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三
,彼不敢远去劫掠。孳生监粮草渐竭,不免北还,俟过河,以骑兵尾袭。至真定、中山两镇,必不肯下。彼腹背受敌,可以得志”。会李纲主平仲之谋,师道言卒不可用。(案:此云李纲主平仲之谋,误也。纲期於二月六日举事,而平仲先期於初一日行之,而败似不得归罪於纲矣。《靖康传信录》述之颇详,其略云:期即分遣兵以二月六日举事,盖阴阳家言是日利行师,而姚古种师中之兵亦将至故也。约已定,而姚平仲者,古之子,屡立战功,在道君朝为童贯所抑,未尝朝见,至是上以为骁勇,屡召对内殿,赐予甚厚,许以成功当有节钺茅土之赏。平仲,武人,志得气满,勇而寡谋,谓大功可自有之。先期於二月一日夜,亲率步骑万人,以劫金人之寨,欲生擒斡离不者,取今上皇以归,虽种师道宿城中弗知也。余时以疾给假卧行营司,夜半上遣中使降手笔曰:“平仲已举事,决成大功,卿可令行营司兵出封邱门为之应援。”余具劄子辞以疾,且非素约兵不预备。斯须之间,中使三至,责以军令。不得已,力疾会左右中军将士,诘旦出封邱门。据此,则平仲举事,纲固不及知也。赵牲之《中兴遗史》云:上问兵期,师道请过春分节,上以为缓,乃密遣平仲及杨可胜等取二月丁酉出兵劫摩驼冈大寨。可胜奏曰:“此行决危,又恐失国家遣亲主宰相和议之信,臣欲作奏检藏怀中,具言臣不候圣旨往击贼。”上许之。是日也,用术士楚天觉溇择劫寨之日,漏语於数日之前,都人户户知之,又植三大旗於开宝寺,皆书为御前报捷字,仍於封邱门上张御幄以俟车驾临受俘获,都人填溢於衢路,颙待捷音。平仲、可胜等以兵七千出城,金人空其寨,伏铁鹞子兵以掩官军,平仲等大败,可胜被执。据此,则师道尤无罪也。) 平仲,古之养子也。上以其骁勇,屡召对内殿,赐予甚厚,许以成功当授节钺。(案:《靖康要录》:平仲尝从童贯平方腊,回京师,滉大杀获魔贼之多,大臣信其说,意谓以杀金人如魔贼。) 平仲意欲夜叩金营,生擒斡离不,奉康王以归,而其谋泄,未发,数日行路,及金人皆知之,金先事设备,故反为所败。(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杀伤相半,杨可胜死之。师道复言:“劫寨已误,今再遣兵攻之,亦一奇也。”邦彦畏懦不果用。) 时康王及张邦昌留金营,斡离不请相见,帐前立本朝旗帜数百面,又俘金将校数十人以责邦昌,邦昌云:“此非朝廷意,恐四方勤王之师,各奋忠义自结,实为此举耳。”斡离不曰:“谓我贼耶,安得如许!其众相公但可诿谓朝廷不知耳?”良久,罢遣归所。馆有韩鲁太师者,传斡离不语,独止郑望之曰:“侍郎首来议和者,今当往都统国主营。”(案:陈桱《通鉴续编》谓送郑望之等於粘没喝营,误也。都统国主当别是一人,粘没喝即粘罕,称国相,不称国主。) 因导之北行,穿营栅,屈曲可六七十里,始至立寨处,其实不出一二十里,故为迂回,以示众盛。夜后始至,与国主相见,尽彻从者,以刀仗夹卫而入。既见,国主曰:“侍郎首传和议,今顾以兵相加,侍郎逭不得一死,姑实言朝廷所以用兵者何?”望之曰:“使人如前知朝廷用兵,岂肯出城犯死!”国主曰:“然,则果何人?”望之曰:“以为勤王者自出意耶。万一朝廷所命,则使者为欺大国;若直谓朝廷命之攻耶,万一勤王之师实为之,亦为欺大国;若以实言,即真不知耳。今人墙壁外事,耳目不接,尚不能知,何况身在郊外,岂能知用兵者主名哉?”国主辞色稍定,徐徐问劳望之,且曰:“侍郎休矣,明朝相见。”翌日,望之回斡离不寨,其下惊曰:“公顾得还耶?”张邦昌曰:“昨夕康王为公泣下,盖闻军中语,谓过(案:原本此下有阙,疑脱“都统”二字。上文云“侍郎首来议和者,今当往都统国主营”,下文云“君知都统营之危乎?”似此亦当云“都统营”。) 营非善意也。”少顷,望之从王汭乞归。汭曰:“公方主
译他们不敢远离去劫掠。由于我军粮草逐渐耗尽,不得不向北撤退,等他们渡河时,用骑兵尾随袭击。到达真定、中山两镇,他们必定不肯投降。他们腹背受敌,我们就能得逞。”恰逢李纲主张种师道的计谋,种师道说姚平仲终究不可用。(按:这里说李纲主张姚平仲的计谋,是错误的。李纲约定在二月六日起事,而姚平仲提前在二月一日行动,结果失败,似乎不能归罪于李纲。《靖康传信录》记载得很详细,大略说:约定分派军队在二月六日起事,大概是阴阳家说这天利于行军,而且姚古、种师中的军队也将到达的缘故。约定已定,而姚平仲是姚古的儿子,屡立战功,在徽宗朝被童贯压制,未曾朝见,至此皇上认为他骁勇,多次召他在内殿应对,赏赐很厚,许诺成功后将给予节钺茅土的赏赐。姚平仲是武人,志得意满,勇猛而缺乏谋略,认为大功可以独自取得。提前在二月一日夜里,亲自率领步骑兵万人,去劫掠金人的营寨,想要活捉斡离不,迎回当今皇上,即使种师道宿卫在城中也不知道。我当时因病请假卧于行营司,半夜皇上派中使降下手谕说:“姚平仲已经起事,必定成就大功,你可以命令行营司的军队出封邱门作为应援。”我写奏章以生病为由推辞,况且事先约定的军队没有预备。片刻之间,中使来了三次,以军令责备我。不得已,我强撑病体召集左右中军的将士,第二天早晨出封邱门。据此,那么姚平仲起事,李纲确实来不及知道。赵甡的《中兴遗史》说:皇上询问出兵日期,种师道请求过了春分节气,皇上认为太迟缓,于是秘密派遣姚平仲及杨可胜等在二月丁酉出兵劫掠摩驼冈大寨。杨可胜上奏说:“此行必定危险,又恐怕失去国家派遣亲信宰相议和的信用,我想写奏章藏在怀中,详细陈述我不等圣旨就去攻击贼寇。”皇上允许了。这天,用术士楚天觉溇选择劫寨的日子,在几天前就泄露了消息,都城百姓家家户户都知道,又在开宝寺树立三面大旗,都写着“御前报捷”字样,还在封邱门上张设御帐以等待皇上亲临接受俘虏,都城百姓挤满了街道,翘首等待捷报。姚平仲、杨可胜等率兵七千人出城,金人空了营寨,埋伏铁鹞子兵来掩击官军,姚平仲等大败,杨可胜被俘。据此,那么种师道尤其无罪。)姚平仲是姚古的养子。皇上因为他骁勇,多次召他在内殿应对,赏赐甚厚,许诺成功后将授予节钺。(按:《靖康要录》:姚平仲曾跟随童贯平定方腊,回到京师,夸大杀获魔贼的数量,大臣相信他的说法,以为杀金人像杀魔贼一样容易。)姚平仲意图夜间叩击金营,活捉斡离不,奉康王回来,但他的计谋泄露,未发动前,数日在路上行走,等到金人也知道了,金人预先设防,所以反而被击败。(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杀伤相当,杨可胜战死。种师道又说:“劫寨已经失误,现在再派兵攻击,也是一出奇兵。”张邦彦畏缩懦弱不敢采用。)当时康王及张邦昌留在金营,斡离不请求相见,帐前树立本朝旗帜数百面,又俘虏金将校数十人来责备张邦昌,张邦昌说:“这不是朝廷的意思,恐怕四方勤王的军队,各自奋起忠义自我结集,实在是做了这件事。”斡离不说:“称我们为贼吗,哪里会有这么多!那些众人相公只能推托说朝廷不知道罢了?”过了很久,罢谈遣送回去。馆中有韩鲁太师,传达斡离不的话,唯独留下郑望之说:“侍郎是最先来议和的人,现在应当前往都统国主营。”(按:陈桱《通鉴续编》说送郑望之等到粘没喝营,是错误的。都统国主应当是另一个人,粘没喝即粘罕,称国相,不称为国主。)于是引导他向北走,穿过营栅,曲折前行约六七十里,才到达立寨的地方,其实不超过一二十里,故意迂回,以显示兵力众多。深夜才到,与国主相见,全部撤去随从,用刀仗夹卫而入。见面后,国主说:“侍郎最先传达和议,现在反而用兵相加,侍郎逃避不了一死,姑且实说朝廷用兵的原因是什么?”郑望之说:“使者如果先前知道朝廷用兵,怎肯出城冒死!”国主说:“那么究竟是谁?”郑望之说:“以为是勤王者自己出主意吗。万一朝廷所命令,那么使者就是欺骗大国;如果直接说是朝廷命令攻击,万一勤王的军队确实做的,也是欺骗大国;如果实说,就是真的不知道。现在人在墙壁外的事,耳目不接,尚且不能知道,何况身在郊外,怎能知道用兵者的主名呢?”国主言辞神色稍定,慢慢慰问郑望之,并且说:“侍郎休息吧,明天相见。”第二天,郑望之回到斡离不寨,他的部下惊讶说:“您居然能回来吗?”张邦昌说:“昨晚康王为您流泪,大概听到军中的话,说去(按:原本此处有缺漏,疑脱“都统”二字。上文说“侍郎是最先来议和的人,现在应当前往都统营”,下文说“您知道都统营的危险吗?”似乎这里也应当说“都统营”。)营没有善意。”不久,郑望之跟随王汭请求回去。王汭说:“您正
2、李纲会行营左右军将士,质明,出景阳门,勒兵於班荆馆、天驷监,分命诸将,解范琼、王师古等围。金骑出没,鏖战於幕天坡,斩获甚众。复犯中军,纲亲帅将士以神臂弓射却之。
3、上初满意平仲必成功,既而失利,宰执、台谏皆交言西兵勤王之师及亲征行营司兵为金所灭,无复存者,(案:《靖康传信录》:时姚平仲恐以违节制为种师道所诛,即遁去。而宰执、台谏閧然,为此言。) 上大震惊,有诏不得进兵。(案:《靖康传信录》:时斡离不遣使以为用兵特将帅所为,不出上意,请再和。宰相李邦彦於上前语使人曰:“用兵乃大臣李纲与姚平仲结搆,非朝廷意。”佥议欲缚余以与之,而使人反以为不可,金人复遣使来议和。) 遂罢纲尚书右丞、亲征行营使,以蔡懋代之。因废行营使司,止以守奭使总兵事,盖欲逐纲以谢金也。(《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李纲之罢,《宋史·本纪》及王宗沐薛应旂《续通鉴》并击於明日戊戌。《三朝北盟会编》,是月二日戊戌,有斡离不问劫寨奏书,正与同日。李《十朝纲要》书己亥,金人复遣使来议和。与《会编》差一日。)
4、己亥,李纲诣崇政殿求对,既至殿门,闻罢命,乃退处浴堂待罪。蔡懋会问,行营司兵所失才百馀人,而西兵及勤王之师折伤千馀人,馀并如故。是夕,上降亲笔劳纲,赐白金五百两,钱五十万,且令吴敏谕复用之意,纲感泣以谢。(《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七。)
5、辛丑,太学生陈东率诸生数百人伏宣德门下,上书曰:(案:《靖康要录》、《北盟会编》并载此,云:臣闻任贤勿贰,去谗勿疑者,社稷之主也;奋不顾身,死生以之者,社稷之臣也;妒贤嫉善,妨功害能者,社稷之贼也。恭惟陛下,聪明英睿,独智旁烛,贤邪之分,宸衷判然,天下戴以为社稷之主。) “在廷之臣,奋勇不顾,以身任天下之重者,李纲是也,所谓社稷之臣也。其庸僇不才,忌嫉贤能,动为身谋,不恤国计者,李邦彦、白时中、张邦昌、赵野、王孝迪、蔡懋、李纲之徒是也,所谓社稷之贼也。”(案:《靖康要录》、《北盟会编》此下云:陛下断然不疑,拔纲於卿监之中,不一二日,任为执政,中外相庆,知陛下能任贤矣;斥时中而不用,知陛下能去邪矣。然纲任而未专,时中斥而未去,复相邦彦,又相邦昌,其馀又皆擢用,何陛下之任贤犹未能勿贰,去邪犹未能勿疑乎?又复罢李纲职事,臣等惊惑,莫知所以,此必邦彦挤陷。) 又曰:“纲起自庶官,独任大事,邦彦等嫉如仇雠,恐其成功,因纲用兵小不利,遂得乘间投隙,归罪於纲。然一胜一负,兵家常势,小胜固未足为喜,而小挫亦岂足为辱。况示怯示弱,奇谋秘计,岂可遽以此倾动任事之臣!”又曰:“切闻邦彦、时中尽劝陛下他幸,见事有急,各除亲党外任,遣家属随之远去。岂身为大臣,不能以一家死社稷之难,其意止欲仓卒之际,各保妻孥耳?诸大臣一鼓而唱之,百官有司群起而和之,遂令京城之人,閧然骚动,弗安其居;若非纲为陛下建言,则乘舆播越在外,宗庙社稷已为邱墟,生灵已遭鱼肉,陛下将有弃宗庙社稷之名。赖聪明不惑,特从纲请,中外闻之,虽愚夫愚妇,莫不举手加额,仰叹圣德之盛。纲之力,岂曰小补之哉?是宜邦彦等谮谤忌嫉,无所不至。(案:《靖康要录》、《北盟会编》此下有云:臣等窃见邦彦等事太上皇帝,享高爵厚禄,为日最久,坐视天下之弊,未尝发一言以图补报。至如王黼、童贯、蔡攸共兴北师,天下皆知其不可。上皇决之群臣,虽郑居中力争此事不可轻举,而王安中力赞王黼以遂其事。邦彦非不与闻此议,而略不加可否於其间,其实亦皆阴助王黼,以贻今日之祸,使上皇痛自罪抑,避位而去。陛下新即宝位,遽有变乱之虞,慄慄危惧,不遑宵旰。邦彦并当引己归咎,自求贬放,以谢君父;而乃当此国家危急之际,尚敢偃蹇自若,将禄固位,坐
译2、李纲召集行营左右军的将士,天刚亮时,从景阳门出城,在班荆馆、天驷监整顿军队,分别命令各位将领,解除范琼、王师古等人的包围。金军骑兵出没,双方在幕天坡展开激战,斩杀俘获敌军很多。金军又侵犯中军,李纲亲自率领将士用神臂弓将他们射退。
3、皇上起初满意姚平仲必定能成功,不久却失利了,宰相、执政、御史台和谏院的官员都纷纷进言,说西军、勤王的军队以及亲征行营司的士兵都被金军消灭,没有存活的了。(案:《靖康传信录》记载:当时姚平仲担心因违抗节制而被种师道诛杀,就逃走了。而宰相、执政、御史台和谏院的官员喧哗吵闹,说了这样的话。)皇上非常震惊,下诏不得进军。(案:《靖康传信录》记载:这时斡离不派遣使者,声称用兵只是将帅的行为,并非出自皇上的意思,请求再次议和。宰相李邦彦在皇上面前对使者说:“用兵是大臣李纲与姚平仲策划的,不是朝廷的意思。”众人商议想捆绑余应求交给金人,而使者反而认为不可以,金人又派遣使者来议和。)于是罢免李纲的尚书右丞、亲征行营使职务,由蔡懋代替他。因而废除行营使司,只让守奭担任使职统领军队事务,大概是想要驱逐李纲来向金人谢罪。(《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案:李纲被罢免,《宋史·本纪》以及王宗沐、薛应旂的《续通鉴》都记载在次日戊戌日。《三朝北盟会编》记载,当月二日戊戌日,有斡离不询问劫寨的奏书,正与同日。李焘《十朝纲要》记载在己亥日,金人又派遣使者来议和。与《会编》相差一天。)
4、己亥日,李纲到崇政殿请求面见皇上,到了殿门,听说罢免的命令,就退到浴堂等待治罪。蔡懋汇报说,行营司的士兵损失才一百多人,而西军以及勤王的军队伤亡一千多人,其余的都完好如初。这天晚上,皇上降下亲笔信慰劳李纲,赏赐白金五百两,钱五十万,并且命令吴敏传达重新任用的意思,李纲感动流泪谢恩。(《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七。)
