赵野、范讷在南京,以抵御在宁陵、襄邑的敌军;向子諲在宿州,赵子崧在巨野,何志同在许州,都包围京都,没有进军。有人劝约定各路军队,同日大举进军激战,在一天决出胜负;有人认为敌人在城上,外面逼迫他们就会下来进入城内,有不可言说的危险;又惑于曹辅、张

澂之说,未敢前。)

译对于澂的说法,我不敢贸然赞同。

13、辛巳,尚书礼部侍郎李若水为敌所杀。(《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东都事略》系此于庚辰,较此前一日。《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李若水死于军营。初,若水为割地使,粘罕与若水曰:“和后背约国当亡,得不忘念灭亡之定,听读至先皇帝有大造于宋之言?”若水曰:“金人与大辽相持十三年不能下,上皇一出兵而辽亡,是大宋有德于金,金何造于宋乎?”粘罕曰:“不割三镇,是违誓也。”若水曰:“大金渝盟深入,以兵胁地,大臣无谋,反以许人,如大金祖宗地而肯割与人乎?前虽曾议割地,百姓不肯为戎人,咸生怨谤。嗣君皇帝方且诛奸臣以慰众心,安忍逐赤子于外邦,以苟一己之安乎?”又曰:“皇帝本非失信,以祖宗积累之难,二世方得,河东陵寝在焉,大河在焉,不敢轻与夷狄,惟义所在。”又指粘罕曰:“元帅金银所需之外,种种无厌,贪人土地,害我生灵,是一巨贼。自去年变盟,再立主上,承事大国,歃血未乾,又复违背。”又厉声曰:“此皆上皇不明,听奸臣交结外邦小夷,以灭兄弟之国,故有是报。”粘罕令十壮士拥若水出,若水曰:“若水不畏死,当诉於上帝。”被敌击几死。掖至青城门庑下,敌中萧庆太师者,数劝之。敌使之监视,日三饭饮之。若水绝不食,若水曰:“天无二日,宁有二主哉?”其仆亦解曰:“侍郎父母老。”若水曰:“忠臣事君,有死无二,吾终不顾家矣。汝可徐言吾死于国也。”至是粘罕又召若水,若水知敌不可以义动,因历数其失信五事。罕大怒,令人拥郊坛畔敲杀之。临死,谓其仆谢宁曰:“我为国死,亦累及汝耶!”临死为歌诗一首,末章曰:“矫首问天兮天卒不言,忠臣效死兮死亦何愆?”人闻而悲之。死年三十五。建炎初,谥忠愍。今考此歌,乃相州观察使王履所作也。若水充山西军前和议使,王履为副使。是年正月,履亦从驾同出军前,至是与若水同时被害。此歌亦被害时所作。《北盟会编》有副使、节使王履事迹,载此极详。《宋史》及徐学乾《通鉴后编》亦均以此歌为若水作,与此同误。《会编》又载《忠愍曲周李公事迹》云:初,金人出榜阙下,求立异姓,云:“军前南官亦举,惟不许何某、李某预此议。”及军前取家属,兄若虚到南薰门,亲见悉番官数人,共叹其忠。且言:“我灭大辽,死难者二十馀人,你南朝只李侍郎一人。”后自京师奔大元帅府上书者数十人,皆言为社稷死者李若水一人。今上皇帝即位之初,尚书右丞吕好问又上劄子,乞优加褒赠。建炎元年丁未五月九日奉圣旨,特赠观文殿学士,与子孙恩泽五人,赐其家银绢五百匹。后因臣僚劄子,乞赐美谥,当年六月九日奉圣旨,可特谥,续准告谥忠愍。建炎三年七月,召兄若虚上殿,上正色曰:“围城中士大夫止有李若水。”绍兴四年正月,内明州武节郎、新镇江府焦山巡检张珍说,围城中作行门,第二次从驾出郊,亲见当日粘罕在殿上,高尚书读罢诏,使萧庆脱御服,独侍郎向前云:“陛下不可脱,这贼乱做也。”立於渊圣皇帝后,左手掩抱渊圣皇帝,右手指而骂之。某等出门外,不见后面事。绍兴八年夏,金国使人乌陵思谋对接伴使称公忠义,且问子弟几人,今在某处仕宦。绍兴九年春,又蒙朝廷致给还致仕遣表恩泽三人。建炎三年秋,家属流寓扬州,遂藁葬公于蜀冈。绍兴十一年五月十三日,迁葬公于湖州归安县广德乡卜村南黄龙坞。少傅公茔之左,敕赐坟寺,额曰褒忠永庆禅院。贤士大夫往哀挽者百馀人。公娶刘氏、赵氏,并赠硕人。三子:曰浩,早亡;曰淳,曰浚。孙四人:楷、礼、枟、相。继以二子郊恩,累赠公左宣奉大夫。公所著诗文,经兵火多散失。有文集十卷,行状、墓志、神道碑皆未就,故实纪其事迹云。《靖康要录》云:是时,若水侍上侧,极力争之,且责曰:“尔许我和屡矣,天子为生灵屈至尊亲来计议,既以诡诈苛留,又辄收悖逆如此,何也?”若水知

译十三、辛巳日,尚书礼部侍郎李若水被敌人杀害。(《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东都事略》将此事系于庚辰日,比这早一天。《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李若水死于军营。起初,李若水担任割地使,粘罕对李若水说:“和谈之后背弃盟约的国家应当灭亡,难道不记得灭亡的定数,听到先皇帝有大恩于宋朝的话吗?”李若水说:“金人与大辽相持十三年不能攻下,上皇一出兵而辽就灭亡了,这是大宋有恩德于金,金有什么恩德于宋呢?”粘罕说:“不割让三镇,是违背誓言。”李若水说:“大金违背盟约深入内地,用武力胁迫割地,大臣没有谋略,反而答应给人家,如果大金的祖宗之地肯割让给别人吗?以前虽然曾议定割地,百姓不肯做戎人,都产生怨恨诽谤。嗣君皇帝正要诛杀奸臣来安抚众心,怎么忍心将百姓驱逐到外邦,以求一己的安宁呢?”又说:“皇帝本来不是失信,因为祖宗积累的艰难,两代才得到,河东的陵寝在那里,黄河在那里,不敢轻易给夷狄,只以道义所在。”又指着粘罕说:“元帅在金银所需之外,种种贪得无厌,贪图土地,残害我的百姓,是一个大贼。从去年变盟,再立主上,侍奉大国,歃血为盟的血液还没干,又再次违背。”又厉声说:“这都是上皇不明,听信奸臣交结外邦小夷,来灭兄弟之国,所以有这样的报应。”粘罕让十个壮士拥着李若水出去,李若水说:“李若水不怕死,应当向天帝申诉。”被敌人击打几乎死去。被挟持到青城门廊下,敌人中萧庆太师,多次劝他。敌人派他监视,每天三次给他饭食。李若水坚决不吃,李若水说:“天无二日,难道能有二主吗?”他的仆人也解释说:“侍郎父母年老。”李若水说:“忠臣侍奉君主,只有死没有二心,我终究不顾家了。你可以慢慢说我死于国难。”到这时粘罕又召李若水,李若水知道敌人不能用道义打动,于是历数其失信的五件事。粘罕大怒,让人拥到郊坛旁敲死他。临死,对他的仆从谢宁说:“我为国死,也连累你吗!”临死作歌诗一首,末章说:“抬头问天啊天最终不言,忠臣效死啊死又有什么过错?”人们听说后为之悲伤。死时三十五岁。建炎初年,谥号忠愍。现在考察此歌,乃是相州观察使王履所作。李若水充任山西军前和议使,王履为副使。这年正月,王履也随驾同出军前,到这时与李若水同时被害。此歌也是被害时所作。《北盟会编》有副使王履的事迹,记载此极详细。《宋史》及徐学乾《通鉴后篇》也都以此歌为李若水所作,与此同误。《会编》又记载《忠愍曲周李公事迹》说:起初,金人在宫阙下出榜,求立异姓,说:“军前南官也举荐,只不许何某、李某参与此议。”等到军前取家属,哥哥李若虚到南薰门,亲眼见到几个番官,共同感叹他的忠诚。并且说:“我们灭大辽,死难的二十多人,你南朝只有李侍郎一人。”后来从京师奔大元帅府上书的人数十人,都说为社稷死的只有李若水一人。今上皇帝即位之初,尚书右丞相吕好问又上奏章,请求优加褒赠。建炎元年丁未五月九日奉上圣旨,特赠观文殿学士,给予子孙恩泽五人,赐他家银绢五百匹。后来因臣僚奏章,请求赐美谥,当年六月九日奉上圣旨,可特谥,接着准告谥忠愍。建炎三年七月,召回哥哥李若虚上殿,皇上正色说:“围城中士大夫只有李若水。”绍兴四年正月,内明州武节朗、新镇江府焦山巡检张珍说,围城时作行门,第二次随驾出郊,亲眼见到当日粘罕在殿上,高尚书读完诏书,让萧庆脱御服,只有侍郎向前说:“陛下不可脱,这贼乱做。”站在渊圣皇帝后,左手掩抱渊圣皇帝,右手指着骂他。我们等出门外,不见后面事。绍兴八年夏,金国人使人乌陵思谋对接伴使称公忠义,并且问子弟几人,现在在何处仕宦。绍兴九年春,又蒙朝廷给予还致仕遣表恩泽三人。建炎三年秋天,家属流寓扬州,于是草草葬公于蜀冈。绍兴十一年五月十三日,迁移葬公于湖州归安县广德乡卜村南黄龙埝。少傅公茔之左,敕赐坟墓寺庙,匾额曰褒忠永庆禅院。贤士大夫前往哀挽的百余人。公娶刘氏、赵氏,都赠硕人。三个儿子:叫浩,早亡;叫淳,叫浚。孙子四人:楷、礼、枟、相。接着以两个儿子郊恩,累赠公左宣奉大夫。公所著诗文,经兵火多散失。有文集十篇,行状、墓志、神道碑都未完成,所以实录记载其事迹。《靖康要录》说:这时,李若水侍奉皇上侧,极力争辩,并且责备说:“你许我和谈多次了,天子为生灵屈至尊亲来计议,既然用诡诈苛留,又擅自收悖逆如此,为什么呢?”李若水知

意已定,因抱上大恸,且骂曰:“尔曹狗彘之不若也:远陋之夷,敢废中国圣明天子乎?吾当以死争之,苟不从吾言,则神人共怒,汝辈安能长久?俱为万段矣!”金人大怒,因使之拽去,以马閧击其口,面流血。反缚之,置空室中,三日不与食。若水骂不绝口,已而遣其贵臣高庆裔来,以好语谕曰:“公忠孝人也,大金将宠用公,不患不富贵,何不少屈,徒死何益也!”若水曰:“尔曹禽兽,岂知臣子有忠义之节乎?我大宋忠臣也,圣主被辱,恨不手杀汝辈以谢吾君,而乃以富贵诱我乎?我有死而已。”因极骂之,敌知不可回也,遂毙之,弃於道。民有怜之者,因密瘗之。其给使亲见本末,因逃归城中具言之,且知所瘗之所。四月十二日金人去,其父与诸弟出城得其尸,已六浃旬,而不坏如生焉。五月,今上登极於南京,遂赠观文殿学士,官其子孙若弟凡七人。)

译心意已决,于是抱着金人放声大哭,并且骂道:“你们这些人连猪狗都不如:偏远鄙陋的夷狄,竟敢废黜中原圣明的天子吗?我应当以死抗争,如果不听从我的话,那么神明和百姓都会愤怒,你们怎么能长久?最终都会身首异处!”金人大怒,于是让人把他拖走,用马鞭抽打他的嘴巴,脸上流着血。将他反绑双手,关在空房间里,三天不给他饭吃。若水骂声不断,后来金人派他们的大臣高庆裔前来,用好话劝说道:“您是忠孝之人,大金将要重用您,不愁不富贵,何必稍微委屈一下,白白送死有什么好处呢!”若水说:“你们这些禽兽,哪里知道臣子有忠义的节操?我是大宋的忠臣,圣明的君主受辱,恨不得亲手杀死你们来向我的君主谢罪,反而用富贵来诱惑我吗?我只有死而已。”于是极力辱骂他们,敌人知道无法使他回心转意,于是杀了他,把尸体扔在路边。有怜悯他的百姓,于是秘密地埋葬了他。他的随从亲眼看到了事情的始末,于是逃回城中详细陈述,并且知道了埋葬的地方。四月十二日金人撤退,他的父亲和几个弟弟出城找到了他的尸体,已经过了六周,但尸体完好如初。五月,当今皇上在南京登基,于是追赠他为观文殿学士,给他的子孙和弟弟等七人授官。

14、癸未,城内复以金七万五千八百两、银一百十四万五千两、衣缎四万八千四百疋纳军前。

  15、康王次济州。

  16、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唐恪薨。张邦昌摄位,朝士无贵贱,多拱手臣之,独恪先事而死,识者推其节。(《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靖康要录》:是月十一日,书推戴张邦昌议状,群臣各有名押。唐恪书罢,仰药而死。十一日为辛未,与此差十二日。前纳金银及康王次济州二事,《要录》均在二十三日,即癸未也,与此同。李《十朝纲要》亦于癸未日,云:唐恪已书立张邦昌状,仰药而死。)

  17、乙酉,敌以金银不足,遣人来取,提举官以下八人受约束,户部尚书梅执礼、尚书礼部侍郎陈知质、尚书刑部侍郎程振、给事中安扶同见。(案:《靖康要录》:既至门,监军金牙郎君者,踞坐呵责不容辨。) 敌责以金银不足,曰:“胡不赋之於民!”四人同辞对曰:“今天子蒙尘,臣民皆愿前死,虽肝脑不计也。于金缯何有哉,顾诚亡以塞责。”敌大怒,问官长安在,欲加以罪而置其馀,振恐。执礼坐之,遽前曰:“皆官长也。”敌不胜其忿,先取其副侍御史胡舜陟、殿中侍御史胡唐老、监察御史姚舜明王候,各杖之百,几死。执礼等犹为请命,既而遣还,至南薰门,有呼于后者曰:“尚书且止有元帅台。”令四人皆下马,跪听命,则以次杀之,枭其首,乃下令曰:“根括官已正典刑,金银或尚未足,当纵兵自索。”(《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夏少曾《朝野签言》云:或谓金人所杀四人之缘由,欲结兵以救二圣,曾与王时雍议事不从。时雍以闻金人欲明正其罪,恐动众心,故以金银事杀之。若为金银事,自有四壁根括官,执礼为副留守,非其职也。《靖康要录》:二十四日,宦者复语贼帅曰:“试许士庶以金银换米麦,当有出者。”既而果然,遂督迫益急,城中惊骇,不知所为。留守司遣官百员,分定街巷,不问贫富,遍加根检,下至贫民一分一钱之微亦取。前两府、尚书、大以各金二十两银五百两,表段三十疋,下至寄居、致仕、选人、校尉各以差次输纳,科配官络绎廛市。既定数目,日下输纳,少有违限,发遣家属赴军前,至此人不聊生矣。金人令称科配,不得用“根括”二字。内臣恨取去工技等,怨所遣官吏。既至敌壁,乃绐言城中金帛取不及一二分,官吏隐蔽不肯用心,敌必欲元数,督责日急,户部置场收买,金每两三十千,银二千七百。又以象玉珠犀脑麝沈檀之属,准折金帛之数。二十六日,开封府申军前乞取四尸。许之。)

  18、戊子,夜,白气贯斗。(《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北盟会编》在是月二十六丙戌夜。)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二月丙寅,敌堑南薰门路,粘罕遣使召上出乘马,使者曰:“元帅指挥不请乘马。”上大惊,及至帐前,帝欲上堦,使者曰:“元帅不请上堦。”天颜大变,左右色失,乃令萧庆读金主诏曰:“别立异姓,废渊圣为陈留王,保州守坟墓。”逼上脱去龙章,尽皆扯裂。时何卤悉在上侧,惊惧莫知所措,独若水抱上抗敌曰:“皇帝不可废,龙章不可褫。若水今日有死而已。”金人相顾曰:“忠臣也。”案:《宣和录》云:闻初五日之击球也,国相就客席,执礼甚恭,每上语,则起立侧身,听答毕,复坐。而二太子驰击堦下,酒七行毕,上离席曰:“欲入城。”国相者蹙额不怿。既退,二太子送至行在,殊有眷眷之意,马上忽胡语,莫能晓。金人再译,似谓天命有归者,众皆惘然。上尤忧沮,然见有礼数,勤腆不以为意也。复以归意恳之,乃云:“国相来日,尚欲相见。”已而果有使来,传国相语,问所以归之意。答以安抚百姓及催促应副军前,别无他。众谓归期决矣。咸有喜色。初六日拂旦,来请上,即趋驾,扈从官犹整服而进,谓果得遂也。才出门,忽有撤黄屋者,方惊愕,洎至屯外,则已望北方设一香案

译十四、癸未日,城内再次向金军缴纳黄金七万五千八百两、白银一百一十四万五千两、衣缎四万八千四百匹。

十五、康王驻扎在济州。

十六、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唐恪守丧去世。张邦昌代理帝位,朝廷官员无论贵贱,大多拱手称臣,只有唐恪在事情发生前就死了,有见识的人推崇他的节操。(《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靖康要录》记载:本月十一日,书写推戴张邦昌的议状,群臣各自签名画押。唐恪写完后,仰头服毒而死。十一日是辛未日,与此相差十二天。此前缴纳金银以及康王驻扎济州这两件事,《要录》都记载在二十三日,即癸未日,与此相同。李心传《十朝纲要》也在癸未日记载:唐恪已经书写了拥立张邦昌的状子,仰头服毒而死。)

十七、乙酉日,金军认为金银不足,派人来索取,提举官以下八人受到约束,户部尚书梅执礼、礼部尚书侍郎陈知质、刑部尚书侍郎程振、给事中安扶一同接见。(按:《靖康要录》记载:到达门口后,监军的金牙郎君,坐着呵斥责骂,不容辩解。)金军指责金银不足,说:“为什么不向百姓征收!”四人一同回答说:“如今天子蒙受耻辱,臣民都愿意上前赴死,即使肝脑涂地也不计较。对于金银丝绸有什么舍不得的呢,只是实在没有办法弥补罪责。”金军大怒,问官长在哪里,想要加罪于官长而放过其他人,程振害怕。梅执礼让他们坐下,急忙上前说:“他们都是官长。”金军愤怒不已,先抓了副侍御史胡舜陟、殿中侍御史胡唐、监察御史姚舜明、王侯,各杖打一百下,几乎打死。梅执礼等人还在为他们求情,随后被遣返回去,到达南薰门时,后面有人喊:“尚书且慢,有元帅台的命令。”命令四人都下马,跪着听命,于是依次将他们杀死,砍下首级示众,然后下令说:“搜刮金银的官员已经依法处刑,金银如果还不足,就放任士兵自行索取。”(《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夏少曾《朝野签言》说:有人说金人所杀四人的缘由,是想集结兵力来救二圣,曾与王时雍商议但未被采纳。王时雍上报金人,想要明正其罪,恐怕动摇众心,所以借金银之事杀了他们。如果是为了金银之事,自有搜括金银的官员,梅执礼作为副留守,并非他的职责。《靖康要录》记载:二十四日,宦官又对贼帅说:“试着允许士人百姓用金银换米麦,应当有人拿出来的。”后来果然如此,于是督促逼迫更加紧急,城中惊恐骇然,不知如何是好。留守司派遣官员一百员,分定街巷,不问贫富,普遍加以搜检,下至贫民一分一钱的微小财物也取走。前两府、尚书、大夫等各出黄金二十两、白银五百两、表段三十匹,下至寄居、致仕、选人、校尉等各按等级输纳,科配官员络绎不绝地在街市上征收。确定数目后,当日就要输纳,稍有违限,就发遣家属到军前,至此人们无法生活了。金人命令称科配,不得使用“根括”二字。内臣怨恨取走了工匠等技术人才,怨恨所派遣的官吏。到达金军营垒后,便欺骗说城中金帛取不到一二分,官吏隐蔽不肯用心,金军必定要求原数,督促责罚日益紧急,户部设置场所收买,黄金每两三十千,白银二千七百。又用象牙、玉、珠、犀角、麝香、沉香、檀香之类,折算金帛的数目。二十六日,开封府向军前申请取回四具尸体。金军允许了。)

