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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四十三

卷四十三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768–790 段

馀万。蹀血转斗,官军莫能挫其锋。来攻秀州,去城南一舍,而阵众号十万。子武白太守曰:“今日之政,公职守,子武职战,请背城借一,以报国家,请速具军,兴翦此而后朝食。”乃下令简精锐五百人,长兵在前,短兵相接,弓矢分左右翼夹射,遂启门鼓噪而出,太守后率百姓登陴雷鼓发喊以助之,屋瓦皆震。战士勇气百倍,莫不一当百,贼大骇奔溃,追奔数十里,斩首五千级,筑京观五以表其功。贼遂退据临安,不敢北面以窥江、淮者,由子武以孤军遏之之力也。)

译剩余万余人。他们踏着血迹辗转搏斗,官军无法挫败其锐气。敌军来攻打秀州,距离城南三十里,列阵号称十万。子武禀告太守说:“今天的局势,您的职责是防守,我的职责是作战,请让我背靠城池决一死战,以报答国家,请迅速准备军队,消灭这股贼寇之后才吃早饭。”于是下令挑选精锐五百人,长兵器在前,短兵器相接,弓箭手分列左右两翼夹射,随即打开城门鼓噪而出,太守随后率领百姓登上城墙擂鼓呐喊以助战,屋瓦都被震得颤动。战士勇气倍增,没有不是一个抵挡一百的,贼军大为惊恐奔逃溃散,追击溃兵数十里,斩首五千级,堆筑五座京观以表彰战功。贼军于是退守临安,不敢向北窥探江淮地区,这都是因为子武凭借孤军阻挡他们的力量啊。

3、丁巳,御笔处分已立赏状:“捕凶贼方十三及一行凶党,尚虑赏轻,诸色人未肯用命掩杀,今增立下项:一、生擒或杀获为首方十三,白身特补横行防奭使,银、绢各一万匹两,钱一万贯,金五百两。次用事人,每名白身特补武翼大夫,银、绢五千匹两,钱五千贯,金三百两。有名目头首,每名白身特补敦武郎,银、绢各一千匹两,钱三千贯,金一百两。已上愿补文官者听。一、如係官员、文武学生、公吏、将校、兵级等,获到前项人,并拟比迁补官职,仍与支赐。一、係贼中徒伴,购杀前项人,将首级或能生擒赴官,并特与免罪,一切不问,亦依赏格推恩支赐。”是日童贯至镇江。(《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

  4、辛酉,御笔:“自来收买计置花竹窠石,造作供奉特色,委州县监司傒置,皆係御前预行支降钱物,令依私价和买,累降指挥严立法禁,不得少有抑配,意谓奉行之人遵承约束,皆知事上恤民之义。比者始闻脏私之吏,借以为名,率多并缘为奸,驯致骚扰,达於闻听。可限指挥到,应有见收买花石造作供奉之物,置局及专丞指挥,计置去处,一切废罢。仍限十日结绝,官吏钱物作匠并拨归元处,已计置造作收买到见在之物,所在桩管具奏。若尔后尚敢以贡奉为名,因缘科扰,以违御笔论。”(《纪事本末》卷百二十八。案:《十朝纲要》:是日,御笔罢收买花石造作供奉之物,凡置局去处,罢苏杭造作局。)

  5、甲子,王禀等破贼於秀州城下,斩首数千级,秀州平。(《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

  6、是月,方腊陷婺州,又陷衢州,守臣彭汝方死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东都事略·彭汝方传》:汝方,汝砺之弟也,知衢州。时方腊陷婺、睦、杭,而衢介於三郡之间,贼势张甚,兵力寡弱,众皆奔溃。汝方与郡僚段处约守孤城,城陷,骂贼而死,年七十一,赠龙图阁直学士。《宋史·汝方传》:宣和初,通判衢州,使者疏其治状,擢知州事。方腊起睦之青溪,与衢州接境,寇至无兵可奭,众望风奔溃。汝方独与其僚段约介守孤城,三日而陷,骂贼而死,年六十六。徽宗襃叹之,超赠龙图阁直学士、通议大夫,谥曰忠毅,官其家七人。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衢州西安县信安城,相传旧城在今城西。宋宣和三年,方腊作乱,始筑峥嵘山,其东南相连者曰龟峰山,府治枕其麓。《宋史》,方腊陷衢州,州守高至临於龟峰筑城是也。《两浙名贤录》:胡埜,金华人,事亲以孝闻。崇宁间,应八行举,除婺州教授。宣和二年冬,方腊反青谿,据歙、睦。明年,兵及婺境,官吏皆风闻,夜弃城遁。诸生劝埜避难,埜曰:“先世以武功显,而我应八行举,岂可上负朝廷,下辱先世耶?”城陷,阖家皆死之。事闻,赠朝散大夫。又云:许琼字世英,东阳人,刚毅有力,善骑射。微时尝毁淫祠而疠疫息,人咸敬之。宣和中,邑怀德乡寇起,琼集民壮攻讨之,乡赖捍卫。随奉檄援郡城有功,上其事,补秉义郎,摄郡事。既而,睦寇入境,屡挫其锋,久之,兵食不继,而盗益兵攻城,琼力战死之,秘犹僵立如生,能载所乘马而归。至今庙食於乡,子孙繁衍,为邑巨族。)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宣和三年春正月,复熙、丰旧制,乃大赦。六年,禁訩改元丰法制者以不恭论。案:《宋史·本纪》、陈桱、薛应旂《通鉴》:元年十月甲戌,以《绍述熙丰政事书》布告天下。又《宋史·本纪》:二年六月辛巳,诏自今訩改元丰法制,论以大不恭。

  又苏杭造作局诸色匠人日役数千,而财物所须,悉科於民,民力重困。至是以方腊乱浙西,悉诏罢之。案:《九朝编年备要》:先是,二州置局,造作器用,曲尽其巧,牙角、犀玉、金银、竹藤、装画、糊抹、雕刻、织绣诸色匠人日役数千,而财物所需,尽科於民,民力困重,上尝罢之。谄谀人犹责其工程进奉不绝,未几,复置。至是以方腊乱浙西

译3、丁巳日,皇帝亲笔批示已确立的奖赏条例:“捕捉凶恶贼寇方十三及其同伙,尚且担心奖赏太轻,各类人员不肯尽力围剿击杀,现在增加如下规定:一、活捉或击杀为首的首领方十三,平民特别补授横行防御使,赏赐银、绢各一万匹两,钱一万贯,金子五百两。次要的办事人员,每人平民特别补授武翼大夫,赏赐银、绢五千匹两,钱五千贯,金子三百两。有名目的头目,每人平民特别补授敦武郎,赏赐银、绢各一千匹两,钱三千贯,金子一百两。以上人员如果愿意补授文官的,听任其选择。一、如果是官员、文武学生、公吏、将校、士兵等,抓获上述人员,都拟定比照升迁补授官职,仍然给予赏赐。一、如果是贼寇中的同伙,购买杀害上述人员,将首级或能活捉送到官府,都特别给予免罪,一切不再追究,也依照奖赏条例推恩赏赐。”这天,童贯到达镇江。(《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

4、辛酉日,皇帝亲笔批示:“历来收买安排花竹山石,制造供奉的特别物品,委托州县监司派人置办,都是御前预先支取钱物,命令按照私人市场价格公平购买,多次下达指令严格设立法律禁令,不得稍有强行摊派,意思是奉行的人遵守约束,都知道事奉上级体恤百姓的道理。近来才听说贪赃枉法的官吏,借机为名,大多趁机作奸犯科,逐渐导致骚扰百姓,上达听闻。可以限定指令到达后,所有正在收买花石制造供奉物品的,设置局署及专门丞官指令,安排置办的地方,全部废除停止。仍然限定十日内完结,官吏钱物工匠全部拨回原处,已经安排制造收买到的现存物品,所在地方封存管理并上奏。如果此后还敢以进贡供奉为名,借机科扰百姓,以违反御笔批示论处。”(《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八。案:《十朝纲要》:这天,皇帝亲笔批示停止收买花石制造供奉的物品,凡是设置局署的地方,停止苏州杭州造作局。)

5、甲子日,王禀等在秀州城下击败贼寇,斩首数千级,秀州平定。(《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