5、辛丑日,太学生陈东率领几百名太学生伏在宣德门下,上书说:(案:《靖康要录》、《北萌会编》都记载了这一点,说:我听说任用贤才不犹豫,除去谗佞不怀疑的,是国家的君主;奋不顾身,生死以之的,是国家的忠臣;嫉妒贤良、妨碍功绩、损害人才的,是国家的祸害。恭维陛下,聪明英明睿智,智慧广博,贤与邪的区别,圣心判断分明,天下人拥戴您作为国家的君主。)“在朝廷的大臣中,奋勇不顾,以自身承担天下重任的,是李纲,这就是所谓的国家忠臣。那些平庸无才,嫉妒贤能,动不动就为自己谋划,不体恤国家计策的,是李邦彦、白时中、张邦昌、赵佶、王孝迪、蔡懋、李纲这类人,这就是所谓的国家祸害。”(案:《靖康要录》、《北蒙会编》此处后面说:陛下果断不怀疑,从卿监中提拔李纲,不过一两天,就任命为执政,朝廷内外互相庆贺,知道陛下能任用贤才了;斥退白时中而不任用,知道陛下能除去奸邪了。然而李纲任用而不专权,白时中斥退而未离去,又让李邦彦为相,又让张邦昌为相,其余的又都被提拔任用,为什么陛下任用贤才还不能不犹豫,除去奸邪还不能不怀疑呢?又罢免李纲的职务,臣等惊愕迷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一定是李邦彦排挤陷害。)又说:“李纲从普通官员起家,独自承担大事,李邦彦等人嫉妒他如同仇敌,害怕他成功,因为李纲用兵稍有不利,就趁机钻空子,把罪责归咎于李纲。然而一胜一负,是军队的常势,小胜固然不值得高兴,而小挫难道就足以成为耻辱吗?况且示弱示怯,奇谋秘计,怎么能轻易因此动摇任事的大臣!”又说:“我听说李邦彦、白时中都劝陛下迁都,看到事情紧急,各自任命亲信担任外任,派遣家属跟随他们远去。难道身为大臣,不能以一家人的性命为国家危难而死,他们的意思只是在仓促之际,各自保全妻儿罢了?各位大臣一鼓作气地倡导,百官群起而附和,于是让京城的人喧哗骚动,不安居;如果不是李纲为陛下进言,那么皇帝车驾流落在外,宗庙社稷已经变成废墟,百姓已经遭受宰割,陛下将有抛弃宗庙社稷的名声。依赖陛下聪明不迷惑,特别听从李纲的请求,朝廷内外听到后,即使是愚夫愚妇,没有不举手加额,仰叹圣德盛大的。李纲的功劳,难道只是小小的补救吗?因此李邦彦等人谗言诽谤、嫉妒,无所不至。(案:《靖康要录》、北蒙会编》此处后面说:臣等私下看到李邦彦等人侍奉太上皇,享受高官厚禄,时间最久,坐视天下的弊端,不曾发一言来图谋补报。至于王黼、童贯、蔡攸共同兴兵北伐,天下都知道不可行。太上皇询问群臣,虽然郑居中极力争辩此事不可轻举妄动,而王安中极力赞同王黼以促成此事。李邦彦并非不参与此议,而在其中略不加可否,其实也都是暗中帮助王黼,以遗留今天的祸患,使太上皇痛心地自责,退位而去。陛下刚刚即位,就有变乱的忧患,战战兢兢,危惧不安,顾不上早晚休息。李邦彦应当引咎自责,自求贬谪流放,以谢罪于君父;却在此国家危急之际,尚敢傲慢自若,固守禄位,坐视……
妨贤路,而复忌嫉贤能,害国家大计。盖邦彦首倡请和之议,又请割地,挫辱国势。今欲必遂前非,以逋罪咎,幸纲小失,因缘沮毁。陛下若听其言,斥纲不用,社稷存亡,特未可知。若谓虏人真愿请和,则既和之后,何故尚敢攻我京城,纵兵四掠,屠我畿内!犬羊之性,急则垂尾,缓则跳梁,乍臣乍叛,变诈百出。窃知今日困弊不可支吾,闻陛下信任李纲自知灭亡无日,请和之意,必更激切;而邦彦等乃得藉口以沮成谋,遂致李纲罢废。罢命一传,士大夫失色,兵民骇动,至於流涕相吊,咸为不日为虏擒矣。则是陛下罢废李纲,非特堕邦彦计中,又堕虏计中矣。闻朝廷又欲增与驴马等物,无乃借寇兵而资盗粮乎?又闻邦彦尚执前议,必欲割地与之,曾不念祖宗土地得之甚艰;又况河北实朝廷之根本,而三关四镇,实河朔之根本,若弃三关四镇,是弃河北,若弃河北,则朝廷能复都大梁乎?能更都洛阳乎?且如太原一郡,凡经艺祖、太宗两朝亲征,仅乃得之。祖宗所以必取之者,盖以此地控扼二虏,下瞰长安才数百里。今若弃太原,则长安重城千里,日在其睥睨中,朝廷又安能往都乎?此祖宗所以特重两河之地。自真宗、仁宗朝以来,北虏盖尝有割地之请,当时朝廷宁屈己增币以塞其欲,至於土地,一寸不肯与之。圣圣相守,咸念祖宗艰难之功,惜国家要害之地,不忍弃也。今陛下即政之始,邦彦等思欲弃祖宗境土,不知待陛下作何等主耶!不知割太原、中山、河间十有馀郡之后,邦彦等能使虏人不复败盟否?窃恐口血未乾,已引兵南向矣!自大梁至长安既不可都,必将迁而之金陵,则是江以北非朝廷有。况金陵正虑童贯、蔡攸、朱勔等往生变乱,虽欲迁而都焉,人未可得,陛下将於何地而奠宗庙耶?又况保州乃祖宗陵寝所在,一旦陷於北虏,必遭暴露,国祚长短,所缘非轻,邦彦等忍弃之耶?其意不过欲抒目前之急,不为国家长久之计;又不过欲沮李纲成谋,以快私愤。亦恐李纲成功之后,自知前议之失,罪有所归,故并力沮之,期於必胜。想邦彦日在陛下左右,每一言及李纲用兵之事,必故作惊怖之状,争为危迫之言以恐陛下,欲陛下必听其计,以害李纲。自纲遭遇不次拔擢,邦彦自知必不能安身朝廷之上,乃荐引私党,以塞陛下进用李纲之路;而王孝迪者,又是邦彦姻家,必与群奸力排,以助邦彦;而在台谏者,亦多邦彦等党。前日邦彦请召国子监长贰相见,累日乃闻祭酒谢克家除谏臣司业,孙觌除侍御史。臣等在学,备见此事,众心不平,岂有天子欲用耳目之官,而宰相大臣,前期召见,以收私恩,其意安在?想今台谏之中,鲜为陛下发一言以明李纲之无辜者,纲可谓孤立无助。臣等窃谓朝廷之上,非特纲为孤立,而邦彦等自为身谋,不以腹心事上,恐陛下亦成孤立矣!可胜寒心。天下共知纲於国家可以大用,臣等可为陛下言其一二:顷岁京师大水,自宰相大臣及百官,争占舟船,或结木筏为大水计。是时邦彦等皆在朝廷,曾不闻一人为君设备者,又不闻一人言及灾异者,独纲慷慨为上言之,至为奸臣谮逐,数年不用。前日边报初至,宰相骨肉,尽皆出京,独纲妻孥未尝迁避。陛下当此,方深北顾之忧,而左右大臣无一人为陛下请行者,独纲奋然以身任之,纲之用心可见矣!陛下何忍信朋党之计,而斥正人端士乎?) 又曰:“若以纲用兵小挫,遂当废罢,则童贯创开边隙,以贻今日之祸;近又引兵数十万以事云中之役,几於匹马嘡轮无还者,朝廷曾不议贯之罪,何纲小挫而加罪乎?案:《靖康要录》、《北盟会编》此下云:若以虏人申请和议,遂欲罪纲以谢虏,无乃中其反间之术乎?若因邦彦等谮谤之故废斥之,无乃遭其愚弄乎?一进一退,在纲为甚轻,在朝廷为甚重,今日宗社安危,在此一举。幸陛下即反前命,复纲旧职,以安中外心,付种师道以阃外之事。”(案:《靖康要录》、《北盟会编》“以安中外心”下即继云:昔
译阻塞贤才进用的道路,反而忌妒贤能之士,危害国家的大计。因为王邦彦首先倡导议和的建议,又请求割让土地,挫伤羞辱了国家的威势。现在他想要必定实现之前的错误主张,以逃避罪责,庆幸李纲稍有失误,便借机阻挠诋毁。陛下如果听从他的言论,斥退李纲不予任用,那么国家的存亡,实在难以预料。如果说敌人真的愿意议和,那么既然已经议和,为什么还敢攻打我们的京城,放纵军队四处掠夺,屠杀我们京畿地区的人!犬羊的本性,危急时就垂下尾巴表示顺从,松懈时就跳梁作乱,时而臣服时而背叛,变化欺诈层出不穷。我私下知道,如今国家困顿疲敝无法支撑,听说陛下信任李纲,他们自知灭亡的日子不远,议和的主张必定更加急切;而王邦彦等人便得以借此借口来阻挠成功的谋划,从而导致李纲被罢免。罢免的命令一传开,士大夫们大惊失色,士兵百姓惊恐动荡,以至于流泪互相慰问,都认为不久就要被敌人俘虏了。这样看来,陛下罢免李纲,不仅落入了王邦彦的计谋中,又落入了敌人的计谋中。听说朝廷又打算增加给予驴马等物品,这岂不是借给寇贼兵器、资助盗贼粮食吗?又听说王邦彦还坚持之前的主张,一定要割让土地给他们,竟然不念想祖宗取得土地非常艰难;况且河北实在是朝廷的根本,而三关四镇,实在是河朔地区的根本,如果放弃三关四镇,就是放弃河北,如果放弃河北,那么朝廷还能再迁都到大梁吗?还能再迁都到洛阳吗?而且像太原这一郡,历经太祖、太宗两朝亲自征讨,才刚刚得到。祖宗之所以一定要夺取它,大概是因为此地控制扼守两个敌人,向下俯瞰长安只有几百里。现在如果放弃太原,那么长安这座重城千里之地,天天处在敌人的窥伺之中,朝廷又怎么能迁都去那里呢?这就是祖宗特别重视两河地区的原因。自从真宗、仁宗朝以来,北方敌人曾经有过割让土地的请求,当时朝廷宁可委屈自己增加财物来满足他们的欲望,至于土地,一寸也不肯给他们。历代圣君相互守护,都念想祖宗艰难的功业,爱惜国家要害的地方,不忍心放弃。现在陛下刚即位之初,王邦彦等人想要抛弃祖宗的疆土,不知道把陛下当作什么样的君主呢!不知道割让太原、中山、河间等十多个郡之后,王邦彦等人能使敌人不再违背盟约吗?我私下担心,他们口中的血还没干,就已经率领军队向南进发了!从大梁到长安既然都不能作为都城,必定要迁都到金陵,那么长江以北就不是朝廷所有了。况且金陵正担心童贯、蔡攸、朱勔等人前往制造变乱,即使想要迁都到那里,人也未必能去,陛下将在什么地方安置宗庙呢?又况且保州是祖宗陵墓所在的地方,一旦陷落于北方敌人手中,必定遭到暴露,国家命运长短,所影响的绝非轻微,王邦彦等人忍心放弃它吗?他们的意图不过是想解决眼前的急难,不为国家做长远的打算;又不过是想阻挠李纲成功的谋划,以发泄私愤。也担心李纲成功之后,他们自己知道之前主张的错误,罪责有所归属,所以合力阻挠,期望必定成功。我想王邦彦每天在陛下身边,每当说到李纲用兵的事情,必定故意做出惊恐的样子,争相说危险紧迫的话来恐吓陛下,想让陛下必定听从他的计谋,以害李纲。自从李纲遭遇破格提拔,王邦彦自知必定不能在朝廷上安身,于是推荐引荐私党,以堵塞陛下进用李纲的道路;而王孝迪,又是王邦彦的姻亲,必定与群奸极力排斥,以协助王邦彦;而在台谏的官员,也多为王邦彦等人的党羽。前几天王邦彦请求召见国子监长官相见,过了几天才听说祭酒谢克家被任命为谏臣司业,孙觌被任命为侍御史。臣等在太学,完全看到这件事,众心不平,哪有天子想要任用耳目之官,而宰相大臣提前召见,以收取私恩,他的意图在哪里呢?我想现在台谏之中,很少有为陛下说一句话来表明李纲无辜的人,李纲可以说是孤立无援。臣等私下认为朝廷之上,不只是李纲孤立,而王邦彦等人只为自己谋划,不用真心对待皇上,恐怕陛下也成了孤立无援的人了!令人寒心的事岂止这些。天下人都知道李纲对国家可以大加任用,臣等可以为陛下说其中的一两点:前几年京城发大水,从宰相大臣到百官,争相占据船只,或者结扎木筏作为应对大水的计策。那时王邦彦等人都在朝廷,不曾听说有一人为君主做防备的,也不曾听说有一人说到灾异的,只有李纲慷慨为皇上陈述,以至于被奸臣诬陷驱逐,几年不被任用。前几天边疆战报刚传到,宰相的骨肉亲人,全都离开了京城,只有李纲的妻子儿女未曾迁徙躲避。陛下当时,正深深担忧北方的祸患,而左右大臣没有一人为陛下请求前去的,只有李纲奋然以身承担,李纲的用心可见了!陛下怎么忍心相信朋党的计谋,而斥退正直的士人呢?)又说:“如果因为李纲用兵小有挫折,就应当罢免他,那么童贯开创边患,以遗留今天的祸患;最近又率领几十万军队去从事云中之役,几乎人马无一返回,朝廷曾经不议论童贯的罪责,为什么李纲小有挫折就加罪于他呢?查:《靖康要录》、《北盟会编此处下面说:如果因为敌人申请议和,就想定罪李纲来向敌人谢罪,岂不是中了他们的反间计吗?如果因为王邦彦等人诬陷诽谤的缘故罢免斥退他,岂不是遭到他们的愚弄吗?李纲的进退,对他个人来说很轻,对朝廷来说很重,今天宗庙社稷的安危,在此一举。希望陛下立即撤销之前的命令,恢复李纲原来的职务,以安定内外的人心,把军外的事务托付给种师道。”(查:《靖康要录》、《北盟会录》“以安定内外的人心”下面紧接着说:从前
魏文侯令乐羊将兵攻中山,当时?议沮之,至有谤书一箧。及羊功成而归,文侯出其书示之,羊乃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主君任臣之功也。”唐宪宗讨蔡数不利,群臣争请罢兵,宪宗曰:“一胜一负,兵家常势,若兵常胜,则古今何惮用兵耶?”但论帅臣勇怯,兵力强弱,措置如何耳!讵一败使沮成计乎?於是左右不能用其间,而裴度亲身督战,卒破蔡贼,当时有曰:“非度破贼之难,任度之难也。”韩愈诵宪宗之功曰:“凡此蔡功,惟断乃成。”宪宗号中兴之主,正在於此,惜其勿克有终也。臣等愿陛下远鉴前代已然之事,坐照今日异议之臣,奋发英断,复用李纲以成大功,宗社幸甚!臣等为陛下今日计,莫若斥邦彦等,拔纲而相之;想吴敏、耿南仲必肯与李纲共事。更愿速降诏旨,召徐处仁、唐恪等置诸左右,而阃外之事,尽付种师道专之,内外将相之臣,必肯悉心协力助陛下大有为於天下者矣!臣等学校诸生,素与纲无半面之雅,而邦彦亦昧平生,所以劝陛下进纲而退邦彦者,岂有他哉,盖生灵之命,与社稷存亡,在陛下用纲与不用,去邦彦与不去耳!天下公论如此,臣等岂敢默然?陛下若以臣等之言为未足信,试御楼呼召耆老一问之,呼军兵一问之,呼道路商旅一问之,试咨有官君子使言之,必皆曰纲可用而邦彦等可去也。陛下用舍之际,不可不慎!臣等布衣之贱,论及宰相,罪当万死,干冒天威,不胜俯伏待罪之至!)
译魏文侯命令乐羊率领军队攻打中山国,当时有人议论并阻挠他,甚至有一箱子诽谤他的书信。等到乐羊大功告成归来,魏文侯拿出那些书信给他看,乐羊于是再次跪拜叩头说:“这不是我的功劳,而是君主信任我的功劳。”唐宪宗讨伐蔡州多次不利,群臣争着请求罢兵,宪宗说:“一胜一负,是兵家常势,如果打仗总是胜利,那么古今还有什么可忌惮用兵的呢?”只应讨论统帅的勇怯、兵力的强弱以及部署如何罢了!难道一次失败就能使成功的计策受阻吗?于是左右近臣不能从中挑拨,而裴度亲自督战,最终打败了蔡州的叛贼,当时有人说:“不是裴度破贼难,而是任用裴度难。”韩愈歌颂宪宗的功绩说:“凡是这平定蔡州的功绩,只有果断才能成功。”宪宗号称中兴之主,正在于此,可惜他没能善始善终。我们愿陛下远鉴前代已经发生的事,静观今日持异议的大臣,奋发英明决断,再次任用李纲以成就大功,宗庙社稷将非常幸运!我们为陛下今日谋划,不如斥退李邦彦等人,提拔李纲并让他担任宰相;想必吴敏、耿南仲一定愿意与李纲共事。更希望迅速下达诏旨,召回徐处仁、唐恪等人安置在陛下身边,而军中的事务,全部交给种师道专管,内外将相大臣,必定会全心协力帮助陛下在天下大有作为!我们这些学校里的学生,向来与李纲没有一面之交,与李邦彦也不相识,所以我们劝陛下进用李纲而退斥李邦彦,难道有其他目的吗?实在是因为百姓的性命,以及国家的存亡,就在于陛下任用李纲还是不任用,罢免李邦彦还是不罢免罢了!天下公论如此,我们怎敢沉默不语?陛下如果认为我们的话不足以取信,试着登上城楼召集老人询问他们,召集军队询问他们,召集路上的商旅询问他们,试着咨询有官位的君子让他们说话,必定都会说李纲可以任用而李邦彦等人可以罢免。陛下在用人取舍的关键时刻,不可不慎重!我们平民身份低贱,议论到宰相,罪当万死,冒犯天威,不胜俯伏待罪之至!