十八、戊子日,夜里,白色气云贯穿斗宿。(《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案:《北盟会编》记载在本月二十六日丙戌夜。)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二月丙寅日,金军挖掘南薰门道路的战壕,粘罕派使者召皇上出城骑马,使者说:“元帅指挥不请骑马。”皇上大惊,等到到达帐前,皇帝想要上台阶,使者说:“元帅不请上台阶。”皇帝脸色大变,左右侍从失色,于是命令萧庆宣读金主诏书说:“另立异姓,废渊圣为陈留王,在保州看守坟墓。”逼迫皇上脱下龙袍,全部扯碎。当时何卤全都在皇上身边,惊惧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有若水抱着皇上抵抗说:“皇帝不可废黜,龙袍不可剥夺。若水今天只有死而已。”金人互相看着说:“这是忠臣。”按:《宣和录》说:听说初五日击球时,国相在客席,礼节非常恭敬,每次皇上说话,就起身侧身,听回答完毕,再坐下。而二太子在台阶下奔驰击球,酒过七巡后,皇上离席说:“想回城。”国相皱眉不悦。退席后,二太子送到行在,颇有眷恋之意,马上忽然说胡语,没人能听懂。金人再次翻译,似乎是说天命有所归属,众人都茫然。皇上尤其忧虑沮丧,但看到有礼数,殷勤厚道,不以为意。又用归城的意愿恳求他,于是说:“国相明天,还想相见。”不久果然有使者来,传达国相的话,问所以归城的意思。回答说安抚百姓及催促供应军前,没有其他意思。众人认为归期决定了。都有喜色。初六日拂晓,来请皇上,立即驱车,扈从官员还整理衣冠前进,认为果然得遂心愿。刚出门,忽然有撤去黄屋车盖的,正惊愕,等到到达屯外,就已经望北方设了一个香案

,随官各千百步外排立,上独前下马,望香案两拜,读诏讫,数金酋拥上乘马去;继引宰执从官跪听,众皆叩头哀请,竟不从。每宰执一人监以二金兵,侍从一人监以二燕兵,各分散。

译随从官员各自在几百步外排列站立,皇上独自上前下马,对着香案拜了两拜,读完诏书后,几名金国首领簇拥着皇上上马离去;接着引导宰相、执政及随从官员跪下听命,众人全都磕头哀求,最终皇上没有答应。每位宰相或执政由两名金兵监视,每位随从官员由两名燕兵监视,各自被分散开。

又云:丁卯,以京东漕臣闾邱昇所领濮州兵及深州守臣姚鹏、博州守臣孙振等兵一万四千人隶宗泽,新降到军贼丁顺及簟州王彻广济军孟世宁等兵三万七千人隶潜善。案:原本於四月癸亥追叙是年正月事,连书及此,而是年正月辛卯朔不宜有丁卯日,疑此上脱误“二月”两字耳,今移置是月。

  又云:壬申,王已约诸路合兵,而东平去京师差远,与幕属议进屯济州。宗泽帅兵至韦城,与敌大战,败之。王次济州,元帅府官军及群盗来归者凡八万人,分屯於河南诸郡;向子諲在宿,何志同在许,赵野、范讷在宋,赵子崧在陈,皆围绕京师未进。案:原本於四月癸亥追叙此事,误同前节,今移附此。

  又云:延宁宫火。案:李《十朝纲要》系此于戊子。《靖康要录》:是月二十八日,保康门悰火,沿烧延宁宫,顷刻而尽。时元祐皇后居宫中,急就天汉桥南遇仙店,门垂帘幕以避,移居观音院回私第。

  又云:金人犯雷泽县,尉宋珙奭之。珙勇而有谋,先结绳桑下,虏至挑战,已而伪遁,虏追奔,马絓而倒,悉斩之。案:“宋珙”,《九朝编年备要》作“宋拱”。

  (慈谿冯一梅辑注)

  钦宗

  △靖康二年(丁未,一一二七)

  1、三月辛卯朔,车驾在青城,金人令御史台报百官,诣南薰门外迎拜邦昌,用申时入城。邦昌与百官交拜于道,以铁骑裹送,及门而还,以付范琼;即入憩幕次,与从官语移时,入居尚书令厅。(《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靖康要录》:是月一日,虏使从官、卿、监、郎官十员昼夜宿直,续增作十五员,管掌事务,并使臣十五员,祗应三衙,亦同宿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金人遣张邦昌入城,居尚书省令厅,百官班迎南薰门。邦昌卧病不食,金帅令劝进,邦昌谓王时雍等曰:“诸公怕死,又掇送与邦昌耶?虽暂假而归,焉可得免祸?”《朝野签言》云:初,邦昌在燕,自正月间金人令同肃王等至京城下,方百官推戴时,邦昌皆不知也。粘罕、斡离不令王汭以推戴文字示邦昌。邦昌读前后文毕,大惊,曰:“赵氏无罪,遽蒙废灭,邦昌所不敢闻。必欲立邦昌,请继以死。”二酋令王汭召邦昌,邦昌曰:“元与肃王、曹驸马奉使,每元帅召,即三人俱行,不可独往。”汭强之以行。至二酋前,二酋说推戴意,邦昌坚避,如是者半日。二酋知邦昌不可强,乃诡邦昌曰:“大金皇帝有诏,令立宋之太子,以公为相,善辅佐之,毋使败盟,请公入城。”邦昌入城修帽凉衫以扇障面,呵喝如宰相仪,径诣尚书省下马。百官拜阶下,邦昌答拜。金人有旨:“如三日不伏推戴,先戮大臣,次尽杀军民。”百官父老哭告邦昌,令即权宜之计,救取一城老小。王时雍、徐秉哲、吕好问曰:“大金欲册立太宰,三日不立,将夷宗庙,杀生灵。”邦昌谓时雍等曰:“诸公怕死,乃掇送与邦昌。虽督责而归,焉可免祸?身为大臣,岂篡逆耶?有死而已。”时雍等强之,邦昌引刀自裁,众夺之。遂议申推戴文字至金国军前。《张邦昌事略》云:吴开、莫俦至报邦昌将入城,於是治尚书令厅待之。)

  2、丁酉,金人奉册宝立邦昌,百官等会于尚书省。邦昌泣,即上马,至西府门,佯为昏瞆欲仆,立马,少苏,复号恸,导至宣德门西阙下马,入幕次,复恸。金人持御衣红繖来,设於次外。邦昌出次,步至御街褥位,望金国拜舞,跪受册,略曰:“咨尔张邦昌,宜即皇帝位,国号大楚,都金陵。”邦昌御红繖还次讫,金人揖,上马出门,百官引导如仪。邦昌步入自宣德门,由大庆殿至文德殿前,进辇,却弗御,步昇殿于御床西侧,别置一椅,坐受军员等贺讫,文武合班,邦昌乃起立,遣邠门传云:“本为生灵,非敢窃位。”传令勿拜。王时雍等恳奏,复传旨云:“如不蒙听从,即当归避。”时雍率百官遽拜,邦昌急回身面东拱手以立。大抵往来议事者,开、俦也;逼逐上皇以下者,时雍、秉哲也;

译又说:丁卯日,将京东漕臣闾邱昇所统领的濮州军队,以及深州守臣姚鹏、博州守臣孙震等人的军队一万四千人,划归宗泽指挥;新投降的军队贼人丁顺,以及簟州王彻、广济军孟世宁等人的军队三万七千人,划归李纲(潜善)指挥。按:原本在四月癸亥日追叙这一年的正月之事,接连记载到这里,但这一年正月辛卯日初一,不应该有丁卯日,怀疑此处脱漏误写了“二月”两字,现在将其移置到二月。

又说:壬申日,康王已经约定各路合兵,而东平距离京城稍远,康王与幕僚商议进军驻扎在济州。宗泽率兵到达韦城,与敌军大战,击败了他们。康王驻扎在济州,元帅府官军以及前来归附的群盗共八万人,分别驻扎在黄河以南的各郡;向子諲在宿州,何志同在许州,赵野、范讷在宋州,赵子崧在陈州,都环绕京城而没有进军。按:原本在四月癸亥日追叙此事,错误同前一段,现在移附在此。

又说:延宁宫发生火灾。按:李焘《十朝纲要》将此事系于戊子日。《靖康要录》记载:本月二十八日,保康门发生火灾,蔓延烧毁延宁宫,顷刻间烧尽。当时元祐皇后居住在宫中,急忙到天汉桥南的遇仙店躲避,门口垂下帘幕以避人目,随后移居观音院,回到私宅。

又说:金人侵犯雷泽县,县尉宋珙击败了他们。宋珙勇敢且有谋略,事先在桑树下结好绳索,金人到来挑战,不久假装逃跑,金人追击溃逃的士兵,马匹被绳索绊住而摔倒,宋珙将他们全部斩杀。按:“宋珙”,《九朝编年备要》记载为“宋拱”。

(慈溪冯一梅辑注)

钦宗

△靖康二年(丁未,一一二七年)

1、三月辛卯日初一,皇帝车驾在青城,金人命令御史台通知百官,到南薰门外迎接拜见张邦昌,在申时入城。张邦昌与百官在路上互相拜见,由铁骑护送,到达城门后返回,交给范琼;随即进入休息的幕帐,与随从官员交谈许久,进入居住尚书令厅。(《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靖康要录》记载:本月一日,金人使者随从官员、卿、监、郎官十人昼夜轮流值班,随后增加到十五人,掌管事务,并派遣使者十五人,侍奉三衙,也一同住宿守卫。《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金人派遣张邦昌入城,居住在尚书省令厅,百官在南薰门列队迎接。张邦昌卧病不食,金帅命令劝进,张邦昌对王时雍等人说:“各位怕死,又要把祸事推给我吗?即使暂时假借名义而回归,哪里能免除祸患?”《朝野签言》说:起初,张邦昌在燕京,从正月间金人命令同肃王等人到京城下,正当百官推戴时,张邦昌都不知道。粘罕、斡离不命令王汭将推戴文书出示给张邦昌。张邦昌读完前后文书,大惊,说:“赵氏无罪,突然遭受废灭,张邦昌不敢听闻。一定要立张邦昌,请让我以死继之。”两个酋长命令王汭召见张邦昌,张邦昌说:“原本与肃王、曹驸马奉命出使,每次元帅召见,都是三人同行,不可以独自前往。”王汭强迫他前往。到了两个酋长面前,两个酋长说明推戴之意,张邦昌坚决推辞,像这样过了半天。两个酋长知道张邦昌不可强迫,于是欺骗张邦昌说:“大金皇帝有诏,命令立宋的太子,以您为相,好好辅佐他,不要破坏盟约,请您入城。”张邦昌入城戴上帽子穿着凉衫,用扇子遮面,呵斥喝令如同宰相仪仗,径直到尚书省下马。百官在台阶下拜见,张邦昌回拜。金人有旨意:“如果三天不服从推戴,先杀大臣,接着杀尽军民。”百官父老哭着告诉张邦昌,让他采取权宜之计,救取全城老小。王时雍、徐秉哲、吕好问答说:“大金想要册立太宰,三天不立,将夷灭宗庙,杀害生灵。”张邦昌对王时雍等人说:“各位怕死才推给我。即使督责而归,哪里能免除祸患?身为大臣,岂能篡逆?只有死而已。”王时雍等人强迫他,张邦昌引刀自杀,众人夺下刀。于是商议将推戴文书送到金国军前。《张邦昌事略》说:吴开、莫俦到报告张邦昌将要入城,于是整治尚书令厅等待他。)

2、丁酉日,金人奉上册宝立张邦昌,百官等在尚书省集会。张邦昌哭泣,立即上马,到西府门,假装昏厥想要倒下,立刻站住,稍许苏醒,又号哭,引导到宣德门西阙下马,进入幕帐,又痛哭。金人拿着御衣红伞来,设在幕帐外。张邦昌走出幕帐,步行到御街褥位,面向金国拜舞,跪受册文,大致说:“咨尔张邦昌,应当即皇帝位,国号大楚,都城在金陵。”张邦昌乘坐红伞回到幕帐完毕,金人作揖,上马出门,百官引导如礼仪。张邦昌步行从宣德门进入,由大庆殿到文德殿前,进辇,却不乘坐,步行登上殿在御床西侧,另外放置一把椅子,坐受军员等祝贺完毕,文武合班,张邦昌才起立,派遣邠门传话说:“本是为了生灵,不敢窃取皇位。”传令不要拜。王时雍等人恳切上奏,又传旨说:“如果不蒙听从,就应当归避。”王时雍率领百官急忙拜,张邦昌急忙转身面向东拱手站立。大体上往来议事的是吴开、莫俦;逼迫驱逐太上皇以下的是王时雍、徐秉哲;

胁惧都人者,范琼也;遂皆擢用。(《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是日,风霾,日色薄而有晕,百官皆惨怛,邦昌亦有忧色。惟王时雍、吴开、莫俦、左言范琼等欣然若有所得。邦昌寻以胡思权户部尚书,叶宗谔权司农少卿,胡直孺户部尚书,前谏议范宗尹吏部侍郎,谢克家落致仕,中书舍人。李棹并仍旧职,李宁靖、詹义并权直学士院,王时雍权枢密院兼领尚书省,吕好问领门下省,徐秉哲领中书省。尚书左丞冯澥守旧职,李回权右丞,吴开同知枢密院事,莫俦签书枢密院事,周懿文开封尹,王及之权都水使者。李回,靖康初签书枢密院事,执政在城中者,惟回一人。冯澥、曹辅留虏营,邦昌素善澥,将归之,而辅不在请中,故以回补其处。时雍既用事,请用二府,盖鞯许之。时雍,蜀人也。在蜀为市伍图利,人谓之“三川牙郎”,至是都人又号为“卖国牙郎”。开、俦为虏来须索,朝暮往还贼中,有“捷疾鬼王”之呼。粘罕、斡离不有“了事官人”之称,都人亦目之为“卖国吴牙”。曹勋《北狩见闻录》云:三月初七日,闻张邦昌僣位。徽宗曰:“邦昌誓死社稷,则社稷增重;今尸君之位,犹且庶几。但所系至重,既立异姓,则吾事决矣。”因泣下沾襟。明日,臣下有进诗者曰:“伊尹定归商社稷,霍光终作汉臣邻。”徽庙读且骂曰:“待其归商兴汉,则吾已在龙荒之北矣!”)

译胁迫恐吓京城百姓的,是范琼;于是这些人全都被提拔任用。(《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这一天,风沙弥漫,日光微弱且有晕圈,百官都感到悲愤痛苦,张邦昌也面露忧色。只有王时雍、吴开、莫俦、范琼等人高兴得好像得到了什么好处。张邦昌不久任命胡思代理户部尚书,叶宗谔代理司农少卿,胡直孺任户部尚书,前谏议大夫范宗尹任吏部侍郎,谢克家解除退休身份,任中书舍人。李棹仍保留原职,李宁靖、詹义都代理直学士院,王时雍代理枢密院并兼领尚书省,吕好问领门下省,徐奉哲领中书省。尚书左丞冯澥保留原职,李回代理右丞,吴开同知枢密院事,莫侔签书枢密院事,周懿文任开封尹,王及之代理都水使者。李回在靖康初年曾任签书枢密院事,当时在城中的执政大臣,只有李回一人。冯澥、曹辅留在金人营中,张邦昌一向与冯澥交好,打算让他回来,而曹辅不在请求召回的人选中,所以用李回来填补他的空缺。王时雍掌权后,请求任用二府官员,粘罕答应了他。王时雍是蜀地人。在蜀地时他作为市井之徒谋取利益,人们称他为“三川牙郎”,到这时京城百姓又称他为“卖国牙郎”。吴开、莫俦为了金人的索取,早晚往返于金人营中,有“捷疾鬼王”的绰号。粘罕、斡离不称他们为“了事官人”,京城百姓也把他们看作“卖国吴牙”。曹勋《北狩见闻录记载:三月初七日,听说张邦昌僭越称帝。宋徽宗说:“如果张邦昌誓死保卫国家,那么国家就会更加稳固;如今他占据君主之位,还稍微有点指望。但关系极为重大,既然立了异姓,那么我的事情就决定了。”于是泪水沾湿了衣襟。第二天,臣下有进献诗歌的,说:“伊尹最终将商朝社稷归还,霍光终究做了汉室的臣邻。”徽宗一边读一边骂道:“等他归还商朝、复兴汉朝,那我已经在龙荒以北了!”)