6、这个月,方腊攻陷婺州,又攻陷衢州,守臣彭汝方殉难。(《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案:《东都事略·彭汝传》:汝方,是汝砺的弟弟,任衢州知州。当时方腊攻陷婺、睦、杭,而衢州位于三郡之间,贼寇势力嚣张,兵力寡弱,众人都逃跑溃散。汝方与郡僚段处约坚守孤城,城破,骂贼而死,享年七十一岁,追赠龙图阁直学士。《宋史·彭汝方传》:宣和初年,任衢州通判,使者上疏陈述他的政绩,提拔为知州。方腊在睦州的青溪起事,与衢州接壤,寇贼到来没有军队可以抵御,众人望风奔溃。汝方独自与同僚段约介坚守孤城,三天后城破,骂贼而死,享年六十六岁。徽宗褒奖叹息他,越级追赠龙图阁直学士、通议大夫,赐谥号忠毅,其家中七人授官。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衢州信安城,相传旧城在今天城西。宋宣和三年,方腊作乱,开始修筑峥嵘山,其东南相连的叫做龟峰山,府治依傍其山脚。《宋史》,方腊攻陷衢州,州守高至临在龟峰筑城就是如此。《两浙名贤录》:胡埜,是金华人,侍奉父母以孝顺闻名。崇宁年间,参加八行科考试,任婺州教授。宣和二年冬天,方腊在青溪反叛,占据歙、睦。第二年,兵祸波及婺州境内,官吏都听到风声,夜间弃城逃跑。诸生劝胡埜避难,胡埜说:“祖先凭借武功显赫,而我参加八行科考试,怎么可以上负朝廷,下辱祖先呢?”城破,全家都殉难。事情上报,追赠朝散大夫。又说:许琼字世英,是东阳人,刚毅有力,善于骑射。微贱时曾经毁坏淫祀而瘟疫停止,人们都敬重他。宣和年间,邑怀德乡寇贼起事,许琼召集民壮攻讨他们,乡里依靠他捍卫。随后奉檄文援助郡城有功,上报此事,补授秉义郎,代理郡事。不久,睦州寇贼进入境内,屡次挫败其锋芒,很久之后,兵粮不继,而盗贼更加增兵攻城,许琼力战而死,尸体还僵立如生,能载着他所骑的马回来。至今在乡间享受祭祀,子孙繁衍,成为邑中巨族。)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宣和三年的春天正月,恢复熙宁、元丰旧制,于是大赦天下。六年,禁止议论更改元丰法制的人以不恭论处。案:《宋史·本纪》、陈桢、薛应旂《通鉴》:元年十月甲戍日,将《绍述熙丰政事书》布告天下。又说《宋史·本纪》:二年六月辛巳日,下诏从今以后议论更改元丰法制,以大不恭论处。

又说苏州杭州造作局各类工匠每天役使数千人,而财物所需,全部向百姓摊派,民力沉重困苦。至此因为方腊在浙西作乱,全部下诏废除。案:《九朝编年备要》:在此之前,两州设置局署,制造器用,极尽精巧,象牙、犀角、玉石、金银、竹藤、装画、糊抹、雕刻织绣各类工匠每天役使数千人,而财物所需,尽数向百姓摊派,民力困重,皇上曾经废除。谄媚阿谀的人仍然责成其工程进奉不绝,不久,又设置。至此因为方腊在浙西

,诏悉罢之。陈桱《通鉴》:正月,童贯至苏州,承诏罢苏杭造作局及御前纲运并木石彩色等场。初,帝以东南之事付童贯,且曰:“如有急,即以御笔行之。”贯至吴,见民困花石之扰,众言贼不急平坐此耳。贯即命其僚董耘作手诏罪己,罢进奉诸局场,而帝亦黜朱勔父子弟姪之在职者。吴民大悦。

译下诏全部撤销这些机构。陈桱《通鉴》记载:正月,童贯到达苏州,奉诏撤销苏州、杭州的造作局以及御前纲运,还有木石、彩色等各类场务。起初,皇帝将东南地区的事务托付给童贯,并且说:“如果有紧急情况,就直接用御笔手诏来施行。”童贯到达吴地后,看到百姓深受花石纲的困扰,众人议论说盗贼之所以不能迅速平定,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童贯立即命令他的同僚董耘起草手诏,自我责备罪过,撤销进奉的各种局场,而皇帝也罢免了朱勔父子兄弟及侄儿中在职的人员。吴地的百姓非常高兴。

1、二月(案:钱大昕《朔闰考》:二月丙寅朔。) 壬午,金国使锡剌曷鲁并大迪乌高随至登州。先是,女真往来议论,皆主童贯,以赵良嗣上京阿骨打之约,欲使举兵应之,故选西京宿将会京师,又诏环庆、鄜延军与河北禁军更戍。会方腊叛,贯以西兵讨贼,(案:“西兵”原误“西京”,据《北盟会编》改正。) 朝廷罢更戍,指挥登州守臣以童贯未回,(案:“回”原误“而”,据《北盟会编》改正。) 留曷鲁等不遣。曷鲁狷忿,(案:“狷忿”,《北盟会编》作“猾忿”。) 屡出馆,欲徒步入京师,寻诏马政、王瑰引之诣阙。(《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二。案:《辽史》:是年,保大元年春正月丁酉朔,改元,肆赦。《契丹国志》:金人自破上京,终岁不出师辽国,然防屯如故。有东南路怨军将领董小詀,坐讨平州贼逗留不进,被诛。本部队长罗青汉、董仲孙倡率怨军作乱,攻锦州,月馀不能下,赖都统耶律余睹援兵至,怨军始惧。郭药师等内变,自杀贼魁罗青汉等数人就招安,都统萧傒奏选留二千人为四营,擢郭药师、张令徽、刘舜臣、甄五臣各统将领,馀兵六千人,悉送燕、云、平三路充禁军,或养济,实欲分其势也。余睹谓萧傒曰:“前年两营叛,劫掠乾州,已从招安。今岁全军复叛,而攻锦州。苟我军不来,城破,则数万居民被害。所谓怨军,未能报怨于金人而屡怨叛于我家。今若乘其解甲,遣兵掩杀净尽,则永绝后患。”傒曰:“亦有忠义为一时胁从者,岂可尽诛之!”二人议论不合,交章并奏,卒从萧傒之议。辽自金人攻伐以来,天下郡县所失几半,生灵涂炭,宗庙邱墟。天祚尚以四时游畋为乐,工作之费,未尝少辍,遂失内外人心。尝有倦处万机之意。有四子:长曰赵王,昭容所出;次曰晋王,文妃所出;次曰秦王、鲁王,并元妃所出。国人皆知晋王贤而属望焉。元妃兄枢密使萧奉先虑秦王不得立,密图之,未有以发。晋王母文妃姊妹三人,长适耶律挞曷里,次适余睹。会挞曷里妻尝过余睹家,萧奉先密遣人诬告其结余睹,将立晋王,尊天祚为太上皇帝。事发,挞曷里妻等皆伏诛,文妃亦赐死,独留晋王。时余睹在军中,闻之,惧,即领千馀骑并骨肉车帐叛归金国。时方盛夏,途中为雨霖所阻。天祚遣知奚王府萧遐买、宰相萧德恭、太常衮耶律谛里姑、归州观察使萧和尚奴、太师萧傒各领本部军马会合追之。至闾山县相及,诸军议曰:“今天祚信用奉先,致晋王之祸,兼奉先平日视吾曹蔑如也。余睹,宗室之豪俊,负气不为人下。若擒余睹,则他日吾曹皆余睹也。不若纵之为利。”皆曰:“喏。”於是绐云“追之不及。”余睹既亡,奉先惧诸将皆叛,乃峻加萧遐买等爵赏,以慰其心。陈桱《通鉴》:二月,辽主杀其文妃萧氏,南面都统耶律余睹叛,降于金。《三朝北盟会编》:正月,金人遣曷鲁、大迪乌充使副,持书来议夹攻。金人国书云:“正月日,大金皇帝致书于大宋皇帝阙下:适纡使传,遥示英华,载详别属之辞,备形书外之意。事须审而后度,礼当具以先闻。昨者赵良嗣等回,许与燕京并所管州镇,书载若不夹攻,难应已许。今若便要西京,只请就便计度收取,如难果意,冀为报示。有此所由,未言举动的期,所有关封,决当事后载知,亦曾熟虑。春令在始,善祝多祺!今差孛堇曷鲁、大迪乌充国信使副,有少礼物具诸别录。专奉书,不宣。谨白。”二月二十七日,曷鲁至登州。)

  2、方腊陷旌德县。(《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毕沅《通鉴》系此条於癸巳下。《十朝纲要》载:是日,刘镇破贼乌村湾,斩首六百级,复宁国县。)

  3、癸未,王禀等克杭州。《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毕沅《通鉴》系之癸巳。方勺《青溪寇轨》:正月二十四日,贼将七佛引众六万攻秀州,统军王子武聚兵与州民登城固守。属大兵至,开门表悰合击,斩首九千,筑京观五,贼退据杭州。二月

译二月壬午日,金国使者锡剌曷鲁与大迪乌高随抵达登州。在此之前,女真方面往来商议,都主张由童贯主持,因为赵良嗣曾与上京的阿骨打订立盟约,想要让宋朝出兵响应,所以童贯挑选西京的宿将会集到京师,又下诏让环庆、鄜延的军队与河北禁军轮换戍守。恰逢方腊叛乱,童贯率领西兵去讨伐贼寇,朝廷便停止了轮换戍守的命令,并指令登州守臣以童贯尚未返回为由,扣留曷鲁等人不予遣返。曷鲁性情急躁愤怒,多次走出馆舍,想要徒步前往京师,不久朝廷下诏让马政、王瑰引导他们前往宫阙。