於是军民数万人拥伏阙下,相谓曰:“非见李右丞、种宣抚复用毋得归。”会百官退朝,自东华门至阙前,众指李邦彦数其罪,嫚骂,至前攫其履欲殴之,邦彦疾驱以免。兼开封尹聂昌举鞭揖东等曰:“诸公为此,可谓忠义矣。”逻者以闻,上令邠门受所上书。顷之,中人传旨云:“诸生所上书,朕已亲览,备悉忠义,当便施行。”其中有欲散者,众閧然曰:“安知非伪耶?须见李右丞、种宣抚复用乃退。”於是知枢密院事吴敏传宣云:“李纲用兵未利,不得已罢之,俟金人稍退,令复职。”犹不退,时已日晡矣,百姓乃舁登闻鼓,置东华门外,楇而坏之,山呼震地。开封尹王时雍至,谓诸生曰:“胁天子可乎?胡不退!”诸生应之曰:“以忠义胁天子,不犹愈於以奸佞胁之乎?”复欲前殴之,时雍逃去。殿帅王宗濋奏於上曰:“事已尔,亡可奈何,当黾勉从之,不然,且生变。”於是遣签书枢密院事耿南仲言於众曰:“已得旨宣李纲矣。”(案:《靖康要录》:枢密耿南仲至,诸生曰:“先生前日为天子传宣,言无不行,今军民之意坚欲复用李右丞、种宣抚,幸先生言之。”南仲曰:“当便求对,以诸生之意奏上。”众虑南仲诈,拥其马不得归,南仲亦径入朝。) 百姓数千人诣浴堂室院迎之,上益恐。於是相维而宣谕者络绎不绝。内侍朱拱之先得旨宣谕未到而后发之使先至,众取拱之脔而磔之。即矫制曰:“杀内臣者无罪。”又取十馀辈杀之,取其肝肠,揭之竿首,号於众曰:“此逆贼也。”纲皇惧入对,泣拜请死。上亦即复李纲尚书右丞,充京西四壁守奭使,而罢蔡懋。纲固辞,上不许,俾出东华门右掖门宣谕,众亦稍去。纲再对,上命复节制勤王师;师道亦归其廨,士庶知二人复用也,遂散。时师道实不罢,盖外议流传之妄云。(《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七。案:《续宋编年通鉴》原注吕中曰:自女真叛命以来,朝廷乍和乍战,人才乍贤乍否,何其汹汹多变之甚也!寇至之初,始谋避狄,以李纲所言而更为城守之计。既以坚守,又以李邦彦一言为卑辞之请。师道既至,又以师道一言而为不和之谋。师道方逞坚守不战以困虏,未几,以姚平仲一言而为急击之举。姚平仲既败,又以李纲、种师道为误国而罢之。诸生伏阙,又以李纲、种师道为可用而复之;及其后也,又以台谏之言而逐之。李纲方议备边,师道亦请防狄,我朝廷之议略定,曾未再阅月,而吴敏、耿南仲、谢克家、孙觌又以三边为可割,和议复行矣。吴敏本主和议,未几,复留虏使,阴结辽人,又以为女真藉口之资矣。二酋已分道入寇,朝廷尚集议者,问以三镇存弃之便不便。金人之至,则下清野之令,未几,传言寇犹未至,则又令清野更不施行。战者不决於战,和者不一於和,至於城已破,祸已至,而议犹不一,心犹不忠终始。一岁之中,多变如此,大抵上下之心稍急则恐惧而无谋,稍缓则迟迟而又变。其谋靖康之祸,盖坐此也。庆历、元祐专任君子而去小人;绍圣、崇宁以来,专任小人而仇君子。靖康之际,君子小人杂用焉。呜呼!可不戒哉!据此注引吕中说,姚平仲既罢,又以李纲、种师道为误国而罢之,与《纪事本末》称“是时师道实不罢”,两说不合。据《三朝北盟会编》:是月三日己亥,大臣奏:“李纲、种师道出师败积,可正典宪,乞罢纲等。”种师道罢为太一宫使,李纲罢行营使。《靖康要录》,是月三日亦书李纲罢尚书右丞、亲征行营使,种师道罢宣抚使。而《靖康传信录》亦云:是日,种师道罢宣抚使。似师道实於是日与李纲同罢,外议未尝妄也。然折彦质所撰《种师道行状》云:姚平仲用兵不利,上曰:“朕误於听用,非卿之罪。”乃独黜纲焉。《九朝编年备要》亦云师道未尝去位。则是日师道又似未罢。两说未知孰是。陈桱《通鉴续编》云:既而都人又言愿见种师道,诏趣师道入城弹压。师道乘车而至,众褰帘视之曰:“果我公也!”相麾声诺
译于是军民数万人聚集在宫阙之下,互相说:“如果不让李右丞、种宣抚重新被起用,我们就不回去。”恰逢百官退朝,从东华门到宫阙前,众人指着李邦彦历数他的罪状,辱骂他,甚至上前扯掉他的鞋子想要殴打他,李邦彦快速驾车才得以逃脱。兼任开封尹的聂昌举起马鞭向种师道等人作揖说:“各位这样做,可以说是忠义了。”巡逻的人将此事报告给皇帝,皇帝命令邠门接收他们呈上的奏书。过了一会儿,宦官传达旨意说:“各位书生所上的奏书,朕已经亲自阅览,完全了解你们的忠义,应当立即施行。”其中有人想要散去,众人喧哗着说:“怎么知道这不是假的呢?必须看到李右丞、种宣抚重新被起用才肯退去。”于是知枢密院事吴敏传达圣旨说:“李纲用兵不利,不得已罢免了他,等金人稍微退兵,就让他恢复职务。”众人仍然不退,当时已经傍晚了,百姓于是抬来登闻鼓,放在东华门外,猛烈敲击直至打破,山呼之声震动大地。开封尹王时雍到来,对各位书生说:“胁迫天子可以吗?为什么不退去!”各位书生回答说:“用忠义胁迫天子,不还是比用奸佞胁迫他好吗?”又想要上前殴打他,王时雍逃走了。殿帅王宗濋向皇帝上奏说:“事情已经这样了,没有办法,应当勉力顺从他们,不然,将要发生变乱。”于是派遣签书枢密院事耿南仲对众人说:“已经得到旨意宣布起用李纲了。”百姓数千人到浴堂室院迎接他,皇帝更加恐惧。于是相继前来宣谕的人络绎不绝。内侍朱拱之先得到旨意宣谕,还没到就出发,使者先到了,众人抓住朱拱之割肉肢解。随即假传圣旨说:“杀害宦官的人无罪。”又抓了十多人杀死,取出他们的肝肠,挂在竿子顶端,向众人宣告说:“这些是逆贼。”李纲惊慌恐惧地入宫应对,哭泣叩头请求治罪。皇帝也就立即恢复李纲尚书右丞的职务,充任京西四壁守御使,而罢免蔡懋。李纲坚决推辞,皇帝不允许,让他出东华门右掖门宣谕,众人也渐渐散去。李纲再次入宫应对,皇帝命令他恢复节制勤王军队;种师道也回到他的官署,士人和百姓知道这两人重新被起用,于是散去。当时种师道实际上并没有被罢免,大概是外面流传的议论是虚妄的。
而散。是时外议之传固莫不以师道为已罢者。《会编》、《要录》诸书或亦沿外议之误耳。又是月十七日癸丑,师道实曾罢为太一宫使,或以一事误为两事,亦未可知。王偁《东都事略》、《宋史·本纪》均於是月癸丑书种师道罢。而《宋史·本纪》是月戊戌独书罢李纲,不书师道,殆亦有见於此欤?《靖康要录》,是月四日,先有孟钺上言,乞用李纲,不及师道,亦一证也。今亦附载於此。《要录》:元年二月四日,孟钺上言:“臣近乞召用朱梦说、范宗尹事,已蒙俞允,天下幸甚。臣便怀迫切之诚,望赐采纳。臣闻太常少卿纲,推孤忠自许之诚,首决天下之大事,蒙陛下处以股肱之任,虽愚懵无知之人,亦皆鼓舞欣忙,况忠直有识之士哉!今日忽闻李纲缘用兵少挫,已蒙加罪,以常情论之,固当如此,以大事论之,则臣别有愚见。夫李纲起自孤寒,奋不顾身,施骨鲠药石之论,当披坚执锐之敌,可谓忠孝之极,人所难能。然一人之才,安能尽十万人所长?诸葛亮,管、萧之亚匹也,犹有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然刘备不以奇谋为短而弃之不用也,惟在人君因所长而任之耳。陛下若谓李纲短於用兵,令罢行营使则已,若更夺右丞之职,民心定不安也。非特民心不安,又恐天下知李纲缘忠正大用,以微罪重责,使贤良之士畏惧而不敢言,壅遏之弊,自此始矣。臣窃为陛下痛惜之,伏乞始终保全,令依旧裁决大事,专一进退人才,庶少裨陛下重光之明。仍候朱梦说、范宗尹到阙,亦行大用。”奉圣旨依奏。初五日,陈东等伏阙上书,是晚天子下诏曰:“士庶伏阙上书,愿见李纲、种师道,朕已亲览,深谅尔等忠义,已令纲、师道传宣抚谕。若更乘时恃众,乱行殴打内侍,令纲、师道以军法从事。”是夜,复聚众杀内侍而毁其家者数十人。明日,诏再下,犹不止。初七日,李纲、蔡懋言於上曰:“太学生率众伏阙,意在生变,不可不治。”上不之罪也。司业唐黄传以不能约束诸生待罪,诏答以速安本职。先是,诸生闻朝廷欲治其罪,不告而去者大半,学官以不告而出,用学规屏之,诸生复閧然,乞同屏。乃亟命杨时兼祭酒,召书生慰劳之。越两日,复令聂山传旨唤谕。先是,聂山奏上曰:“臣前日闻蔡懋、李纲谕与太学长贰,令屏出伏阙上书陈东等,诸学生闻之,莫不愤然,一学尽挥袖出学。今日又闻纲呼王时雍,令根治诸生并伏阙百姓,欲置於法,臣闻不胜惶骇。仰惟陛下以睿知之资抚万邦,士民以积年不舒之怨忿乘隙相聚,杀伤内侍,指骂奸党,盖恃陛下仁圣人,能与百姓雪其怨气。而蔡懋、李纲、王时雍之徒,恨其骂己而称李纲,骤欲锄其根株。纲宣言为前日伏阙之士,其间有李纲亲旧,欲尽行诛戮,臣恐大失士心,归怨陛下,自此士民思乱,恐无已时。兼士民上书,不约而从者千万人,其言皆平时公论,乃陛下所欲急闻;而奸臣之所甚恶也,岂可不禀上旨,敢令开封府快其私忿?臣愿陛下速赐止绝,庶几忠义之士不死於奸臣之手,而忠言谠论且闻於九重,实宗庙社稷之幸。”)
译于是解散。当时外界的传言,固然没有不把种师道当作已被罢免的人。《会编》、《要录》等书,或许也是沿袭了外界传言的错误罢了。又在这个月十七日癸丑,种师道确实曾被罢免为太一宫使,有人将一事误作两事,也未可知。王偁《东都事略》、《本纪》均在这个月癸丑记载种师道被罢免。而《本纪》在这个月戊戌只记载罢免李纲,不记载种师道,大概也对此有所察觉吧?《靖康要录》,在这个月四日,先有孟钺上书,请求任用李纲,未提及种师道,也是一个证据。现在也附载于此。《要录》:元年二月四日,孟钗上书说:“臣近日请求召用朱梦说、范宗尹的事,已蒙圣上允准,天下人非常庆幸。臣怀着迫切的诚意,希望圣上采纳。臣听说太常少卿李纲,以孤忠自许的诚意,首先决断天下的大事,蒙圣上授予股肱之重任,即使是愚昧无知的人,也都鼓舞欢欣,何况忠直有识之士呢!今天忽然听说李纲因为用兵稍受挫折,已蒙圣上治罪,以常情论之,固然应当如此,以大事论之,则臣另有愚见。李纲出身孤寒,奋不顾身,提出骨鲠药石般的言论,面对披坚执锐的敌人,可以说是忠孝的极致,常人难以做到。然而一个人的才能,怎能尽十万人之长?诸葛亮,是管仲、萧何的同类,尚且有治军为长、奇谋为短的不足,但刘备不因奇谋为短而弃之不用,只在于君主根据他的长处来任用罢了。圣上如果认为李纲不善于用兵,罢免行营使一职就可以了,如果再夺去右丞之职,民心一定不安。不仅是民心不安,又恐怕天下人知道李纲因忠正被重用,却因小罪被重责,使贤良之士畏惧而不敢进言,壅塞之弊,从此开始了。臣私下为圣上痛惜,恳请始终保全他,让他依旧裁决大事,专一进退人才,或许能稍补圣上重光之明。仍等朱梦说、范宗尹到京,也予以重用。”奉圣旨依奏。初五日,陈东等人伏阙上书,当晚天子下诏说:“士庶伏阙上书,愿见李纲、种帅道,朕已亲自阅览,深知你们的忠义,已令李纲、种师道传宣抚谕。如果再乘时恃众,乱行殴打内侍,让李纲、种师道以军法处置。”这夜,又聚众杀死内侍并毁坏其家者数十人。第二天,诏书再下,仍不止息。初七日,李纲、蔡懋对圣上说:“太学生率领众人伏阙,意在生变,不可不治。”圣上不怪罪他们。司业唐黄传因不能约束诸生待罪,诏书回答说速安本职。此前,诸生听说朝廷要治他们的罪,不告而别者大半,学官以不告而出为由,用学规将他们屏除,诸生又喧哗起来,请求一同屏除。于是急忙任命杨时兼祭酒,召书生慰劳他们。过了两天,又让聂山传旨唤谕。此前,聂山上奏说:“臣前日听说蔡懋、李纲谕令太学长贰,将屏除伏阙上书的陈东等人,诸学生听说后,无不愤然,一学尽挥袖出学。今天又听说李纲叫王时雍,令根治诸生并伏阙百姓欲置于法,臣闻不胜惶骇。仰惟圣上以睿知之资抚万邦,士民以积年不得舒展的怨忿乘隙相聚,杀伤内侍,指骂奸臣,大概是倚仗圣上仁圣,能与百姓雪其怨气。而蔡懋、连纲、王时雍之徒,恨他们骂自己而称颂李纲,骤然想锄其根株。李纲宣言说前日伏阙之士,其中有李纲亲旧,欲尽行诛戮,臣恐怕大失士心,归怨于圣上,从此士民思乱,恐怕无已时。兼士民上书,不约而同而从者千万人,其言皆平时公论,是圣上所欲急闻的;而奸臣之所甚恶的,岂可不禀上旨,敢令开封府遂其私忿?臣愿圣上速赐止绝,庶几忠义之士不死于奸臣之手,而忠言谠论且闻于九重,实宗庙社稷之幸。”
6、资政殿大学士宇文虚中、知东上邠门事王俅(案:“王俅”,原本作“王俅”,后再见,或作“王球”,今据《东都事略》、《宋史·本纪》并作“王俅”,前后一律改正。) 使斡离不军,斋李纲所留割三镇诏书以往,(案:《靖康传信录》:复差臧禹、秦桧为割地使。) 仍就迎康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靖康要录》:五日,朝廷遣宇文虚中与望之相见,具道皇子郎君有再和之意,劫寨事只做朝廷不知。《要录》又载:六日,王汭随虚中报聘,汭云:皇子郎君道劫寨不干郑侍郎事,教他入城。九日,再往奉使,始有迎康王之说。《三朝北盟会编》载斡离不问劫寨奏书在二日戊戌,而宇文虚中持报书及李纲、沈晦、路允迪、秦桧、程瑀奉地图交割三镇,亦附於二日。又差路允迪宣谕守臣下割三镇之诏则在十日丙午。其别遣肃王为质,请归康王一书,与斡离不送还康王一书,均在正月二十四日庚寅。所遣斋书者为李纲,亦非宇文虚中也,与此不同。陈桱《通鉴续编》云:虚中闻汴京急,驰归,收合散卒,得东南兵二万人,以便宜令李邈领之,次於汴河。及姚平仲失利,援兵西来者皆溃。虚中缒而入京,帝欲遣之奉使,辨劫营非朝廷意,大臣皆不欲行。虚中承命,慨然而往,冒锋镝,至金营,露坐风埃,自巳至申,金人注矢露刃,周匝围之,久乃得见康王。次日,侍王至金幕府,见斡离不辞语不逊,礼节倨傲。抵暮,遣王汭随虚中入城,要越王及李邦彦、吴敏、李纲并驸马曹晟等与金银、骡马之类,且欲御笔书定三镇界方退军。虚中还,帝止许以肃王代质。又云帝以金师未退,令虚中再往。斡离不固要三镇,虚中泣下不言。斡离不变色,虚中曰:“太宗陵在太原,上皇祖陵在保州,讵忍割弃。”金人必欲得之,虚中还,复命帝许割三镇,载书称伯姪。命虚中复往,斡离不乃许之。由此观之,虚中使金营凡三次,其第一次出使自当在平仲劫寨之明日,《北盟会编》虚中持报书击於二日,不误。此云斋三镇诏书以往,当是第三次,出使击於五日亦近是。而《靖康要录》谓第一次出使在五日,第二次在六日,第三次在九日,均与此不合。然康王之归此击於乙巳,亦在九日;又疑虚中就迎,亦当在乙巳为是。辛丑、乙巳,必有一误,存疑俟考。)
7、壬寅,以秘书省著作佐郎沈晦假给事中,从皇弟肃王(案:李《十朝纲要》,肃王名枢。) 使斡离不军。(《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靖康要录:初,金人请以越王为质,上以越王叔父不可遣,乃遣肃王及驸马都尉曹晟以行。载此事於七日,则为癸卯,与壬寅差一日。《要录》又载:四日,金人求上母弟为质,乃以驸马都尉曹晟使其军。晟尚荣德帝姬,与上同生,故遣之。避金酋名,改晟曰实。盖四日庚子金使来请,六日壬寅下诏,而七日癸卯始行也。《东都事略》、《宋史·本纪》、王宗沐薛应旂《续通鉴》并击此於癸卯,与《要录》同。而曹晟之使,则《宋史·本纪》在庚子,较此前二日。《北盟会编》有别遣肃王为质、请归康王书,系於是年正月二十四日,今附录於此。书云:比承书示,欲别遣亲王为质,今令弟肃王前去,可谅诚悫之情。然念康王留军中,今将一月,朝夕忧念,未尝少宁。虽皇子郎君义同一家,必垂顾恤;奈手足之爱,同气之亲,一日不见,实有三秋之念。敢望仁慈,候肃王到日,便令康王回归,以慰兹寤寐注想之怀,情深意切,书不尽言。再此布叙,惟冀俯察。谨白。)
8、是夕,李纲宿咸丰门,以金人进兵门外,治攻具故也。(案:《东都事略》,金人攻咸丰门在辛丑。) 先是,蔡懋号令将士:“金人近城,不得辄施,故有引奸及发床子弩者,皆杖之。”将士愤怨。纲既登城,令施放自便,能中贼者,厚赏,夜发霹雳奸以击之,军皆惊呼。(《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七。案:《三朝北盟会编》:是年六月十八日癸丑,蔡懋落职宫
译6、资政殿大学士宇文虚中、知东上门事王俅出使斡离不的军队,带着李纲所留下的割让三镇的诏书前往,并且顺便去迎接康王。
7、壬寅日,任命秘书省著作佐郎沈晦代理给事中,跟随皇弟肃王出使斡离不的军队。
8、这天晚上,李纲住在咸丰门,因为金兵进逼到门外,正在准备攻城器具的缘故。在此之前,蔡懋向将士们下达命令:“金兵逼近城下,不得擅自发射,如果有引诱奸细以及发射床子弩的人,都处以杖刑。”将士们对此愤恨怨恨。李纲登上城墙后,命令将士们随意发射,能够射中敌人的,给予重赏,夜里发射霹雳炮来攻击金兵,军队都惊呼起来。