3、乙巳,邦昌往青城谢金人。既至,迎接殿下,揖而升致宾主之礼,酒三行,面议七事:其一,乞不毁赵氏陵庙;其二,乞免取金帛;其三,乞存楼橹;其四,乞俟江宁府修缮毕,三年内迁都;其五,乞五日班师;其六,乞以帝为号,称大楚皇帝;其七,乞借金银犒赏;虏皆许之。又请归冯澥、曹辅、路允迪、孙觌、张澂、谭世勣、汪藻、康执权、元可当、沈晦、黄夏卿、郭仲荀、邓肃、太学、六局官、秘书省官等,亦从之。先是,虏须《六经》秀才各五人,至是亦听回。其八人不回者,皆平日士流不检者,甘心归之。惟何卤、孙傅、张叔夜、秦桧、司马朴等,或以言语,或以废立事不遣回,令举家北迁。(《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宰相何卤及孙傅、张叔夜、秦桧、司马朴等举家北迁。此五人皆尝争论乞存立赵氏者,金人遂驱之北行。卤初不割三镇以至罢官,后不肯议和遂陷虏中,不食呕血而死。叔夜北迁道中,惟饮汤,义不食其粟。五月至白沟河,御者曰:“过界河矣。”叔夜乃仰天大呼。翌日,扼吭而死。司马朴北行即不食,至燕山而死,可谓全节。注引吕中曰:靖康之祸,视石晋无以异。然契丹三入中国而三败,契丹极力以攻之,而晋人亦极力以奭之,晋之力虽疲,而契丹亦毙矣。观澶州之战,虏乘风纵火以迫之,而晋军饥渴之馀乃大呼而求战,向使如靖康时,则望之而走矣。若非杜威之降虏,晋不亡也。契丹之败晋,以百战之力;而靖康之取两河,再渡河,再迫京师,未尝有一战之劳。皆小人之夷狄,终始实误之也。其始也,开衅以召祸;其后也,又幸欲速和以免祸。靖康之卖国降虏,即靖康主和之人也;靖康之主和,即宣和开衅之小人也;宣和开衅,即熙宁、绍圣用兵之遗也。履霜坚兵,其来有渐矣。)

  4、癸丑,金人归冯澥、曹辅、谭世勣、孙觌、汪藻、徐天民、苏馀庆、郭仲荀、沈晦、黄夏卿等,二使随同入斋到虏书云:“自来所取金帛,皆是犒赏军兵之所急用,虽不能足数,亦且期大半。今楚国肇造,本固则安,虑因科括之急且重,因于斯民,亦议权止,令出榜晓谕。”(《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北盟会编》:是日,邦昌乞免括金银及请归冯澥等,二书附载于此。《乞免括金银书》曰:“某闻之,先圣云:“何以守位?”曰:“仁。”“何以理财?”曰“义。”人君之於天下,惟以百姓为本。百姓不存,则社稷无以固其重,人君不能保其尊。又况创业造始之君,惟务施德布惠,收天下之心,然后作为事业,固其根本。由汉、唐以来,率由此道,后世子孙,终必赖之,皆百世不易之理也。某材质庸谬,道义无闻。仰荷大金皇帝天造洪恩,遽令军民官吏推戴,册命俾以南土,使主斯民,永为屏翰,以事大国。方宿夜祗惧,无以报德!思临士民,坐视困苦,莫之拯救,痛伤肺肝,殒身无门。今见京城百姓,自前宋皇帝朝已曾根括金银数次,虽有藏匿,官吏搜索,悉皆罄尽。今又蒙元帅科降,数目浩大,难以充足;军前遣人搜检,亦无所得。百姓嗷嗷,忧疾饿死,日以万计;复惧根括金银,数不能足。重念大金皇帝以邦昌主斯民;而从政之初,民心离散,怨谤交兴,邦昌恐以此主国,必致倾仆。惟元帅慈恩洪博,智烛高明,曲照物情,俯加矜恤,止绝再降金银数目,庶使亿兆生灵,保全性命,不陷颠危。邦昌所图,窃冀其安,仰副大金皇帝建立藩屏之意,邦昌不任哀恳惶惧之至。”《请归冯澥等书》曰:“比膺诏册,获抚邦封。载惟草创之初,方赖臣邻之助。顾群臣之全阙,致庶务之悉隳。徒以菲材,讬于人上,何以仰承殊渥,外敉多虞,若涉洪川,罔知攸济。兹冒陈于危恳,盖深恃于眷私,所冀垂矜,必蒙赐可!窃以左丞冯澥,国之老成;营军郭仲荀,众所推许。傥还职任,俾赞时艰,必能系多士之心,有以副万夫之望。此外臣僚等,或因扈从先帝,或缘差往军前,如台

译乙巳日,张邦昌前往青城向金人致谢。到达后,在迎接殿下处,作揖后登阶,行宾主之礼,酒过三巡,当面商议七件事:第一,请求不毁坏赵氏的陵庙;第二,请求免除征收金帛;第三,请求保留城上的防御工事;第四,请求等到江宁府修缮完毕后,三年内迁都;第五,请求五日后撤军;第六,请求以“帝”为尊号,称大楚皇帝;第七,请求借金银用于犒赏。金人都答应了。又请求放回冯澥、曹辅、路允迪、孙觊、张澄、谭世勣、汪藻、康执权元可当、沈晦、黄夏卿、郭仲苟、邓肃,以及太学、六局官员、秘书省官员等,金人也同意了。在此之前,金人要求《六经》秀才各五人,至此也允许他们返回。那八位没有返回的人,都是平日士大夫中行为不检点的人,甘愿归附金人。只有何栗、孙傅、张叔夜、秦桧、司马朴实等人,有的因为言语冒犯,有的因为废立皇帝之事,没有被遣返,命令他们全家北迁。(《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宰相何栗及孙傅、张叔夜、秦桧、司马实等人全家北迁。这五人都曾争论请求保留赵氏宗室,金人于是将他们驱赶北行。何栗起初不肯割让三镇以至于被罢官,后来不肯议和于是陷入敌营,不吃饭呕血而死。张叔夜北迁途中,只喝汤,坚守道义不吃金人的粮食。五月到达白沟河,驾车的人说:“已过界河了。”张叔夜于是仰天大呼。第二天,扼喉而死。司马实北行立即不吃饭,到达燕山而死,可以说保全了节操。注引吕中说:靖康之祸,与石晋相比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契丹三次入侵中国而三次失败,契丹极力进攻,而晋人也极力抵抗,晋人的力量虽然疲惫,但契丹也灭亡了。看澶州之战,金人乘风纵火逼迫他们,而晋军在饥渴之余却大呼请求作战,假如像靖康时那样,就会望风而逃了。如果不是杜威投降金人,晋国就不会灭亡。契丹击败晋国,凭借的是百战之力;而靖康时夺取两河,两次渡河,两次逼近京师,未曾有一战之劳。都是因为小人的夷狄化,始终确实误国。起初,开启争端以招致祸患;后来,又侥幸希望速和以避免祸患。靖康时卖国降敌的人,就是靖康时主张议和的人;靖康时主张议和的人,就是宣和时开启争端的小人;宣和时开启争端,就是熙宁、绍圣年间用兵的遗留。履霜坚冰至,祸患的到来是有逐渐的过程的。)

癸丑日,金人放回冯澥、曹辅、谭世勣、孙覿、汪藻、徐天民、苏余庆、郭仲荀、沈晦、黄夏卿等人,两位使者随同进入斋所,到达金人书信说:“向来所取的金帛,都是犒赏军兵的急用,虽然不能足额,但也期望大半。现在楚国初创,根基稳固则安定,担心因为征收急迫且沉重,连累百姓,也商议暂时停止,令出榜文晓谕。”(《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北盟会编:这一天,张邦昌请求免除括取金银及请求放回冯澥等人,两封信附载于此。《乞免括金银书》说:“我听说,先圣说:‘用什么来守住地位?’回答说:‘仁。’‘用什么来治理财政?’回答说:‘义。’君主对于天下,只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不存,那么社稷就无法巩固其重,君主就不能保全其尊。何况创业造始的君主,只致力于施德布惠,收服天下人心,然后作为事业,巩固其根本。从汉、唐以来,都遵循这条道路,后世子孙,最终必然依赖它,这都是百世不变的道理。我资质平庸谬误,道义无闻。仰承大金皇帝天造洪恩,突然让军民官吏推戴,册命让我统治南方土地,主持这些百姓,永远作为屏障,侍奉大国。正日夜恭敬恐惧,无以报答恩德!想到面对士民,坐视困苦,不能拯救,痛伤肺肝,想死而无门。现在看到京城百姓,自从前宋皇帝朝以来已经多次括取金银,虽然有藏匿,官吏搜索,全都罄尽。现在又蒙元帅科降,数目浩大,难以充足军前派人搜检,也一无所得。百姓嗷嗷待哺,忧疾饿死,日以万计;又害怕括取金银,数目不能足额。再想大金皇帝让邦昌主持这些百姓;而从政之初,民心离散,怨谤交起,邦昌担心以此主持国家,必然导致倾覆。只有元帅慈恩洪博,智慧烛照高明,曲解物情,俯加怜悯,停止再次下达金银数目,希望使亿万生灵,保全性命,不陷入危境。邦昌所图,私下希望安定,仰副大金皇帝建立藩屏之意,邦昌不胜哀恳惶惧之至。’《请归冯澥等书》说:‘近来承受诏册,得以安抚邦国。考虑到草创之初,正依赖臣邻的帮助。鉴于群臣全部缺失,导致庶务全部废弛。只凭菲薄之材,寄托于人上,怎能仰承殊渥,外平多虞,如同涉洪川,不知如何渡过。现在冒昧陈述于危恳,盖深恃于眷私,希望垂怜,必定蒙赐允可!私下认为左丞冯澥,是国家的老成;营军郭仲荀,是众人所推许。如果还职任,让他赞襄时艰,必能系多士之心,有以符合万夫之望。此外臣僚等,有的因为扈从先帝,有的因为差往军前,如台

意欲留之人,乞下恩慈遣还。则庸疏之质,既得助於众贤;报称之衷,敢忘怀於大惠?尚祈英鉴,俯亮愚诚!”金人得书,遂遣左丞冯澥、签书枢密院事曹辅、太常少卿汪藻、礼部侍郎谭世勣、中书舍人孙觌及徐天民、苏馀庆、郭仲荀、沈晦、黄夏卿等均皆遣还。)

译心中想要留下的人,恳请陛下施予恩慈,准许他们返回。那么,像我这样平庸浅陋的资质,既然已经得到了众多贤才的辅佐;报答称颂的内心,怎敢忘记陛下的大恩大德?还祈望圣明的鉴察,俯身体谅我愚钝的诚意!”金人收到书信后,于是派遣左丞冯澥、签书枢密院事曹輔、太常少卿汪藻、礼部侍郎谭世绩、中书舍人孙觌,以及徐天民、苏余庆、郭仲荀、沈晦、黄夏卿等人,全都将他们遣送回国。

5、丁巳,邦昌率百官诣南薰门、五嶽观内,望军前遥辞二帝。邦昌恸哭,百官军民皆哭,有号绝不能起者。道君皇帝北狩,宁德皇后及诸亲王、妃嫔以下皆行,斡离不军护送,由滑州路进发。(《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曹勋《北狩闻见录》云:上皇到郊宫,金萧庆裔、王汭来奏,取向日张觉投降本朝,并张觉缄首处分一宗文字。上皇曰:“当日张觉投降,两国初未有不受之约,又元系大辽故臣,遂纳觉不疑。继得山西军前移文要觉,即斩首以献,不谓上国指以为衅。今城破国亡,祸变及此,尚何文字之有?况已尝移文上国,死亡一切惟命,不必以此为辞也。”虏唯唯。自后更不复来取。金人凡有计议,只在上御前奏禀。隔数日一遣人起居。上皇到寨中十馀日,自制劄子一通与国相云:“某顷以海上之盟,谓欢好可以万世。虽尝招收张觉,继蒙须索,令戮以为报,意罪不至甚,而大兵踵来,乃指为衅,某即避罪南去。归后块处道宫,憩养魂魄,未尝干预朝政。而奸臣伺隙,离间父子,虽大兵南来,亦不相关报,致烦天讨,兵甲临城,至城破时,始知三关败约所致。盖嗣子不能奉承大国之约;某亦有失义方之训。事遽至此,咎将谁执?尚有血诚,祈回洪听,某愿以身代嗣子,远朝阙廷。却令男某等乞一广南烟瘴小郡,以奉祖宗遗祀,终其天年,某即分甘斧钺,一听大国之命。诚迫意切,惟待台令!”劄子去后二日,有番使来云:“承示文字,但三关之盟,初不恁地,止说子孙不绍,社稷倾危,虽承劄子,却不敢背元约。”蔡鞗《北狩行录》云:三月二十八日,起行邢、赵之间,皇子元帅斡离不请观打围。契丹旧臣郭药师、张令徽初以天祚出奔,上表请归,本朝许之,爵以衮衣之贵,锡以金珠之优,使镇山后。一旦大金兵至,投戈乞命。至是遣出令拜太上皇,药师曰:“昔日君臣敢不尽礼,前日之降,力所不加,乞赦臣罪。”上曰:“天时如此,非公之罪,何赦之有?”药师等惭而退。)

  6、戊午,金人渐下城,令户部尚书邵博提举修缮,是日,交割外城。金既不能下南京,乃自宁陵而上,尽伪置官属,安抚士民,至是率驱而北。(《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

  7、己未,金兵下城,尽绝我兵,分四壁屯守。邦昌诣虏营辞,服赭袍,张红盖,所过起居并如常仪,从行者王时雍、徐秉哲、吴开、莫俦。(《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金人取二王宫,以近属宗室赴军前。开封府解发宫嫔一千二百人,亲王二十五人,帝姬、驸马四十九人,宗室南班官等络绎道路凡数十里。案:原本系此于二月,据《纪事本末》,是月丁巳,道君皇帝北狩,宁德皇后及诸亲王、妃嫔以下皆行。靖康皇族陷虏记载此姓名极详。据云:一、少帝位下太子谌,小大王训,见在五国城,郑才人生;大公主、二公主,各年幼,狄才人生。一、见在亲王:景王、济王、莘王、徐王、安康郡王、相国王、温国王、广平郡王、仪国公;顽使,狄才人韩州生;铁使,阎婉容五国生。一、见在公主:纯福公主尚医官王宗沔男昌远;小公主,尚药官乙成男敦复;荣德公主嫁习古国王,已死,见在大金皇后后位居住;洵德公主嫁设野马郎君,见在上京;宁福公主嫁陈王,已死,其子见在冷山居住;惠福公主嫁开府相公斜保三国相男,见在上京居住。一、见在贵妃:崔贵妃、王婉容、大王婕妤、小王婕妤、狄才人、乔婕妤。一、见在驸马都尉:宋邦光、向子房、向子扆。一、见在诸王男女:成文,郓王男;成规,肃王男;成章,景王男;成范,邠王男;成之,莘王男;成式,济王男。相国王、仪国公下各一男,年幼;相国公、温国公下各一女;安康郡王、康平郡王下各一女;故和王女嫁王遵道男安,今已到行在;故信王女四人。一、见在棣华宅亲王等:和义郡王有奕,永宁郡王有恭,燕五节使有章,越五节使有忠,燕五观察有亮,越五

译5、丁巳日,张邦昌率领百官前往南薰门和五岳观内,遥望金军方向,向两位皇帝辞行。张邦昌痛哭流涕,百官、军民也都哭泣,有的人哭得昏厥过去,无法起身。道君皇帝(宋徽宗)被掳北上,宁德皇后以及各位亲王、妃嫔以下的人员都随行,由斡离不的军队护送,从滑州路出发。(《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曹勋《北狩闻见录》记载:太上皇到达郊外行宫时,金国的萧庆裔、王汭来禀报,索取昔日张觉投降本朝,以及处理张觉首级这一系列事件的文书。太上皇说:“当初张觉投降,两国起初并没有不接受的约定,况且他原本是大辽的旧臣,于是接纳了他,没有怀疑。后来接到山西军前的公文索要张觉,就斩首献给他,没想到上国以此作为借口。如今城破国亡,祸变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文书可讲?况且曾经发公文给上国,生死一切都听从命令,不必以此作为借口。”金人连声应答。此后不再来索取。金人凡是有计谋商议,只在太上皇面前奏报。每隔几天派人问安。太上皇到达金营十多天,自己写了一份札子给金国国相说:“我过去因为海上之盟,认为友好关系可以维持万世。虽然曾经收留张觉,后来蒙受索要,下令杀他以作回报,心想罪过不至于那么严重,然而大军随后而来,竟以此作为借口,我就避罪南逃。回来后独自居住在道观,休养魂魄,不曾干预朝政。而奸臣窥伺空隙,离间父子,虽然大军南来,也不相关报,以致烦劳上天讨伐,军队兵临城下,直到城破时,才知道是三关违背盟约所致。大概是因为继位的人不能奉行大国的盟约;我也有所失于教导之责。事情突然到了这个地步,罪责将归咎于谁?我还有赤诚之心,祈求您垂听,我愿意用身体代替继位的人,远赴朝廷朝见。却让我的儿子等人请求一个广南地区烟瘴弥漫的小郡,以奉养祖宗的祭祀,终其天年,我就甘愿接受斧钺之刑,一切听从大国的命令。确实情势紧迫,心意急切,只等待您的命令!”札子送出两天后,有番邦使者来说:“收到您的文书,但三关的盟约,起初不是这样的,只是说子孙不继承,社稷倾危,虽然收到札子,却不敢违背原来的盟约。”蔡鞗《北狩行录》记载:三月二十八日,从邢州、赵州之间起行,皇子元帅斡离不请求观看打猎。契丹旧臣郭药师、张令徽起初因为天祚帝出逃,上表请求回归,本朝允许了,授予他们衮衣的尊贵爵位,赏赐金珠的优厚待遇,让他们镇守山后。一旦大金军队到来,就放下武器乞求活命。到了这时,派遣他们出来拜见太上皇,郭药师说:“昔日的君臣,怎敢不尽力尽礼,前日的投降,是力量所不及,请求赦免我的罪过。”太上皇说:“天时如此,不是你的罪过,有什么可赦免的?”郭药师等人惭愧而退。)

6、戊午日,金人逐渐攻下城池,命令户部尚书邵博负责修缮,当天,交割外城。金人既然不能攻下南京,于是从宁陵北上,全部罢免伪政权设置的官员,安抚士人和百姓,到了这时率领他们驱赶北上。(《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

7、己未日,金兵攻下城池,完全断绝了我军的抵抗,分守四面城墙。张邦昌前往金营辞行,身穿赭色袍服,张着红色伞盖,所经过的地方起居礼仪都和平常一样,随行的人有王时雍、徐秉哲、吴开、莫俁。(《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金人夺取两位太子的宫邸,让近支宗室前往军前。开封府解送宫嫔一千二百人,亲王二十五人,帝姬(公主)、驸马四十九人,宗室南班官员等络绎不绝,道路上长达数十里。按:原本将此事系于二月,根据《纪事本末》,本月丁巳日,道君皇帝被掳北上,宁德皇后以及各位亲王、妃嫐以下的人员都随行。靖康年间皇族被掳的记载,姓名极为详细。据记载:一、少帝位下的太子赵谌,小大王赵训,现在在五国城,是郑才人所生;大公主、二公主,各自年幼,是狄才人所生。一、现在的亲王:景王、济王、莘王、徐王,安康郡王,相国王,温国王,广平郡王,仪国公;顽使,是狄才人在韩州所生;铁使,是阎婉容在五国城所生。一、现在的公主:纯福公主嫁给医官王宗沔的儿子王昌远;小公主,嫁给尚药官乙成的儿子乙敦复;荣德公主嫁给习古国王,已死,现在居住在大金皇后后位;洵德公主嫁给设野马郎君,现在在上京;宁福公主嫁给陈王,已死,她的儿子现在在冷山居住;惠福公主嫁给开府相公斜保三国相的儿子,现在在上京居住。一、现在的贵妃:崔贵妃、王婉容、大王婕妀、小王婕妀、狄才人、乔婕妀。一、现在的驸马都尉:宋邦光、向子房向子扆。一、现在的诸王男女:成文,是郓王的儿子;成规,是肃王的儿子;成章,是景王的儿子;成范,是邠王的儿子;成之,是莘王的儿子;成式,是济王的儿子。相国王、仪国公下各有一个儿子,年幼;相国公、温国公下各有一个女儿;安康郡王、康平郡王下各有一个女儿;已故和王的儿子嫁给王遵道的儿子王安,现在已经到达行在;已故信王的女儿有四人。一、现在棣华宅的亲王等:和义郡王赵有奕,永宁郡王赵有恭,燕五节使赵有章,越五节使赵有忠,燕五观察赵有亮,越五

观察有德。一、亲贤宅宗子:故晋康郡王孝骞男安规等,士称公绘。一、殁故亲王:燕王赵州,越王韩州,郓王韩州,肃王五国,祁王五国,信王五国,建安郡王青城,嘉国王五国,瀛国公五国,昌国公五国。一、殁故公主:嘉德嫁宋国王,上京殁,令福、华福、安德、顺德、显德、柔福。一、殁故贵妃:王贵妃,阎婉容。一、殁故驸马:曾寅、曹晟、蔡鞗、刘文彦、田丕。一、金国北京坐诸宫院见在宗室:仲慕、仲瑥等,并宗女姨<女监>,兵士等五百馀人,去年来上京,告朝廷艰难,赐钱三万贯,牛三百头为养济。一、奉使洪皓等见在燕京等处住,金国已降赦,已令换官,往往不肯祗受。一、应被虏宗室女见在北人家作奴婢者,金国已降赦,官中二人换一人出,令作百姓,自在居住。一、应扈二帝亲属四百馀人,为迁二帝往五国,留在辽东,落后养济焉。