方腊攻陷旌德县。

癸未日,王禀等人攻克杭州。

七日,前锋至清河堰,贼列阵以待王师,水陆并进战六日,斩贼二万。十八日,再火官舍、学宫、府库与僧民之居,经夕不绝。翌日,宵遁,大兵入城。《东都事略·张确传》:宣和中,召至京师,属方腊起青溪,势张甚。确上言:“此皆王民也,但庸人扰之耳。陛下下哀痛之诏,省不急之务,敢有以华石淫巧供上者死;务在抚绥,则浃旬之间,必可殄灭矣。”宰相王黼怒,出为通判杭州,摄睦州。确以方略授诸将,贼由是遂败。《宋史·韩世忠传》:宣和二年,方腊反,江、浙震动,调兵四方,世忠以偏将从王渊讨之。次杭州,贼奄至,势张甚,大将惶怖无策。世忠以兵二千伏北关堰,贼过,伏发,众蹂乱,世忠追击,贼败而遁。渊叹曰:“真万人敌也。”尽以所随白金赏之。且与定交。又《王渊传》:刘延庆讨方腊,以渊为先锋。贼将据钱塘,势张甚。渊谕小校韩世忠曰:“贼谓我远来,必易我。明日尔逆战而伪遁,我以强弩伏数百步外,必可得志。”世忠如其言,贼果追之,伏弩卒发,应弦而倒。逐北至淳安,贼据帮源洞,遂围而平之。授邠门宣赞舍人。《陈遘传》:宣和二年冬,方腊乱,诏以属遘。遘言:“腊始起青溪,众不及千,今胁从已过万,又有苏州石生、归安陆行儿,皆众党应之。东南兵弱势单,士不习战,未必能灭贼。愿发京畿兵、鼎沣鎗盾手,兼程以来,庶几蜂起愚民,不至滋蔓。”帝悉行其言。加龙图阁直学士,经制七路,治於杭。时县官用度百出,遘创议度公私出纳,量增其赢,号“经制钱”。其后总制使翁彦国倣其式,号“总制钱”。於是天下至今有“经总制钱”名,自两人始也。又言:“妖贼陵暴州县,惟搜求官吏,恣行杀戮。往往断截支体,探取肺肝,或熬以鼎油,或射以劲矢,备极惨毒,不偿怨心。盖贪汙嗜利之人,倚法侵牟骚动,不知艺极。积有不平之气,结于民心,一旦乘势如此,可为悲痛!此风不除,必更生事。臣愿采官吏奸脏沿仍旧习者,按治以闻,乞重寘於理。”许之。又进学士。又云,杭经巨寇后,河渠堙窒,邦人以水潦为病,前守数请於朝,皆以劳费辍役。遘以冬月檄真、扬、润、楚诸郡,凡守插纲卒,悉集治所。先是,当闭插,群卒无以食,率冻饿不自聊。闻命,相率呼舞以来者二千人,用其力治河,不两月毕,杭人利焉。陈桱《通鉴》:二月,以陈遘为江淮经制使。命遘经制七路,治於杭州,以供馈饷。遘以财用不给,创议度公私出纳,量增其赢,号“经制钱”,遂为东南七路之害。《通考》卷六十一《职官考》:宣和三年,臣僚言:“睦贼猖獗,乞以杭越知州兼本路安抚,镇抚一方。”诏杭越州、江宁府守臣,并带安抚使。诏洪州守臣,可依江宁府安抚使。凡诸路安抚,逐州知州兼以直秘阁以上,充掌总护诸将,统制军旅,察治奸宄,以肃清一道,凡兵民之政皆掌焉。帅其属而听其狱讼,颁其禁令,定其赏罚,稽其钱穀、甲械出纳之名籍,其行以法。若事难专决则具可否禀奏。即干机速边防及士卒抵罪,则听以便宜裁断。係边任则绥御夷狄,抚宁疆圉。若甲兵屯戍,刍粟馈运,则视其缓急盈虚而移用之,掌凡战守之事。

译七日前锋到达清河堰,贼兵列阵等待官军,官军水陆并进,激战六天,斩杀贼兵二万人。十八日,再次纵火焚烧官舍、学宫、府库以及僧侣百姓的住宅,整夜火光不绝。第二天,贼兵趁夜逃跑,官军进入城中。

《东都事略·张确传》记载:宣和年间,张确被召到京城,恰逢方腊在青溪起兵,声势浩大。张确上书说:“这些人都是陛下的百姓,只是被庸人骚扰罢了。陛下如果颁布哀痛诏书,削减不急之务,敢有人用华丽石头和淫巧之物进献的处死;务必安抚百姓,那么十天之内,必定可以消灭贼寇。”宰相王黼发怒,将他外放为杭州通判,代理睦州知州。张确将作战方略授予各位将领,贼兵因此最终战败。

《宋史·韩世忠传》记载:宣和二年,方腊造反,江、浙地区震动,朝廷从四方调兵,韩世忠以偏将身份跟随王渊讨伐方腊。驻扎在杭州时,贼兵突然到来,声势浩大,大将惊慌恐惧没有对策。韩世忠率领两千士兵埋伏在北关堰,贼兵经过时,伏兵发动,贼兵践踏混乱,韩世忠追击,贼兵战败逃跑。王渊感叹说:“真是万人敌啊。”把随身携带的白金全部赏赐给他,并且与他结为朋友。

又《王渊传》记载:刘延庆讨伐方腊,让王渊担任先锋。贼兵占据钱塘,声势浩大。王渊告诉小校韩世忠说:“贼兵认为我们远道而来,必定轻视我们。明天你迎战后假装逃跑,我在几百步外埋伏强弩,必定能得逞。”韩世忠照他的话做,贼兵果然追击,伏弩手发射,贼兵应声倒下。追击败兵到淳安,贼兵占据帮源洞,于是包围并平定了他们。授予王渊邠门宣赞舍人的官职。

《陈遘传》记载:宣和二年冬天,方腊作乱,诏书将此事交给陈遘处理。陈遘说:“方腊起初在青溪起兵,人数不到一千,现在被胁迫跟随的已经超过万人,又有苏州的石生、归安的陆行儿,都率众响应。东南兵力薄弱势力孤单,士兵不习惯作战,未必能消灭贼寇。希望派遣京畿的军队、鼎州和沣州的枪盾手,兼程赶来,或许那些蜂拥而起的愚民,不至于蔓延扩大。”皇帝全部采纳了他的建议。加封陈遘为龙图阁直学士,经制七路事务,在杭州治理。当时官府用度百端支出,陈遘提议核算公私收支,酌情增加盈余,称为“经制钱”。后来总制使翁彦国仿照他的模式,称为“总制钱”。于是天下至今有“经总制钱”的名目,是从这两个人开始的。

陈遘又说:“妖贼侵犯州县,只搜捕官吏,肆意杀戮。往往切断肢体,剖取肺肝,或者用鼎油熬煮,或者用强箭射杀,极其残酷毒辣,不足以平息怨恨。这是因为贪婪嗜利的人,倚仗法律侵夺骚扰,不知极限。百姓心中积有不平之气,一旦乘势如此,令人悲痛!这种风气不除,必定再生事端。臣希望查办官吏中贪污受贿沿袭旧习的人,审问治罪上报,请求从重处置。”皇帝准许了。又晋升为学士。

又说,杭州经历大寇之后,河渠堵塞,百姓因水涝为患,前任太守多次向朝廷请求,都因为劳费而停止役使。陈遘在冬天发文给真、扬、润、楚等郡,凡是守插的纲卒,全部聚集到治所。在此之前,应当关闭守插时,众卒没有食物,大多冻饿无法自保。听到命令,相率欢呼舞蹈而来的有两千人,利用他们的劳力治理河道,不到两个月完成,杭州百姓受益。

陈桱《通鉴》记载:二月,任命陈遘为江淮经制使。命令陈遘经制七路事务,在杭州治理,以供给军饷。陈遘因为财用不足,提议核算公私收支,酌情增加盈余,称为“经制权”,于是成为东南七路的祸害。

《通考》卷六十一《职官考》记载:宣和三年,臣僚进言:“睦州贼寇猖獗,请求让杭州、越州知州兼任本路安抚使,镇抚一方。”诏令杭州、越州、江宁府的守臣,都兼任安抚使。诏令洪州守臣,可以依照江宁府安抚使的规格。凡是各路安抚使,各州知州兼任直秘阁以上官职,充任掌管总护诸将,统制军旅,查办奸恶,以肃清一道,凡是兵民政务都掌管。率领属官听取狱讼,颁布禁令,确定赏罚,稽查钱粮、甲械出纳的名册,行事依据法律。如果事情难以独自决断,就具奏可否禀报。如果涉及机密边防及士卒抵罪,就听任其便宜裁断。如果是边疆重任,就安抚抵御夷狄,抚宁边疆。如果甲兵屯戍,草料粮食馈运,就视其缓急盈虚而移用,掌管所有战守事务。