9、乙巳,王时雍、高世则馆伴大金朝辞使人,是日,康王自金营还。(案:此节原本在壬寅之后,丙午之前,当是乙巳。原本作乙丑,误也,今改正。《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金使复来,宇文虚中斋李纲所留三镇诏书以往,仍奉迎康王。先是,康王留金营,与金国太子同射,连发三矢皆中筈,连珠不断。金人谓:“将官良家子,似非亲王,岂有亲王精於骑射!”如此,乃遣归,更请肃王为质。)
斡离不欲退师,遣邠门使韩光裔来代朝辞之礼,又遣团练使贾霆代别康王。上令王解所服犀带付霆,遗斡离不为赠别。王留军中几月,数与观蹴踘杂伎。会姚平仲劫寨,金人以用兵责使者,张邦昌恐惧流涕,康王止之曰:“为国家何忧身耶!”金人莫不嗟叹。斡离不由是畏惮,不欲康王留,更请肃王。及归,都人争迎观之,上喜甚,赐予良渥。(《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上文宇文虚中斋三镇诏书就迎康王在五日辛丑,与此乙巳相隔四日。据李《十朝纲要》:乙巳,再遣宇文虚中、王俅使金军,就迎康王,王即日还。《靖康要录》:九日,差宇文虚中、王俅再往大金军中使,仍旧差迎康王。十日,康王归。九日为乙巳,十日为丙午,康王之归与此仅差一日。而《东都事略》、《宋史·本纪》、薛应旂、毕沅《续通鉴》亦并康王归於乙巳,则乙巳不误。而上文宇文虚中迎康王在辛丑,误矣。然《三朝北盟会编》竟书五日辛丑,康王及张邦昌归自金寨。则上文迎康王在辛丑不误,而此云乙巳误矣,未知孰是?姑两存之。《北盟会编》有斡离不送还康王书,系於是年正月二十四日,今附录於此。斡离不以崇义军节度使,大安仁龙州团练使耶律忠充副使,送还康王。书云:使至,迭承来谕,请送康王,备聆圣心怀注之切。今如命遣送前去,缘以康王久留军中,谨赠金一万锭,聊用压惊,式表微意。谨奉书奏闻。谨奏。)
10、丙午,制授康王太傅、静江奉宁军节度使、桂州牧兼郑州牧、康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靖康要录》,是月十日有此制文,以月朔丁酉推之,与此合。又是年三月二十八日,进授康王集庆建雄军节度使、亳州牧,此皆失载,今并录其制文於此。二月十日制曰:凡赏无常,虽小臣而必录;因心则友,矧介弟之敢忘。醻其显庸,锡以蕃祉;涓辰之吉,扬命於廷。皇弟太保、遂安庆源军节度使、康王,德宇清深,风度凝远。出神明之胄,阅义理以居多;宣日月之光,安誉处而无斁。比戎骑之侵轶,至郊圻之驿骚,毅然请行,奋不图己。有此奇节,顾烈士而或难;压以至诚,虽强敌而能感。迨退师而底绩,遂拥旆以言归,是用跻帝傅之荣班,分州牧之重寄。申威双钺,进律两藩,以励群伦,以敦至爱。呜呼!原隰襃矣,既见急难之情;福禄媲之,宜共安平之乐。往膺光宠,益介寿庸。可特进太傅、静江奉宁军节度使、桂州牧、郑州牧,依旧康王。三月二十八日制曰:笃於亲以兴仁,莫先立爱;友於弟而施政,不令自孚。朕嗣守庆基,仰奉慈训,肆褒崇於同气,乃诞举於彝章。咨尔在廷,听子作命。皇弟太傅、静江奉宁军节度使、桂州牧兼郑州牧、康王,履常而达变,迪吉而允文,杰才锺河嶽之奇,英气禀乾坤之粹。佩服儒术,居闻义埋之多,周旋敌营,弗为威武而屈。克承休烈,载锡宠光,河间大雅不群,兹声华之特异,东平全忠成孝。宜眷礼之有加,属纂极之云初。肆宣恩而自近,其更旄於两镇,仍衍食於多田。呜呼!《小雅》编《棠棣》之诗,尤见急难之助;开元著《鹡令》之颂,是彰友爱之符。往体眷怀,益绥寿嘏,可特授集庆建雄军节度使、亳州牧兼平阳牧,依前太傅、康王。十一月十七日制曰:醲于赏以懋功,所以正朝廷之治;笃于亲而立爱,所以隆门内之恩。眷惟贤贵弟,方抗旌而修好,肆力以宠行,扬於大廷,布以孚号。皇弟太傅、集庆建雄军节度使、亳州牧兼平阳牧、康王,信厚由乎
译9、乙巳日,王时雍、高世则作为馆伴,接待大金朝辞的使者,这一天,康王从金营返回。(按:此节原本在壬寅之后,丙午之前,应当是乙巳。原本作乙丑,是错误的,现在改正。《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金使再次前来,宇文虚中带着李纲留下的三镇诏书前往,仍然奉命迎接康王。在此之前,康王留在金营,与金国太子一起射箭,连续发射三支箭都射中箭靶,箭矢相连不断。金人说:“这位将官是良家子弟,似乎不是亲王,哪有亲王精通骑射的!”像这样,于是遣送他回去,改请肃王作为人质。)
斡离不想撤军,派遣邠门使韩光裔来代替朝辞的礼节,又派遣团练使贾霆代替告别康王。皇上让康王解下所佩戴的犀角腰带交给贾霆,赠送给斡离不作为临别礼物。康王在军中停留了几个月,多次观看踢球等杂技艺能。恰逢姚平仲劫营,金人因用兵之事责备使者,张邦昌恐惧得流泪,康王制止他说:“为了国家何必担忧自身呢!”金人没有不感叹的。斡离不因此畏惧忌惮,不想让康王留下,改请肃王。等到康王归来,京城百姓争相迎接观看,皇上非常高兴,赏赐丰厚。(《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按:上文宇文虚中带着三镇诏书去迎接康王在五日辛丑,与此乙巳相隔四天。根据李焘《十朝纲要》:乙巳日,再次派遣宇文虚中、王俅出使金军,去迎接康王,康王当天返回。《靖康要录》:九日,派遣宇文虚中、王俅再次前往大金军中出使,仍然负责迎接康王。十日,康王返回。九日是乙巳,十日是丙午,康王返回与此仅差一天。而《东都事略》、《宋史本纪》、薛应旂、毕沅的《续通鉴》也都将康王返回记在乙巳,那么乙巳没有错误。而上文宇文虚中迎接康王在辛丑,是错误的。然而《三朝北盟会编》竟然记载五日辛丑,康王和张邦昌从金营返回。那么上文迎接康王在辛丑没有错误,而这里说乙巳是错误的,不知道哪个正确?暂且两者都保留。《北盟会编》有斡离不送回康王的书信,系于这年正月二十四日,现在附录在此。斡离不以崇义军节度使,大安仁、龙州团练使耶律忠担任副使,送回康王。信中说:使者到来,接连接到来信,请求送回康王,充分听到圣上挂念的深切。现在按照命令派遣送回,因为康王久留军中,谨赠送金一万锭,暂且用来压惊,以表示微薄的心意。谨奉上书信奏闻。谨奏。)
10、丙午日,下制书任命康王为太傅、静江奉宁军节度使、桂阳牧兼郑州牧、康王。(《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按:《靖康要录》,这月十日有此制文,以月初丁酉推算,与此相符。又是这年三月二十八日,晋升康王为集庆建雄军节度使、亳州牧,这些都没有记载,现在一并录其制文在此。二月十日的制书说:凡是赏赐没有固定标准,即使是小臣也必定记录;因内心友爱,何况是亲弟弟怎敢忘记。酬答其显赫的功业,赐予繁盛的福祉;选择吉日,在朝廷颁布命令。皇弟太保、遂安庆源军节度使康王,德行清深,风度凝远。出自神明之后代,经历义理居多;宣扬日月之光,安于美誉而不厌倦。近来戎马侵扰,到达郊野驿站骚动,毅然请求前往,奋不顾身。有这样的奇节,即使是烈士也或许难以做到;以至诚压制,即使是强敌也能感动。等到退兵取得成效,于是拥旗返回,因此晋升帝傅的荣班,分担州牧的重任。申明双钺的威严,进律两藩,以激励众人,以敦厚至爱。唉!原野广阔,既见急难之情;福禄匹配,宜共安平之乐。前往承受光宠,更加介寿庸。可以特进太傅、静江奉宁军节度使桂阳牧、郑州牧,依旧康王。三月二十八日的制书说:笃于亲情以兴起仁德,没有比先立爱更重要的;友爱弟弟而施政,不命令自然信服。我继承庆基,仰奉慈训,于是褒崇同气,于是颁布常章。咨询你们在朝廷,听我发布命令。皇弟太傅、静江奉宁军节度桂阳牧兼郑州牧康王,遵循常规而通达变化,引导吉祥而允文,杰出才能汇聚河山之奇,英气禀受乾坤之粹。信奉儒术,居闻义埋之多,周旋于敌营,不为威武所屈。能够继承休烈,再次赐予宠光,河间大雅不群,此声华之特异,东平全忠成孝。适宜眷顾礼遇更加,属于纂极之初。于是宣扬恩惠而自近,其更旄于两镇,仍然衍食于多田。唉!《小雅》编《棠棣》之诗尤见急难之助;开元著《鹡鸰》之颂,是彰友爱之符。前往体察眷怀,更加绥寿嘏,可以特授集庆建雄军节度使亳州牧兼平阳牧,依前太傅康王。十一月十七日的制书说:浓于赏赐以勉励功绩,所以正朝廷之治;笃于亲情而立爱,所以隆门内之恩。眷顾贤贵弟弟,方抗旌而修好,肆力以宠
夙禀,义烈出於天姿,席地势之华,持之以约;处举问之微,守之以谦。比宿师之在郊,尝仗节而出使。克底其绩,最人所难。方盛秋之届时,属朔祁之多誉,谊能体国,奋不顾身。手足具怀,固重勤於既往;意气自许,乃不惮於一行。载惟诚忱,良以是用。仍携钺之贵,加以巨藩;因入命之崇,升之大府。陪众邑采,增衍屏翰。呜呼!跂伫旋归,永绥寿履。可特授安国安武军节度使、信德牧兼冀州牧,依前太傅、康王。又云制十月二十八日,与韦妃同出。)
译自幼禀承,义烈出于天性,凭借地势的繁华,以节俭来持守;身处举荐询问的细微之处,以谦逊来坚守。当军队驻扎在郊外时,曾持符节出使。能够完成功绩,是最令人难以做到的。正值盛秋时节,恰逢北方祁地多有赞誉,你能够体察国家大义,奋不顾身。手足之情皆怀,固然重视过去的勤勉;意气自许,于是对这一行程毫不畏惧。承载你的忠诚恳切,确实因此任用。仍然拥有执掌斧钺的尊贵,加之统领大藩;凭借入朝受命的崇高,升任大府。伴随众多城邑的采地,增强屏藩的力量。唉!翘首期盼你归来,永远安享长寿。可以特别授予安国安武军节度使、信德牧兼任冀州牧,依照前任太傅、康王的待遇。又记载制书十月二十八日,与韦妃一同出宫。)
11、是日,金人退师。初,斡离不长驱犯阙,无与敌者。自四方勤王之师大集城下,我势已振,即有惧心。既得三镇诏书,及肃王至,不俟金帛数足,遣使告辞,就军中赐宴,遂行。《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三朝北盟会编》赐宴斡离不军在八日甲辰,较此先二日,有斡离不辞别书,十日丙午有斡离不谢恩书。盖赐宴在八日,而退师在十日也。《东都事略》金人退师在丁未,较此后一日。《宋史·本纪》及王宗沐》薛应旂、毕沅《续通鉴》并云乙巳退师,较此前一日。《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金人围凡三十二日。)
12、戊申,遣王俅使河南大金军前迎肃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李《十朝纲要》击此於乙卯,在戊申后七日。)
13、己酉,尚书右丞李纲言:“澶渊之役,虽与辽人盟约,及其退也,犹遣重兵护送之,盖恐其无所惮,肆行掳掠故也。金人之去三日矣,初谓其以舡栰渡河,今系桥济师,一日而毕。盍遣大兵用澶渊故事护送之!”上可其请。於是分遣将士,以卒万馀(案:《靖康传信录》作“十万馀”。) 数道并进,且戒诸将度便利,可击即击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七。案:李纲建议,沈琯有以启之也。琯自撰《南归录》曾述及此。《南归录》曰:初十日,琯见李右丞言:“贼不过五万,能战者止万馀人,太子营不及二千,药师常胜约三千骑,诸营步兵闻止有三万馀,其过河者,只有大半,可以邀击。”李纲曰:“待与诸公议。”遂留琯幕中。十一日,李纲与琯同诣邠门,续引至后殿,少顷,同赴东府,见枢密耿南仲、李纲等,琯告诸人如告李右丞说。李纲厉声曰:“莫道金人不强,若与战,决胜否?”李纲曰:“不须如此怕他。”琯曰:“琯忘身弃家,以图南归,盖上欲朝廷知金人不多可以击耳!至於战斗事,非琯所敢知。”须臾,李邦彦已下偕来,复告之曰:“城下之战,社稷之安危,固不可轻举,可待其归,以重兵拥其后,有必胜之策。”众皆不答。《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金人退师,种师道请临河邀击之,李纲亦谓檄取誓书,复三镇,俟军半渡而击之。并不从。纲又请用澶渊故事护送之。於是尽遣兵追斡离不之师,及於邢、洺间,相去二十馀里,金人惧,其行甚速。至是粘罕兵次高平,执政惧,密启上追兵。纲力争於上,得旨再遣,而诸将还亦数程矣。再进,犹及金人於滹沱河,然将士知朝论二三,悉解体不复邀击,第遥护之而已。原注当时行移文字出於密院者,则令追破贼,出於三省者,则令护出境,诸将莫知适从,国事安得不误?《中兴姓氏录》:时种师中渡河,上疏言:“粘罕已至泽州,以候路允迪到,尚须旬日;若许臣自邢、相间径取上党,攻其无备,破之必矣。”朝廷骇焉。《靖康前录》:贼既退,语於众曰:“料南朝商量亦须经月,方有定议。”乃置玉帛、子女於中军,以诸国兵卫之,驱虏之兵在左右,兵骑为殿,按辔徐行,殊无惧色。后数日,朝廷遣马忠、范琼防送。又数日,令种师中以二万骑屯滑,陈兵河上,不得辄渡。西兵既远来而不获逞,众口喧然。种师中擅发三千骑过河,继而得旨,尽行至赵,而枢密院追三将兵回河上。贼复抄掠,所过之邑,及被旨许令追袭,而贼之辎重已出境矣。三将追至真定,贼虽未行,吾之大军往复奔驰,疲敝之甚,岂可接战!所以仅能驱迫出界,非诸将之罪也。)
14、庚戌,以中大夫、尚书右丞李纲知枢密院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七。案:《靖康要录》载此於十三日,则为己酉,与此差一日。《要录》又载李纲辞谢除知枢密院事告命在十四日,为庚戌,此殆据辞谢日书也。《靖康传信录》亦称在十四日,与此合。《北盟会编·李纲辞知枢密院劄子》系於十五日辛亥。《劄子》云:除尚书右丞李纲言:“伏奉圣恩,除知枢密院事,闻命不知所措。窃以鸿枢之长,专统兵机,宜得魁奇英伟之人,以居
译11、这一天,金军撤退。起初,斡离不长驱直入侵犯京城,没有能与他抗衡的军队。自从四方勤王的军队大规模聚集在城下,我方声势已经振作,金人便产生了畏惧之心。既然得到了归还三镇的诏书,等到肃王到来,不等金银财物的数量凑足,就派遣使者告辞,在军中赐宴,随即启程。《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按:《三朝北盟会编》记载赐宴斡离不军队在八日甲辰,比这里早两天,有斡离不辞别的书信,十日丙午有斡离不谢恩的书信。大概是赐宴在八日,而退军在十日。《东都事略》记载金军退军在丁未,比这里晚一天。《宋史·本纪》以及王宗沐、薛应旂、毕沅的《续通鉴》都说乙巳退军,比这里早一天。《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金军围城共三十二天。)
12、戊申日,派遣王俅出使河南,前往大金军前迎接肃王。(《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按:李焘《十朝纲要》将此事记在乙卯日,在戊申日后七天。)