译观察有德之人。一、亲近贤人并安置宗子:因此晋康郡王孝骞之子安规等人,士人称赞他们公正。一、已故的亲王:燕王在赵州,越王在韩州,郓王在韩州,肃王在五国,祁王在五国,信王在五国,建安郡王在青城,嘉国王在五国,瀛国公在五国,昌国公在五国。一、已故的公主:嘉德公主嫁给了宋国王,在上京去世,令福、华福、安德、顺德、显德,以及柔福公主。一、已故的贵妃:王贵妃,阎婉容。一、已故的驸马:曾寅、曹晟、蔡鞗,刘文彦,田丕。一、金国北京各宫院所居住的现存宗室:仲慕、仲瑥等人,以及宗女姨<女监>,士兵等五百多人,去年来到上京,向朝廷诉说艰难,赐予钱三万贯,牛三百头作为赡养救济。一、奉命出使的洪皓等人目前居住在燕京等地,金国已颁布赦令,已命令他们更换官职,但他们往往不肯接受。一、所有被俘的宗室女子目前在北方人家做奴婢的,金国已颁布赦令,官府用两人换出一人,令她们成为平民,自由居住。一、所有跟随二帝的亲属四百多人,因为迁移二帝前往五国,被留在辽东,后来给予赡养救济。

又吴革谋起兵,先诛范琼,劫二帝还,期以三月初八日举事,与谋者吕好问、马伸、张所、吴伦等数人。又内亲事官数百人以不忍屈节立?姓,杀妻奴,焚所居,谋赴,夜有班直、班广等数百人排闼,曰:“邦昌以翌日受册,请举事。”革被甲上马,时已黎明,北行至咸丰门,四面皆琼兵。琼与殿司、左言谋设计,若同谋者,绐革至帐下谋议事,遂斩之,其徒百馀人并戮河上。革至死颜色犹不变。案:《靖康要录》系此于是月六日,乃丙申也。革谋於初八日举事,而邦昌於初七日受册,未及期而谋泄,故先为范琼所诱。李《十朝纲要》亦系于丙申日。《伪楚录》云;初,驾出不得还。户部梅执礼置二十七所,皆讬以弹压振济为名,其实招集材勇之人,欲以救驾。有陕西统制官吴革,实一所之数,在京监粜官米,见军前废立,抱忠负义,以官米养军。召在京壮士,慨然起兵谋反正,交结班直散班、祗侯亲从等,欲夺驾外走。时有军前取去医人入城置药物,见说四方勤王兵将至近甸,每日军发兵出战,精兵多出外,城下不满万人,二圣可一举得之。革闻是说,欲为夺驾之计。初五日,内亲事官数百人,闻立张邦昌,以不忍屈节异姓,先杀妻孥血属,焚其居室以应。为徒中所告,左言范琼领兵追革至朱雀门,诈呼与之谋曰:“吴统制你侧身偃黄河,此事得自家们共议。”革闻以为二人率兵助己,乃下马欲与之语,琼乃执革并其子斩之。次日,王时雍使范琼体究高士謩、赵子昉,於是开封府促二人送狱。盖二人各占一所也。《靖康要录》载吴革生平事迹极详,今附载於此。《要录》云:靖康元年正月,女真犯阙,革以所部解围。八月,虏陷太原府,朝廷遣革奉使女真军中,持国书见粘罕,庭揖不拜。计议边事,责其贪利败约,气劲语直,金帅愧服。为追回攻威胜军等处军马,授书以归。十月,召赴阙,得对,上问割地与不割地利害,革对北人有吞箭之誓,入寇必矣。乞措置边备,起陕西兵马为京城援,不复议和。遂差革使陕西句兵。闰十一月二日,出城,金骑已至。会南道军马至,遂同总管张叔夜入城。上巡幸南壁,革面奏量差兵马夺路赴陕西,叔夜因留革充统制官。贼攻宣化门,填道渡濠,革窃往相视,自南壁守奭官开安上门所堰濠水三尺,及尽洩蔡河闸水夜浸之。不从。及填道将合,始省前议,水已冰矣。二十五日,贼登城,革率使臣亲兵赴南薰门东策应,手杀执黑旗者十许人。部曲皆散去,革独死拒于安上门东,使贼不能西。二年正月,上再出青城,革建言驾出必隳彼计,宰相何卤不听。又请於枢密孙傅、张叔夜,欲因事至军前计议。叔夜问计安出,革著论者三:一,车驾还内;二,金人归国;三,革死。遂留革劄子缴奏,言革有两朝万一乂安之计,愿至军前口陈。不报。二月八日,上皇后妃、诸王宫嫔尽出城。九日,革入内白留守孙傅,言上皇已出,乞留皇后、皇太子。明日引见皇太子,革顿首言:“二帝出郊,驾未必回。愿陛下坚避,以固国本。”孙傅曰:“何辞以拒之?”革曰:“有内臣貌类太子,虏或邀请,则抱以登车。出朱雀门,密讽百姓邀留,不可,则堕之车下以死告,奉尸以往。仍以振救饥乏为名,诏忠义勇知之士,结为队伍,太子微服军中,溃围南去。”十一日,太子竟出。革乃于启圣院置局,名振济所,募士救就食,一日之间,至者万计。革阴以军法部勒。时今上为兵马大元帅,怀蜡丸由间道告急於济州。及约在外将相拥近城,内外相应,夹攻贼寨,图还二帝。久之,复迁居同文馆,其后附者益众,使臣效用数千人,勇士数万,多两河骁悍之士。既而孙傅、张叔夜皆赴军前,金人立张邦昌之议益急,革议欲诛范琼等数十人,乃分兵约日突出十八门,列为二垒,与刘家寺及青城金寨相对。又遣蜡弹,期以三月八日内外合军,部勒既定,须期而发。革字义夫,国初功臣吴廷祚七世孙。性资忠勇,天文地理、人事兵机,无不

译又有吴革谋划起兵,打算先诛杀范琼,劫持两位皇帝回宫,约定在三月初八日发动,参与谋划的有吕好问、马伸、张所、吴伦等人。又有内亲事官数百人,因不忍向异姓屈节,杀死妻儿奴仆,焚烧住所,谋划响应,夜间有班直、班广等数百人拍门而入,说:“张邦昌将在明日接受册封,请起兵。”吴革披甲上马,此时天已黎明,向北行至咸丰门,四周都是范琼的军队。范琼与殿司、左言谋划设计,假装是同谋者,欺骗吴革到帐下商议事情,于是斩杀了他,他的党徒一百多人在河上被一并处死。吴革直到死脸色都没有改变。按:《靖康要录》将此事系于当月六日,即丙申日。吴革谋划在初八日起兵,而张邦昌在初七日接受册封,未到约定日期阴谋就泄露了,所以先被范琼诱杀。李心传的《十朝纲要》也将此事系于丙申日。《伪楚录》说:起初,皇帝出城未能返回。户部梅执礼设立了二十七个机构,都假托弹压、赈济的名义,实际上是为了招集有才能勇力的人,想要救驾。有陕西统制官吴革,实际上是这二十七个机构中的一员,在京师监管粜卖官米,见到军前废立皇帝,怀抱忠义,用官米供养军队。他召募在京师的壮士,慷慨起兵谋划反正,结交班直散班、祗侯亲从等人,想要夺取皇帝车驾向外突围。当时有军前取去入城置办药物的医人,听说四方勤王的军队将到达近郊,每天军队出兵作战,精兵大多出城,城下不满万人,两位皇帝可以一举夺回。吴革听到这个说法,想要实施夺驾的计划。初五日,内亲事官数百人,听说立张邦昌,因不忍向异姓屈节,先杀死妻儿血亲,焚烧居室来响应。被同伙告发,左言范琼领兵追吴革到朱雀门,假装呼喊与他谋划说:“吴统制你侧身偃卧黄河边,这件事得由咱们共同商议。”吴革以为这两人是率兵来援助自己,于是下马想与他们说话,范琼于是抓住吴革和他的儿子并斩杀了他们。次日,王时雍派范琼查究高士謩、赵子昉,于是开封府催促二人送交监狱。大概这两人各占据一个机构。《靖康要录》记载吴革生平事迹非常详细,现在附载于此。《要录》说:靖康元年正月,女真侵犯京城,吴革率领部下解围。八月,敌人攻陷太原府,朝廷派遣吴革出使女真军中,手持国书拜见粘罕,在庭前作揖而不跪拜。商议边事,指责他们贪利败约,气势刚劲言语直率,金国主帅惭愧信服。为追回攻打威胜军等地的军队,授书返回。十月,召赴京城,得以面见皇帝,皇上询问割地与不割地的利弊,吴革回答说北人有吞箭的誓言,入侵是必然的。请求布置边防,起用陕西兵马作为京城的援军,不再商议和谈。于是派遣吴革出使陕西召集兵马。闰十一月二日,出城,金国骑兵已经到达。恰逢南道军队到达,于是会同总管张叔夜入城。皇上巡视南壁,吴革当面奏请量派兵马夺路前往陕西,张叔夜因此留下吴革担任统制官。敌人攻打宣化门,填路渡壕,吴革悄悄前往查看,从南壁守奭官开安上门所筑的堰水三尺,以及完全泄去蔡河闸水夜间浸泡敌人。没有被采纳。等到填路将要合拢,才醒悟之前的建议,水已经结冰了。二十五日,敌人登上城墙,吴革率领使臣亲兵赴南薰门东策应,亲手杀死手持黑旗的十多人。部下都散去了,吴革独自死守安上门东,使敌人不能向西。二年正月,皇上再次出城到青城,吴革建议车驾出城必定会破坏敌人的计谋,宰相何栗不听。又向枢密使孙傅、张叔夜请求,想要趁事到军前商议。张叔夜问计策如何,吴革提出三点:一,车驾回宫;二,金人回国;三,吴革死。于是留下吴革的奏章呈报,说吴革有保全两朝万一安定的计策,愿到军前口头陈述。没有回复。二月八日,皇上、皇后、妃嫔、诸王宫嫔全部出城。九日,吴革入宫禀告留守孙傅,说太上皇已经出城,请求留下皇后、皇太子。第二天引见皇太子,吴革叩头说:“两位皇帝出郊,车驾未必能回。希望陛下坚决躲避,以巩固国家根本。”孙傅说:“用什么言辞拒绝他们?”吴革说:“有内臣相貌像太子,敌人如果邀请,就抱着他上车。出朱雀门,暗中示意百姓挽留,不行,就让他从车上摔下以死相告,捧着尸体前往。仍然以赈救饥乏为名,诏令忠义勇知之士,结为队伍,太子微服在军中,突围向南而去。”十一日,太子最终出城。吴革于是在启圣院设置机构,名叫振济所,招募士兵救活就食的人,一天之间,到来的人数以万计。吴革暗中用军法统率。当时今上担任兵马大元帅,怀揣蜡丸由小路到济州告急。等到约定在外将相拥兵靠近京城,内外相应,夹攻敌人营寨,图谋迎回两位皇帝。过了很久,又迁居同文馆,其后依附的人越来越多,使臣效命的有数千人,勇士数万,多是两河骁勇强悍之士。不久孙傅、张叔夜都赴军前,金人立张邦昌的议论更加紧急,吴革提议想要诛杀范琼等数十人,于是分兵约定日期突出十八门,列为两个营垒,与刘家寺及青城金寨相对。又派遣蜡弹,约定三月初八日内外合军,统率既定,必须到日期才出发。吴革字义夫,是国初功臣吴廷祚的七世孙。性情忠勇,天文地理、人事兵机,没有不

通晓。死之日,知与不知,皆为泣下。

译(他)通晓事理。去世那天,认识他的人和不认识他的人,都为他流泪。

又金人以明珠孛堇为河北统军屯濬州,阿离孛堇为河东统军屯河阳。案:《靖康要录》於是月二十一日闻此信。李《十朝纲要》击此于辛亥。

  又发运使翁彦国起东南兵数万至泗州,不行,知州事贾公望以京城望救责之,彦国始持军兼程渡淮而进。案:《靖康要录》:是月二十八日,邦昌闻翁彦国领兵至,以手书与之。封皮云“付翁彦国”,其中乃邦昌上端朝中丞,云“不得已,及他日保家属”之语。李《十朝纲要》:二年四月壬戌,知淮宁府赵子崧、知颍昌府何志同、荆浙江淮经置使翁彦国等,筑坛歃血誓,戮力合谋,共安王室。《北盟会编》在四月五日甲子。

  又金人以兵五万守潼关,扼西来之兵。陕西置制使钱盖统兵十万至颍昌,闻京城已破,盖遂弃大兵挈家往湖北。由是襄、定至荆门一路骚动。陕西宣抚使范致虚自长安领兵十万勤王,日与之战,攻夺潼关。既得关,乃引兵东去,遂至陕府。粘罕遣将率精骑击致虚前军,败之,致虚不敢进,驻兵潼关,以疑敌而已。先是,裨将李彦先说曰:“陕为军后,盍少遗之兵,行者利速,多为支军,则舍不致淹,败不至覆。不然众屯聚出殽渑,一蹶于险矣。”致虚不听。及范致虚既败,统制翟兴提兵复西京,擒留守高世由、随军转运使张友极斩之。案:李《十朝纲要》:靖康二年三月己未,永兴经略使范致虚率兵与金人战于潼关,克之。遣兵马钤辖翟兴复西京,斩伪尹高世由、张友极。即此事也。范致虚兵败,详见封有功《编年》及赵甡之《中兴遗史》,附载于此。《编年》曰:先是,范致虚在长安措置兵马守奭。丙午年秋,河东汾、潞、石、隰而南皆无故。致虚作守河计,以河东置诸度外,河西沿流堡垒相望,招募诸色人,借补官资,僧道技术如赵宗印、张孝庆等,皆补幕属统制官者,莫知其数。宗印者,汾州孝义县人。本姓赵,落朆为僧,作万花长老,遭乱,欲避地,因过河中府,题诗於佛刹曰:“七十劳生西复东,乡关在望念飘蓬;大辽半岁九分尽,全晋一年千里空。周召以亡无善政,蔡贯虽死有馀风;华阴乞食山阴去,岩谷幽寻四老翁。”安抚使席益见之,遣人追回,与语,大奇之,荐与致虚。致虚谬不知兵,见宗印谈兵口辨,以为奇士,乃令还俗,用便宜累借中散大夫、直龙图阁为节制。宗印请筑长城,起潼关,迄龙门,虽致虚行移峻急,而上下皆不以为是。筑城及肩,应命而已。宗印以僧为一军,谓之“尊胜队”,以行童为一军,谓之“尊胜队”。而河东僧行多窜名军中,亦有补官者。致虚会五路兵,欲勤王赴援京师,屯军华阴。《遗史》云:范致虚在陕州也,前军出武关由邓州新兴、渑池之间,屯于千秋地场。伪河南尹高世由告急於粘罕,亦会金人将欲回军。娄宿孛堇自伊阳直訩之,王师不备,遂?辎重而奔,死者几半。致虚恐惧而遁。

  又宗泽败敌于长垣,遂得韦城县。敌欲夜袭,泽知之,因移军南华,敌果夜至,得空壁。泽自南华遣兵过大沟河击敌,大败之,斩首数百。泽谋引兵渡河,据敌归路,而对垒诸寨,一夕解去,泽自临濮引兵趋滑州,抵大名城。又知张邦昌僣位,拟先行诛讨,乃将所部复还屯卫南,复贻书康王曰:“今日国之存亡在大王行之得其道与不得其道尔。所谓道者,其说有五:一曰近刚正而远柔邪,二曰纳谏诤而拒谄谀,三曰尚恭俭而抑骄奢,四曰体忧勤而忘逸乐,五曰进公实而退私伪。”泽谓所亲曰:“怨结王之左右矣,不恤也。”

  1、夏四月庚申朔,(案:《四史朔闰考》同。) 大风吹石折木,车驾北狩,皇后、皇太子偕行,粘罕军护送,由郑州路进发。(《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渊圣皇帝率后诸王望拜城中,泣别宗庙,哭声振动青城。日色惨翳,风声如号,移时方止。今考渊圣北狩后事实,《北记》、《燕云录》均有载及,附录於此,以见辛稼轩《南渡录》为伪记之书,《宣和遗事》尤诬

译又,金人任命明珠孛堇为河北统军,驻屯濬州;任命阿离孛堇为河东统军,驻屯河阳。按:《靖康要录》记载,在这个月的二十一日听到此消息。李心传的《十朝纲要》将此事系于辛亥日。

又,发运使翁彦国征调东南军队数万人到达泗州,却按兵不动。知州事贾公望以京城盼望救援为由责备他,翁彦国这才率领军队兼程渡过淮河向前进发。按:《靖康要录》记载:这个月的二十八日,张邦昌听说翁彦国领兵到来,给他写了一封手书。信封上写着“付翁彦国”,信的内容却是张邦昌呈给端朝中丞的书信,其中有“不得已,以及日后保全家属”之类的话。李心传的《十朝纲要》记载:靖康二年四月壬戌日,知淮宁府赵子崧、知颖昌府何志同、荆浙江淮经制使翁彦国等人,筑坛歃血立誓,同心协力,共同安定王室。《北盟会编》将此事系于四月五日甲子。

又,金人派五万军队守卫潼关,扼制从西边来的军队。陕西置制使钱盖统领十万军队到达颍昌,听说京城已经失守,钱盖于是抛弃大军,携带家眷逃往湖北。因此,从襄阳、随州到荆门一路骚动不安。陕西宣抚使范致虚从长安率领十万军队勤王,每天与金军交战,攻夺潼关。拿下潼关后,便率军向东进发,于是到达陕府。粘罕派遣将领率领精锐骑兵攻击范致虚的前军,将其击败,范致虚不敢再前进,驻扎在潼关,只是用来疑兵惑敌罢了。在此之前,副将李彦先劝说道:“陕州是军队的后方,何不稍微留下一些兵力?行军利于迅速,如果多分派支军,那么舍弃后方不至于延误,战败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否则,大军聚集在险要的山谷中,一旦受挫,就危险了。”范致虚没有听从。等到范致虚战败后,统制翟兴率领军队收复西京,擒获留守高世由、随军转运使张友极并将他们斩首。按:李心传的《十朝纲要》记载:靖康二年三月己未日,永兴经略使范致虚率兵在潼关与金人交战,攻克了潼关。派遣兵马钤辖翟兴收复西京,斩杀伪尹高世由、张友极。就是这件事。范致虚兵败的详细情况,见封有功的《编年》及赵甡之的《中兴遗史》,附载于此。《编年》说:在此之前,范致虚在长安布置兵马防守。丙午年秋天,河东汾州、潞州、石州、隰州以南都没有战事。范致虚制定防守黄河的计划,将河东地区置之度外,河西沿河的堡垒相望,招募各类人员,借补官职,僧道技术人员如赵宗印、张孝庆等人,都被补为幕僚统制官,数量不可胜数。赵宗印是汾州孝义县人。本姓赵,剃度为僧,做法号万花的长老,遭遇战乱,想要避祸,于是渡过黄河到河中府,在佛寺题诗说:“七十劳生西复东,乡关在望念飄蓬;大辽半岁九分尽,全晋一年千裡空。周召以亡无善政,蔡貫虽死有餘风;华阴乞食山阴去,岩谷幽尋四老翁。”安抚使席益看到这首诗,派人追回他,与他交谈,认为他非常奇特,向范致虚推荐。范致虚不懂军事,见赵宗印谈论兵法口若悬河,认为他是奇才,于是让他还俗,用便宜行事之权屡次借补中散大夫、直龙图阁作为节制官。赵宗印请求修筑长城,从潼关开始,直到龙门,虽然范致下行文命令严厉急促,但上下都不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修筑城墙只到肩膀高,应付命令罢了。赵宗印以僧人为一军,称为“尊胜队”,以行童为一军,也称为“尊胜队”。而河东的僧侣多窜名军中,也有被补授官职的。范致虚会合五路军队,想要勤王赴援京师,在华阴屯军。《遗史》说:范致虚在陕州时,前军出武关,由邓州新兴、渑池之间,驻扎在千秋地场。伪河南尹高世由向粘罕告急,也恰逢金人将要回军。娄宿孛堇从伊阳直接进攻,宋军没有防备,于是丢弃辎重逃跑,死者将近一半。范致虚恐惧而逃遁。

又,宗泽在长垣击败敌人,于是夺得韦城县。敌人想要夜间偷袭,宗泽得知后,于是移军到南华,敌人果然夜间到达,只得到空城。宗泽从南华派遣军队渡过沟河攻击敌人,大败敌军,斩首数百。宗泽谋划率领军队渡过黄河,占据敌人的归路,而对垒的各寨,一夜之间全部撤去,宗泽从临濮率领军队赶赴滑州,抵达大名城。又得知张邦昌僭越称帝,打算先行诛讨,于是率领所部军队返回驻扎在卫南,又写信给康王说:“今日国家的存亡,在于大王行事是否得道。所谓道,有五点:一是亲近刚正而远离柔邪,二是采纳谏诤而拒绝谄谀,三是崇尚恭俭而抑制骄奢,四是体恤忧勤而忘记逸乐,五是进用公实而退斥私伪。”宗泽对亲近的人说:“怨恨已经结在康王的身边了,不担忧吗?”