4、乙未,方腊陷处州,馀党逼信州。(《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 案:《九朝编年备要》:陷处州,缙云尉詹良臣奭贼,为所执。欲降之,良臣骂曰:“往年王伦反,戮於淮南;王则反,磔於河北,同恶无少长,皆弃市。今不鉴前祸,猖獗至此,旦暮官军至,尔肉喂狗鼠矣。”贼怒,割其肉,使自啗之。且吐且骂,死不绝声,时年七十二,上闻而悯之,官其二子。《宋史·良臣传》:良臣,睦州分水人,以恩得官。方腊起,其党洪再犯处州,守贰俱弃城遁。又有他盗霍成富者,用腊年号,剽掠缙云。良臣曰:“捕盗,尉职也,纵不胜,敢爱死乎?”率弓兵数十人出奭之,为所执。又《刘士英传》:宣和间,为温州教授。方腊陷处州,州人争具舟欲遁,士英奋谓不当避,自郡将而下皆排沮之。士英独身任责,推郡茂才石砺为谋主,治兵峙粮,籍保伍,分其地为八隅,委官统率,以钟为约,令民闻钟声则趋所守堞。未几,贼来攻,拒守凡四十馀日,官军既至,贼溃去。又《萧振传》:调信州议曹。时州郡奉神霄宫务侈靡,振不欲费财劳民,与守议不合。会方腊寇东南,距信尤近,守欲危振,檄振摄贵溪、弋阳二邑。既而王师至衢,又檄振督军饷,振治办无阙。大将刘光世见而喜之,欲以军中俘馘授振为赏,振辞曰:“岂可不冒矢石而贪人之功乎!”诸邑盗未息,守复檄振如初。振悉区处,许其自新,贼多降者。又《丁仲修》传:仲修字敏之,温州人。方腊党俞道安陷乐清,将渡江。巡检陈华往捕,死之。先锋将张理同、李振出南门迎敌,渡八接桥,桥断马蹶,溺死。贼至帆游,夏祥遣辅褒迎战数十合,褒死之。仲修帅乡兵奭诸乐湾,乡兵失据而散,仲修以馀兵与贼战,力屈乃死。《两浙名贤录》:姚舜明字廷辉,嵊县人,举进士,累官河东经略安抚使。宣和初,睦寇连陷杭、处等六州。时舜明知婺州,方之任城,已被围,遂招集士卒,突围入城,引兵出战,贼众奔溃。时贼将洪载据处州,复计降其众四十馀万。又云:沈希稷字济叔,温州人。宣和初,知龙泉。三年,睦贼洪载入寇,诸邑皆陷,龙泉民情汹汹,希稷毅然为守奭计,贼至与战,大破之。事平,朝廷嘉其功,增秩一等。在邑五年,去之日,送者攀辕涕泣,为立“三贤堂”於玉峰寺,以祀之。又云:闾丘观字民表,遂昌人,倜傥有大志。宣和癸丑,睦州寇变,贼酋洪载陷松阳,据其城,分兵以攻遂昌,势张甚,朝廷下诏招安之。当事者缩首莫敢往,观慨然请行,遂单身斋诏入贼营,以义感之,成约而反。朝廷嘉其功,授承信郎。又云:邓熹,遂昌人,有勇略,善文章。宣和中,睦寇犯松阳、遂昌间,熹散家财,结里中拳勇少年,入邑奭侮。贼至与战,出奇破之,贼众奔衄,两邑遂全。郡将黄葆光闻于朝,增秩赐金,以荣其归,仍官其一子。又云:赵育才与邓熹同里,政和中,选为武学博士弟子,膂力绝人,更精於射,去百步而射杨叶,无不中者,时称“猿臂”。方腊叛,与熹父子集趫壮相犄角,邑人恃以安堵。时松阳贼侵掠及境,乃率所部格于孟山前。贼势张甚,育才手射杀数十贼,矢尽掷弓於地,横刀直入贼阵,贼众披靡,分两翼左右合击,育才复斫杀数贼,力尽死于礌下,闻者莫不太息。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二月,罢花石纲。初,江、淮发运司於真、扬、楚、泗各有转般仓纲运,纲运兵士各有地分,每舟虚二分,容私商以利,舟又载盐回运,兵士稍便之。后以发运司舟船拨充御前纲以载花石,而转般仓废矣。纲多重载,不容私商,又盐法变更,无回运,舟兵苦之,多逃亡而为盗。至是禁般载花石,使之般运粮道。案:《十朝纲要》:二月丁卯。禁臣庶於淮南、两浙路般致花石入京。庚午,蠲两浙路被贼民户公私逋及三年田赋。方勺《青溪寇轨》:朱勔进花石媚上,上心既侈,岁加增焉。舳舻相衔於淮、汴,号花石纲,至截诸道粮饷纲,旁罗商舟,揭所贡暴其上

译乙未日,方腊攻陷处州,其残余党羽逼近信州。(《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

按:《九朝编年备要》记载:方腊攻陷处州时,缙云县尉詹良臣率众抗击贼寇,被贼人抓获。贼人想劝降他,詹良臣骂道:“往年王伦造反,被杀于淮南;王则造反,被车裂于河北,同党无论老少,都被处死示众。如今你们不吸取前人的祸患,猖狂到这种地步,早晚官军就会到来,你们的肉就要喂狗和老鼠了。”贼人愤怒,割下他的肉,让他自己吃。他一边吐出一边骂,直到死声音也不断绝,当时他七十二岁。皇上听说后怜悯他,授予他两个儿子官职。

《宋史·詹良臣传》记载:詹良臣是睦州分水县人,因恩荫得官。方腊起兵时,其党羽洪再侵犯处州,知州和通判都弃城逃跑。又有其他盗贼霍成富,使用方腊的年号,在缙云县抢劫掠夺。詹良臣说:“抓捕盗贼是县尉的职责,即使打不过,怎敢爱惜性命而逃避呢?”于是率领几十名弓兵出城抗击,被贼人抓获。

又《刘士英传》记载:宣和年间,刘士英任温州教授。方腊攻陷处州,州里的人争相准备船只想要逃跑,刘士英奋起说不应逃避,从郡守以下的人都排斥阻挠他。刘士英独自承担责任,推举郡中优秀人才石砺为谋主,整顿军队储备粮食,登记保甲伍队,将郡地分为八个方位,委派官员统率,以钟声为约定,命令百姓听到钟声就奔向所守卫的城墙。不久,贼寇来攻,刘士英坚守了四十多天,官军到达后,贼寇溃败逃走。

又《萧振传》记载:萧振调任信州议曹。当时州郡奉承神霄宫,务求奢侈靡费,萧振不想耗费钱财、劳苦百姓,与太守意见不合。恰逢方腊侵犯东南,距离信州尤其近,太守想陷害萧振,发公文让萧振代理贵溪、弋阳两县的事务。不久官军到达衢州,太守又发公文让萧振督运军饷,萧振办理得毫无缺失。大将刘光世见到后很高兴,想把军中俘获的敌人首级赏给萧振,萧振推辞说:“难道可以冒着箭石的危险而贪图别人的功劳吗!”各县盗贼尚未平息,太守又发公文让萧振像当初一样行事。萧振全面安排处置,允许盗贼改过自新,盗贼大多投降。

又《丁仲修传》记载:丁仲修字敏之,温州人。方腊的党羽俞道安攻陷乐清,将要渡江。巡检陈华前往捕捉,战死。先锋将张理同、李振从南门出迎敌,渡过八接桥,桥断马倒,溺死。贼寇到达帆游,夏祥派遣辅褒迎战数十回合,辅褒战死。丁仲修率领乡兵在诸乐湾抗击,乡兵失去依托而溃散,丁仲修率领剩余士兵与贼寇作战,力量耗尽而死。

《两浙名贤录》记载:姚舜明字廷辉,嵊县人,考中进士,多次升迁任河东经略安抚使。宣和初年,睦州贼寇接连攻陷杭州、处州等六个州。当时姚舜明任婺州知州,刚上任进城,城已被围困,于是招集士兵,突围入城,领兵出战,贼众奔逃溃败。当时贼将洪载占据处州,又计划招降其众四十多万人。

又说:沈希稷字济叔,温州人。宣和元年,任龙泉知县。宣和三年,睦州贼寇洪载入寇,各县都被攻陷,龙泉民情动荡不安,沈希稷毅然制定守城抗击的计策,贼寇到来与之交战,大败贼寇。事态平定后,朝廷嘉奖他的功劳,提升一级官阶。他在县任职五年,离开那天,送行的人拉着车辕哭泣,在玉峰寺为他建立“三贤堂”来祭祀他。

又说:闾丘观字民表,遂昌县人,豪爽洒脱有大志。宣和癸丑年,睦州发生寇乱,贼首洪载攻陷松阳,占据该城,分兵攻打遂昌,气势嚣张,朝廷下诏招安他们。当权者缩头不敢前往,闾丘观慷慨请求前往,于是单身带着诏书进入贼营,用道义感动他们,达成约定后返回。朝廷嘉奖他的功劳,授予承信郎。

又说:邓熹,遂昌人,有勇谋,擅长写文章。宣和年间,睦州贼寇侵犯松阳、遂昌之间,邓熹散尽家财,联络乡里勇武的少年,进入县城抗击侮辱。贼寇到来与之交战,出奇兵击败他们,贼众奔逃受挫,两县得以保全。郡将黄葆光上报朝廷,提升官阶并赐金,以荣耀其归乡,并授予他一个儿子官职。

又说:赵育才与邓熹同乡,政和年间,被选为武学博士弟子,力气过人,更精通射箭,在百步之外射杨树叶,没有不中的,当时人称他“猿臂”。方腊叛乱时,他与邓熹父子聚集矫健之士互相配合,邑人依靠他们得以安居。当时松阳贼寇侵掠到达边境,于是率领部下在孟山前抵抗。贼势嚣张,赵育才亲手射杀数十名贼寇,箭用尽后把弓扔在地上,横刀直入贼阵,贼众溃散,分两翼左右夹击,赵育才又砍杀数名贼寇,力气耗尽死于乱石之下,听说的人没有不叹息的。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二月,停止花石纲。起初,江淮发运司在真州、扬州、楚州、泗州各有转般仓的纲运,纲运兵士各有负责的地段,每艘船留出两分空间,允许私商装载以获利,船又载盐回运,兵士稍微感到便利。后来将发运司的船只拨充御前纲用来装载花石,而转般仓废弃了。纲运大多重载,不允许私商装载,又盐法变更,没有回运,舟船兵士苦于此事,多逃亡成为盗贼。至此禁止运输花石,让他们运输粮道。

按:《十朝纲要》记载:二月丁卯日。禁止臣民在淮南、两浙路运输花石进入京城。庚午日,免除两浙路遭受贼寇百姓的公私欠款及三年田赋。方勺《青溪寇轨》记载:朱勔进献花石取悦皇上,皇上心意既已奢侈,每年增加。船只在淮河、汴河首尾相接,号称花石纲,甚至截断各道的粮饷纲运,旁搜商船,将所贡之物暴露在上面。