13、己酉日,尚书右丞李纲进言:“澶渊之战,虽然与辽人订立盟约,等到他们撤退时,仍然派遣重兵护送他们,大概是担心他们无所顾忌,肆意进行掳掠的缘故。金人离开已经三天了,起初以为他们乘船渡河,现在却架桥渡军,一天就渡完了。何不派遣大军,沿用澶渊的旧例护送他们!”皇上批准了他的请求。于是分派将士,率领一万多士兵(按:《靖康传信录》作“一万多”。)从多条道路并进,并且告诫各位将领,如果形势有利,可以攻击就攻击他们。(《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七。按:李纲提出建议,是沈琯启发他的。沈琯自撰的《南归录》曾叙述过此事。《南归录》说:初十日,沈琯见到李右丞说:“敌人不过五万,能作战的只有一万多人,太子营不到两千人,药师常胜军大约三千骑兵,各营步兵听说只有三万多人,渡过河的,只有一半多,可以拦截攻击。”李纲说:“等我和各位公卿商议。”于是把沈琯留在幕府中。十一日,李纲与沈琯一同前往邠门,随后引到后殿,过了一会儿,一同前往东府,见到枢密使耿南仲、李纲等人,沈琯像对李右丞说的那样告诉众人。李纲厉声说:“别说金人不强,如果与他们交战,能决胜吗?”李纲说:“不必这样害怕他们。”沈琯说:“我沈琯忘身弃家,谋求南归,只是想让朝廷知道金人不多可以攻击罢了!至于战斗的事,不是我敢知道的。”不久,李邦彦等人也一起来了,又告诉他们:“城下的战斗,关系到社稷的安危,固然不可轻举妄动,可以等他们回去,用重兵拥其后,有必胜的策略。”众人都不回答。《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在金军退军时,种师道请求临河拦截攻击,李纲也说檄文取回誓书,恢复三镇,等军队半渡时攻击他们。朝廷都不听从。李纲又请求沿用澶渊旧例护送他们。于是全部派遣军队追击斡离不的军队,追到邢州、洺州之间,相距二十多里,金人害怕,行军非常快。这时粘罕的军队驻扎在高平,执政大臣害怕,秘密启奏皇上召回追兵。李纲极力向皇上争辩,得到旨意再次派遣,而各位将领返回也已经走了几程了。再次进军,还在滹沱河追上金人,然而将士们知道朝廷意见不一,都解体不再拦截攻击,只是远远护送罢了。原注当时行文公文出自枢密院的,就命令追击败敌,出自三省的,就命令护送出边境,各位将领不知听从谁,国事怎能不失误?《中兴姓氏录》:当时种师中渡过黄河,上疏说:“粘罕已到泽州,等待路允迪到达,还需要十天;如果允许我从邢州、相州直接攻取上党,攻击他们没有防备的地方,一定能打败他们。”朝廷对此感到惊骇。《靖康前录》:敌人撤退后,对众人说:“料想南朝商量也要经过一个月,才有定论。”于是把玉帛、女子放在中军,用各国军队护卫,驱虏的军队在左右,骑兵作为殿后,按辔徐行,完全没有畏惧的神色。几天后,朝廷派遣马忠、范琼防送。又过了几天,命令种师中用两万骑兵屯驻滑州,陈兵河上,不得擅自渡河。西军既然远来而不能施展,众口喧哗。种师中擅自派遣三千骑兵过河,随后得到旨意,全部进军到赵州,而枢密院又追令三位将领的军队回到河上。敌人再次抄掠,所经过的城邑,等到被旨意允许追袭,而敌人的辎重已经出境了。三位将领追到真定,敌人虽然还没走,我方大军往复奔驰,疲惫得很厉害,怎能接战!所以只能驱迫他们出界,这不是各位将领的罪过。)
14、庚戌日,任命中大夫、尚书右丞李纲为知枢密院事。(《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七。按:<《靖康要录》将此记载在十三日,即己酉日,与此相差一天。《要录》又记载李纲辞谢除授知枢密院事的告命在十四日,即庚戌日,这大概是根据辞谢的日子记载的。《靖康传信录》也说在十四日,与此相符。《北盟会编·李纲辞知枢密院的札子》系于十五日辛亥。《札子》说:除授尚书右丞李纲言:“伏奉圣恩,任命为知枢密院事,听到任命不知所措。私下认为枢密院长官,专门统领兵机,应该得到魁奇英伟的人,来居
其任。臣本书生,进由庠序,虽常以忠义自许,忘意事功,而性刚才拙,动辄多忤。初荷上皇识拔,执笔螭<土幻>,日侍清光。属大水暴至,士庶奔走,争具舟栰,无敢言其所以然者。臣谓此非小变,上疏指陈,冀得直前论奏。当路挤排,流落七载,太上皇怜而收之,使贰奉常。永惟大度之私,方图国士之报。去冬因边吏弛备,金人盗据全燕,肆其凶焰,来犯王略。太上皇帝厌万几之繁,欲授圣子,意未有发。臣与少宰吴敏协建大策,赞成内禅。岁首太上皇南幸淮、浙,廷臣亦有劝陛下为避贼之计者。臣躬述利害,回銮舆之行,为固守之策。陛下不以臣卑鄙,骤加擢用,自庶僚不五日而预大政,仍委以亲征行营使事。臣感陛下不世殊遇,愿殚犬马之力。受任以来,夙夜忧勤,深恐勋绩不效,以负陛下知人之明,故简阅将校,率励士卒,躬冒矢石,登城以奭敌,镌夜巡警,戢奸以安众。间遣使移檄河北诸镇,豫为隄防,忘食不寝,修战具,严守备以俟;援师既集,欲因利乘便,连营逼敌,使之进不敢攻,退无所掠,势穷食尽,渡河而遁,击其半济,胜可万全。策虑已定,而姚平仲引众遽出,几败大事。然平仲受节制於宣抚,不关白於行营。二月一日夜半,平仲之出,种师道犹不知之,在微臣实无所预。是夜四鼓,陛下闻其交锋,诏臣应接,顷刻之间,使者三至。臣适感寒伏忱,力疾承命,出景阳门,至班荆馆,亲督将士,列布訩要,分遣军马,解范琼、王师古等围,亲以中军捍拒贼马,射杀金人甚众。是夜臣阵兵扞奭宿城下,明晨复列阵与敌相望。臣所统兵马,士气百倍欲战。然臣其晚求对,不得已而赐罢,恐惧自省,莫测其原。仰赖陛下至仁至圣,灼见臣愚款,实无他肠,特赐宸翰,许之保全,虑其空乏,加赐兼金。未逾三宿,亟垂召见,俾还旧物,盖付京城四壁守奭之事,谕以怨仇谗谤,欲持平仲之罪,中伤微臣。伏惟陛下天地父母,覆帱生成之恩,不可为量,瞻谢之际,感泪交集,德隆命轻,捐躯曷避。然惟是都城细民,因间杀掠内侍,理资弹压。臣躬秉睿旨,即取其最不逞者斩数十人,枭首通衢,以靖群众;重沐圣恩,令臣知枢密院。窃惟和议既成,金人拥重资,邀名镇,不战而得所欲,臣诚私心痛之!既乖臣本志,兼总兵政,岂其所宜?且祖宗旧法,兵符出於密院而不得统其众,兵籍隶於三衙而不得专其制。今臣既统行营之兵,又制枢廷之令,考於旧法,未见其可。臣窃谓敌人初退,四方勤王之师未有所属,中都畿邑团结保甲之兵未有所处,须於旬日之间,犒赏条具。以勤王之师尽付制置使姚古、种师道,以团结保甲还州县,使各安其业。内外人心既以敉宁,臣当抗章自陈,请避贤路,以远谗谤,全陛下始终之恩,此心素定,有如皦日!今虽未敢亟去,而巍冠枢廷,非所宜据。固当卑辞,得请而后已!所有告命,未敢祗受。”奉御宝批,降诏不允,日下供职。)
译这是他的任命。臣本是一介书生,由学校选拔而进入仕途,虽然常以忠义自许,未曾忘记建功立业的志向,但性格刚直、才能拙劣,动不动就触犯权贵。当初承蒙太上皇赏识提拔,让我在螭头砚旁执笔,每日侍奉在清明的光辉之下。恰逢大水突然爆发,士人和百姓四处奔逃,争相准备船只木筏,没有人敢说出其中的缘由。臣认为这不是小的变故,于是上疏指明陈述,希望能直接上前论奏。当权者排挤打压,使臣流落七年,太上皇怜悯并收留了我,让我担任奉常的副职。永远铭记太上皇宽宏大量的私恩,正图谋以国士的报答来回报。去年冬天,因为边防官吏松懈戒备,金人趁机占据整个燕地,肆意施展凶焰,来侵犯大宋疆土。太上皇厌倦了万机政务的繁杂,想要传位给圣明的皇子,但意图尚未发表。臣与少宰吴敏共同建立大计,促成内禅。年初太上皇南巡淮、浙,朝廷大臣也有劝陛下采取避贼策略的。臣亲自陈述利害关系,使皇帝的车驾返回,制定了固守的策略。陛下不因为臣卑贱鄙陋,突然加以提拔任用,臣从普通官员不到五天就参与国家大政,并且被委任为亲征行营使。臣感激陛下不世出的特殊恩遇,愿意竭尽犬马之力。接受任命以来,日夜忧虑勤勉,深怕功勋业绩没有成效,辜负陛下知人善任的明察,所以简阅将校,激励士卒,亲身冒着箭石,登上城墙以激励敌军,夜间巡视警戒,制止奸邪以安定众人。曾派遣使者传檄河北各镇,预先做防备,废寝忘食,修缮战具,严守防备以等待;援军既已集结,想要因利乘便,连营逼近敌人,使他们进不敢攻,退无所掠,势穷粮尽,渡河逃跑,攻击他们半渡之时,胜利可以万全。策略已经确定,而姚平仲率领军队突然出击,几乎败坏大事。然而平仲受宣抚使节制,没有向行营报告。二月一日半夜,平仲出击,种师道还不知道,在微臣这里确实没有参与。当夜四更,陛下听说他们交锋,诏令臣去接应,顷刻之间,使者来了三次。臣恰好染上寒疾卧病在床,强撑病体接受命令,出景阳门,到班荆馆,亲自督将士,列布要害,分遣军马,解除了范琼、王师古等人的包围,亲自率领中军抵御贼军骑兵,射杀金人很多。当夜臣布兵在宿城下抵御敌人,明晨又列阵与敌人相望。臣所统率的兵马,士气百倍想要作战。然而臣那天晚上请求面圣,不得已而被罢免,恐惧自省,不知原因何在。仰赖陛下至仁至圣,明察臣的愚诚,确实没有异心,特别赐予御笔手谕,允许保全臣,担心臣贫困,加赐重金。没过三天,急忙召见臣,让臣恢复旧职,大概是托付京城四面防守抵御之事,晓谕臣怨恨仇视谗言诽谤,想要持平仲的罪责,中伤微臣。伏想陛下如天地父母,覆盖生成之恩,不可估量,瞻仰谢恩之际,感激泪水交集,恩德厚重生命轻贱,捐躯何惧。然而只是都城平民,趁乱杀掠内侍,理应弹压。臣亲自秉承圣旨,立即抓住其中最不法的几十人斩首,枭首示众于通衢,以安定群众;再次沐浴圣恩,让臣知枢密院。私下认为和议既然达成,金人带着重资,索要名镇,不战而得到想要的,臣实在私下痛心!既违背臣的本志,又总揽兵政,难道适宜吗?况且祖宗旧法,兵符出自枢密院而不能统率军队,兵籍隶属三衙而不能专断其制。现在臣既统率行营之兵,又制定枢廷之令,考察旧法,未见其可行。臣私下认为敌人刚退,四方勤王之师没有归属,中都畿邑团结保甲之兵没有安置,必须在十天之内,犒赏条例具备。把勤王之师全部交给制置使姚古、种师道,把团结保甲归还州县,使他们各安其业。内外人心既然已经安宁,臣应当上章自陈,请求避让贤路,以远离谗言诽谤,保全陛下始终之恩,此心素定,如同皎洁之日!现在虽然不敢立即离去,但高居枢廷,不是臣应该占据的。应当用谦卑的言辞,得到批准后才停止!所有的任命诏书,不敢恭敬接受。”奉御宝批,降诏不允,即日供职。)
15、癸丑,泽州言金国相粘罕(案:粘罕,即《金史》之宗翰也。陈桱《通鉴续编》及王宗沐、薛应旂《续通鉴》、徐乾学《后编》并作“粘没喝”。《金史·宗翰本传》云:本名粘没喝,汉语讹为粘罕,国相撒改之长子也。《大金国志》云:粘罕小名乌家奴,一名粘。汉言其貌类汉儿,后改名宗维。与《金史》不同。) 兵次高平。(案:《宋史·本纪》:是月,金人犯泽州之高平,知州高世由往犒之,乃去。陈桱《通鉴续编》:是月丁巳,攻泽州下之。与《宋史》异。陈《鉴》恐误。) 初,粘罕既破忻、代,(案:《三朝北盟会编》,粘罕破忻、代在宣和七年十二月。忻州於九日丙午降,代州於十七日甲寅陷。《靖康要录》,破代叙於破忻之前,与《会编》略异。《要录》云:先是,宣和中,河北河东宣抚司谋取燕云,以燕云之民置之内地,曰忠胜军,曰义胜军,皆山后汉儿也,实勇悍可用。其河东者约十馀万人,给钱米以赡之,虽请之,不许支用者亦听之。久之,仓库不足,以沚而怒,出不逊语。我军所请皆陈腐,亦怨,道路相逢,我军即骂辱之曰:“汝蕃人也而食新,我官军也而食陈,吾不如蕃人乎?我将诛汝!”汉儿闻之惧,其心益二,俟衅且发。至乙巳冬,金人南犯翔、武之境,翔州守将孙翊者,勇而忠,出兵与之战,战未决,汉儿开门献於金人。既至武州,汉儿亦为内应,遂失翔、武,长驱至代州,将李嗣本率兵拒守,汉儿又擒嗣本以陷代。至忻州,守贺拥度势不敌,开门张乐以迓之。戎酋大喜,下令兵不入城,遂抵石岭关。) 折可求以麟府兵,刘光世以鄜延兵援河东,皆为所败。(案:《三朝北盟会编》:折可求败於交城在宣和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乙卯。) 遂围太原,月馀不能下。(案:围太原至是年九月陷。) 适平阳义军破城叛去,(案:《靖康传信录》:义军者,童贯、张孝纯所招云中人也,分布河东诸郡,名曰“养赡”,积蓄为之一空。及金人入寇,孝纯以义军五万人守石岭关。既叛,以从金人矣。至是,诸郡往往杀戮,或逐出之,而平阳府者,破城叛去。李《十朝纲要》谓平阳守将刘嗣初劫汉阳义兵以城叛。《靖康要录》云:初,汉儿义勇军四千人,其将刘嗣初者,宣抚司俾领其众,屯平阳,见平阳人之垂涎,遂萌攘夺之心。会闻金人已围太原,而金人之馀党且袭京师。嗣初闻之,密遣人间道献平阳图於戎酋。於是正月十九日,伪为入城贸易者。既入,即杀守关之人,启关以内,其军其徒大噪而入,火谯门,夺府舍、甲仗库,取器甲,分队而出,士民战慄,走且呼曰:“奸臣置汉儿内地,今果随其地,徒含宿愤。”杀人城中甚众。城中人悉出避之。嗣初入城,括金银、驱妇女凡十馀日而投金人。) 陷威胜军,(案:李《十朝纲要》:权威胜军事李植亦以城叛。《三朝北盟会编》:权军事李司录者以军献之,知军詹丕远被杀。) 遂引金人入南北关,(案:《靖康要录》:金人留数万人守太原,而分其半趋京师,其酋自太原而南,过南北关。) 陷隆德,(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粘罕陷隆德府。先是,太原坚守,攻之不克,分兵而南。既逾南北关,仰而叹曰:“关险如此,而使我过之,南朝可谓无人矣!”二日而城陷,守臣张确叱金人曰:“确守土臣,当以死报国,头可断,腰不可屈也。”遂见杀。《三朝北盟会编》,通判赵伯臻亦被杀,粘罕以燕人姚璠知府事在二月十九日乙卯,《宋史·本纪》及薛应旂《续通鉴》亦在乙卯,《东都事略》在甲寅。) 既次高平,朝廷震惧。命统制官郝怀将兵一万屯河阳,扼太行、琅车之险;以种师道为河北宣抚使,(案:《靖康要录》作“河东河北宣抚使”。《宋史·本纪》、陈桱《通鉴续编》并作“河南河东路宣谕使”。而陈《鉴》系於三月,又书四月以种师道为太尉、同知枢密院事、河北河东宣抚使。《东都事略》、薛应旂、王宗沐、毕沅《续通鉴
译癸丑日,泽州上报:金国宰相粘罕的军队驻扎在高平。起初,粘罕攻破忻州、代州后,折可求率领麟府兵,刘光世率领鄜延兵增援河东,都被金军击败。于是金军包围太原,一个多月未能攻下。恰逢平阳的义军攻破城池叛逃离去,又攻陷威胜军,于是引导金军进入南北关,攻陷隆德府。当金军驻扎在高平时,朝廷震惊恐惧。命令统制官郝怀率领一万士兵屯驻河阳,扼守太行山和琅车山的险要;任命种师道为河北宣抚使。
》并书种师道为河北河东宣抚使於四月甲寅。) 驻滑州;以姚古为制置使,总兵援太原;以种师中为制置抚使,援中山、河中诸郡。(《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原注云:吕中曰:靖康君子皆主不弃三镇之说,而金人卒以叛盟,然则不弃三镇之说非欤?曰:靖康未始不弃三镇,特有不弃之故耳!使真不弃,金安能为我患?使蚤以三镇与金人,又能守盟约乎?河东、河北,天下之心腹,此断不可弃也。吾诚不弃,固当外为不弃之谋以不怒金人,而阴为援之,实以救三镇,此忠臣义士也。今一人言弃之便则不复念军民守国之忠,一人言不弃便则下尺寸不可与人之诏,而未尝遣一人一骑为之援,是其所谓不可尺寸与人者,徒以激金之势而反以孤忠臣义士之心。河东、河北无一人负朝廷,而朝廷之负其民多矣。自古盖未尝有数十万不叛之民而不能守其国者。河东、河北之民死不忍忘君父。自宣和迄於绍兴迨十年,宁不肯降金,祖宗之德沦肌浃髓至矣。使其合十万以为一,谁能陷之?所以不能当者,特以权轻兵寡,势孤力分,迄为金人所用耳。朝廷坐视其困,其为弃师弃民大矣,犹可谓之不弃三镇乎?粘罕已据太原,斡离不已陷真定,两河咽喉已塞矣,而朝廷至是犹集议存弃三关地孰便,臣下尚相持弃不弃之说,甚矣,其可痛也。金人尝谓吾使曰:“待汝议论定时,我已渡河矣。”大抵国家之患,在於多虚文而少实效,多议论而少成功,安得不为敌所侮乎?)
译并任命种师道为河北、河东宣抚使,于四月甲寅日驻军滑州;任命姚古为制置使,统领军队救援太原;任命种师中为制置抚使,救援中山、河中各郡。(《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原注》说:吕中说:靖康年间的主战派君子都主张不放弃三镇的说法,然而金人最终违背盟约,那么不放弃三镇的说法难道不对吗?回答说:靖康年间并非没有放弃三镇,只是有不放弃的理由罢了!如果真的不放弃,金人怎么能成为我们的祸患?如果早点把三镇给金人,他们又能遵守盟约吗?河东、河北是天下的心腹之地,这绝对不能放弃。我们确实不放弃,固然应当表面上做出不放弃的谋划以不激怒金人,而暗中提供援助,实际上来拯救三镇,这才是忠臣义士。现在有人一说放弃有利就不再考虑军民守国的忠诚,有人一说不放弃有利就下达寸土不可给人的诏令,却从未派遣一人一骑去援助,这所谓不可寸土给人的做法,只是用来激怒金人的气势,反而孤立了忠臣义士的心。河东、河北没有一个人辜负朝廷,而朝廷辜负百姓的地方却很多了。自古以来大概没有数十万不背叛的百姓却守不住国家的道理。河东、河北的百姓至死不忍心忘记君父。从宣和年间直到绍兴年间长达十年,难道他们不肯投降金人吗?祖宗的恩德深入肌肤骨髓到了极点。假使他们把十万兵力合为一处,谁能攻陷他们?之所以不能抵挡,只是因为权轻兵少,势孤力分,最终被金人利用罢了。朝廷坐视他们陷入困境,这种抛弃军队、抛弃百姓的行为太大了,还能说是不放弃三镇吗?粘罕已经占据太原,斡离不已经攻陷真定,两河的咽喉已经堵塞了,而朝廷到现在还在召集会议讨论保留还是放弃三关土地哪个有利,臣下还在坚持放弃与不放弃的说法,真是令人痛心啊。金人曾经对我们的使者说:“等你们议论决定时,我已经渡过黄河了。”大体上国家的祸患,在于虚文多而实效少,议论多而成功少,怎么能不被敌人所轻侮呢?)