1、夏四月庚申初一,(按:《四史朔闰考》相同。)大风吹折石头树木,皇帝北狩,皇后、皇太子随行,粘罕军队护送,由郑州路进发。(《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渊圣皇帝率领皇后、诸王在城中望拜,哭泣告别宗庙,哭声震动青城。日光惨淡昏暗,风声如号哭,过了许久才停止。现在考证渊圣北狩后的事实,《北记》、《燕云录》都有记载,附录于此,以证明辛稼轩的《南渡录》是伪记之书,《宣和遗事》尤其诬妄。)

妄太过,皆不足信也。《北记》云:四月四日,粘罕回军至郑州,教番兵一人引去见少帝,其人引仲熊到青城太平库前,中有内侍及妇人数人,中一人身甚瘦,人指云:“此少帝也。”仲熊拜讫,云:“臣受国恩,才薄位卑,无所展效,致陛下及此,死有馀责。”帝不言,金人已叱仲熊令退。有番官梁庆裔来叫仲熊曰:“国相有台旨,有国书送你归。”书题曰“书致于南朝皇帝阙下,骨卢你移赉勃极烈左副元帅”,不写姓名,只用一元帅府印,下云谨封。书云:“天会五年四月日,骨卢你移赉勃极烈左副元帅谨致书于南朝皇帝阙下:早者攻下怀州,内有乡贯系河南人以下,不系朝廷措置,州县人民随军将带前来,比至汴京了毕,权令郑州就粮养济;除情愿归降,已发过河北外,内有不愿归降人,从事郎怀州河内县丞范仲熊,遣令还乡。仰冀英聪,俯为亮悉。专奉书陈达,不宣。谨白。”庆裔遣马军一人至京师投下,而仲熊遂归。《燕云录》云:道君由滑、濬至燕山,渊圣由淮阳至云中。道君五月十八日丁未到燕山,离门三里,太子邀请观看射柳技打球,饮宴至暮。次日入门,于延寿寺驻驆,贵妃、亲王、帝姬、驸马圣眷同处,日侍道君之侧,金人供奉甚厚。六月初二日,请道君圣眷球场宴会,二太子捧卮跪劝。道君、郑后时躬亲打球,迎待之礼,至重至厚。是时康王登宝位,赦文传至燕山,二太子得之,封呈道君,道君即召贵妃相贺,喜动龙颜。七月初,渊圣至自云中,驻燕山愍忠寺。朱皇后、太子祁王、三郡王圣眷同处,侍帝侧,金人供奉如道君之礼。二圣两寺居住。七月上旬,于昊天寺相见,亲王东序,驸马西序,道君居左面,渊圣居右面,皇太子次南面西,酒五盏,自早至午,礼毕而归。七月中旬,郑后体候违和,渊圣诸后同来延寿寺问候,住及两时。九月十三日,二圣同圣眷起发往中京,南人与燕人泣涕送於东门之外,日尽乃发。金人不能禁止,数日为之不市。起发之前,金人纳绢万匹为路费,道君分赐百五十匹与仙露寺宗室仲理以下作冬衣,领之者无不感泣。燕山至中京九百五十里,过石门至景州上卢龙岭,山下过栾撒河,至泽河过大漠,至中京,於相府院驻驆。相府院者,契丹旧时相国所居也。一门五位,左二位,道君居之;右二位,渊圣居之;中一位,番官居之。中京人烟风物,比之燕山萧索太甚,二圣服食器用,皆需于燕山,每两月金人排辨起供应。道君圣眷千馀口,渊圣圣眷百馀口,皆驻驆中京相府院,去大金国尚三千里。二圣於此止之。东京取去宗室嗣濮王仲理以下姨<女监>,命宗女等千八百馀口至燕山仙露寺养膳,日给米一升,半月支盐一升,而嗣王与兵卒无异,拘縻点勘,监视严密。自困于道途,苦于寂寞,一岁之间,死及八分,止存三百九十八人。保州御庄宗室赵遵顾奉使金国,亦在燕山拘縻,国相粘罕近许放还本州。其御庄宗室,仍旧不曾起发。奉使官中书侍郎陈过庭并文武官五十馀员并门下侍郎耿南仲、孙元在真定。丁未八月,遣诣燕山崇国寺安泊。至十月,国相粘罕到燕山计议,追呼出头,许其南归,无不欢呼。方行备车促装,无复有指挥,并押赴显州,自旦至暮方得行。见粘罕,以烛从头至足炤之,令厚加养济。戊申三月间,一南人货驴肉瓦桥来,买得故纸,内有本朝足本赦书。司马朴营求得之,为京师医药靳法告於燕山留守,收捉司马朴,枷项禁勘。狱成,申元帅府。已而贷死,杖七十依旧养济。知燕山蔡靖,其子松年与眷属同处,金人养济甚厚。松年与一渤海道奴通事,燕市中合开酒肆,燕王、嗣濮王、宰臣何卤、枢密张叔夜、驸马曹都尉,并皆身亡,其馀有从渊圣在中京者,则未知存亡。)

译那些虚妄夸大的记载,都不值得相信。《北记》说:四月四日,粘罕回军到达郑州,命令一名番兵引路去见少帝,那人引着范仲熊来到青城太平库前,里面有内侍和几名妇女,其中一人身体很瘦,有人指着说:“这就是少帝。”范仲熊拜见完毕,说:“臣蒙受国家恩惠,才疏位卑,未能施展效力,致使陛下落到这般境地,死有余辜。”皇帝不说话,金人已经呵斥范仲熊让他退下。有番官梁庆裔来叫范仲熊说:“国相有台旨,有国书送你回去。”书信题头写着“致书于南朝皇帝阙下,骨卢你移赉左副元帅勃极烈”,不写姓名,只用一个元帅府印,下面写着“谨封”。信中说:“天会五年四月某日,骨卢你移赉左副元帅勃极烈谨致书于南朝皇帝阙下:先前攻下怀州,其中有籍贯属于河南以下的人,不属于朝廷管辖,州县百姓随军将领带前来,等到汴京事务完毕,暂且让他们在郑州就地取粮供养救济;除了愿意归降的,已经发往河北之外,其中不愿归降的人,从事郎、怀州河内县丞范仲熊,派遣他回乡。仰望英明聪慧,俯赐谅解体察。专门奉书陈述达意,不再赘述。谨白。”梁庆裔派遣一名马军到京师投递,范仲熊于是回去。《燕云录》说:道君皇帝从滑州、濬州到燕山,渊圣皇帝从淮阳到云中。道君皇帝五月十八日丁未到达燕山,离城门三里,太子邀请观看射柳、打球技艺,饮宴直到傍晚。第二天进城,在延寿寺驻扎,贵妃、亲王、帝姬、驸马以及受宠爱的妃嫔同住,每天侍奉在道君皇帝身边,金人供奉非常丰厚。六月初二日,邀请道君皇帝及受宠爱的妃嫔在球场宴会,二太子捧着酒杯跪着劝酒。道君皇帝、郑皇后当时亲自打球,迎接招待的礼节,极其隆重丰厚。这时康王登上皇位,赦免文书传到燕山,二太子得到后,封好呈给道君皇帝,道君皇帝立即召来贵妃相贺,龙颜大喜。七月初,渊圣皇帝从云中来到,驻扎在燕山愍忠寺。朱皇后、太子、祁王、三位郡王以及受宠爱的妃嫔同住,侍奉在皇帝身边,金人供奉如同对待道君皇帝的礼节。两位皇帝在两寺居住。七月上旬,在昊天寺相见,亲王在东厢,驸马在西厢,道君皇帝居左面,渊圣皇帝居右面,皇太子次居南面西侧,喝了五杯酒,从早到晚,礼节完毕回去。七月中旬,郑皇后身体不适,渊圣皇帝各位皇后一同来到延寿寺问候,住了将近两个时辰。九月十三日,两位皇帝连同受宠爱的妃嫔出发前往中京,南人和燕人在东门之外哭泣送行,直到日落才出发。金人不能禁止,几天之内因此停止集市。出发之前,金人赠送绢一万匹作为路费,道君皇帝分赐一百五十匹给仙露寺宗室赵仲理以下的人做冬衣,领取的人没有不感动哭泣的。燕山到中京九百五十里,经过石门到景州登上卢龙岭,山下经过栾撒河,到泽河穿过大漠,到中京,在相府院驻扎。相府院,是契丹旧时相国居住的地方。一门五个房间,左边两个房间,道君皇帝居住;右边两个房间,渊圣皇帝居住;中间一个房间,番官居住。中京的人烟风物,比起燕山萧条太多,两位皇帝的服饰饮食器物用品,都需要从燕山供应,每两个月金人安排一次供应。道君皇帝受宠爱的妃嫔一千多口,渊圣皇帝受宠爱的妃嫔一百多口,都驻扎在中京相府院,距离大金国还有三千里。两位皇帝在此停留。东京被带走的宗室嗣濮王赵仲理以下以及姨<女监>,命令宗女等一千八百多口到燕山仙露寺供养膳食,每天供给米一升,半个月支取盐一升,而嗣王与士兵没有区别,被拘禁监视,看管严密。自从困顿于路途,苦于寂寞,一年之间,死亡达到八成,只剩下三百九十八人。保州御庄宗室赵遵奉命出使金国,也在燕山被拘禁,国相粘罕最近允许放他回本州。那些御庄宗室,仍然没有出发。出使官员中书侍郎陈过庭以及文武官员五十多人连同门下侍郎耿南仲、孙元在真定。八月丁未,派遣他们到燕山崇国寺安顿。到了十月,国相粘罕到燕山商议,传唤他们出来,允许他们南归,无不欢呼。正准备车辆催促装束,不再有指挥命令,一同押送到显州,从早到晚才得以出发。见到粘罕,用蜡烛从头到脚照看,命令厚加供养救济。戊申年三月间,一个南人卖驴肉到瓦桥来,买到旧纸,里面有本朝完整的赦书。司马朴营求得之,作为京师医药靳法告发于燕山留守,逮捕司马朴,枷锁项颈禁闭审问。案件审结,上报元帅府。不久宽恕死罪,杖打七十下依旧供养救济。燕山知府蔡靖,他的儿子蔡松年与家属同住,金人供养救济非常丰厚。蔡松年与一名渤海道奴通事,在燕市中间开设酒肆,燕王、嗣濮王、宰相何卤、枢密使张叔夜、驸马曹都尉,全都身亡,其余跟随渊圣皇帝在中京的人,则不知存亡。

2、辛酉,金营始空,其行甚遽,以四方勤王兵大集故也。营中遗物甚多,令户部拘收象牙一色至二百担,他不急之物称是。秘阁图书,狼藉泥中,金帛犹多,践之如粪壤。(《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九。)

  3、先是,朝请郎、徽猷阁待制、知信德军黄潜善遣探事人张宗至京师,宗得邦昌僣号文、金人伪诏、邦昌伪赦、迎立太后书,各一纸。(案:《张邦昌事略》云:辛酉,邦昌手书赦天下,吕好问谓邦昌曰:“赦书日行五百里,今四城之外便是蕃人,欲赦伊谁?况公权摄当复辟。”又谓邦昌曰:“今日所宜先者,当迎元祐皇后,使人知天下已还赵氏。且速请大元帅早正大位,以绝狂敌之谋。”邦昌从之。好问因请孟忠厚劝后以从臣之请,则天下定矣。癸亥,册元祐皇后,称宋太后。好问曰:“吾言不可矣。”即不出,孟忠厚出邦昌所上书,有“推戴大元帅”之语,於是复出。) 康王读毕,往麟嘉堂与僚属呼问之,恸哭乃归。时潜善建议,自山口镇过兖州,抵宿州驻军,谋渡江左,辎重先发,至山口,三军藉藉,乃不果行。王挥泪大恸,期身先士卒,追二圣于河北。诸将请曰:“此将臣职耳,大王乃宗庙社稷所系,不可轻举。”王谓耿南仲等曰:“斯报国之秋也,宜奋忠义,邀击归路。”于是布檄并檄副元帅宗泽,促河南北兵依应指挥。(《纪事本末》卷百五十。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邦昌降伪赦,改“赦”字为“手书”。时四方勤王兵大集,吴开、莫俦为邦昌散还诸路,故伪赦首及之。今考邦昌上宋太后》手书,见《北盟会编》;伪赦,见《中兴遗史》及《靖康遗录》、《靖康要录》,而文皆不同,并附录之。《会编《上宋太后手书》云:余世受宋恩,身相前帝,每欲荙生而取义,惟期尊主以庇民。岂图祸变之非常,以至君臣之易位。既重罹于罗网,实难迩于刀绳。外逼大国兵火之威,内拯黎元涂炭之命,顾难施于面目,徒自悼于夙宵。杵臼之存赵孤,惟初心之有在;契丹之立晋祖,考前迹以甚明。载惟本朝开创之图,首议西宫尊崇之礼,号同母后,国系周朝。兹惟臣子之至恭,以示邦家之大顺。肆稽成宪,爰举徽章。恭惟哲宗元祐皇后,徽柔懿恭,聪明睿知。天作之合,早媲德于泰陵;王假有家,夙母仪于方夏。端著紫庭之范,具彰彤管之声。虽尝寓瑶华崇道之居,亦继奉钦圣还宫之诏。久栖神於清馆,积系望于绵区。今二帝已迁,山川大震,匪仰伸于钦训,则曷副于仪刑?是用竭诚于心,涓日之吉,祗伏掖庭之次,恭陈旧国之仪。揭崇号以正名,开别宫而移御。幅员时乂,庶臻康济之期;京邑既安,更介灵长之祉。宜上尊号曰宋太后,御延福宫,令有司择日奉册宝,其应干典礼。合行事件,令礼部疾速施行。《中兴遗史》赦文曰:天下承平几二百载,百姓乐业,岂复知兵。奸臣首结边难,招致祸变,城守不坚,致嗣君皇帝,越在郊野。予以还归,横见推逼。有尧、舜之揖让,无汤、武之干戈。四方之广,弗通者半年;京城之大,无君者三月。从宜康济,庶拯危难。应手书到日,罪无轻重,并与释放。第一项,差官省视园陵。第二项,诸州天庆、天宁寺依旧行香。第三项,诸州军守臣,各令兵至近甸,保守无虞,义同有功;起发勤王兵,仰却于元来处分屯。第四项,存恤诸处宗室,馀并依前赦。《靖康遗录》云:初四日,邦昌下赦云:“宋家遭阳九之危,二帝北迁,蒙尘万里。予适以使还,强见推立,既自裁而弗获,乃忍死而救民。言念生灵,系心宸极。道路阻邮传之问,远近乖向往之诚。宜敷德音,用声寰宇。可大赦天下”云云。其中一项云:“诸道勤王人兵,当国家危急不能进援,京师失守,乃欲偷安,虽无诚节,亦已勤劳。宜各归本贯,别候中旨。”《靖康要录》:四月二日,尚书省牒:礼部、三省同奉手书:“海内承平垂二百载,生民乐业,岂复知兵。乃者奸臣轻启边难,大金在举,奄及都畿,城守不坚

译2、辛酉日,金军营地开始空无一人,他们撤退得非常急促,这是因为各地勤王的军队已经大量集结的缘故。营地中遗留的物品非常多,命令户部没收象牙一类物品多达二百担,其他不急用的物品数量也与此相当。秘阁中的图书,散乱地丢弃在泥水中,金银布帛还很多,人们践踏它们如同粪土一般。

3、在此之前,朝请郎、徽猷阁待制、信德军知军黄潜善派遣探事人张宗前往京师,张宗获得了张邦昌僭越称帝的文书、金人伪造的诏书、张邦昌伪造的赦书、迎接并拥立太后的书信,各有一纸。(按:《张邦昌事略》记载:辛酉日,张邦昌亲手书写赦令颁行天下,吕好问对张邦昌说:“赦书每天能传五百里,如今四城之外就是外族军队,你想赦免谁呢?况且您只是暂代职权,应当恢复旧制。”又对张邦昌说:“现在应当首先做的,是迎接元祐皇后,让天下人知道政权已归还赵氏。并且应迅速请求大元帅早日登上正统帝位,以断绝狂妄敌人的图谋。”张邦昌听从了他的建议。吕好问于是请求孟忠厚劝说皇后顺从臣下的请求,这样天下就安定了。癸亥日,册封元祐皇后,尊称为宋太后。吕好问说:“我的话无法实现了。”便不再出仕,孟忠厚拿出张邦昌所上的书信,其中有“推戴大元帅”的话语,于是吕好问又复出任职。)康王读完这些文书后,前往麟嘉堂向僚属呼喊询问,痛哭流涕后才返回。当时黄潜善建议,从山口镇经过兖州,抵达宿州驻扎军队,谋划渡江到江南,辎重先行出发,到了山口镇,三军议论纷纷,于是没有实行。康王挥泪痛哭,决心身先士卒,到河北去追赶二圣。各位将领请求说:“这是将臣的职责,大王是宗庙社稷所系,不可以轻举妄动。”康王对耿南仲等人说:“这是报效国家的时刻,应当振奋忠义,截击敌人归路。”于是发布檄文,并檄文给副元帅宗泽,催促黄河南北的军队依照命令响应。

,二帝迁北。中原之大,逾月无君。予适以还归,横见推逼,既自残而获免,乃忍死以救民。言念生灵,系心宸极。道路阻音邮之达,吏民无诏令之承。想其憔悴之忧,同此危亡之急,倘不深求於民瘼,岂能安济于时艰?宜於抚循,用舒,庶期臻於宁谧,以终久于远图。可依下项应手书到日,昧爽以前,罪无轻重,常赦所不原者,并特释放赦,内官吏并与推恩;勤王之师,今管押归元来去处,除放租招免盗贼等事宜,令礼部遍牒施行。”赦并与覃恩同,但易“赦”字为“手书”而已。此书四日方下,作是日行。)