。篙师柁工,倚势贪横,凌轹州县,道路以目。其尤重者,漕河勿能运,则取道於海,每遇风涛,则人船皆没,枉死无算。江南数十郡,深山幽谷,搜剔殆遍,或有奇石在江湖不测之渊,百计取之,必得乃止。程限惨刻,无间寒暑。士庶之家,一石一木,稍堪玩者,即领健卒,直入其家,用黄帊覆之,指为御物。又不即取,因使护视,微不谨,则重谴随之。及启行,必发屋彻墙以出。由是人有一物小异,共指为不祥,惟恐芟夷之不速。民预是役者,多鬻田宅子女,以供其须,思乱者益众。又云:贯至苏州,始承诏罢造作局及御前纲运、并木石彩色等场。《通考》卷二十五载谭稹言:伏读圣训,自转般之法废为直达,岁运仅足,自开岁纲运不至,两河所籴所般数目不多,何以为策?令臣询访措置以闻。窃详祖宗建立真、楚、泗州转般仓之本意,可谓至密:一则以备中都缓急,二则以防漕渠阻节,三则纲般装发,资次运行,更无虚日。自其法废,河道日益浅沚,遂致中都粮储不继。仰烦圣训,丁宁训饬,谓淮南三转般仓,今日不可不复置。淮南路泗州、江南路真州、两浙路楚州,仍乞先自泗州为始。候一处了当,次及真、楚。既有籴本,顺流而下,不甚劳费,乞赐施行。然后俟岁丰,计置储畜,取旨立法转般,以为永法。诏稹所陈利害甚明,并可依奏,候睦贼平日,令发运司措置施行。《东都事略·徐勣传》:徽宗问曰:“卿久於外,下民疾苦,宜以告朕。”勣曰:“事固未易胜言,惟茶盐法为最苦。茶盐取息太深,故私贩者十百为群,被甲荷戈,白昼公行,若聚而为盗则可忧。旧法,官榷盐州县常有三年之积,贾人沿边入中粮草,钞法流行;今许通京,则州县无积,钞法遂瑰。又纲运搬米无欠折,以搬盐酬之;今无搬盐,则米纲亦坏。”徽宗曰:“为国用不足故也。”勣曰:“生财有道,理财有义,用财有法。今国用不足,在陛下诏有司,推讲而力行之。”徽宗称善。《宋史·食货志》:政和二年,复行直达纲,毁折转般诸仓。谭稹上言:“祖宗建立真、楚、泗州转般仓,一以备中都缓急,二以防漕渠阻节,三则纲船装发,资次运行,更无虚日。自其法废,河道日益浅沚,遂致中都粮储不继,淮南三转般仓不可不复。乞自泗州为始,次及真、楚,既有瓦木,顺流而下,不甚劳费。俟岁丰计置储蓄,立法转般。”淮南路转运判官向子諲奏:“转般之法,寓平籴之意,江、湖有米,可籴於真,两浙有米,可籴於扬,宿、亳有麦,可籴於泗。坐视六路丰歉,有不登处,则以钱折斛,发运司得以斡旋之,不独无岁额不足之忧,因可以宽民力。运渠旱乾,则有汴口仓。今所患者,向来籴本岁五百万缗,支移殆尽。”《贾伟节传》:蔡京坏东南转般法为直达纲,伟节率先奉承,岁以上供物径造都下,籍催诸道逋负,造巨船二千四百艘,非供奉物而辄运载者,请论以违制。花石、海错之急切,自此而兴。论功进秩,遂拜户部侍郎,改刑部。《向子諲传》:宣和初,复官,除江、淮发运司主受文字。淮南仍岁旱,漕不通,有欲濬河与江、淮平者,内侍主其议,无敢可否,发运司檄子諲行。子諲言:“自江至淮数百里,河高江、淮数丈,而欲濬之使平,决不可。曩有司三日一启闸,复作澳储水,故水不乏。比年行直达之法,家以应奉往来,启闭无节,堰闸率不存。今复故制,严禁约,则无患。”使者用其言,漕复通,进秩一等。

译撑篙的船夫和掌舵的工人,倚仗权势贪婪蛮横,欺凌州县官吏,百姓在路上相遇只能以眼神示意,不敢交谈。其中后果最严重的,是漕河无法运输时,就改道从海运,每当遇到风浪,人和船都沉没,白白丧命的人不计其数。江南几十个郡县,深山幽谷,几乎被搜寻殆尽,如果有奇石在江湖深不可测的深渊中,想尽各种办法也要取到,必定得到才罢休。期限规定残酷苛刻,不分严寒酷暑。士人百姓家中,一块石头、一根木头,稍微值得玩赏的,就带领强壮的士兵,直接进入他家,用黄色的布覆盖,指为皇家御用之物。又不立即取走,因而让人看护,稍微不慎,严厉的责罚就随之而来。等到启程时,必定拆毁房屋、打通墙壁才能运出。因此人们拥有一件稍显奇特的物品,大家都指为不祥之物,只担心铲除得不快。百姓被征发参与这项劳役的,大多卖掉田宅子女,来供给所需,想要造反的人越来越多。

又说:蔡京到苏州,才奉诏罢免造作局以及御前纲运,并罢免木石彩色等场。《通考》卷二十五记载谭稹的言论:我恭读圣上训示,自从转般法废除改为直达法后,每年运输的粮食仅够维持,自从开年纲运没有到达,两河地区收购和转运的数量不多,该怎么办?命令臣询问访察并处置后上报。我仔细推究祖宗建立真州、楚州、泗州转般仓的本意,可以说是非常周密:一是为了防备中都的紧急情况,二是为了防止漕渠受阻,三是纲船装发,依次运行,没有空闲的日子。自从这个法令废除,河道日益浅窄,导致中都的粮食储备接续不上。仰赖圣上训示,反复告诫,说淮南三个转般仓,今天不能不恢复设置。淮南路泗州、江南路真州、两浙路的楚州,请求先从泗州开始。等一处办理妥当,再依次到真州、楚州。既然有收购的本金,顺流而下,不太劳民伤财,请求恩赐施行。然后等到年成丰收,计算设置储备,取旨制定转般法,作为永久之法。下诏说谭稹所陈述的利害关系很明白,都可以依照奏请,等睦州盗贼平定后,命令发运司处置施行。

《东都事略·徐勣传》记载:徽宗问:“你长期在外,百姓的疾苦,应该告诉我。”徐勣说:“事情本来不容易说完,只有茶盐法最为痛苦。茶盐取利太深,所以私贩的人成百结群,披甲持戈,白天公然行动,如果聚集起来成为盗贼就值得忧虑了。旧法,官府专卖盐的州县常有三年的积蓄,商人沿边输入粮食草料,钞法流行;现在允许通京,那么州县没有积蓄,钞法就败坏了。又以前纲运搬米没有欠折,用搬盐来补偿;现在没有搬盐,那么米纲也败坏了。”徽宗说:“这是因为国家用度不足的缘故。”徐勣说:“生财有道,理财有义,用财有法现在国家用度不足,在于陛下诏令有关部门,推究讲习并努力实行。”徽宗称赞他说得好。

《宋史·食货志》记载:政和二年,再次实行直达纲,毁坏转般各仓。谭稹上言:“祖宗建立真州、楚州、泗州转般仓,一是为了防备中都的紧急情况,二是为了防止漕渠阻断,三是纲船装发,依次运行,没有虚耗的日子。自从这个法令废除,河道日益浅窄,于是导致中都粮食储备接续不上,淮南三个转般仓不能不恢复。请求从泗州开始,依次到真州、楚州,既然有瓦木,顺流而下,不太劳民伤费。等到年成丰收计算设置储蓄,立法转般。”淮南路转运判官向子谌上奏:“转般法,寄托着平籴的意思,江、湖有米,可以在真州收购,两浙有米,可以在扬州收购,宿州、亳州有麦,可以在泗州收购。坐着观察六路丰收歉收,有不丰收的地方,就用钱折算斛斗,发运司得以周转调度,不仅没有每年定额不足的担忧,因此可以宽缓民力。运渠干旱,就有汴口仓。现在所担忧的,是以前收购的本金每年五百万缗,支移殆尽。”

《贾伟节传》记载:蔡京破坏东南转般法改为直达纲,贾伟节率先奉承,将每年供给的物品直接运到京城,登记催缴各道拖欠的赋税,建造大船二千四百艘,不是供奉物品却擅自运载的,请求以违制论处。花石、海味的急切需求,从此兴起。论功晋升官阶,于是拜为户部侍郎,改任刑部。

《向子谌传》记载:宣和初年,恢复官职,任命为江、淮发运司主管文书。淮南连年干旱,漕运不通,有人想疏浚河道使与江、淮持平,内侍主持这个提议,没有人敢表示可否,发运司发公文让向子谌去执行。向子谌说:“从江到淮几百里,河比江、淮高出几丈,却想疏浚它使之持平,绝对不行。以前有关部门三天开一次闸,又建造澳来储水,所以水不缺乏。近年实行直达法,各家为了应奉往来,开闭没有节制,堰闸大多不存在。现在恢复旧制,严禁约束,就没有祸患了。”使者采纳了他的话,漕运恢复通畅,晋升一级。

1、三月丙申,(案:《十朝纲要》并是日朔。《四史朔闰考》同。) 贼再犯杭州,王禀等战於城外,斩首五百级。官军与贼战於桐庐,败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

  2、戊戌,童贯留谭稹驻镇江,帅中军赴金陵。(《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宋史·虞奕传》:睦州乱,以龙图阁直学士知镇江府。《两浙名贤录》:毛友字达可,西安人,守镇江。时方腊已残睦、歙,监司犹不以实闻,友具奏。时宰相主应奉,诸使者皆朱勔客,怒其张皇,友遂监观。其谢表曰:“两郡生灵,已罹非命;一道使者,犹谓无他。”陈瓘以书誉於亲旧曰:“蔽遮江、淮,阻遏贼势,斯人有助也。”后官翰林学士。)