16、甲寅,侍御史孙觌言:(案:《靖康要录》:是月二十六日,侍御史孙觌等言:“伏见金人深入,三辅震扰,陛下总揽之初,坐席未暖,分遣使臣,捐弃金币,以为和戎之计。中外之愤,痛心疾首,以为搆怨连祸之人,未即诛殛,无以谢天下。臣等) “谨按太师蔡京,四任宰相,前后二十年,挟继志述事之名,建蠹国害民之政,祖宗法度,废移几尽。讬丰亨豫大之说,倡穷奢极侈之风,而公私积蓄,扫荡无馀。立御笔之限以阴坏封驳之法,置曲学之科以杜塞谏诤之路。汲引群小,充满要途,禁锢忠良,悉为朋党。(案:《靖康要录》此下有云:交通蛰{执曰}御,窃弄威柄,鬻卖官爵,货赂公行,盗用库金,奸脏狼藉。) 闺门浑浊,父子喧争。厮役官为横行,媵妾封至大国。欺君罔上,挟数任情。书传所记,老奸巨恶,未有如京比者。上皇屡因人言,灼见奸状,凡四罢免,(案:《靖康要录》此下有云:近侍小人,相与唇齿,恐失所凭依,营护拥蔽,既去复用,而京偃然自知。羽翼已成,根株盘互,不可摇动。) 而凶焰益肆,覆出为恶。(案:《靖康要录》此下有云:倡导边隙,挑发兵端,连起大狱,报复睚眦。) 怨气充塞,上干阴阳;(案:《靖康要录》此下有云:水旱连年,赤地千地,盗贼满野,白骨如山。) 人心携离,上下解体。於是敌人乘虚鼓行,如蹈无人之境。陛下赫然威断,贬斥王黼等,大正典刑,如京之恶,岂可独贷!”(案:《靖康要录》此下云:况京在政和中,首建平燕之议,纳燕人赵良嗣以为谋主,又欲以妖人王仔息服锦袍铁帻为大将,计议以定,会仔息抵罪伏诛,而大臣固争,请待他日之衅。王黼当国,循习初议,与京子攸决意成之。京之悮国,固不容诛,而搆造边患,父子相为终始,与黼均为罪首。公议藉藉不决,未可以已矣。且京被遇三朝,父子祖孙为三公者一人,亲执政者三人,登禁从者亡虑十数。名园甲第,僣拟宫省,袍带之宠,下逮童稚,犬吠非主,尚怀糟糠之恩,顾京所蒙,何以论报?不图边报遽上闻,而京尽室数百辈,洽舟楫,挟轻赀,一夕遁去。君父惸然,坐围城中,无一人有同患难之意,掉尾不顾,曾大豕之不如,原其用心如此。使京尚在相位,安知岂不开关卖国,如冯道辈乎?宰相非其人,果为天下害,遂使中国空虚,狄人轻侮,无所不至。而京又善奸害,嫁怨饰非,独使上皇负谤於天下,众论不容,尤在於此。伏望陛下睿断,敕使追还,早赐窜殛,稍正京父子悮国滔天之罪,以慰宗庙社稷之灵,一洗上皇晻昧之谤,少纾四海生民忿懑戚戚不平之气,不胜幸甚!取进止。) 又言:(案:《靖康要录》此别一篇也,二十六日同上之。孙觌等上言:窃惟幽蓟之役,用事大臣,败累朝不渝之盟,搆三边无穷之祸,以成朝廷今日之患。中外之论,咸谓蔡京子攸、王黼、童贯,均犯大恶,当正典刑,以谢天下。而投荒之罚,独加於黼,此群心所以未厌而臣亦不得而已也。臣近者尝闻言事之臣,共疏渠魁蔡京之罪,乞赐窜殛。今不复重陈,仰渎睿听,敢以贯、攸之罪状,略为陛下言之。贯出自阉尹,喜为祸乱,攸凭藉世禄,济以奸回。平日怀奸迷国,坏法乱常,窃弄权柄,擅作威福,固已不胜诛矣。) “方王师之北伐也,贯、攸为宣抚使,提数十万之师,挫於残敌;淹留弥岁,卒买空城,乃以恢定故疆,冒受非常之宠。(案:《靖康要录》此下云:贯以太师封两国公,攸遂入总枢廷矣。此贯、攸之罪同也。) 萧后纳款,辽使韩昉见贯、攸於军中,卑辞祈衷,欲捐岁币以复旧好,此安危之机也;乃叱昉使去,昉大呼於庭,告以必败。今数州之地,悉非我有,而国用民力,从而竭矣。(案:《靖康要录》此下云:此又贯、攸之罪同也。当蔡京专政,贯则兴造边隙,首引赵良嗣用之。) 迨金人结好,则又招纳叛亡,反覆卖国,造怨结祸,使敌人因以藉口。(案:《靖康要录》此下云
译十六日,侍御史孙觌进言说:“(按:《靖康要录》记载:本月二十六日,侍御史孙觌等人进言说:‘我们看见金人深入内地,关中地区震动惊扰,陛下刚总揽朝政,坐席尚未坐暖,便分派使臣,舍弃金银财帛,作为与敌人议和的计策。朝廷内外的愤怒,令人痛心疾首,认为那些挑起怨恨、连累祸患的人,如果不立即诛杀,无法向天下人谢罪。臣等)‘谨按太师蔡京,四次担任宰相,前后长达二十年,假借继承先帝遗志、述说先帝行事的名义,建立损害国家、祸害百姓的政策,祖宗的法度,几乎被废除殆尽。依托‘丰亨豫大’(指国家富足安乐)的说法,倡导穷奢极侈的风气,致使公私积蓄,被扫荡得一无剩余。设立御笔批旨的限制,暗中破坏封驳(臣下封还诏书、驳正错误)的法度,设置曲解经义的科目,堵塞劝谏争辩的道路。汲引众多小人,充斥重要职位,禁锢忠良之士,全部打成朋党。(按:《靖康要录》此处下面还有:勾结潜伏的宦官,窃取玩弄威权,卖官鬻爵,贿赂公行,盗用国库金钱,赃物杂乱不堪。)家门浑浊,父子争吵。奴仆官至横行(指横行御史等职),陪嫁妾室受封至大国(指大国夫人等高位)。欺君罔上,挟持权术、任意妄为。史书传记所记载的老奸巨恶,没有像蔡京这样的。太上皇屡次因为臣下的言论,清楚地看见他的奸状,共四次罢免他,(按:《靖康要录》此处下面还有:近侍小人,与他互相勾结,担心失去依靠,营护拥蔽,使他罢免后又重新起用,而蔡京安然自若。羽翼已成,根株盘根错节,不可动摇。)而他的凶焰更加放肆,复出后继续作恶。(按:《靖康要录》此处下面还有:倡导边境争端,挑起兵端,接连兴起大案,报复微小的怨恨。)怨气充塞,上干阴阳;(按:《靖康要录》此处下面还有:水旱灾害连年,千里赤地,盗贼遍布野外,白骨堆积如山。)人心背离,上下解体。于是敌人乘虚而入,长驱直进,如同进入无人之境。陛下赫然威严决断,贬斥王黼等人,大正典刑,像蔡京这样的罪恶,难道可以独自宽贷吗!’(按:《靖康要录》此处下面说:况且蔡京在政和年间,首先提出平燕的议和,接纳燕人赵良嗣作为谋主,又想任用妖人王仔息穿锦袍戴铁盔担任大将,计议已定,恰逢王仔息抵罪被杀,而大臣坚决争辩,请求等待日后的衅端。王黼当政,沿袭最初的议和,与蔡京的儿子蔡攸决意促成此事。蔡京误国的罪行,本来就不容诛杀,而制造边境祸患,父子始终勾结,与王黼同为罪首。公议纷纷不决,不能就此停止。况且蔡京受三朝皇帝恩遇,父子祖孙中担任三公(最高官职)的有一人,亲自执政的有三人,登上禁从(皇帝近臣)职位的大约有十几人。名园宅第,僭越模仿皇宫,袍带宠荣,下及孩童,狗吠非主,尚且怀念糟糠之恩,何况蔡京所受的恩宠,用什么来报答?没想到边境战报突然上报,而蔡京全家数百人,备好船只,携带轻便财物,一夜之间逃遁离去。君父孤单,坐在被围困的城中,没有一人有同患难的意思,摇尾不顾,连大猪都不如,推究他的用心如此。假使蔡京还在相位,怎么知道不会开城卖国,像冯道那样呢?宰相用人不当,果然成为天下的祸害,致使中原空虚,狄人轻视侮辱,无所不至。而蔡京又善于奸诈害理,嫁祸于人、掩饰错误,独自让太上皇背负天下的诽谤,众论不容,尤其在于此。希望陛下英明决断,敕令使者追回,早日赐死流放,稍正蔡京父子误国滔天的罪行,以安慰宗庙社稷的英灵,洗刷太上皇昏暗不明的诽谤,稍微舒缓四海百姓愤懑不平之气,不胜庆幸!请陛下裁决。)”又说:“(按:《靖康要录》这是另一篇奏章,二十六日同上。孙觌等人进言:我们私下考虑幽蓟之战,当权的大臣,败坏累朝不变的盟约,制造三边无穷的祸患,造成朝廷今日的灾难。朝廷内外的议论,都认为蔡京的儿子蔡攸、王黼、童贯,都犯下大恶,应当正法,以谢天下。而流放到荒远之地的刑罚,只加在王黼身上,这是众心未厌而我也不得不进言的原因。臣近来曾经听说言事的大臣,共同上疏列举首恶蔡京的罪行,请求赐死流放。现在不再重复陈述,仰烦圣听,敢就童贯、蔡攸的罪状,略为陛下陈述。童贯出自宦官,喜好制造祸乱,蔡攸凭借世袭俸禄,以奸邪济助。平日怀奸迷国,坏法乱常,窃取玩弄权柄,擅作威福,本来就已经罪不可诛了。)‘当宋军北伐的时候,童贯、蔡攸担任宣抚使,统领数十万军队,被残敌挫败;滞留多年,最终买得空城,却以此作为恢复旧疆,冒受非常之宠。(按:《靖康要录》此处下面说:童贯以太师封两国公,蔡攸于是入主枢密院。这是童贯、蔡攸相同的罪行。)萧后投降,辽使韩昉在军中见到童贯、蔡攸,卑辞祈求,愿意捐弃岁币以恢复旧好,这是安危的关键;却呵斥韩昉让他离开,韩昉在庭院中大呼,告知他们必然失败。如今数州之地,全都不属于我们,而国家用度和民力,随之枯竭了。(按:《靖康要录》此处下面说:这也是童贯、蔡攸相同的罪行。当蔡京专政时,童贯兴造边境争端,首先引荐赵良嗣任用他。)等到金人结好,却又招纳叛亡之人,反复卖国,制造怨恨结下祸患,使敌人借此作为借口。(按:《靖康要录》此处下面
:此又贯、攸之罪同也。) 前年秋,贯以重兵屯太原,欲取云中之地,卒无尺寸功。(案:《靖康要录》此下云:反以翦除寇攘,枉道河朔而归;又虑众人之议己也,公肆诞谩,膺厚赏者千百人,贯遂封广阳郡王,而攸亦进太保,封燕国公。此又贯、攸之罪同也。) 去年冬,贯复出太原,金人犯塞,贯实促之。攸见边报警急,贯遁逃以还,漫不经意,玩兵纵敌,以至於此。(案:《靖康要录》此下云:此又贯、攸之罪同也。) 迨敌人长驱,震惊都邑,贯、攸一旦携金帛尽室远去,曾无同国休戚之意。(案:《靖康要录》此下云:此又贯、攸之罪同也。臣愿陛下奋扬威断,察其悮国罔上之罪,天下之所共弃。) 贯、攸之罪,上通於天,愿陛下早正典刑,以为乱臣贼子之戒。(案:《靖康要录》:是日,孙觌等又有一疏,专劾童贯之罪,云:臣等伏见比岁以来,阉人用事,窃弄国柄,典掌机密,挑发兵端,搆成边患。於是金人以数万骑直抵京阙,宗社之危,殆若缀旒。陛下赫然窜斥大臣王黼等,以谢天下。而众议不厌,以为首难之人,实始童贯。臣等按贯之罪,虽擢朆不足以赎之,而误国之大者,尚可数也。贯自陕西用兵,前后二十年,专以欺君妄上为术,虚立城砦,妄奏边捷,以为己功。汲引群小,易置将吏,以植私党,交通间遗。鬻卖官爵,超躐除授,紊乱常制,有自选调不由荐举而辄改京官者,有自行伍不用资格而遽升防团者,有被废田里不应甄叙而擢登侍从者。奸脏小人,争相慕悦,侵渔百姓,盗取官钱。苞苴公行,门户如市,金帛宝玉,充积如山,私家所藏,多於府库。此贯之罪一也。战士之徒,冒犯矢石,伤者有金帛之赐,死者有褒赠之恩。自贯用事,一切废革,战伤之士,秋毫无所得,而殁者又诬以逃亡之罪,乾没军实,悉充私藏。比至师还,而庖人厩卒、守舍扫除之隶,冒功奏赏,有驯致节钺者。贯之罪二也。贯又择取陕西劲卒,剌为亲兵,号曰胜捷。方征伐之际,他兵躬行阵之劳,班师之后,亲兵冒无功之赏。贯之罪三也。自贯为将帅,每出纳帑金帛以济军需,奄为己有,而严立军期,取偿於州县,头会箕敛,民不堪命。贪脏不法,凶焰勃然。台谏之臣,一言议己,中之以法,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贯之罪四也。方腊作乱,攻陷城邑,东南大震。贯将兵讨之,御众无法,纵为贪暴,悉斩良民,以效首级。於是民死於天兵者十有五六。贯之罪五也。贯在政和中,纳燕人赵良嗣以为谋主,始建平燕之议,经营十年,中国空虚,招纳叛亡,充斥州县,卒致生灵涂炭。贯之罪六也。且贯以刑馀之人,身为三公,职在枢省,攘贪不已,遂至王爵。在昔勋德,所不敢居,本朝故事,亦未尝有。而凶愎桀骜,长恶不悛,怙权擅命,拜免大臣,气焰煽赫,威震天下,产怨召乱,浸成国难。陛下亲政之始,大明诛赏,以劝四方。如贯具此六罪,何所逃於覆载之间?伏望正滔天之罪,以为乱臣贼子之戒天下。幸甚!) 诏:“蔡京特责授中奉大夫、守秘书监、分司南京,致仕,河南府居住;童贯特责授左卫上将军,致仕,池州居住;蔡攸特降授太中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又卷百四十八。案:《靖康要录》载此於是月二十六日,则为壬戌,而此云甲寅,则为十八日,与《要录》差八日。李《十朝纲要》系孙觌上疏於癸丑,而京、攸等责降在甲寅。责降蔡攸诸人制文并载《靖康要录》,与孙觌上书同日,今附录於此。《责蔡京制》曰:九变而赏罚可言,必待是非之审;四罪而天下咸服,益繇黜陟之公。邦有常刑,朕何敢已。蔡京亲逢圣世,被遇三朝,四任宰衡,始於二纪,迹其行事,殊咈师瞻。假继志述事之名,为蠹国害民之政;讬丰亨豫大之说,肆穷奢极侈之风。祖宗典章,变更几尽,公私储积,扫荡无馀。引邪佞於要途,陷忠良於党籍,园第僣逾於宫省,子孙皆列於禁严。交通{执曰}御,而奸弊
译这又是童贯、蔡攸罪责相同之处。前年秋天,童贯率领重兵驻扎在太原,企图夺取云中之地,最终没有取得丝毫战果。去年冬天,童贯再次出兵太原,金人侵犯边塞,实际上是童贯催促导致的。蔡攸看到边境警报紧急,童贯却逃跑回来,漫不经心,玩忽军事,放纵敌人,才导致局面发展到如此地步。等到敌人长驱直入,京城受到震惊,童贯、蔡攸竟然在一夜之间带着金银布帛,举家远逃,完全没有与国家同甘共苦的心意。童贯、蔡攸的罪行,上达于天,希望陛下早日执行法典刑罚,以此作为对乱臣贼子的警戒。
诏书说:“蔡京特别贬责授予中奉大夫、守秘书监、分司南京的职务,退休,在河南府居住;童贯特别贬责授予左卫上将军,退休,在池州居住;蔡攸特别降授太中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的职务。”
纵横;渔夺下民,而忿气充塞。毒既流於中国,祸遂嫁於上皇;况在政和,实倡平燕之议。既闻边递,率先聚族以逃。虽汝计之甚安,顾国家而何赖!士庶伏阙,台谏交章,公论既喧,法不可恕。尚念弼谐之旧,特优终始之恩。俾长兰台,往分留务,曲全体貌,仍许退休,勉服宽恩,毋忘循省。可责授前件。《责童贯制》曰:任隆将相,功必在於去邪;位极公王,义莫先於体国。倘辜大用,宜寘严科。童贯夙侍宫闱,亟膺重任,付以兵柄,时为信臣。护诸将垂二十年,论战多无尺寸效,惟事诞谩之术,实乖抚御之宜。家室奄有其金缯,军须取偿於州县,将士为之解体,吏民无不兴嗟。顷败累朝不渝之盟,首搆三边无穷之祸,号复故地,实守空城。再为太原之行,又倡云中之议。师法暴露,讟怨并兴,驯致敌人,轻视中国。遂震惊於都邑,轸危惧於夙宵。生此厉阶,谁执其咎?议者皆不汝置,朕心安得而私?犹念股肱,曲全体貌,姑夺广阳之封爵,尚子环尹之崇阶。俾皆退休,保其终始。体於宽典,毋怠钦承。可特责授前件。《责蔡攸制》曰:位居台辅,必资补衮之功;职领枢廷,尤赖折訩之略。傥乖成绩,宜解兵机。蔡攸擢自贵游,初无学术,早被圣神之眷,亟登廊庙之隆。不思直道以事君,乃复邀功而误国。顷将虎旅,同抚燕疆,殊乏远谋,大开边衅。既不能深盟於旧好,又不全制胜於万全,遂以重兵挫於残敌,至倾国帑,仅得空城。纳叛亡以启戎心,肆欺诞而忘国事。逮金人之深入,问边备则茫然,勿为守奭之图,唯事遁逃之计。搆怨连祸,逞其一己之私;痛心疾首,生此厉阶之梗。议者皆不汝置,朕恩安得而私?尚屈典刑,曲全体貌,其解本兵之柄,仍镌论道之官,卑四品之文阶,领真祠於善地。体予宽典,毋怠钦承。可责授前件。)
译纵横跋扈,掠夺百姓,致使怨愤之气充塞天地。毒害既已蔓延于中原,祸患便转嫁给了皇上;况且在政和年间,你确实倡导了平定燕地的计议。一旦听闻边境战报,便率先聚集族人逃跑。虽然你的计策看似安稳,但国家能依靠什么呢!士人和百姓伏在宫门前哭诉,御史台的谏官纷纷上奏,舆论已经喧嚣,国法不可宽恕。还念及你昔日辅佐调和的旧情,特别给予始终优厚的恩惠。让你长期担任兰台长官,前往分管留守事务,尽量保全你的体面,仍允许你退休,勉力承受宽大的恩惠,不要忘记反省悔过。可以责授前件官职。
《责童贯制》说:担任将相重任,功劳必定在于铲除奸邪;地位达到公王极盛,道义没有比体恤国家更优先的。如果辜负了重大的任用,应当置于严厉的刑罚。童贯一向侍奉宫廷,屡次承担重任,将兵权托付给他,当时被视为可信之臣。统领诸将将近二十年,论战事大多没有尺寸之功,只从事虚妄欺诈的手段,实在违背了安抚驾驭的适宜之道。家中几乎占有了所有的金银丝绸,军需物资向州县索取补偿,将士因此离心离德,官吏百姓无不叹息哀怨。近来破坏了历朝不变的盟约,首先挑起三边无穷无尽的祸患,号称收复故地,实际上只守着空城。再次进行太原之行,又倡导云中的计议。军队暴露在外,怨恨并发,逐渐导致敌人轻视中原。于是京城受到震惊,日夜感到危险恐惧。造成这种祸患的根源,谁来承担罪责?议论的人都不放过你,我的心怎么能偏私呢?还念及你是股肱之臣,尽量保全你的体面,暂且剥夺广阳的封爵,仍保留环尹的高阶官职。让你都退休,保全你的始终。体察宽大的典制,不要懈怠恭敬地接受。可以特责授前件官职。