译两位皇帝被迁往北方,中原大地广阔,超过一个月没有君主。我恰好此时归来,横遭推举逼迫,既然已经自我贬损而得以幸免,便忍辱含悲以拯救百姓。想到生灵涂炭,心系朝廷中枢。道路阻隔,音信难通,官吏百姓无法承接诏令。想必他们憔悴忧虑,与我同样处于危亡的急迫之中,如果不深切探求民间疾苦,怎能安定救济时局的艰难?应当加以安抚,用以舒展民困,希望达到安宁平静,以最终实现长远的规划。可以按照下列事项,在手书下达之日,天亮以前,无论罪行轻重,即使是常规大赦所不宽恕的,都特别释放赦免;赦免范围内的官吏也都给予推恩;勤王的军队,现在押送返回原来的地方,除了免除租税、招抚盗贼等事宜,命令礼部普遍发文执行。赦免与覃恩相同,只是将“赦”字改为“手书”罢了。这道手书在第四天才下达,作为当日执行。)

4、甲子,迎元祐皇后于私第,入居延福宫。邦昌遣蒋师愈等斋咨目至大元帅府,及书至,王询于师愈等所以来之因,对曰:“邦昌先遣使臣李兴、潘谨焘等未回,闻有元帅府探兵入城,因知大王在济,故遣师愈等来。”是日,谨焘及兴斋伪尚书省劄子至云。(《纪事本末卷百五十。原注四月二日奉面旨,差往济、郓等处访寻康王所在,仰逐处州郡守臣等具军法文状申尚书省。又二年四月二日札后有王时雍、李回二押字。王问二圣,皆如所闻;又问邦昌所服,曰红袍、玉带、帽子。王掩泣,左右皆流涕。即以札子付谨焘等,回曰:大元帅府令差使臣潘谨焘、李兴体问京城,访闻二圣曾幸金营,于甚日还京,有脱金营来者,供具不一。京城即无报应文字,未审在京系是何人主管事务,仰开封府具军法人状来,伺候行遣。众以为得体。案:四月二日乃辛酉也,在甲子前。原本此二条并附甲子日后,盖注文也。邦昌及康王》咨目全文,载见《北盟会编》,而并系於是月七日丙寅,疑与下文吴何事相混。邦昌遣蒋师愈、蔡琳、程僎等斋咨目于康王曰:邦昌伏自拜违,已而北去,所遭祸难,不可备详。仰惟王慈,必蒙矜悯。昨自燕山,九月馀日,金师再举之后,杳不闻耗。至冬腊月二十日还阙,以今年正月十五日还城,外方知国家祸变之酷。主上蒙尘于郊外,凡使人一行,尽留不遣。二月七日,又闻宣金酋之令,遂迁二帝、皇太子及上皇皇后以下后妃嫔御、诸王公、帝姬并宗室近属皆出,六宫遂空。既而又欲洗城,焚烧宗庙社稷,百万生灵,分为鱼肉。俄然俾推异姓,方免屠城,庙、社、景灵宫乃不烧毁。寻奉少帝御笔,付孙傅等,令并依元帅指挥,方为长计,无拘旧分,妄为祸福,速招连累。於时公卿士大夫号恸於军前,以救君父;而邦昌对二太子哀号擗踊,以身投地,绝而复苏,敌执酋命,终莫能回。度非口舌可争,则以首触柱;求死不能,又缘甲士防虞,昼夜监守,虽欲引绳挥刃,赴井投河,皆不可得。岂谓城中之人,相与逃死,乃嫁大祸于一身,变出不测,死安足惜!忽刘彦宗等斋城中文字,与吴开、莫俦俱至,邦昌呵责彦宗,又对众骂城中文武百官,为自免之计,逼人以首恶之名,皆受国恩,一旦如此,曾不如蛇雀尚知报恩;我若有兵,定与大金相抗,不共戴天。彦宗等语塞而退。邦昌遂不复饮食,六七日垂危。而百官陈述祸福,谓事已至此,虽臣民尽死,莫能回二帝之迁,惟有从权。且与承当此事,则存宗庙,保社稷,景灵设像,皆得无虞,而一城文武百官,亿万生灵,皆得性命可为后图,岂非忠孝之大也?若坚持一节,以就死地,而坏了后事,累及二帝,岂得为忠臣乎?邦昌身为宰辅,世荷大恩而不能报,主辱而不能死,复何面目以见士民?然念兴复之计,有在于从权,以济大事,故遂忍死于此,欲追二帝之还,而报之殿下也。兹幸金骑已退,道路可通,故差刑议曹之婿蒋师愈、本府内知蔡琳、承务郎程僎斋此,以明本心。今则社稷不坠,庙主如故,祖宗神御,皆幸全存。伏惟殿下盛德在躬,四海系望,愿宽悲痛,以幸臣民。续次差谢克家等间道赍玉玺一纽诣行府,当别贡陈。初夏方暄,更乞倍保王重,邦昌无任瞻望激切之至。四月五日,邦昌惶恐咨目上覆康国大王殿下。又康王咨目曰:构咨目上太宰相公阁下:天降大祸,不使构前期殒灭,而使闻君亲之流离,见宗族之荡覆,肝心摧裂,涕泪不禁,穷天下之楚毒,不足为喻。便欲引绳伏刃,而二圣之銮舆未复,四方之兵马大集,将士忠愤,责以大义,故饮泣忍死,力图奉迎。今河北、河东忠义之兵数逾百万,预使邀迎,率皆响应,蚤夜以觊,闻人足音而跫然。念与相公去岁同处贼营,从容浃月,自谓知心,故此来之事,闻流言而不信,士大夫将佐,亦皆云尔。今奉来教,备陈始终,有伊尹之志,达周公之权,然后知所期不谬。天或悔祸,可觊二圣之复。所论遣谢克家之意,读之愕

译甲子日,迎接元祐皇后从私宅进入延福宫居住。张邦昌派遣蒋师愈等人带着咨目(公文)前往大元帅府,等到书信送到,康王向蒋师愈等人询问他们前来的原因,蒋师愈等人回答说:“张邦昌先前派遣使臣李兴、潘谨焘等人还没有回来,听说有元帅府的探马进入京城,因此知道大王在济州,所以派遣我们前来。”这一天,潘谨焘和李兴带着伪尚书省的札子来到,上面写道。(《纪事本末》卷一百五十。原注:四月二日奉面旨,差往济州、郓州等地访寻康王所在,命令各州郡守臣等具军法文状申报尚书省。又二年四月二日札子后有王时雍、李回两人的押字。康王询问两位圣上的情况,回答都与所闻一致;又问张邦昌穿什么衣服,回答说穿红袍、玉带、戴帽子。康王掩面哭泣,左右侍从也都流泪。随即把札子交给潘谨焘等人,回复说:大元帅府命令派遣使臣潘谨焘、李兴体察京城情况,访闻两位圣上曾驾临金营,在什么日子回京,有从金营逃脱来的人,供词不一。京城没有上报的文书,不知在京由何人主管事务,命令开封府具军法人状前来,等候处理。众人认为得体。案:四月二日是辛酉日,在甲子日之前。原本这两条都附在甲子日之后,大概是注文。张邦昌及康王)咨目全文,记载在《北盟会编》中,而都系于本月七日丙寅,怀疑与下文吴何事相混淆。张邦昌派遣蒋师愈、蔡琳、程僎等人带着咨目给康王说:邦昌自从拜别之后,随即北去,所遭受的祸难,无法详细陈述。仰望大王仁慈,必定蒙受怜悯。自从燕山以来,九月多日,金兵再次出动之后,渺无音讯。直到冬腊月二十日回到阙下,以今年正月十五日回到京城,外方才知国家祸变之酷烈。主上蒙尘于郊外,凡是出使的人,全部扣留不遣返。二月七日,又听说宣示金酋的命令,于是迁走两位皇帝、皇太子以及上皇皇后以下的后妃嫔御、诸王公、帝姬以及宗室近亲都出宫,六宫于是空虚。不久又想要洗城,焚烧宗庙社稷,百万生灵,沦为鱼肉。忽然让推举异姓,才免于屠城,宗庙、社稷、景灵宫才不被烧毁。随即奉少帝御笔,交给孙傅等人,命令全部依照元帅指挥,才是长久之计,不要拘泥于旧例,妄为祸福,迅速招致连累。当时公卿士大夫在军前号恸,以救君父;而邦昌对着两位太子哀号捶胸顿足,以身投地,绝气后复苏,敌酋执命,终究不能挽回。估计不是口舌可以争辩的,就用头撞柱;求死不能,又因为甲士防备,昼夜监守,虽然想引绳挥刃,赴井投河,都不可得。岂料城中之人,相与逃死,却把大祸嫁于一人,变故出不测,死有什么可惜!忽然刘彦宗等人带着城中文字,与吴开、莫俦一起到来,邦昌呵责刘彦宗,又当众辱骂城中文武百官,作为自免之计,逼迫人以首恶之名,都受国恩,一旦如此,还不如蛇雀尚知报恩;我如果有兵,定与大金相抗,不共戴天。刘彦宗等人语塞而退。邦昌于是不再饮食,六七日垂危。而百官陈述祸福说,事已至此,虽然臣民尽死,不能挽回两位皇帝的迁徙,只有从权。而且与承担此事,则存宗庙,保社稷,景设像,都得以无虞,而一城文武百官,亿万生灵,都得以保全性命可为后图,岂不是忠孝之大?如果坚持一节,以就死地,而坏了后事,连累两位皇帝,岂能算是忠臣?邦昌身为宰辅,世代蒙受大恩而不能报答,主辱而不能死,还有什么面目见士民?然而念及兴复之计,在于从权,以济大事,所以遂忍死于此,想要追回两位皇帝返回,而报告给殿下。现在幸而金骑已退,道路可通,所以派遣刑议曹之婿蒋师愈、本府内知事蔡琳、承务郎程僎带着这个,以明本心。现在社稷不坠,庙主如故,祖宗神位,都幸而保全。仰望殿下盛德在躬,四海系望,希望宽慰悲痛,以幸臣民。随后派遣谢克家等人间道带着玉玺一纽前往行府,当另外贡陈。初夏方暄,更乞加倍保重王重,邦昌无任瞻望激切之极。四月五日,邦昌惶恐咨目上复康国大王殿下。又康王咨目说:构咨目上太宰相公阁下:天降大禍,不使构前期殒灭,而让听闻君亲流离,看见宗族荡覆,肝心摧裂,涕泪不禁,尽天下之楚毒,不足以比喻。便想引绳伏刃,而两位圣上的銮舆未复,四方兵马大集,将士忠愤,责以大义,所以饮泣忍死,力图奉迎。现在河北、河东忠义之兵数逾百万,预先派遣邀迎,率皆响应,早晚盼望,听到人足音而欣喜。念及与相公去年同处贼营,从容相处一月,自谓知心,所以此事,听闻流言而不信,士大夫将佐,也都这样说。现在奉来教,备陈始终,有伊尹之志达周公之权,然后知道所期不谬。天或许悔祸,可以盼望两位圣上恢复。所论派遣谢克家之意,读之愕

然失措,其何敢承?愿皆缄藏内府,责在守者,俟銮舆归而上之。九庙之不毁,生灵之获全,相公之功,已不愧於伊周矣。构方身率士卒,图援父兄,愿相公协忠尽力,奉迎二圣,复还中都,克终伊周之志。构虽身膏贼手,受赐而死矣!气令渐热,伏惟钧候动止康裕。方寸方乱,修谢不能多及。构咨目上太宰相公阁下。遣成忠郎黄永锡斋诣邦昌前投下,且令观变。)

译然而惊慌失措,我怎敢承受?希望都将诏书密封收藏于内府,责任在于守臣,等到皇帝车驾归来再呈上。九座宗庙得以保全,百姓得以存活,相公的功劳,已经足以与伊尹、周公媲美而不感惭愧了。构正亲自率领士兵,谋划救援父兄,希望相公协同忠诚、竭尽全力,迎接两位圣上,重返京城,最终完成伊尹、周公的志向。构即使身死贼手,也如同受赐而死!如今天气渐热,恭祝相公起居安康。心中纷乱,修书谢罪不能多言。构叩首上呈太宰相公阁下。派遣成忠郎黄永锡带着诏书前往张邦昌面前投递,并让他观察局势变化。

5、丙寅,邦昌又遣其甥吴何及王舅韦渊同斋目称臣,言其大略,言:“封府库以待大王,孔子曰:‘子在,回何敢死。’臣所以不死者,以君上之在外也。”王召何等,饮以酒,赐予良厚。何向时与王使斡离不军前,至是日,叙旧不忘也。(《纪事本末》卷百五十。)

  6、丁卯,谢克家以邦昌之命,斋玉玺至大元帅府,其篆文曰“大宋受命之宝”。帅府僚属耿南仲、汪伯彦等引克家捧宝跪进,王谦拒再三,恸哭不受,命柏彦司之。

  监察御史马伸言于邦昌曰:“伏见金人犯顺,虏劫二帝北行,且逼立相公使主国事。相公所以忍死就尊位者,自信敌退必能复辟也,忠臣义士不即就死,城中之人不即生变者,亦以相公必立赵孤也。今敌去多日,吾君之子,已知所在,狱讼讴歌,又皆归往,相公尚处禁中,未反初服,未就臣列。道路传言,以谓相公外挟强敌之威,使人游说康王,且令南遁,然后据有中原,为久假不归之计。伸知相公必无是心,但为敌人未远,因循未能尽改。虽然如此,亦大不便。盖人心未孚,一旦喧閧,虽有忠义之志,相公必不能自明,满城生灵,反遭涂炭,孤负相公初心矣。望速行改正,易服归省,庶事禀取太后命令而后行,仍速迎奉康王归京,日下开门,抚劳四方勤王之师,以示无间,应内外赦书施恩,惠收人心等事,权行拘收,俟立赵氏日然后施行。庶几中外释疑,转祸为福,伊周复生,无以加矣。如以伸言为不然,即先次受戮;伸有死而已,必不敢辅相公,为宋朝叛臣也!”案:王清明《玉照新志》卷三云:靖康初,秦桧为中丞,马伸为殿中侍御史。一日,有人持文字至台云:“金军前令推立异姓。”秦未及应语之间,马遽云:“此天位也,逆金安得而易?今舍赵氏其谁立?”秦始入议状,连名书之。已而二帝北狩,秦亦陷金,独马公主台事,排日以状申张邦昌云:“伏睹大金以太宰相公权主国事,未审何日复辟?谨具状申太宰相公,乞指挥施行,至康王即位日乃止。”又案:秦入议状在二年二月癸酉,可考。邦昌命一切改正。是日,开城门。(《纪事本末》卷一百五十。)

  7、戊辰,邦昌召侍从官议事,晚降手书,恭请元祐皇后垂帘听政,以俟复辟。是书既出,中外大悦,追回诸路赦文并毁所立宋太后手书不用。

  元祐皇后遣尚书左丞冯澥为奉迎使,权尚书右丞李回副之,持诏往济州迎康王。王览书,因语幕属曰:“邦昌知君臣公义,免兴师,此为庶几。”命移檄诸路帅臣,具言邦昌恭顺之意,约束士卒不得擅入京城。是日,济州父老军民以万计诣大元帅府,言本州四旁望见城中红光属天,乞王正位于济。(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济之父老请王即位于济,宗泽言:邦昌等阴与虏结,未可深信,且开府于南京,乃祖宗受命之地,取四方中,漕运尤易。上然之。据汪伯彦《建炎中兴·日历》云:戊辰,幕府僚耿南仲等会于麟嘉堂集议王即位事,诸将及官吏或曰济州,或曰南京云云。则当即戊辰事也。《日历》又云:会有窜逸自金寨归者,传太上皇圣语,“康王可便即皇帝位”,又衣胱蜡封方二寸许,亲笔二字曰“即真”,益昭天命之符,二圣相授之至意。仲琮等议遂屈。于是劝即帝位南京之议定矣。溇择官王符选择得四月二十一日庚辰,具以呈禀,王慨勣可之。《中兴记》云:是时议上即位于济州或南都未定,济州父老军民数万人诣辕门,乞即位於济州。群臣议即位於南都便,乃集议於麟嘉堂。宗室仲琮等数以议不当即位,当著淡黄衣称制,不改元,下书诰四方。南仲、延禧、世则曰:“二帝北狩,天下不可一日无君。道君之子,皇帝之弟,惟上一人已建大元帅府统天下之兵,不於此时正位号以定天下,天下无所统一,将生变乱,称制不改元,那得久异必即大位而后天下定;况有自金寨归者,道上皇语云:‘可告康王即大位。’为宗庙社稷计,若即位,乃道君之心,宗庙社稷之福也

译5、丙寅日,张邦昌又派遣他的外甥吴何以及王舅韦渊,带着斋戒用的物品,自称臣下,陈述他的大致意图,说:“封存府库以等待大王,孔子说:‘老师在,颜回怎么敢死。’臣之所以不死,是因为君主在外。”康王召见吴何等人,用酒款待他们,赏赐非常丰厚。吴何过去曾与康王的使者斡离不的军队前交往,到了这一天,叙说旧情不忘。

6、丁卯日,谢克家奉张邦昌的命令,带着斋戒用的物品,将玉玺送到大元帅府,玉玺上的篆文是“大宋受命之宝”。帅府的僚属耿南仲、汪伯彦等人引导谢克家捧着玉玺跪着进献,康王再三谦让推辞,痛哭流涕不肯接受,命令汪伯彦掌管它。

监察御史马伸对张邦昌说:“我看到金人侵犯顺从,掳掠两位皇帝北上,并且逼迫相公主持国事。相公之所以忍辱偷生接受尊位,是自信敌人退去后一定能恢复旧制。忠臣义士不立即赴死,城中的人不立即发生变故,也是因为相公必定会拥立赵氏孤儿。如今敌人离去多日,我们君主的儿子,已经知道所在,诉讼和歌颂,也都归向他,相公还处在禁中,没有恢复原来的服饰,没有回到臣子的行列。路上传言,认为相公外面挟持强敌的威势,派人游说康王,并且让他向南逃跑,然后占据中原,做长期借居而不归还的打算。我知道相公一定没有这种心思,只是敌人还没有走远,因循守旧未能完全改正。虽然如此,也非常不便。因为人心尚未信服,一旦喧哗骚动,即使有忠义的志向,相公也一定不能自明,满城的百姓,反而遭受灾难,辜负了相公的初心。希望迅速改正,更换服饰回家省亲,所有事情禀报太后命令后再执行,仍然迅速迎接康王回京,立刻打开城门,安抚慰问四方勤王的军队,以显示没有隔阂,应对内外赦书施恩,惠及收拢人心等事,暂时扣留收回,等到拥立赵氏之日再施行。这样或许中外消除疑虑,转祸为福,伊尹、周公再生,也不能超过这个了。如果认为我的话不对,就先受杀戮;我只有死而已,一定不敢辅佐相公,做宋朝的叛臣!”