  3、壬辰贼帅吕师囊屠仙居县。《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据钱大昕《四史朔闰考》,三月丙申朔无壬辰,今以原书在戊戌日后戊申日前,事姑仍录於此。方勺《青溪寇轨》:贼馀党走衢、婺,而兰溪县灵山贼朱言、吴邦起应之处州,而越州剡县魔贼仇道人、台州仙居人吕师囊、方岩山贼陈十四公等起兵掠温、台诸县。《读史方舆纪要》:仙居县白塔寨,县西三十五里,宋《志》,嘉定十五年,守臣言,白塔寨因宣和中寇乱置,今已为聚落。而苍岭当衢、处、婺三州,冈阜深阻,行者穷日而后度,人烟向绝,寇攘所凭,请徙於岭下戴村,寻废。《两浙名贤录》:蒋煜仙居人,有文学,而喜谐笑,善狎人,人亦以是狎之。宣和寇乱,与煜遇,欲妻以女,煜拒之。胁以拜,指其膝而骂曰:“此岂拜贼者耶?”寇怒,抽刀拟之,曰:“吾戮汝矣。”煜伸颈就刃,骂不绝口而死。煜性滑稽,其临难果决有如此。又云:王达,缙云人,生有勇力,善衄槊,能步斗。宣和间,方腊寇县,势甚披猖,县尉詹良臣以力战死,人情汹惧。达乃率壮士数百人,从间至仙居,会吕师囊为内应,取道檄官军夹攻之,遂大破贼,乡邑乃全。事定身退,口不言功,郡守上其事,授承信郎,不受。卒之日,男女走哭者数千人,相率立祠祀之。请於朝,封忠烈侯。

  4、戊申,官军复歙州。贼攻台州,不克,解围去。(《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十朝纲要》系之己酉日。方勺《青溪寇轨》:少保刘延庆由江东入至宣州泾县,遇贼伪八大王,斩五千级,复歙州,出贼背。此则戊申十三日已复歙州,而壬子十七日始云刘延庆与贼战於宁国,败之,其说不同。)

  5、辛亥,刘镇、杨可世至歙之潘村,遇贼万馀迎战,复有万众訩后军,镇、可世分兵击之,夜半,贼溃,斩获一千四百五十级。贼再围台州,不克,解围去。(《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

  6、壬子,童贯自金陵还镇江,刘延庆与贼战於宁国,败之。王禀等复富阳县。(《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十朝纲要》:甲寅,复婺州。丙辰,复富阳县。)

  7、丁巳,复新城县。(《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

  8、戊午,王禀等至桐庐桐州港,遇贼,以战舰攻之,夺溪桥。翌日,复桐庐县,凡获一千五百馀级。(《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

  9、庚申,童贯驻平江府。(《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

  10、壬戌,王禀克复睦州。(《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洪迈《容斋随笔》:严州本名睦州,宣和中,以方寇之故改焉。虽威严为义,然实严陵滩之意也。殊不考子陵乃庄氏,东汉避显宗讳,以“庄”为“严”,故史家追书以为严光,后世当从实可也。张淏《云谷杂记》:近时闽中书肆刊书往往擅加改易,其类甚多,不能悉记,今姑取一二言之。睦州,宣和中始改为严州,今所刊《元丰九域》严州。然易去旧字,殊失本书之旨。将来谬乱书传,疑误后学,皆由此也。《宋史·张阐传》:阐调严州兵曹椽兼治右狱。时方腊作乱,阐倡守奭计。有义士请身督战,既战,稍却。州将怒,付阐治,将杀之。阐力争曰:“是士以义请战,官军却,

译三月丙申日(按:《十朝纲要》记载这天是初一。《四史朔闰考》记载相同。)叛军再次进犯杭州,王禀等人在城外与叛军交战,斩首五百人。官军在桐庐与叛军交战,击败了他们。(《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

戊戌日,童贯留下谭稹驻守镇江,自己率领中军前往金陵。(《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按:《宋史·虞奕传》记载:睦州发生叛乱,任命龙图阁直学士虞奕为镇江府知府。《两浙名贤录》记载:毛友字达可,西安人,任镇江知府。当时方腊已经残破睦州、歙州,监司仍然不据实上报,毛友详细上奏。当时宰相主张迎合皇帝,各位使者都是朱勔的门客,恼怒毛友夸大其词,毛友于是被贬为监观。他的谢恩表文中说:“两郡百姓,已遭非命;一路使者,还说没有异常。”陈瓘写信给亲友称赞道:“遮蔽江淮,阻挡贼势,这个人是有功劳的。”后来毛友官至翰林学士。)

壬辰日,叛军首领吕师囊屠杀仙居县百姓。(《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案:根据钱大昕《四史朔闰考》,三月以丙申日为初一,没有壬辰日,现在依据原书位于戊戌日后、戊申日前的位置,暂且将此事记录在此。方勺《青溪寇轨》记载:叛军余党逃往衢州、婺州,而兰溪县灵山的叛军朱言、吴邦起在处州响应,越州剡县的魔贼仇道人、台州仙居人吕师囊以及方岩山贼陈十四公等起兵掠夺温州、台州各县。《读史方舆纪要》记载:仙居县白塔寨,位于县城西三十五里,宋代《志》记载,嘉定十五年,守臣上言,白塔寨是因为宣和年间寇乱而设置的,现在已成为聚落。而苍岭地处衢州、处州、婺州三州交界,山冈险阻,行人要走一整天才能通过,人烟稀少,是寇盗凭借的地方,请求将治所迁到岭下的戴村,不久又废置。《两浙名贤录》记载:蒋煜是仙居人,有文学才华,喜欢开玩笑,善于亲近人,人们也因此亲近他。宣和年间寇乱,叛军遇到蒋煜,想把女儿嫁给他,蒋煜拒绝。叛军胁迫他下拜,他指着膝盖骂道:“这膝盖难道是拜贼人的吗?”叛军愤怒,拔刀指向他,说:“我要杀了你。”蒋煜伸长脖子迎向刀刃,骂声不绝而死。蒋煜性格滑稽,他临难时的果决竟然如此。又说:王达是缙云人,生来勇猛有力,善于骑射,能步战。宣和年间,方腊进犯缙云县,气势猖獗,县尉詹良臣力战而死,人心惶恐。王达于是率领数百名壮士,从小路到达仙居,会同吕师囊作为内应,调遣檄文让官军夹攻叛军,于是大败叛军,乡邑得以保全。事情平定后他隐退,口中不说功劳,郡守上报他的事迹,授予承信郎,他不接受。他去世那天,男女奔丧哭泣的有数千人,大家相继立祠祭祀他。向朝廷请求,封他为忠烈侯。)

戊申日,官军收复歙州。叛军攻打台州,未能攻克,解围离去。(《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案《十朝纲要》将此事系于己酉日。方勺《青溪寇轨》记载:少保刘延庆从江东进入宣州泾县,遇到叛军伪八大王,斩首五千级,收复歙州,从叛军背后出击。这里说戊申十三日已收复歙州,而壬子十七日才说刘延庆在宁国与叛军交战并击败他们,说法不同。)

辛亥日,刘镇、杨可世到达歙州的潘村,遇到一万多名叛军迎战,又有一万多人扰乱后军,刘镇、杨可世分兵攻击,半夜时分,叛军溃败,斩首一千四百五十人。叛军再次包围台州,未能攻克,解围离去。(《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

壬子日,童贯从金陵返回镇江,刘延庆在宁国与叛军交战,击败叛军。王禀等人收复富阳县。(《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案,《十朝纲要》记载:甲寅日,收复婺州。丙辰日,收复富阳县。)

丁巳日,收复新城县。(《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

戊午日,王禀等人到达桐庐桐州港,遇到叛军,用战舰攻击,夺取溪桥。第二天,收复桐庐县,共斩首一千五百多人。(《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

庚申日,童贯驻扎在平江府。(《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

壬戌日,王禀攻克收复睦州。(《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案,洪迈《容斋随笔》记载:严州本名睦州,宣和年间,因为方腊叛乱的原因改名为严州。虽然“威严”是义理,但实际上是取严陵滩的意思。完全不考察子陵本姓庄,东汉时避显宗讳,将“庄”改为“严”,所以史家追书为严光,后世应当从实称为庄光。张淏《云谷杂记》记载:近来福建书肆刊印书籍往往擅自更改,这类情况很多,不能全部记录,现在姑且举出一二来说。睦州,宣和年间才改为严州,现在刊印的《元丰九域志》中写的是严州。然而改去旧字,完全失去了本书的原意。将来谬乱书籍,疑误后学,都由此产生。《宋史·张阐传》记载:张阐调任严州兵曹椽兼治右狱。当时方腊作乱,张阐倡导守奭的计策。有义士请求亲自督战,交战后,稍显退却。州将愤怒,交给张阐处理,将要杀他。张阐力争说:“这位义士是出于义气请求出战,官军退却,

势不得独前,非首奔者,杀之何罪?”州将意解,士得免。《读史方舆纪要》:严州建德城,宋宣和三年,平方腊,知州周格重筑,缩为十二里二步。)