《责蔡攸制》说:位居台辅,必定需要补益朝政的功劳;统领枢密院,尤其依赖平息纷争的谋略。如果违背了成就功业的要求,应当解除兵权。蔡攸出身于显贵之家,起初没有学问,早被圣明的君主眷顾,迅速登上朝廷的高位。不思以正直之道侍奉君主,反而邀功而误国。近来率领军队,共同安抚燕地,特别缺乏深远的谋略,大开边境的争端。既不能与旧好深结盟约,又不能确保万全的胜利,于是以重兵被残敌挫败,甚至耗尽国家财用,仅得到空城。接纳叛逃者以开启敌人的野心,肆意欺诈而忘记国家大事。等到金人深入内地,询问边境防备则茫然无知,不为守御谋划,只从事逃跑的计策。结怨连祸,逞其一己之私;痛心疾头,造成这种祸患的梗塞。议论的人都不放过你,我的恩惠怎么能偏私呢?尚且屈从典刑,尽量保全你的体面,解除兵权,仍削去论道的官职,降低四品的文阶,在好的地方担任真祠官。体察我的宽大典制,不要懈怠恭敬地接受。可以责授前件官职。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除元祐党籍学术禁。追封范仲淹,赠司马光、张商英官。案:李《十朝纲要》:是月壬寅,追封范仲淹魏国公,赠司马光太师,张商英太保。除元祐党籍学术之禁。《靖康要录》手诏在是月六日,以月朔丁酉推之,亦与《十朝纲要》合。《宋史·本纪》及王宗沐、薛应旂、毕沅《续通鉴》亦并在壬寅,惟是月六日手诏范仲淹、司马光并赠太师,而仲淹赠魏国公则在是年三月二日降制,似《纲要》有微误。陈均《九朝编年备要》云:或曰靖康初求治甚急,徐、吴当国,有诏宰相范希文、司马光、张商英皆赠太师。希文乃仲淹字,且未尝任宰相,盖出后进耳。剽上意,以为纯仁也。有司不能正,乃取仲淹庆历间乞修京城为功应诏。然仲淹太师久矣,遂改封魏国公,失於平昔不讲也。但是时徐、吴犹未当国,或者之说亦失之。观此,则《纲要》盖据其改正后言之,为国家讳过耳。制文并载於《靖康要录》。又是年三月十日,奉圣旨,司马光姪孙朴差同判西京国子监。九月九日,诏赐张商英谥,命词臣譔碑。他书均未之及,其文亦载《要录》,今附录之。靖康元年二月六日,手诏曰:朕以不德,获奉宗庙,即政累日,大金拥兵,遂抵京城,於四方贤才,未暇远有号召也。永惟国家大政事,已诏三省、枢密院尽遵复祖宗法,而近世名臣未有褒录,何以示朕意?司马光、范仲淹可赠太师,张商英可赠太保,应元祐党籍、元祐学术指挥并不施行,布告天下,咸使闻知。三月二日,《追封范仲淹魏国公制》曰:庇民尊主,繄贤哲之远猷;崇德报功,实帝王之先务。昭措明伦之丕范,远旌希世之伟人。爰锡恤章,式孚众听。故任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赠太师、追封楚国公、谥文正范仲淹,清明而直谅,博大而刚方,早以名世之才,出赞寝昌之运。危言惊世,高谊薄乎云天;直道立朝,劲气沮乎金石。入议大政,有功斯人。沛膏泽之下民,声嘉猷之告后。山有伏猛,则藜藿至於不采;朝之强本,则精神为之折訩。当下贼之跳梁,总师干而捍奭,料敌制胜,机谋若神,弭变消萌,酋渠褫魄。声名暴於夷貊,功烈著於鼎彝。故敛衽庙堂,缉熙乎帝载;运筹帷幄,振张乎天威。文武惟宪万邦,风采相钦天下。太山北斗,学士仰其高明,景星凤凰,人民快於瞻睹。尝规皇基亿载之业,宜建金城万雉之谋,功成於元丰,效见於今日。属纂临於初政,弥叹想於宏谋。师有褒扬,耸兹遐迩。命圭华衮,已位上公之槐;胙土苴茅,载赐全魏之履,岂特赏当贤而臣下劝!庶几褒有德而万方怀,英爽如存,宠灵斯享。可特追封魏国公,馀如故。《赠司马光太师制》曰:大臣本道术以事君,举明主,比隆於三代;王者揆人心而发政,褒有德,用怀於万方。缅想一代之宗臣,昔为天下之大老,皜乎不可尚矣,民到於今称之。惟勋德之俱高,顾褒崇之未极,追颁愍册,用慰舆情。故追复右正议大夫司马光,刚大而惠和,清直而宽裕。勇於义,果於德;孟轲名世之才;以斯道,觉斯人,伊尹天民之任。早由公望,横翊要途。知无不为,言底可绩。诚开金石,节贯松筠。逮登揆路之崇,允副岩瞻之寄。除苛解娆,致治庶几成、康;陈善闭邪,况君不及尧、舜。勋在王室,泽润生民。声名播於四夷,画像遍於比屋。群心奋义,生也荣而死也哀;千载闻风,顽夫廉而懦夫立。究观图籍所载,是为社稷之臣;属丕绩於正经,思大明於国是。爰奖四朝之旧弼,茂扬一世之清流。宠陟帝师,永标人范。昔抗浮云之志,何有华衮之褒,庶明钦慕之议,益励敦庞之俗。可特赠太师,合得恩数,令吏部检举申。《赠张商英太保制》曰:朕抚有嘉师,绍隆圣绪。思褒明德之佐,以厚风俗之原,永惟旧弼之良,夙高斯世之望。肆颁闵策,用协师言。故任观文殿大学士、通奉大夫、赠太傅张商英,器博而用宏,识周而才敏。钩深探远,有经邦国之文;析微研几,有达天人之学。早培休运,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废除元祐党籍及学术禁令。追封范仲淹,赠予司马光、张商英官职。
按:李焘《十朝纲要》记载:本月壬寅日,追封范仲淹为魏国公,赠司马光为太师,张商英为太保。废除元祐党籍及学术禁令。《靖康要录》中的手诏日期为本月六日,根据本月初一为丁酉日推算,也与《十朝纲要》相符。《宋史·本纪》以及王宗沐、薛应旂、毕沅的《续通鉴》也都记载在壬寅日,只是本月六日的手诏中,范仲淹、司马光都赠予太师,而范仲淹赠予魏国公则是在本年三月二日颁布诏书,似乎《十朝纲要》有细微错误。
陈均《九朝编年备要》说:有人说靖康初年朝廷急于求治,徐处仁、吴敏当权,下诏宰相范希文、司马光、张商英都赠予太师。希文是范仲淹的字,而且他未曾担任过宰相,这大概是出自后辈之口。他们剽窃圣意,误以为是范纯仁。有关部门不能纠正,于是选取范仲淹在庆历年间请求修缮京城的功劳来应诏。然而范仲淹赠予太师已经很久了,于是改封为魏国公,这是平时不讲究细节造成的失误。但是当时徐处仁、吴敏尚未当权,这种说法也有失误。
由此看来,《十朝纲要》大概是依据改正后的情况来记载的,是为了替国家隐瞒过错罢了。诏书全文都记载在《靖康要录》中。
又是本年三月十日,奉圣旨,司马光的侄孙司马朴差遣同判西京国子监。九月九日,下诏赐予张商英谥号,命令词臣撰写碑文。其他书籍都没有提及,其文章也记载在《要录》中,现在附录如下。
靖康元年二月六日,手诏说:我因为德行不足,得以侍奉宗庙,即位多日,大金拥兵,于是抵达京城,对于四方贤才,来不及广泛号召。永远考虑到国家的大政事,已经诏令三省、枢密院全部遵行恢复祖宗法度,而近世名臣没有褒奖录用,怎么来显示我的心意?司马光、范仲淹可以赠予太师,张商英可以赠予太保,凡是元祐党籍、元祐学术的指令都不再施行,布告天下,都让他们知道。
三月二日,《追封范仲淹魏国公制诏》说:庇护百姓、尊崇君主,依靠的是贤哲的长远谋略;崇尚德行、报答功绩,确实是帝王的当务之急。彰显确立人伦的伟大典范,远颂稀世伟人。于是赐予抚恤诏章,以取信于众人。故任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追赠太师、追封楚国公、谥号文正的范仲淹,清明而正直诚信,博大而刚正方正,早年以名世之才,出来辅佐日益昌盛的国运。直言惊世,高义薄云;直道立朝,刚劲之气足以折服金石。入朝议论大政,对百姓有功。施恩泽于下民,宣扬嘉美谋略于后世。山中有潜伏的猛兽,则百姓连粗劣的野菜都采不到;朝廷加强根本,则精神为之振奋。当盗贼猖獗之时,统领军队抵御强敌,料敌制胜,机谋如神,消除祸患萌芽,使敌酋丧胆。声名震动夷狄,功业铭刻于鼎彝。所以在庙堂收敛衣襟,辅佐帝王大业;在帷幄运筹谋划,振奋天威。文武之道成为万邦典范,风采令天下钦佩。如泰山北斗,学士仰慕其高明;如景星凤凰,百姓乐于瞻仰。曾经规划皇基亿万年基业,应当建立金城万雉的谋略,功成于元丰年间,效验见于今日。适逢我初登大位,更加叹服向往其宏大谋略。师臣有褒扬,耸动远近。命圭华衮,已位列上公之位;赐土授茅,再赐予全魏之履,岂只是奖赏贤能而劝勉臣下!希望褒奖有德而让万方归附,英灵如在,享受宠灵。可以特别追封为魏国公,其余照旧。
《赠司马光太师制诏》说:大臣本着道术侍奉君主,推举明主,比隆于夏商周三代;君王揣度人心而发布政令,褒奖有德,用来怀柔万方。遥想一代之宗臣,昔日为天下之大老,洁白高尚不可超越,百姓至今称颂。鉴于勋德俱高,而褒崇尚未至极,追颁抚恤册命,用来慰藉舆情。故追复右正议大夫司马光,刚大而惠和,清直而宽裕。勇于义,果于德;拥有孟子名世之才;以此道,觉悟世人,承担伊尹天民之任。早由公望,横跨要途。知无不为,言必有绩。诚意开金石,节操贯松筠。等到登上宰相高位,确实不负岩野之望。废除苛政解除烦扰,致使治世几乎达到成王、康王那样;陈述善道闭塞邪路,匡正君主不及尧、舜。功勋在王室,恩泽滋润生民。声名传播于四夷,画像遍布于比屋。群心奋起义气,生时荣耀而死时悲哀;千载闻风,使顽劣者廉洁而懦弱者自立。纵观图籍所载,这是社稷之臣;适逢大业在于正纪纲,思虑大明国是。于是奖赏四朝旧辅,大力宣扬一世清流。宠升帝师,永远标榜人范。昔日高抗浮云之志,何在乎华衮之褒,希望明白钦慕之议,更加激励敦厚风俗。可以特别赠予太师,合得的恩数,令吏部检举申报。
《赠张商英太保制诏》说:我抚有美好的军队,继承发扬圣业。思虑褒奖明德之佐,以厚植风俗之源,永远思虑旧辅之良,素来高享世望。于是颁布抚恤策命,用来协调师言。故任观文殿大学士、通奉大臣、追赠太傅张商英,器量博大而作用宏大,见识周详而才思敏捷。钩深探远,有经邦治国的文章;析微研几,有通达天人之学问。早培休运,
荐扬显途。入告嘉猷,忠义合皋、稷之美;出宣政事,果艺兼由、求之能。逮居丞辖於中台,克振纪纲於庶务,岩瞻益峻,舆论攸宗。衮绣之归周公,执效斧斨之缺;盐梅之得傅说。终膺梦卜之求。慎名器以清仕途,抑浮靡而节邦用,朝有百揆之序,时歌六府之修。去织拔葵,躬砺公仪之节;彻驺减乐,人扬房琯琯之清。怅功业之未成,不期月而已去。金石益坚於晚节,风波屡出於危途。天不假於慭运,人遽忘於殄瘁。属惟新於庶政,肆加贲於殊勋。锡以命圭,超升槐位,刻之密印,交换泉扃。遐想高风,尚歆休命。可特赠太保,馀如故。三月十日,臣僚上言:追赠司马光太师,实主上初政所先,天下幸甚。光之子康卒,康孤直,不幸亦卒。光之后再绝。复立族子桢为康之后。去年桢卒,亦止有过房子,方七八岁。康之妻张氏,今八十岁,主光祭祀。去年赦恩,应遗表恩泽未出官身亡者,许再推恩。光有他孙,授遗表未出官卒,方乞再奏桢,而桢不幸绝。有指挥十年后者悉该整革,桢虽有子,亦不得霑预。光之后无人食禄已十五年矣。伏望以光遗表奏孙之官,私奏见存曾孙,使之世禄不绝。光姪孙朴见任宣教郎,亦乞除授河南府差遣,以炤管光家。以称诏书追赠之意。奉圣旨,司马朴差同判西京国子监。九月九日,工部员外郎李士观奏,乞为故相张商英诏太常赐谥,命词撰碑。奉圣旨,依奏,碑额朕当亲书。
译举荐他登上显赫的仕途。入朝进献美好的谋略,其忠义契合皋陶、后稷的美德;出外宣行政事,其果断与才艺兼具由基、养由基的才能。等到他担任中台丞辖之职,能在各项事务中振兴法纪纲常,其高峻的声望更加令人仰止,成为舆论所尊崇的对象。如同周公归朝时穿着衮服绣衣,却执意效法斧斨补缺的谦逊;如同傅说得到盐梅之喻,最终承受了梦卜求贤的征召。他谨慎对待名位与器物以澄清仕途,抑制浮华奢靡以节省国家用度,朝廷有了百官各司其职的秩序,当时人们歌颂六府事务得到修治。他像公仪休那样拔除织机、拔去葵菜,亲身磨砺廉洁的节操;像房琯那样撤去车马、减少音乐,世人传扬他的清廉。遗憾的是功业尚未完成,不到一个月便已离去。他的晚节如金石般愈发坚贞,而险途上风波屡次兴起。上天不借予他长寿的福运,人们突然忘记了他在危难中的憔悴辛劳。正值各项政务更新之际,于是对他特殊的功勋加以褒奖。赐给他命圭,超擢至三公之位,刻下密印,交换了泉下的封赠。遥想他的高尚风范,仍令人感念美好的天命。可以特别追赠为太保,其余照旧。三月十日,臣僚上言说:追赠司马光为太师,确实是皇上初政时最先做的事,天下人非常庆幸。司马光的儿子司马康去世,司马康的遗腹子司马直,不幸也去世了。司马光的继室夫人随后也去世。于是立族子司马桢为司马康的后嗣。去年司马桢去世,也只留下一个过继的孙子,才七八岁。司马康的妻子张氏,现在八十岁,主持司马光的祭祀。去年的赦令恩泽,对于应得遗表恩泽但尚未授官便去世的人,允许再次推恩。司马光有其他孙子,因授遗表恩泽未出官便去世,刚请求再次奏请司马桢,而司马桢不幸绝嗣。有命令规定十年后的情况都要整顿改革,司马桢虽有儿子,也不能沾恩。司马光的后代无人享受俸禄已经十五年了。恳请皇上以司马光遗表奏请孙辈授官为由,私下奏请现存曾孙,使他的世禄不断绝。司马光的侄孙司马朴现任宣教郎,也请求授予河南府差遣,以照管司马光家。以符合诏书追赠的本意。奉圣旨,司马朴差遣同判西京国子监。九月九日,工员外郎李士观上奏,请求为已故宰相张商英由太常寺赐谥号,命人撰写碑文。奉圣旨,依奏,碑额由朕亲自书写。
又诏:自今并遵祖宗旧制,选用大臣,裁抑内侍,不崇饰恩倖,不听用奸人,不轻爵禄,不滥赐予,不夺尔居以营燕游之地,不竭尔力以广浮用之费,凡蠹国害民之事,一切寝罢。案:《东都事略》、《宋史·本纪》、王宗沐毕沅《续通鉴》并系此於戊申。《靖康要录》、《北盟会编》均於十二日载此手诏全文。以月朔丁酉推之,十二日正戊申也。手诏:朕以眇躬,寄士民之上,夙夜祇惧,靡敢皇宁。比者金人犯顺,都城闭关逾月,军民展力,捍奭实劳,朕知之矣。而不逞之徒,辄乘时造端,相煽为变,内作不靖,震惊朕师,谤骂大臣,殴击内侍,白镌剽掠,乃敢公肆凶残。朕念嗣位之初,首遭艰难,德意未孚,致汝等抵冒如此,朕甚悼焉!播告汝等:“朕自今庶事,并遵用祖宗旧制,选用大臣,裁抑内侍,不崇饰恩倖,不听任奸人,不轻爵禄,不滥赐予,不夺尔居以营宴游之地,不竭尔力以广无用之费,凡蠹国害民之事,一切寝罢,务与汝等休息。其有奸宄不悛,敢复犯法,紊乱我纲纪,当重置刑戮,必罚无赦。咨尔有众,明听朕言。”《要录》、《会编》文同。
又李邦彦立大旗於河东、河北,有擅出兵者,并依军法。案:此文见於《中兴遗史》,乃《续鉴》所本也。《遗史》曰:金人既退,种师道请临河邀之三战,可使无噍类,若纵之去,他日祸不可测。李邦彦等不从,罢师道为中太一宫使,五日一到朝堂议事。以姚古、种师中、折彦质、范琼等领兵,护金人过河。邦彦奏立大旗於河东、河北,有擅出兵者,并依军法。然邦彦罢於庚戌,而师道罢於癸丑,则师道罢在邦彦之后,而此事当在邦彦未罢以前,故系於此。
又李邦彦罢,以张邦昌为太宰,吴敏少宰。案:《东都事略》、《十朝纲要》、《宋史·本纪》、王宗沐、薛应旂、毕沅《续通鉴》并系此於庚戌。陈均《编年备要》、陈桱《通鉴续编》亦不书日,而文与此同,今姑从《东都事略》诸书,附系於此。然以《三朝北盟会编》考之,有可疑者数事。《会编》於五日辛丑陈东上书之后,即云李邦彦罢,而张邦昌为太宰亦在辛丑,则与他书庚戌不合,此可疑者一也;《会编》五日辛丑张邦昌》为太宰,谓即於是日从肃王至金营,而《长编本书肃王至金营在六日壬寅,从行者有沈晦无邦昌,而邦昌与康王自金营归在九日乙巳,则邦昌之归在肃王至金营之后,此可疑者二也;然赵甡之《中兴遗史》亦云邦昌从肃王为质,则邦昌之从肃王,或是归而又往,不与肃王同日,似他书系於庚戌,较《会编》为可信,而《靖康要录》是月十四日有罢李邦彦制文与援吴敏少宰制,独无授张邦昌制文,此可疑者三也。盖邦彦於是月罢经两次,一罢於陈东上书之日。蔡绦《北征纪实》云:邦彦为都人所愤怨,叆出门,争呼殴击,将杀之,马逸偶脱,百姓独得其履,因乘妇人小舆,垂黄裙轿帘上,密匿於启圣院,以丐罢,待命得去,始敢出。此辛丑日之罢也。一罢於陈公辅论列之日。《会编》又於十日丙午书李邦彦为太宰,谓李邦彦方罢数日,张邦昌又以太宰出质,左右揆皆虚位。吴敏乃以劄子乞复用邦彦为太宰。十一月丁未,李邦彦乞致仕,十四日庚戌,陈公辅论列,李邦彦、王孝迪、蔡懋皆罢。此丙午日复用,而庚戌日又罢也。辛丑,则邦昌与康王同在金营。庚戌,则邦昌已从肃王复往出质,拜授太宰。未知究在何日?存疑以俟更考。惟吴敏之为少宰,则与邦彦之罢同在庚戌,确有可徵。《靖康要录》备载是月十二日邦彦奏乞致仕手诏及十四日罢李邦彦、授吴敏少宰制文,今并附录於此。十二日手诏:李邦彦任政府屡年,累形忧国爱民之谊,以至慎惜名器,抑裁冗,献纳非一。朕在东宫时,熟闻嘉誉,策立之际,备整忠诚。金人犯阙,其所建明,惟知利社稷抚军民为急,朕一一施行。众志未能遍谕,乃作勿靖,鼓唱流言,又与前日异议,元恶之人,忽生怨愤,实骇予听。已依所乞宫祠,