案:王清明《玉照新志》卷三说:靖康初年,秦桧任中丞,马伸任殿中侍御史。一天,有人拿着文书到御史台说:“金军先前命令推举异姓。”秦桧还没来得及应答,马伸立刻说:“这是天位,逆金怎么能轻易改变?现在舍弃赵氏,还能拥立谁?”秦桧才开始写议状,联名书写。不久两位皇帝北狩,秦桧也陷入金国,只有马伸主持御史台事务,每天用文书向张邦昌申明:“看到大金以太宰相公权主国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旧制?谨具状申太宰相公,请求指挥施行,直到康王即位那天为止。”又案:秦桧写议状在二年二月癸酉日,可以考证。张邦昌命令一切改正。这一天,打开城门。

7、戊辰日,张邦昌召见侍从官员议事,晚上降下手书,恭敬地请求元祐皇后垂帘听政,以等待恢复旧制。这手书发出后,中外非常高兴,追回各路赦文并毁掉所立的宋太后手书不再使用。

元祐皇后派遣尚书左丞冯澥为奉迎使,代理尚书右丞李回为副使,拿着诏书前往济州迎接康王。康王看了手书,于是对幕僚说:“张邦昌知道君臣公义,免于兴兵,这算是差不多。”命令移檄各路帅臣,详细陈述张邦昌恭顺的意思,约束士卒不得擅自进入京城。这一天,济州父老军民以万计来到大元帅府,说本州四周望见城中红光连天,请求康王在济州正位。(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济州父老请求康王在济州即位,宗泽说:张邦昌等人暗中与敌人勾结,不可深信,而且在南京开府,是祖宗受命的地方,取四方之中,漕运尤其容易。康王认为他说得对。根据汪伯彦《建炎中兴·日历》说:戊辰日,幕府僚属耿南仲等人在麟嘉堂集会商议康王即位的事,诸将及官吏有的说济州,有的说南京等等。那么这应该就是戊辰日的事。《日历》又说:恰逢有从金寨逃回的人,传太上皇圣语,“康王可以立即即皇帝位”,又衣服里藏着蜡封方二寸许,亲笔两个字说“即真”,更加昭示天命的符瑞,二圣相授的至意。仲琮等人的议论于是屈服。于是劝即帝位南京的议论确定了。溇择官王符选择得到四月二十一日庚辰,具以呈禀,康王慨然同意。《中兴记》说:这时议论康王在济州或南都即位未定,济州父老军民数万人来到辕门,请求在济州即位。群臣议论在南都即位方便,于是集议于麟嘉堂。宗室仲琮等人多次议论不应当即位,应当穿淡黄衣称制,不改年号,下书诰四方。南仲、延禧、则说:“两位皇帝北狩,天下不可一日无君。道君的儿子,皇帝的弟弟,只有上一人已建大元帅府统天下之兵,不在这时正位号以定天下,天下无所统一,将发生变乱,称制不改年号,哪能长久?必定即大位而后天下定;况且有从金寨回来的人,说道君语说:‘可告康王即大位。’为宗社计,如果即位,乃是道君之心,宗庙社稷之福也)

。何可淡衣称制,以取天下之疑,生奸雄之谋乎?”仲琮议屈,遂定即位於南都。) 时曹勋自河北军前窜归,诣大元帅府,进太上皇帝御衣,上有御劄曰:“便可即真,来救父母。”又令谕王往,曾密赐马价珠子合,及王密启欲决河灌虏人语为质验;宣和皇后以金环寄王及传王再出使日有宫女招儿见金甲神人拥卫事。王恸哭拜受,由是决意趋应天。(《纪事本末》卷百五十。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元祐皇后又令侄权卫卿孟忠厚持诏往济州迎康王。略曰:王其速驱舆卫入处宸居。上以安九庙之灵,下以弭四方之变。时使臣曹勋自河北窜回。今考曹勋窜归事详见《北狩闻见录》,云:上皇自北狩出城起行,至过河旬日后,宣谕勋曰:“我梦四日并出,此中原争立之象,不知中原之民尚肯推戴康王否?”勋曰:“本朝德泽在民,至深至厚。今虽暂立异姓,终必思宋,不肯归邦昌,幸宽圣念。”又曰:“我梦想常不忘,第记此事。”次日,宣谕勋曰:“我左右惟汝后生健步,又知我行事,为我持信寻康王,庶知父母系念于彼及此行艰难。”勋曰:“臣仰赖天威,可以俟便冒围而出,愿不辱命,得达圣意。”是晚,太上出御衣三袭,衬一领,折领写字于领中曰:“便可即真,来救父母。”并押九字,复缝如故,付某。又索得郑皇后所带金耳环子一嘡。双飞小蛱蝶,俗呼高飞。是今上在藩邸时手制,以为的验。及皇太后信物,令某不以方所,必见康王奏之。训诰丁宁,且嘱且泣曰:“无忘吾北行之苦。”又以拭异白纱帕子付某曰:“见大王深致我血异之痛,父子未期相见,惟早清中原,速迎父母,此外吾不能多致。”语言气哽,吾训故也。待到燕山,尔乃去此信,三圣人知,馀皆不知。皇后初取环子与沈押班,令付勋曰:“到时传语大王,愿早如此环,遂得相见,并见吾父,幸道无恙。”皇太后以下皆哭,上皇又宣谕曰:“如见大王,但奏可清中原之谋,悉举行之,无以我为念。且保守宗庙,洗雪积愤。”又曰:“艺祖有约,藏於太庙,誓不诛大臣,言有违者不祥,相袭未尝辄易。每念靖康,诛罚为甚,今日之祸,虽不在此,要当知而戒焉。”太上又令奏云:“恐吾宋之德未泯,士众推戴,时宜速应天顺民,保守自家宗庙;若不顺取,记得光武不立时事否?”又宣谕曰:曾有龙德宫密赐马价珠犀合子等物,大王曾说欲决河灌渡河番人等事以为密验。在金寨临行日,恭承皇太后圣训,令奏大王曰:大王再使军前,欲出门时,二后洎宫人送大王至厅,有幼女名招儿,见四金甲人,貌状雄伟,各执弓剑,拥卫王后,女指示众,众虽不见,莫不畏肃。太后悟曰:“我事四圣,香火甚谨,必其阴助,今陷敌中,愈当虔事。”自后夜深必四十拜乃止。更令奏:大王宜严崇奉以答天贶。臣扈从时,皇太后未知主上即位,尝用象戏局,以黄罗贴覆。书康王字於上,焚香祝曰:“今三十二子俱掷於局,若康王入九宫者,大王必得天位。一掷其子果入九宫,他子皆不近。”皇太后以手加额,喜甚,臣下拜贺,具奏太上。太上复令谓太后曰:“瑞卜昭应殊异,便可放心,卿等可贺我。”勋等皆再拜。)

译怎么能穿着便服称制,从而招致天下的猜疑,滋生奸雄的阴谋呢?”仲琮的议论被驳倒,于是确定在南都即位。当时曹勋从河北军前逃回,前往大元帅府,进献太上皇帝的御衣,衣领上有皇帝亲笔写的纸条说:“可以立即正式即位,来救父母。”又命令告知康王前往,曾秘密赐予马价珠子合子,以及康王秘密上奏想要决黄河水淹没敌军的言语作为信物验证;宣和皇后把金耳环寄给康王,并传达康王再次出使时宫女招儿看见金甲神人拥卫的事情。康王痛哭拜受,因此下定决心奔赴应天府。(《纪事本末》卷一百五十。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元祐皇后又让侄子权卫卿孟忠厚持诏书去济州迎接康王。大略说:大王你赶快率领车驾仪卫进入皇宫居住。对上以安抚九庙神灵,对下以平息四方变乱。当时使臣曹勋从河北逃回。现在考证曹勋逃归的事详见《北狩闻见录》,说:太上皇从北狩出城起行,到过河十天后,宣谕曹勋说:“我梦见四个太阳同时出现,这是中原争夺帝位的征兆,不知道中原百姓还肯推戴康王吗?”曹勋说:“本朝恩德在百姓中,至深至厚。现在虽然暂时立异姓为帝,最终必定思念宋朝,不肯归附张邦昌,希望宽慰圣念。”又说:“我梦中常不忘此事,只记得这件事。”第二天,宣谕曹勋说:“我左右只有你年轻力壮善走,又了解我的行事,替我持信物寻找康王,或许知道父母挂念他以及此行艰难。”曹勋说:“臣仰赖天威,可以等待方便冒围而出,愿不辱使命,得以传达圣意。”当晚,太上皇拿出御衣三套,衬里一件,在衣领中折叠写字说:“可以立即正式即位,来救父母。”并签押九个字,再缝好如故,交给某人。又索要郑皇后所戴的金耳环一对。双飞小蝴蝶,俗称高飞。这是今上在藩邸时亲手制作的,作为确凿信物。以及皇太后的信物,命令某人不论何地,一定要见到康王奏报。训诫叮咛,边嘱咐边哭泣说:“不要忘记我北行的痛苦。”又把擦拭用的异色白纱帕子交给某人说:“见到大王深切表达我血泪般的痛苦,父子不知何时相见,只愿早日肃清中原,迅速迎接父母,此外我不能多说。”言语哽咽,我是老臣。等到燕山,你才去掉这些信物,三位圣人知道,其余人都不知道。皇后起初把耳环给沈押班,命令交给曹勋说:“到时传话给大王,希望早日像这耳环一样,得以相见,并见到我父亲,幸而说安好。”皇太后以下都哭泣,太上皇又宣谕说:“如果见到大王,只奏报可以肃清中原的谋划,全部施行,不要挂念我。并且保守宗庙,洗雪积怨。”又说:“太祖有约定,藏在太庙,誓不诛杀大臣,说话有违背者不祥,相沿袭未曾轻易改变。每次念及靖康之难,诛罚太甚,今天的祸患,虽然不在此,应当知道并警戒。”太上皇又命令奏报说:“恐怕我宋朝的恩德未灭,士众推戴,时机适宜迅速顺应天意民心,保守自家宗庙;如果不顺势取得,记得光武帝不立帝位时的事情吗?”又宣谕说:曾有龙德宫密赐马价珠犀合等物,大王曾说想要决黄河水淹渡河番人等事作为密验。在金寨临行那天,恭敬承受皇太后圣训,命令奏报大王说:大王再次出使军前,想要出门时,两位皇后以及宫人送大王到厅,有幼女名叫招儿,看见四个金甲人,相貌雄伟,各自拿着弓箭刀剑,拥卫王后,女孩指给众人看,众人虽然没看见,没有不畏惧肃穆的。太后领悟说:“我侍奉四位圣人,香火很虔诚,必定是暗中相助,现在陷在敌营中,更应当虔诚侍奉。”此后夜深必定拜四十次才停止。又命令奏报:大王应当严加崇敬以报答上天恩赐。臣扈从时,皇太后不知道主上即位,曾经用象戏局,用黄罗贴覆。在上面写康王字,焚香祝祷说:“现在三十二个子都掷在局上,如果康王进入九宫,大王必定得天位。一掷其子果然进入九宫,其他子都不靠近。”皇太后用手加额,非常高兴,臣下拜贺,详细奏报太上皇。太上皇又命令对太后说:“瑞卜昭应特别奇异,可以放心,你们可以祝贺我。”曹勋等都再次拜贺。)

8、庚午,太后御内东门小殿,垂帘听政,邦昌以太宰退处资善堂,群臣诣祥曦殿起居太后毕,邦昌服紫袍,独班归两府幕次。自僣号位至是凡三十三日。不御正殿,不受常朝,不山呼见百官,称予不称圣旨,手诏则曰手书。至于禁中诸门悉缄锁,题以“臣邦昌谨封”。(《纪事本末》卷百五十。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叙此於是年三月。又云:与执政坐议必自称名,有面得者为面旨,由中降只曰中旨,宣示四方则曰宣旨,遇金人至则遽易服。《张邦昌事略》云:始,吕好问谓邦昌曰:“盍奉钦圣故事乎?”邦昌曰:“敌去未远,请俟翌日。”好问曰:“何可缓也?”至是请元祐皇后垂帘。)

  9、壬申,在京文武百官上表康王劝进,宗泽亦以状申请,王深拒之。(《纪事本末》卷百五十。案:《北盟会编》是月十二日辛未载宗泽书曰:伏蒙大王仁慈,颁赐教谕云:“今日之事,非左右戮力,造次在念,恐不能济。”伏读再四,涕泗横臆。仰谂眷私,责任之重,但恐疲茸,虽自沥竭,路远言轻,不能感动,有误大事,罪不可逃。泽伏见奸臣张邦昌,窃据宝位,改元肆赦,又挟孟后以令天下,仍欲散诸路勤王之兵,篡乱踪并,无可疑者。今诲谕有或出权宜之语,且人臣岂张红繖,服紫袍,居正殿者异自古奸臣,初未尝不谦逊退避,中藏祸心,况恶状彰著如此。今二圣诸王皇族,悉渡河而北,惟大王在济,天意可知。宜整顿乾坤,兴复社稷,以传万世,不可迟疑,牵於不断。泽衰老痛切,忠义之极,不免缕缕敷陈,乞赐哀亮,早定民志,使天下有所归向。《易》曰:‘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愿大王速图之。”别幅曰:“并承亲训,笔之纸尾。仰荷隆谦,所批近有尚书省劄子於郓、济间寻访大王事。此乃出自奸计,不可不察。泽近探得御宝与朝廷印记,尽被敌携去,兼驱行吏,故作行遣,惑乱天下,何卤等亦在敌中。泽近行下河北等路州县,已令常切验认,不得凭信,若大元帅文字,方得施行,过为隄备去讫。伏乞照察。”)

  10、甲戌,太后告天下书曰:“比以敌国兴师,都城失守,祲缠宫阙,既二帝之蒙尘,诬及宗祊,谓三灵之改卜。众恐中原之无统,姑令旧弼以临朝,扶九庙之倾危,免一城之惨酷。乃以衰癃之质,起于闲废之中,迎置宫闱,进加号位,举钦圣已还之典,成靖康欲复之心。永言运数之屯,坐视家邦之覆,抚躬独在,流涕何从!缅维艺祖之开基,实自高穹之眷命,历年二百,人不知兵,序传九君,世无失德。虽举族有北辕之衅,而敷天同左袒之心。乃眷贤王,越居近服,已徇群臣之请,俾应神器之归,繇康邸之旧藩,嗣宋朝之大统。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兹为天意,夫岂人谋!尚期中外之协心,同定安危之至计,庶臻小愒,渐底丕平。用敷告于多方,其深明于吾志。”(案:此文汪藻所为也。秦湛《回天录》云:吕公好问建言:“今日布告复辟之书,须是明白使人易晓,不必须词臣。”乃命太常少卿汪藻行。)

  是日,大元帅府约束,比金人邀请二圣北去,已星夜措置邀迎,外敌先于三月七日抑逼宰臣张邦昌僣称伪号。今来邦昌已归宝退位,所有八日已后称中旨、面旨事异不得施行。差到官不许上,如有阙官,即具申差。自今后凡有公事,并须申禀帅府与决;如有奸诈伪冒可疑文字,并申审。以颜岐为参议官,滕康、周望为纪实,李纲传檄京师,与湖南安抚使郭三益等会合荆湖勤王之师,旬日间,集精兵十万,见起发前来。(《纪事本末》卷百五十。)

  11、乙亥,以资政殿学士路允迪为奉请车驾进发使,右谏议大夫范宗尹副之。车驾将至国门,臣僚前路奉迎至大庆殿,文武百官再上表。(《纪事本末》卷百五十。)

  12、丁丑,文武百官三上表。(《纪事本末》卷百五十。)

  13、戊寅,大元帅命宗泽部将士于长垣、韦城、卫

译8、庚午日,太后在内东门小殿垂帘听政,张邦昌以太宰身份退居资善堂。群臣到祥曦殿向太后问安完毕后,张邦昌身穿紫袍,独自退班回到两府的幕次。从他僭越称帝到此时总共三十三天。他不坐正殿,不接受常规朝会,不要求百官山呼万岁,自称“予”而不称“圣旨”,手诏则称为“手书”。至于宫禁中的各门全都封缄上锁,题写着“臣邦昌谨封”。(《纪事本末·卷一百五十》。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将此事记在当年三月。又说:张邦昌与执政官坐议时必定自称其名,当面得到的称为面旨,由宫中降下的只称中旨,宣示四方则称宣旨,遇到金人到来就急忙更换衣服。《张邦昌事略》记载:起初,吕好问对张邦昌说:“何不奉行钦圣皇后的先例呢?”张邦昌说:“敌人刚走不久,请等明天。”吕好问说:“怎么可以拖延呢?”到这时请求元祐皇后垂帘听政。)

9、壬申日,在京的文武百官上表给康王劝进,宗泽也上状申请,康王深深拒绝。(《纪事本末·卷一百五十》。按:本月十二日辛未,《北盟会编》记载宗泽的信说:承蒙大王仁慈,颁赐教谕说:“今日之事,若非左右尽力,仓促间时刻挂念,恐怕不能成功。”反复阅读,泪水横流于胸中。仰承您的眷顾私情,责任重大,只恐自己疲弱无能,虽然竭尽精力,但路途遥远言语轻贱,不能感动大王,若有误大事,罪责不可逃避。宗泽私下看到奸臣张邦昌,窃取皇位,改元大赦,又挟持孟后以号令天下,仍想解散各路勤王的军队,篡乱踪迹明显,无可怀疑。如今教诲中有或出于权宜之语,况且人臣哪有张红伞、穿紫袍、坐正殿的?这与自古奸臣不同,起初未曾不谦逊退避,心中藏着祸心,何况恶行如此昭著。如今二圣及诸王皇族,全都渡河北去,只有大王在济州,天意可知。应当整顿乾坤,复兴社稷,以传万世,不可迟疑,被犹豫不决所牵制。宗泽衰老痛切,忠义至极,不免详细陈述,乞求您哀怜体察,早日安定民心,使天下有所归向。《易经》说:‘见机行事,不等到整天。’愿大王迅速谋划。”另一幅信说:‘并承蒙亲自训示,写在纸尾。仰承您的隆厚谦让,所批近有尚书省札子在郓、济之间寻访大王的事。这出自奸计,不可不察。宗泽近来探知御宝与朝廷印记,全被敌人带走,兼且驱赶随行官吏,故作行遣,惑乱天下,何卤等人也在敌中。宗泽近来行文河北等路州县,已令他们常加验认,不得凭信,若大元帅的文字,方得施行,已做过防备。伏乞照察。’)

10、甲戌日,太后告天下书说:“近来因为敌国兴师,都城失守,灾气缠绕宫阙,既然二帝蒙尘,诬及宗庙,说三灵改卜。众人担心中原没有统主,姑且让旧辅临朝,扶持九庙的倾危,免除一城的惨酷。于是以衰弱的身体,从闲废之中被起用,迎置宫闱,进加号位,举起钦圣以来的典制,成就靖康想要恢复的心。永远感叹运数的艰难,坐视家邦的倾覆,抚躬独在,流泪何处!遥想艺祖开基,实自高穹眷命,历年二百,人不知兵,传位九君,世无失德。虽然举族有北去的祸端,而天下同有左袒之心。于是眷顾贤王,越居近服,已顺从群臣的请求,使应神器之归,由康邸的旧藩,继承宋朝的大统。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中兴;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尚在。这是天意,难道是人谋!尚期中外协心,同定安危至计,庶几臻于小安,渐底丕平。用敷告于多方,希望深明我的志向。”(按:此文是汪藻所作。秦湛《回天录》记载:吕公好问建言:“今日布告复辟的书,须是明白使人易晓,不必须词臣。”于是命太常少卿汪藻起草。)

这天,大元帅府约束,近来金人邀请二圣北去,已星夜布置邀迎,外敌先在三月七日抑逼宰臣张邦昌僭称伪号。现在邦昌已归宝退位,所有八日后称中旨、面旨的事异不得施行。差到的官不许上,如有缺官,即具申差。自今后凡有公事并须申禀帅府与决;如有奸诈伪冒充可疑文字,并申审。以颜岐为参议,滕康、周望为纪实,李纲传檄京城,与湖南安抚使郭三益等会合荆湖的勤王之师,旬日间,集精兵十万,已起发前来。(《纪事本末·卷一百五十》。)