译形势不允许独自向前,又不是首先逃跑的人,杀他有什么罪过?”州将的怒气消解,士兵得以免死。《读史方舆纪要》记载:严州建德城,在宋宣和三年,平定方腊之乱时,知州周格重新修筑,将城墙缩小为十二里二步。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三月,亲试举人,赐何涣以下六百馀人及第、出身有差。诏梁师成下使臣邓宏、曹组赴殿试,赐同进士出身。案:“六百馀人”,《宋史·本纪》作“六百三十人”。“邓宏”诸史俱作“储宏”,惟《十朝纲要》作“邓宏”,同,但係之四月庚寅。诏则尤与此作三月不同。《东都事略·梁师成传》:晚年益通宾客,招赇赂士人,纳钱数千缗,即令赴廷试,以献颂上书为名,而官者至百馀人。及唱第之日,侍於上前,奏请升降,皆出其口。其小史曹组、储宏者,亦登第。而宏》执勔养之役如初。《通考》卷三十一:宣和三年,诏罢天下三舍法。开封府及诸路并以科举取士,惟太学仍存三舍,以甄序课试,遇科举,仍自发解。是年赐第八百馀人,因上书献颂,直令赴试者殆百人。有储宏等隶大阉梁师成为使臣或小吏,皆赐之第。先是,大观三年,宦者梁师成中甲科。政和四年,以邓武之子鸿胪寺丞雍进颂文可采,特令直赴廷试。自后此类颇多。又《通考》卷三十二:宣和三年,进士六百三十人,上舍魁宋齐愈、状元何涣。又《通考》卷二百三十八《经籍考》:《箕颍集》二十卷。陈氏曰:颍昌曹组元宠撰。组本与兄纬有声太学,亦能诗文,而以滑稽下俚之词行於世得名,良可惜也。谢克家任伯为集序,其子勋跋其后,略见其出处。盖宣和三年始登第,郊礼进《祥光赋》,有旨换武阶兼阁职。诏中书召试,仍给事殿中。未几而卒。然集中有《谢及第启自叙云:“蚤预诸生,竟叨右列。”则未第之前已在西班,不知何以也。曾慥《诗选》云:“六举不第,宣和中诏赴廷试赐第。”《启中》所谓“特举孱微,许从俊造,慥之贤良”。是序跋不著其实尔。

  又是春,日有眚,忽青黑无光,其中汹汹而动,若鉟金而涌沸状。日旁有青黑正如水波,周回旋转,将暮而稍止。是时睦贼未平,人多忧之。案:《宋史》《五行志》载与此同,而《天文志》日变下不出此条。

  1、四月乙丑,(案:钱大昕《朔闰考》:是日朔日。) 王禀等於睦州南门外对溪岸斩贼一百九十级。(《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

  2、丙寅,王禀等又斩贼九百六十七级於睦州南门外对溪岸。刘光世兵进衢州,贼万人出城,我师大捷,斩获二千二百五十六级,生擒贼首郑魔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宋史·刘光世传》:方腊反,延庆为宣抚司都统,遣光世自将一军趋衢、婺,出其不意,破之,贼平,授耀州观察使,升鄜延路兵马钤辖。)

  3、戊辰,贼将吕师囊攻台州,通判李景渊击走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

  4、己巳,前知睦州张徽言特贷命,免真决刺面,长流万安军,以盗发所临失职故也。(《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

  5、辛未刘光世自衢将之婺,军行一舍,贼万众再犯衢,将官叶处厚与贼战,为贼所掩,处厚溺死。光世闻之,引军还,拟贼后。(《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宋史·项德传》:项德,婺州武义人,郡之禁卒也。宣和间,盗发帮源,明年陷婺,而邑随没。德率败亡百人破贼,因据邑之城隍祠。自二月讫五月,东抗江蔡,西拒董举,北捍王国,大小百馀战,出则居选锋之先,入则殿后,前后俘馘不可胜计。贼目为“项鹞子”,闻其钲则相率遁去。方谋复永康诸县,而官兵至,德引其众欲会合,贼尽锐邀之黄姑岭下,德战死。邑人哭声震山谷,各图其像,岁时祭之。)

  6、丙子,刘光世复龙游县,斩贼二千二百九级,生擒五十人。(《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

  7、丁丑,贼陷天台、黄岩两县。(《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

  8、己卯,王禀兵至建德寿昌县境白沙渡,斩贼九百一十五级,夺其粮舟百馀。刘光世复兰溪县,斩贼百九十四级,生擒千五百馀人。郭仲荀复上虞县。斩贼三百一十级。童贯以中军驻杭州。(《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三月,皇帝亲自考核举人,赐予何涣等六百多人及第或出身,等级有所不同。下诏让梁师成手下的使臣邓宏、曹组参加殿试,赐予他们同进士出身。按:“六百多人”,《宋史·本纪》记载为“六百三十人”。“邓宏”在其他史书中都写作“储宏”,只有《十朝纲要》写作“邓宏”,与本书相同,但系于四月庚寅日。诏书则更与本书记载的三月不同。《东都事略·梁师成传记载:梁师成晚年更加广泛地结交宾客,招揽贿赂士人,只要缴纳数千缗钱,就让他们参加廷试,以献颂上书的名义,而因此做官的有一百多人。等到宣布及第名单那天,他在皇帝面前侍立,奏请升降官员,全都由他说了算。他的小吏曹组、储宏,也登第。而储宏仍像当初那样担任执掌养马的职务。《通考》卷三十一记载:宣和三年,下诏废除天下三舍法。开封府及各路都通过科举选拔士人,只有太学仍然保留三舍法,用来甄别排序和考核,遇到科举考试,仍然自行推荐解送。这一年赐予及第的有八百多人,因为上书献颂,直接让他们参加考试的大约有百人。其中有储宏等人,隶属大宦官梁师成担任使臣或小吏,都赐予他们及第。在此之前,大观三年,宦官梁师成考中甲科。政和四年,因为邓武的儿子鸿胪寺丞邓雍进献的颂文值得采纳,特别命令他直接参加廷试。此后这类事情很多。又《通考》卷三十二记载:宣和三年,进士六百三十人,上舍第一名宋齐愈,状元何涣。又《通考》卷二百三十八记载:《箕颍集》二十卷。陈振孙说:颍昌人曹组字元宠撰写。曹组本来与哥哥曹纬在太学有声望,也能写诗作文,却以滑稽低俗的词作闻名于世,实在可惜。谢克家字任伯为集作序,他的儿子曹勋在后面作跋,大致可以看到曹组的生平出处。大概宣和三年才登第,在郊祀典礼上进献《祥光赋》,有旨意让他换任武职并兼任阁职。下诏中书省召他考试,仍然在殿中供职。不久就去世了。然而集中有《谢及第启》自叙说:“早先参与诸生行列,最终侥幸位列右侧。”那么在未登第之前已经在西班任职,不知是怎么回事。曾慥《诗选》说:“六次科举不第,宣和中下诏赴廷试赐予及第。”《启》中所说的“特别举荐我这样卑微的人,允许我跟随优秀的人才,曾慥真是贤良”。这说明序跋没有记载实际情况。

又是这一年春天,太阳出现灾异,忽然变得青黑没有光泽,其中动荡不安,像熔化的金属涌沸的样子。太阳旁边有青黑色的光晕,正像水波,环绕旋转,快到傍晚时才稍微停止。这时睦州的贼寇尚未平定,人们大多对此感到担忧。按:《宋史·五行志》记载与此相同,而《天文志》日变条目下没有这条。

1、四月乙丑日,(按:钱大昕《朔闰考》:这天是朔日。)王禀等在睦州南门外对岸的溪边斩杀贼寇一百九十人。(《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

2、丙寅日,王禀等又在睦州南门外对岸的溪边斩杀贼寇九百六十七人。刘光世的军队进军衢州,贼寇一万人出城,我军大获全胜,斩杀俘获二千二百五十六人,活捉贼寇首领郑魔王。(《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按:《宋史·刘光世传》记载:方腊造反,延庆任宣抚司都统,派遣刘光世亲自率领一支军队奔赴衢州、婺州,出其不意,击败贼寇,贼寇平定后,授予耀州观察使,升任鄜延路兵马钤辖。)

3、戊辰日,贼寇将领吕师囊攻打台州,通判李景渊击退了他。(《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

4、己巳日,前任睦州知州张徽言特别宽恕死罪,免除真决和刺面,长期流放到万安军,因为盗贼发生在他所管辖的地方,他失职的缘故。(《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

5、辛未日,刘光世从衢州将要前往婺州,军队行进了一舍,贼寇万众再次侵犯衢州,将官叶处厚与贼寇交战,被贼寇伏击,处厚溺水而死。刘光世听说后,率领军队返回,埋伏在贼寇后面。(《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按《宋史·项德传》记载:项德,婺州武义人,是郡里的禁卒。宣和年间,盗贼在帮源起事,第二年攻陷婺州,县城随即沦陷。项德率领败亡的一百人攻破贼寇,因此占据县城的城隍祠。从二月到五月,向东抵抗江蔡,向西抵御董举,向北捍卫王国,大小战斗一百多次,出战时居先锋之首,撤退时担任殿后,前后俘获斩首不可胜数。贼寇称他为“项鹞子”,听到他的钲声就相率逃去。正谋划收复永康等县,而官兵到来,项德率领他的部众想要会合,贼寇倾尽全力在黄姑岭下拦截他,项德战死。城中百姓哭声震动山谷,各自绘制他的画像,每年祭祀他。)

6、丙子日,刘光世收复龙游县,斩杀贼寇二千二百九人,活捉五十人。(《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