译又下诏说:从今以后,一切遵循祖宗旧制,选用大臣,裁减抑制宦官,不尊崇宠信恩幸之人,不听任奸邪之徒,不轻率授予爵位俸禄,不滥发赏赐,不夺取你们的住宅来营造宴饮游乐之地,不耗尽你们的民力来扩大无用的开支,凡是损害国家、祸害百姓的事情,一律停止。按:《东都事略》、《宋史·本传》、王宗沐和毕沅的《续通鉴》都将此事系于戊申日。《靖康要录》、《北盟会编都在十二日记载了这道手诏的全文。根据初一丁酉日推算,十二日正是戊申日。手诏说:朕以微薄的身体,寄托在士民之上,日夜恭敬戒惧,不敢有丝毫懈怠。近来金人侵犯顺服之地,都城关闭城门超过一个月,军民尽力,抵御敌人确实辛劳,朕是知道的。然而那些不逞之徒,竟然趁机制造事端,相互煽动作乱,在内部制造不安,惊扰朕的军队,诽谤辱骂大臣,殴打攻击宦官,公然抢劫掠夺,竟然敢公开肆意凶残。朕念及即位之初,首先遭遇艰难,德政未能取信于人,导致你们如此抵冒,朕非常痛心!宣告你们:“朕从今以后,所有事务,都遵循使用祖宗旧制,选用大臣,裁减抑制宦官,尊崇宠信恩幸之人,不听任奸邪之人,不轻率授予爵位俸禄,不滥用赏赐,不夺取你们的住宅来营造宴游之地,不耗尽你们的民力来扩大无用之费,凡是损害国家、祸害百姓之事,一律停止,务必与你们休养生息。如果有奸邪之人不悔改,敢再犯法,扰乱我的纲纪,应当重新施加刑罚,必定惩罚而不赦免。告知你们众人,仔细听朕的话。”《要录》、《会编》文字相同。
又李邦彦在河东、河北树立大旗,有擅自出兵者,一律按军法处置。按:此文见于《中兴遗史》,是《续鉴》所依据的。《遗史》说:金人撤退后,种师道请求在河边拦截他们交战三次,可以让他们无一幸免,如果放他们离去,日后的祸患不可预测。李邦彦等人不听从,罢免种师道为中太一宫使,每五天到朝堂议事一次。任命姚古、种师中、折彦质、范琼等人领兵,护送金人过河。李邦彦上奏在河东、河北树立大旗,有擅自出兵的人,一律按军法处置。然而李邦彦在庚戌日被罢免,而种师道在癸丑日被罢免,那么种师道被罢免在李邦彦之后,而此事应当在李邦彦被罢免以前,所以系于此。
又李邦彦被罢免,任命张邦昌为太宰,吴敏为少宰。按:《东都事略》、《十朝纲要》《宋史·本纪》、王宗沐、薛應旂、毕沅《续通鉴》都将此事系于庚戌日。陈均《编年备要》、陈桱通鉴续编》也不记载日期,而文字与此相同,现在暂且跟随《东都事略》等书,附系于此。然而根据《三朝北盟会编》考察,有几件可疑之事。《会编》在五日辛丑陈东上书之后,就说李邦彦被罢免,而张邦昌任太宰也在辛丑日,这与其它书籍记载的庚戌日不合,这是可疑之一;《会编》五日辛丑张邦昌任太宰,说于是日跟随肃王到金营,而《长编》记载肃王到金营在六日壬寅,随行的人有沈晦没有张邦昌,而张邦昌与康王从金营回来在九日乙巳,那么张邦昌回来在肃王到金营之后,这是可疑之二;然而赵甡之《中兴遗史》也说张邦昌跟随肃王为人质,那么张邦昌跟随肃王,或许是回来后又前往,不与肃王同一天,似乎其它书籍系于庚戌日,比《会编》更可信,而《靖康要录》本月十四日有罢免李邦彦的制文和援用吴敏为少宰的制文,唯独没有授予张邦昌的制文,这是可疑之三。大概李邦彦在本月被罢免了两次,一次在陈东上书之日。蔡绦《北征纪实说:李邦彦被都城人所愤恨怨恨,刚出门,众人争着呼喊殴打攻击,将要杀他,马匹狂奔偶然逃脱,百姓只得到他的鞋子,于是乘坐妇人用的小车,垂下黄裙轿帘,秘密藏在启圣院,请求罢免,等待命令得以离去,才敢出来。这是辛丑日的罢免。一次在陈公辅论列之日。《会编又在十日丙午记载李邦彦为太宰,说李邦彦刚被罢免几天,张邦昌又以太宰身份出质,左右宰相都空缺。吴敏于是用札子请求复用李邦彦为太宰。十一月丁未,李邦彦请求退休,十四日庚戌,陈公辅论列,李李邦彦、王孝迪、蔡懋都被罢免。这是丙午日复用,而庚戌日又罢免。辛丑日,则张邦昌与康王同在金营。庚戌日,则张邦昌已跟随肃王再次前往出质,拜授太宰。不知道究竟在哪一天?存疑以待进一步考察。只有吴敏担任少宰,则与李邦彦被罢免同在庚戌日,确实有证据可查。《靖康要录》详细记载了本月十二日李邦彦上奏请求退休的手诏以及十四日罢免李邦彦、授予吴敏少宰的制文,现在一并附录于此。十二日手诏:李邦彦担任政府职务多年,屡次表现出忧国爱民的诚意,以至于谨慎珍惜名器,抑制裁减冗员,进献建议不止一次。朕在东宫时,熟闻他的美名,即位之际,完备整顿忠诚。金人侵犯宫阙,他所提出的建议,只知道有利于社稷安抚军民为急,朕一一施行。众人的意志未能普遍传达,于是造成不安,鼓动流言,又与以前的意见不同,元恶之人,忽然产生怨恨愤怒,实在惊骇我的听闻。已依照他的请求授予宫祠,
播告中外,咸信勿疑。十四日,《授邦彦太一宫使制》曰:大臣事道,必严去就之规;明主佑贤,务全体貌之志。眷时元辅,久执化钧,方引疾以辞荣,用疏恩而涣号。起复特进、太宰兼门下侍郎李邦彦,毓德敦大,秉心旷夷。以高文摛藻於禁林,以伟望奋庸於政路。遂参梦卜,进任台衡。丕叙群才,以大明於国事;力裁众弊,曾不顾於身谋。迨予缵绍之初,载嘉翊戴之职。登之众宰,倚以远猷。方四郊多垒之虞,惟一日万几之旷。虽稍间於绥定,念正赖於敉宁。忽览奏封,力祈谢事,谕言屡遣,章却复来。惟陈谊之甚高,遂贪贤而莫获,加班崇於秘殿,行使组於殊庭。并衍户租,是诏眷礼。於戏!进而许国,既朕心朕德之咸知;退不忘君,尚嘉谋嘉言之入告。往安素履,用体至怀。可特授观文殿大学士、太一宫使,依前起复特进。十四日《授吴敏少宰制》曰:朕祇膺圣训,获绍丕基,遵制扬功,仰宪祖宗之旧;图事揆策,旁咨弼亮之贤。爰得异才,俾登宰路,告尔朝列,咸听朕言。中大夫、知枢密院事吴敏,气和而志刚,才通而识邃。潜心自得,学造古人之微;秉义不回,德全仁者之勇。蚤仪禁蠹,遂赞政机,非尧、舜不陈,安社稷为悦。定禁中之策,实靖我家;运掌上之奇,遂固吾圉。逮钧衡之虚次,谓公义以咸归。是用升次辅之联,兼以列西台之侍。陪敦多邑,躐进文阶,并锡宠光,用昭眷礼。呜呼!慨观今日,浩若涉川。考政刑则本末失伦,语才用则上下交困。易於出令,而宣布者多还;轻於用人,而欺诞者得肆。废伏节以狥义,咸侥利以成风。国势颓靡而不张,军律汰玩而无纪。非至公无以怀党与,非持重无以镇奸萌。卿其毕议而力行,朕且虚己而倾伫。往钦成命,以究永图。可特授银青光禄大夫、少宰兼中书侍郎。
译向内外臣民宣告,都应当相信,不要怀疑。十四日,《授予李邦彦太一宫使的诏书》说:大臣侍奉君主,必须严守进退的规矩;英明的君主庇护贤才,务必成全其保全名节的志向。眷顾当时的宰相,长久执掌教化大权,正以病为由辞去荣耀,于是施予恩泽并颁布诏令。起复特进、太宰兼门下侍郎李邦蕴,培养德行敦厚宏大,秉持心胸开阔平易。凭借高深的文才在禁苑中辞藻华丽,凭借崇高的声望在政坛上建功立业。于是参与帝王的梦卜之选,晋升担任宰相之职。广泛叙用群臣之才,使国家大事得以大明;极力裁减各种弊端,曾不顾及自身的谋算。等到我继承皇位之初,嘉奖辅助拥戴的职守。将他升任为众宰之上,倚重他的长远谋略。正当四郊多有战垒的忧虑,只有一日万机政务的荒废。虽然稍得安定绥靖,但念及正依赖平定安宁。忽然阅览奏章封事,极力请求辞官,劝谕之言屡次派遣,奏章退回后又再次呈上。鉴于陈说的情义非常高尚,于是贪恋贤才而未能获得,在秘殿中增加官阶尊崇,在殊庭中行使组绶之职。并增加户租,这是诏示眷顾礼遇。唉!进则许身报国,既是我内心和德行的共同知晓;退则不忘君主,尚且嘉奖良谋良言的入告。前往安守素朴的操守,用以体察至诚的情怀。可以特别授予观文殿大学士、太一宫使,依照先前起复特进。十四日《授予吴敏少宰的诏书》说:我恭敬承受圣训,得以继承大业,遵循制度发扬功业,仰法祖宗的旧制;谋划事务衡量策略,广泛咨询辅佐的贤才。于是得到非凡的人才,使他登上宰相之路,告知你们朝廷班列,都听我说话。中大夫、知枢密院事吴敏,气质温和而意志刚强,才能通达而见识深邃。潜心自得,学问造达到古人的精微;秉持道义不回头,德行保全仁者的勇气。早年在禁中担任仪官,于是赞襄政机,不是尧舜之道不陈述,以安定社稷为喜悦。制定宫中的策略,实在使我家安定;运用掌上的奇谋,于是巩固我们的边防。等到宰相职位空缺,认为公义应当全部回归。因此提升为次辅的职位,兼任西台的侍从。陪敦多邑,越级晋升文阶,并赐予宠光,用以昭示眷顾礼遇。唉!感慨观看今日,浩大如同渡河。考察政刑则本末失去条理,谈论才用则上下交相困顿。轻易发布命令,而宣布者多被驳回;轻率使用人才,而欺诈荒诞者得以放肆。废弃伏节以顺从道义,都侥幸获利以成风气。国势颓靡而不振作,军律废弛玩忽而无纪律。没有至公无法安抚党羽,没有持重无法镇压奸邪萌芽。卿要竭尽议论并努力实行,我将虚己而倾耳等待。前往敬受成命,以究尽长远的图谋。可以特别授予银青光禄大夫、少宰兼中书侍郎。
又种师道罢中丞。许翰奏:师道智虑未衰,方时多故,而虎臣置之散地,非策也。案:《北盟会编》:是月十七日癸丑,种师道免宣抚使,赴朝参,五日一赴院签书。《东都事略》、《宋史·本纪》并系此於癸丑,与《会编》合。李《十朝纲要》:二月癸丑,金人皆渡河北去。种师道罢为中太一宫使,辛酉,乃复其职。本书於是日又言师道为河北宣抚,盖因事连类附书,实则师道复用当在后八月辛酉,非於一日之间罢而即复也。陈均《编年备要》云:许翰言:“不当解师道兵柄。”上曰:“师道老矣,难用,当使卿见之。”令相见於殿门外。师道寂然不语,翰因言:“平仲城下用师之失以感发之。”师道始言:“我众彼寡,当分兵结寨守要地,使粮道不通,挫以持久,可破也。”翰深叹息其言,复上奏师道智虑未衰云云。
又王云、曹阇使金军中,议以三镇军民不肯割地,愿输租赋,代割地之约。及云、阇回云金有虚意,其实以款我师,非诚言也。朝廷信之。耿南仲、唐恪尤主其议,意谓非归租赋,则割地以赂之,和可以决成。乃诏宣抚使不得轻易进兵,而议和使纷然矣。案:《靖康要录》:是月二十五日,给事中王云、侍卫亲军马军指挥使曹阇使斡离不军。二十五日乃辛酉也。李《十朝纲要》:是年五月癸未,遣给事中王云使斡离不军,以曹阇副之。殆归而又往耳。《东都事略》系此於二月辛亥,则为十五日。《宋史·本纪》、薛应旂《续通鉴》并系此於辛酉,与《要录》同,疑《事略》误也,今从《要录》。
(慈谿冯一梅辑注)
卷五十四
钦宗
△靖康元年(丙午,一一二六)
1、三月(案:钱大昕《四史朔闰考》:是月丁卯朔。) 壬午,诏曰:“朕承道君皇帝付讬之重,十有四日,金人之师已及都城。大臣建言捐金帛,割土地,可以纾祸。赖宗社之灵,守备勿缺,久乃退师。而金人要盟,终非可保。今肃王渡河北去未还,粘罕深入南陷隆德,(案:粘罕陷隆德在二月十九日乙卯。) 未至三镇,先败元约,又所过残破州县,杀掠士女。朕夙夜追咎,何痛如之!已诏元主和议李邦彦,奉使许地李纲、李邺、郑望之,悉行罢黜,(案:《靖康要录》:元年正月十七日圣旨,李纲、李邺、郑望之奉使失词,妄许金人金币,并罢。《北盟会编》:三月五日辛未,李纲、李邺、郑望之落职,不许宫祠。) 又诏种师道、姚古、种师中往援三镇。(案:诏种师道等在二月二十五日辛酉,已附载于二月十七日癸丑。) 朕惟祖宗之地,尺寸不可与人,且保塞陵寝当固守,不忍陷三镇二十州之民,以偷顷刻之安。与民同心,永保疆土,播告中外,使知朕意,仍劄与三镇帅臣。”(《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李<上直下土>《十朝纲要》:三月戊辰,吴敏言:“弃民於夷狄以存宗社,恐无可存之理。”遂定计不弃。陈均《九朝编年备要》云:先是,徐处仁入见,首论奭戎狄者不一而足,朝廷甘言重币修好可也,何至捐三镇以与之。陛下受祖宗之天下尺地,岂可与人!矧保塞奉二祖之陵寝,中山为陛下之始封,夷狄诈而难测,今要盟劫质,侵侮莫甚。但见其还,从而信之,则过矣。上矍然曰:“卿言是也,吾意亦尔。”自是稍议奭戎而坚守三镇,则此意盖出於徐、吴二人也。)
2、甲午,监察御史胡舜陟言:“陛下践阼之初,放朱勔于田里,天下称颂。然典刑未正,士论藉藉。勔为民蠹贼,为国召怨,以御前财物、东南诸司钱、燕山免夫钱,悉为花石什物之费,前后蠹耗,不可胜极,遂使国家财物,内外一空。(案:《靖康要录》此下云:自发运使部刺史以至州县长吏属,皆勔以货赂除授,特谓东南为小朝廷。於是令行私廷,权移匹庶,废置予夺,在牙类间。夫人主之所以崇高者,富贵也,富以其财,贵以其权,岂臣下所得而有?勔闾阎贱人,而专国家之财利,行朝廷之权势,而又夺民田宅,以为己有
译又,种师道被罢免中丞职务。许翰上奏说:“种师道的智谋思虑并未衰退,正值时局多事之际,却将这位虎将安置在闲散之地,这不是好计策。”按:《北盟会编》记载:本月十七日癸丑,种师道被免去宣抚使职务,前往朝廷参拜,每五日一次到院签书。《东都事略》和《宋史·本纪》都将此事系于癸丑日,与《会编》相符。李焘《十朝纲要》记载:二月癸丑,金人全部渡河北去。种师道被罢免为中太一宫使,辛酉日,才恢复他的职务。本书在这一天又记载种师道担任河北宣抚使,大概是因事类相联而附带记载,实际上种师道重新被任用应当是在后八月的辛酉日,并非在一天之内罢免随即又恢复。陈均《编年备要》说:许翰进言:“不应该解除种师道的兵权。”皇上说:“种师道老了,难以任用,应当让你去见他。”命令他们在殿门外相见。种师道沉默不语,许翰于是说:“用王平仲在城下用兵的失误来感发他。”种师道这才说:“我方人多,敌方人少,应当分兵扎营守卫要害之地,使敌人的粮道不通,用持久战来挫败他们,可以取胜。”许翰深深叹息他的话,又上奏说种师道智谋思虑并未衰退等语。
又,王云、曹阇出使金军军营,商议说因为三镇军民不肯割让土地,愿意缴纳租赋,代替割让土地的约定。等到王云、曹阇回来,说金人有虚假的意图,实际上是用和谈来麻痹我军,并非真心话。朝廷相信了他们。耿南仲、唐恪尤其主张这个意见,认为如果不归还租赋,就割让土地来贿赂他们,和议就可以决定成功。于是下诏宣抚使不得轻易进兵,而议和的使者纷纷出发了。按:《靖康要录》记载:本月二十五日,给事中王云、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曹阇出使斡离不军营。二十五日正是辛酉日。李焘《十朝纲要》记载:这一年五月癸未,派遣给事中王云出使斡离不军营,以曹阇为副使。大概是回来后又去了。《东都事略》将此事系于二月辛亥,即十五日。《宋史·本纪》、薛应旗《续通鉴》都将此事系于辛酉日,与《要录》相同,怀疑《事略》有误,现在从《要录》。
(慈谿冯一梅辑注)
卷五十四
钦宗
△靖康元年(丙午,一一二六)
1、三月(按:钱大昕《四史朔闰考》记载:本月丁卯初一。)壬午日,下诏说:“我承受道君皇帝托付的重任,才十四天,金人的军队已经到达都城。大臣建议捐献金帛,割让土地,可以缓解祸患。依靠宗庙社稷的灵佑,守备没有缺失,很久之后金军才撤退。然而金人要求盟约,终究不可保证。现在肃王渡河北去尚未回来,粘罕深入南方攻陷隆德,(按:粘罕攻陷隆德在二月十九日乙卯。)还没有到达三镇,就先破坏了原来的盟约,又所过之处残破州县,杀掠士人妇女。我日夜追悔自责,还有什么比这更痛心的呢!已经下诏罢免原主张和议的李邦彦,奉命出使割让土地的李纲、李邺、郑望之,全部罢免,(按:《靖康要录》记载:元年正月十七日圣旨,李纲、李邸、郑望之奉命出使言辞失当,妄许金人金币,一并罢免。《北盟会编》记载:三月五日辛未,李纲、李邸、郑望之被削去职务,不许担任宫祠官。)又下诏种师道、姚古、种师中去救援三镇。(按:下诏种师道等在二月二十五日辛酉,已在二月十七日癸丑附载。)我认为祖宗的土地,尺寸不可给人,况且保卫边塞和陵寝应当固守,不忍心陷落三镇二十州的百姓,来换取片刻的安宁。与百姓同心,永远保全疆土,宣告中外,使大家知道我的意思,仍然札付给三镇帅臣。”(《纪事本末》第一百四十五卷。按:李焘《十朝纲要》记载:三月戊辰,吴敏进言:“抛弃百姓给夷狄以保存宗社,恐怕没有可以保存的道理。”于是决定不放弃。陈均《九朝编年备要》说:在此之前,徐处仁入朝觐见,首先论述排斥戎狄的理由不一而足,朝廷用甜言蜜语和重金修好是可以的,何至于捐献三镇给他们。陛下承受祖宗的天下,每一寸土地,岂可给人!何况保塞供奉二祖的陵寝,中山是陛下开始受封的地方,夷狄欺诈而难以预测,现在要求盟约劫持人质,侵犯侮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只看到他们回来,就相信他们,那就错了。皇上惊觉地说:“你说得对,我的意思也是这样。”从此稍微议论排斥戎狄而坚守三镇,那么这个意思大概出自徐、吴二人。)
2、甲午日,监察御史胡舜陟进言:“陛下即位之初,将朱勔放归乡里,天下称颂。然而典章刑罚没有纠正,士人议论纷纷。朱勔是百姓的害虫,为朝廷招致怨恨,把御前财物、东南各官府的钱、燕山免役钱,全部作为花石什物的费用,前后耗费,不可胜数,于是使国家财物,内外一空。(按:《靖康要录》此处接着说:从发运使部刺史直到州县长吏属官,都是朱勔用贿赂授任,特别称东南为小朝廷。于是命令在私庭施行,权力转移到平民手中,废置予夺,在牙侩之间。君主之所以崇高的原因,是富贵,富依靠他的财物,贵依靠他的权力,难道臣下所能拥有的吗?朱勔是里巷贱人,却专断国家的财利,行使朝廷的权势,又夺取百姓的田宅,作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