11、乙亥日,以资政殿学士路允迪为奉请皇帝进发使,右谏议大夫范宗尹为副。皇帝将至国门,臣僚前路奉迎至大庆殿,文武官员再上表。(《纪事本末·卷一百五十》。)

12、丁丑日,文武官员三上表。(《纪事本末·卷一百五十》)

13、戊寅日,大元帅命宗泽部将士于长垣

南、南华防托起发,以辛宗彦为先锋,统制丁顺副之;祁超前军统制,王彻副之;张琼左军统制,孔彦威副之;张浚中军统制,赵俊副之;苗傅右军统制,刘浩副之;范实后军统制,张焕副之;杨惟忠都统制,以备护卫入应天。(《纪事本末》卷百五十。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是月是日王如南京。)

译南、南华防托起发,任命辛宗彦为先锋,由统制丁顺作为副手;祁超担任前军统制,王彻作为副手;张琼担任左军统制,孔彦威作为副手;张浚担任中军统制,赵俊作为副手;苗傅担任右军统制,刘浩作为副手;范实担任后军统制,张焕作为副手;杨惟忠担任都统制,以准备护卫进入应天府。(《纪事本末》卷一百五十。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这个月这一天,王如前往南京。)

14、庚辰,康王次新兴店。(案:《建炎中兴日历》:晚宿新兴店。王至是神意喜悦,问地名,曰:“新兴店。”伯彦曰:“尝闻太平兴国中北戎寇边,太宗皇帝幸大名亲征,方渡河,有谒於马首者,问其姓名,曰:‘宋捷。’帝喜之。不旋踵,果有北戎之捷。今大王治兵讨贼,行入绍统,而初宿新兴,天意若曰宋室中兴,其命维新,将克继前人之美,与夫邑号柏人,里名胜母者异矣。”王善其说。) 鄜路经略使张深、副总管刘光世自陕州至,王以光世为都提举,曹辅、路允迪、范宗尹》以太后诣旨趣进发。(《纪事本末》卷百五十。案:《中兴遗史云:金人已立张邦昌即伪位,张深召光世及诸将议事,深对将士曰:“诸公好事在目前。”以所持扇左右倒,众莫敢应,往往偶语出语论。光世乃遣使王默、张景等蕃汉弓箭手一百人骑,夜半斋状前去招安盗贼,俾深罔测。光世密谕之曰:“侧闻康王领大元帅聚兵京东,汝等尝诣大元帅府分明投下文字而回。”金人既退兵,深与光世进至朱仙镇,遇默、景,得元帅府劄子二道,一云:“仰刘光世将所统军马速赴大元帅府。”二云:“仰张深将所部回兴仁府,只于本府驻劄及差使臣刘宗偕来。”深得劄子,失惊惶惧。光世即辞深去,以所部兵至济州。时王师无至者,王大喜。自是委以心腹,弹压诸军。王发济州,刘光世从卫。)

  15、辛巳,康王次单州。(《纪事本末》卷百五十。案:《北盟会编》:是日,知单州事王映来迎,何志同赵子崧皆以兵来会。)

  16、壬午,康王次虞城县,西道总管孙昭远案:《北盟会编》称西道总管王襄,副总管孙昭远。以所部兵来会。张邦昌言:“谢克家回,恭闻车驾自济州,由金乡、单州径至南京,即艺祖受命之邦,嗣皇朝无疆之历,天人合应,以启中兴。所有合排办舆辇、仗卫、冠冕、服御、禁卫仪物之属,百官有司,各以其职,群合发付南京,以俟册立礼毕,遂建朝廷,以出号令。臣猥以驽下,承乏宰司,当躬率百官赴行在所,欲于二十五日起离前去,庶伸翊戴之诚,以请权宜之罪。其一行事务,异令所属排办,欲以中书舍人李擢、太常少卿汪藻傒当公事。”从之。(《纪事本末》卷百五十。)

  17、癸未,康王次应天府。(《纪事本末》卷百五十。案:《北盟会编》云:大元帅早发虞城,申刻至南京府治。金人围京城时,屡分兵犯南京,朱胜非皆奭退之。复有北道总管赵野及宣抚范讷兵王渊、韩世忠皆在南京,故城市全盛。是日,戒都统制五军杨维忠等警严,以备非常。)

  18、甲申,康王率百官朝三殿御容,元祐太后令备车驾法仗等,百官庶务各分其半来进。是日,王时雍、徐秉哲奉乘舆服御至南京,张邦昌继至,伏地恸哭请死,王慰之。(《纪事本末》卷百五十。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癸未,康王次应天府,翌日,诣鸿庆宫朝三殿御容。)

  19、丙戌,耿南仲等议曰:“恭惟艺祖皇帝与殿下诞弥之岁,皆值丁亥,天元所▯属,应有宋火德之祥。艺祖开基,改元建隆,今绍隆前烈,请改元建炎。”(《纪事本末》卷百五十。案:《建炎中兴日历》云:初议改元,命幕府官属聚议,耿南仲等议曰:“王者即位,求端于天,探一元之意,以正本始,故必建元。后汉光武中兴,改元建武。大王再造王室,宜用光武故事纪元。恭惟艺祖皇帝诞弥之年,太岁丁亥;大王殿下诞弥岁亦丁亥,天元属火,宋以火德王。艺祖开基,改元建隆,累圣相授,逮至靖康乃遭中微。殿下绍隆,益光前烈。南仲等议请以改元为建炎”。)

  20、戊子,太后遣使斋手书往南京。其词曰:“吾早缘闲退,久遂燕安,讬迹琳宫,惟务勤于香火;栖心道妙,曷尝事于朝廷。不谓季年,乃逢大变,二帝迁辱,九庙危疑。迫公议以从权,难利怀之固避。暂还宫禁,勉处帘帷,每应政机,如负芒刺。第手书之达意,恳康国以投诚

译14、庚辰日,康王驻扎在新兴店。(按:《建炎中兴日历》记载:晚上宿营在新兴店。康王到达这里时神情喜悦,询问地名,回答说:“新兴店。”伯彦说:“曾听说太平兴国年间,北方戎狄侵犯边境,太宗皇帝亲临大名亲自征讨,刚渡过黄河,有人拜见马前,询问他的姓名,回答说:‘宋捷。’皇帝为此高兴。不久,果然取得了抗击北方戎狄的胜利。如今大王整顿军队讨伐贼寇,即将继承皇位,而初次宿营在新兴,天意似乎在说宋室中兴,天命更新,将要继承前人的美德,这与地名柏人、里名胜母的情况不同了。”康王认为他的说法很好。)鄜路经略使张深、副总管刘光世的军队从陕州到达,康王任命刘光世为都提举,曹辅、路允迪,范宗尹奉太后旨意催促进军。(《纪事本末》卷一百五十。按:《中兴遗史》记载:金人已经拥立张邦昌登上伪位,张深召集刘光世及各将领商议军务,张深对将士们说:“各位的好事就在眼前。”用手中的扇子左右摇晃,众人不敢回应,往往私下议论。刘光世于是派遣使者王默、张景等率领一百名蕃汉弓箭手骑兵,半夜带着文书前去招安盗贼,使张深无法揣测。刘光世秘密告知他们说:“听说康王统领大元帅府聚集军队在京东,你们曾到大元帅府明确递交文书后返回。”金人撤退后,张深与刘光世进军到朱仙镇,遇到王默、张景,得到元帅府的两道札子,一道说:“命令刘光世率领所统军马迅速赶赴大元帅府。”另一道说:“命令张深率领所部返回兴仁府,只在本府驻扎并派遣使臣刘宗偕前来。”张深看到札子,惊慌恐惧。刘光世随即辞别张深离去,率领所部军队到达济州。当时康王的军队没有到达的,康王非常高兴。从此将刘光世视为心腹,让他弹压各军。康王从济州出发,刘光世跟随护卫。)

15、辛巳日,康王驻扎在单州。(《纪事本末》卷一百五十。按:据《北盟会编》记载:这一天,单州知州王映前来迎接,何志同、赵子崧都率领军队前来会合。)

16、壬午日,康王驻扎在虞城县,西道总管孙昭远(按:《北盟会编》称西道总管为王襄,副总管为孙昭远)率领所部军队前来会合。张邦昌上言:“谢克家返回,恭敬地听说皇帝车驾从济州,经由金乡、单州直接到达南京,这是太祖皇帝受命建国的地方,继承皇朝无边的国运,天人感应契合,以开启中兴。所有应当筹备的车舆、仪仗、冠冕、服饰、禁卫仪物之类,百官有司,各自按照职责,共同发运到南京,以等待册立礼完成后,建立朝廷,发出号令。臣才疏学浅,暂代宰相之职,应当亲自率领百官前往皇帝行在,打算在二十五日起程前去,以表达辅佐拥戴的诚意,请求宽恕权宜行事之罪。其他各项事务,另行命令所属部门筹备,打算让中书舍人李擢、太常少卿汪�处理公务。”康王同意了他的请求。(《纪事本末》卷一百五十。)

17、癸未日,康王驻扎在应天府。(《纪事本末》卷一百五十。按:根据《北盟会编》记载:大元帅清晨从虞城出发,申时到达南京府治。金人包围京城时,多次分兵侵犯南京,朱胜非都击退了他们。又有北道总管赵野以及宣抚范讷、兵王渊、韩世忠都在南京,所以城市完好兴盛。这一天,命令都统制五军杨维忠等人警戒严密,以防备意外。)

18、甲申日,康王率领百官朝拜三殿御容,元祐太后命令准备车驾法仗等,百官庶务各自分出一半前来进献。这一天,王时雍、徐秉哲奉皇帝车驾服饰到达南京,张邦昌随后到达,伏地痛哭请求一死,康王安慰他。(《纪事本末》卷一百五十。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癸未日,康王驻扎在应天府,第二天,前往鸿庆宫朝拜三殿御容。)

19、丙戌日,耿南仲等人商议说:“恭敬地认为太祖皇帝与殿下诞生的年份,都正值丁亥年,天元所属,应有宋朝火德的祥瑞。太祖开基创业,改元建隆,如今继承发扬前代功业,请求改元建炎。”(《纪事本末》卷一百五十。按:《建炎中兴日历》记载:起初商议改元,命令幕府官员聚集商议,耿南仲等人说:“君王即位,向天寻求开端,探究一元之意,以端正根本,所以必须建立年号。后汉光武帝中兴,改元建武。大王重建王室,应当采用光武帝的先例纪元。恭敬地认为太祖皇帝诞生的年份,太岁是丁亥;大王殿下诞生的年份也是丁亥,天元属火,宋朝以火德称王。太祖开基创业,改元建隆,历代圣君相继传授,到了靖康年间才遭遇中衰。殿下继承发扬,更加光大前代功业。耿南仲等人商议请求改元为建炎”。)

20、戊子日,太后派遣使者带着手书前往南京。信中说:“我早年因闲退,长久以来安享清闲,寄身于道观,只致力于勤于香火;潜心于道妙,何曾过问朝廷政事。没想到晚年,竟然遭遇大变,两位皇帝被迁辱,九庙危在旦夕。迫于公议而暂时权宜行事,难以避免怀有私利的嫌疑。暂时回到宫禁,勉强处于帘帷之后,每当应对政事,如同背负芒刺。只是手书传达心意,恳请康王以诚意投诚。”

,冀应历数之归,深慰寰区之望。臣邻既往,冠盖相议;符宝既将,物仪备设。丹悃悉期于陈露,渊聪犹执于谦异。欲报之诚,以日为岁。今闻涓辰之吉,受册有期,将同日月之照临,行布风雷之号令。天命所属,黎元咸竭于心;大器既安,衰老遂谐于素志。”(《纪事本末》卷百五十。案:《元祐太后册文》见《北盟会编》:是年五月二日,御劄:“敕内外文武臣僚等,朕惟盛德者报必隆,属尊者礼宜备,古之彝训,国有故常。元祐皇后制行徽柔,宅心虚静,蚤俪极於永泰,久玩道於瑶华。庚辰并后之文,已尝诞告;丙午复号之旨,未及布宣。比者戎骑内侵,都城失守,方二圣之播迁,属百辟之抗言。还御官闱,暂临庶务。洞达事机之变,深维宗社之安,踵遣使轺,谆谕至意。逮此缵图之日,亟颁归政之书,功加于时,举协于义。是用参稽众志,奉上尊称,冀茂对于休辰,以永绥于寿祉。元祐皇后册为元祐皇太后,仍令所司择日奉上册宝,应令行典礼官即速讨论以闻。”施行。)

译期望顺应天命的归向,深切安抚天下人的期望。臣僚们回顾过往,车马往来商议;符节宝玺既已准备妥当,各种仪物也都齐备。赤诚之心全都期望得以陈述,而陛下深邃的圣明却仍坚持谦逊推辞。想要报答的忠诚,因等待而觉得日子漫长如年。如今听说择定了吉日,接受册封已有日期,将要如同日月般照耀临下,即将颁布如风雷般的号令。天命所归属,百姓都竭尽忠心;大宝既已安定,我这衰老之人也终于实现了平素的志向。

1、五月己丑朔,案:《四史朔闰考》同。康王即皇帝位于南京,遥上尊号曰孝慈渊圣皇帝。(《纪事本末》卷百五十。案:朱胜非《南都翊戴记》云:上幸南京登极,胜非建言受命中兴,宜筑坛行礼,北望二圣,寅受宝册。及即帝位,因治坛於府东偏,五月朔,上登坛受宝,改元建炎。请以中兴受命名坛,载于祀典。诏可之。汪伯彦《中兴日历》云:先是,四月二十七日,元祐皇后诏令遣王时雍、徐秉哲备车驾法仗等,百官庶务各分其半,发船载宫嫔及张邦昌等前赴南京迎请。又命内侍邵成章、王衮管押乘舆服御辇仪仗至南京来进。王坐便厅,南仲、伯彦、潜善、延禧、耘、世则皆侍立,成章等捧笥以前,默数各件,内有道冠一顶,非人间样制。成章等拱以奉白太母传语:“此冠自祖宗以来,凡退朝宴间,不戴头巾,只戴此冠。后来神宗皇帝易以头巾,循袭至哲宗皇帝、道君皇帝,非祖宗制也。愿殿下即位后,退朝间宴戴此冠,便是祖宗太平气象。”王敛容流涕曰:“上天眷命,群情爱戴,幕属将佐,上书劝进,拜叩固请,至於五六,吾固辞者亦屡矣!方此踌蹰以思,继又奉太上皇帝即真之诏,太母乘舆服御之意,迫不得已,敢不钦承。”於是命溇择官选得五月一日庚寅,命有司於南京谯门之左,营筑坛场,命朱胜非撰策文告天,命滕康撰赦文肆赦。五月一日庚寅受天命,南仲充礼仪使,延禧读册告天,汪伯彦、黄群善、董耘、高世则元帅府僚属皆登坛行事。王泣涕即皇帝位于应天府治之正衙。南仲、伯彦、潜善、延禧、耘、世则等先称贺上殿侍立,邦昌率百官称贺。册封渊圣文见《北盟会编》。《会编》云:五月二日,御劄:“敕内外文武臣僚等,朕比以乘舆播越,宗庙阽危,迫於师言,勉绍大业。居轸晨昏之恋,载深手足之怀。恭惟乾龙皇帝,聪明宪天,节俭由性,子育加于庶勷,色养致于两宫。金人内侵,四邻多垒,乃遣单车之使,欲邀龙德之临,代亲而行,即日命驾。继而编户困於金缯,复再屈于虏营,欲为民而请命。沈机渊识,外晦内明,时方艰虞,圣以尊养,溥率万邦之望,徯瞻入骏之归。虽道妙无名,岂形容之可及?惟德施罔极,顾尊奉敢忘;爰举徽称,用昭盛烈。乾龙皇帝宜上尊号曰孝慈渊圣皇帝,仍令所司择日奉上册宝,应合行典礼官即速讨论以闻。”)

  (慈谿冯一梅辑注)

译五月己丑初一,按:《四史朔闰考》记载相同。康王在南京即皇帝位,遥尊徽宗尊号为孝慈渊圣皇帝。(《纪事本末》第一百五十卷。按:朱胜非《南都翊戴记》说:皇上驾临南京登基,朱胜非建议,受命中兴,应当筑坛行礼,向北遥望徽、钦二圣,恭敬地接受宝册。等到即帝位时,于是在府衙东边修筑祭坛,五月初一,皇上登坛受宝,改元建炎。请求以“中兴受命”命名祭坛,载入祀典。诏书批准。汪伯彦《中兴日历》说:在此之前,四月二十七日,元祐皇后下诏命令派遣王时雍、徐秉哲准备车驾法仗等,百官庶务各自分担一半,发船载运宫嫔及张邦昌等人前往南京迎请。又命令内侍邵成章、王衮押送皇帝服饰仪仗到南京进献。康王坐在便厅,李若虚、汪伯彦、黄潜善、吕颐浩、董耘、高世则都侍立一旁,邵成章等人捧着盛放物品的笥前进,默数各件物品,其中有一顶道冠,不是人间常见的样式。邵成章等人拱手进言,转达太后的话:“这顶冠自从祖宗以来,凡是退朝宴饮时,不戴头巾,只戴这顶冠。后来神宗皇帝改戴头巾,沿袭到哲宗皇帝、道君皇帝,都不符合祖宗制度。希望殿下即位后,退朝宴饮时戴这顶冠,就是祖宗太平的气象。”康王收敛容色流泪说:“上天眷顾,众人爱戴,幕府属官将佐,上书劝进,拜叩坚决请求,多达五六次,我本来推辞也多次了!正在这时犹豫思考,接着又奉到太上皇帝即位的诏书,太后乘舆服御的旨意,迫不得已,怎敢不恭敬接受。”于是命令选择吉日,选定五月初一庚寅,命令有关部门在南京谯门左侧,营建祭坛,命令朱胜非撰写策文祭告上天,命令滕康撰写赦文颁布大赦。五月初一庚寅接受天命,李若虚充任礼仪使,吕颐浩读册祭告上天,汪伯彦、黄潜善、董耘、高世则等元帅府僚属都登坛行事。康王流泪在应天府治正衙即皇帝位。李若虚、汪伯彦、黄潜善、吕颐和、董耘、高世则等人先称贺上殿侍立,张邦昌率领百官称贺。册封渊圣的文书见《北盟会编》。《会编》说:五月二日,御札:“敕内外文武臣僚等,朕近来因为皇帝车驾流离,宗庙危殆,迫于众人言论,勉强继承大业。心中深切怀念早晚侍奉之情,更加深厚手足之爱。恭敬地想到乾龙皇帝,聪明合乎天道,节俭出于本性,养育之恩加于众臣,色养之礼致于两宫。金人内侵,四周多垒,于是派遣单车使者,想要邀请龙德降临,代替亲人而行,即日命驾出发。接着百姓困于金缯,又再次屈服于虏营,想要为民请命。深沉的谋略渊深的见识,外表晦暗内里光明,时局艰难,圣德尊养,普遍率领万邦期望,等待骏奔归来。虽然道妙无名,岂是形容可以企及?只有恩德施予无穷,顾念尊奉怎敢忘记;于是举出徽称,用来昭示盛烈。乾龙皇帝应当上尊号曰孝慈渊圣皇帝,仍然命令有关部门选择日期奉上册宝,应当举行的典礼官员立即讨论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