7、丁丑日,贼寇攻陷天台、黄岩两县。(《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

8、己卯日,王禀的军队到达建德寿昌县境内的白沙渡,斩杀贼寇九百一十五人,夺取他们的粮船一百多艘。刘光世收复兰溪县,斩杀贼寇一百九十四人,活捉一千五百多人。郭仲荀收复上虞县,斩杀贼寇三百一十人。童贯率领中军驻扎在杭州。(《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

:《十朝纲要》:五月戊戌,刘光世复寿昌县,破月溪洞。丁未,刘光世至灵山洞,破贼於凤池谷,斩一千六百馀级,斩贼首胡将、祝将,招安伪缪二大王等,四万五千八百馀人来降。《两浙名贤录》:童淑,寿昌人。面如紫玉,赤睛虎,有膂力,能挽强弓,射百步外,无不贯心洞胁者,乡里服其勇。宣和中,童贯讨方腊,淑仗衄归之,请独当一面。贯以淑知山谿险阨, 命率锐卒数百为前锋开道,贯以大兵继之。淑转战而前,贼徒奔溃,直抵青溪。方腊据岩险自固不出,分兵塞隘以困之。会韩世忠从间道入帮源,禽腊以出,贼党悉平,淑功为多。擢殿前将军,领宿卫。)

译《十朝纲要》记载:五月戊戌日,刘光世收复寿昌县,攻破了月溪洞。丁未日,刘光世抵达灵山洞,在凤池谷击败贼军,斩杀一千六百余人,斩首贼军首领胡将、祝将,招安了伪缪二大王等人,有四万五千八百余人前来投降。《两浙名贤录》记载:童淑,是寿昌人。面容如紫玉般红润,眼睛赤红如虎,膂力过人,能拉开强弓,射出一百步之外,没有不穿透心脏、洞穿肋骨的,乡里人都佩服他的勇猛。宣和年间,童贯讨伐方腊,童淑持兵器负伤归来投靠童贯,请求独自承担一方战事。童贯因为童淑熟悉山溪险阻,命令他率领数百精锐士兵作为前锋开路,童贯率领大军随后跟进。童淑边战边进,贼军奔逃溃散,一直抵达青溪。方腊占据险要岩石自我固守不肯出战,分兵堵塞隘口来围困童淑。恰逢韩世忠从小路进入帮源,擒获方腊并带出,贼党全部平定,童淑功劳最大。提拔为殿前将军,统领宿卫。

9、庚辰,郭仲荀至涌泉寺,斩贼兵三百一十七级。(《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

  10、辛巳,刘光世至婺州,薄城下。贼二万馀訩我师,光世麾兵大战,贼败,乘胜夺门而入,掩杀,逐出之,斩首四千馀级,复婺州。(《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两浙名贤录》:陈宗誉字彦声,东阳人。宣和间,盗起睦州,乡邑无赖有谋欲应之者,宗誉闻之,急窜身无赖中,察其稍解事者一二人,力谕以祸福,使转相告譬,应声解散,得不从乱。) 安抚使刘述古闻而贤之,知其有可用才,因命宗誉纠合义兵,以卫乡井。宗誉即椎牛置酒,悉呼向所识无赖诸少年,纵饮之。酒酣,宗誉语诸少年曰:“从贼之与从义,相去甚远,从贼则祸及宗族,且没身而受恶名;从义则保全里闬,即及身而受上赏,惟诸君熟计之。”诸少年曰:“向微陈父言,吾属为不义死矣,今之身,陈父之所生也,敢不惟命是听。”宗誉大喜,尽醉而去。诸少年归,各率其党,操戈荷锸,手弓櫜矢而前,以听宗誉约束。宗誉即以兵法部伍之,画地为守。贼侦有备,不敢犯,民用安堵。述古欲官之,宗誉不肯,曰:“吾用诸少年力,而一身受赏,能无赧颜乎?”述古闻而更贤之,称曰义士而不名。又云:赵权,东阳人。气豪而有才略,挽强弓射百步外,皆摘揜心,时称能手。宣和中,睦寇猖獗,权杖剑诣大将杨惟中,请独当永宁一面,惟中壮之,简枪杖手三百人隶焉。权转战而前,贼无敢当其锋者,连破青石、光明、上清诸洞,而自部枪杖手四出杀贼,贼望风而逃,四境安堵。帅府上其功,诏授迪功郎,寻补东阳尉。

  11、癸未,王禀等复青溪县。(《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读史方舆纪要》:宣和三年,平方腊之乱,改曰淳化。《两浙名贤录》:钱嶨字学山,淳安人,与弟觷俱读书,尚气节。宣和中,方腊之乱,州邑多被残破,嶨与觷团民兵,卫乡井,民服其令。)

  12、丁亥,郭仲荀至南宝洞,斩贼二百六十馀级,生禽三十二人。姚平仲收复浦江县。刘镇等驻帮源洞后。(《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赵与时《宾退录》:姚平仲字希晏,世为西陲大将。幼孤,从父古养为子。年十八,与夏人战臧底河,斩获甚众,贼莫能枝梧。宣抚使童贯召与语,平仲负气不少屈,贯不悦,抑其赏,然关中豪杰皆推之,号“小太尉”。睦州盗起,徽宗遣贯讨贼,贯虽恶平仲,心服其沈勇,复取以行。及贼平,平仲功冠军,乃见贯曰:“平仲不愿得赏,愿一见上耳!”贯益忌之。他将王洲、刘光世皆得召见,平仲独不与。此陆放翁所作平仲小传也。《宋史·黄友传》:方腊窃发,友同诸将收复,所至披靡。婺寇复作,守留友摄兵曹为殄灭计,友请往谕之,既次浦江,贼望风解去。复单骑次武义,贼众持钉一榼置其前,友正色叱之曰:“汝等何速死邪?”贼首李德壮之,亟麾退,一境帖然,婺人图象祀之。《两浙名贤录》:黄仁环,浦江人。生而勇悍,有智略,喜谈兵,而议论多依名节。方腊之乱,乡里不逞多从之者,仁环以为耻,独奋勇出身保奭。郡守上其功,授承信郎。《十朝纲要》:五月甲午朔,姚平仲复义乌县,破伪天仙洞,斩首甚众,获僣伪等物。)

  13、戊子。初,童贯与王禀、刘镇两路预约会於睦、歙间,分兵四围,包帮源洞於中,同日进师。至是,王禀等已复睦州,将至洞前;刘显等已复歙州,(案:三月戊申,官军复歙州。辛亥,刘镇、杨可世至歙之潘村。此“刘显”疑“刘镇”之误。) 驻军洞后。且密谕之,溇日既定,当纵火为号,见焚燎烟升,则表悰夹攻,仍面缚伪囚,上副御笔四围生禽之策。刘镇将中军,杨可世将后军,王涣统领马公直并裨将赵明、赵许、宋江,既次洞后,而门岭崖壁峭拔,险径危侧,贼数万据之。刘镇等率劲兵从间道掩击,夺门岭,斩贼六百馀级。是日,平旦入洞后,且战且进,鸣镝纵火,焚其庐舍。

译9、庚辰日,郭仲荀抵达涌泉寺,斩杀敌军三百一十七人。

10、辛巳日,刘光世抵达婺州,逼近城下。两万多名敌军喧哗着向我军挑战,刘光世指挥军队展开大战,敌军败退,刘光世乘胜夺门而入,掩杀敌军,将其逐出城外,斩首四千余人,收复婺州。

(《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按:《两浙名贤录》记载:陈宗誉,字彦声,东阳人。宣和年间,睦州盗贼起事,乡里无赖之徒有谋划响应的人,陈宗誉听说后,急忙混入无赖之中,观察其中稍微懂事的一两人,极力晓以祸福利害,让他们转相告诫,盗贼应声解散,得以不从乱。安抚使刘述古听说后认为他贤能,知道他是有用之才,于是命令陈宗誉纠集义兵,保卫乡里。陈宗誉随即杀牛备酒,把以前认识的无赖少年全部叫来,任他们畅饮。酒酣之时,陈宗誉对众少年说:“跟随盗贼与跟随义军,相差甚远。跟随盗贼则祸及宗族,而且终身背负恶名;跟随义军则能保全乡里,而且自身能受到上赏,请各位仔细考虑。”众少年说:“先前若非陈父之言,我们这些人就要为不义之事而死了,如今这条命是陈父给的,怎敢不听从命令。”陈宗誉大喜,大家喝醉后散去。众少年回去后,各自率领党羽,拿着戈矛铁锹,背着弓箭,上前听从陈宗誉的约束。陈宗誉立即用兵法编组他们,划定防守区域。盗贼侦察到有防备,不敢侵犯,百姓得以安居。刘述古想给他官职,陈宗誉不肯,说:“我借助众少年的力量,却独自接受赏赐,能不感到羞愧吗?”刘述古听后更加认为他贤能,称他为义士而不直呼其名。又记载:赵权,东阳人。气概豪迈且有才略,能拉开强弓射中百步外的目标,都正中靶心,当时人称能手。宣和年间,睦州盗贼猖獗,赵权持剑拜见大将杨惟中,请求独自承担永宁一面的防务,杨惟中认为他豪壮,挑选三百名枪杖手隶属他。赵权转战向前,盗贼没有敢抵挡他锋芒的,接连攻破青石、光明、上清等洞,并亲自率领枪杖手四处杀贼,盗贼望风而逃,四境得以安宁。帅府上报他的功劳,诏授迪功郎,不久补任东阳尉。)

11、癸未日,王禀等人收复青溪县。

(《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案:《读史方舆纪要》记载:宣和三年,平定方腊之乱后,改名为淳化。《两浙名贤录》记载:钱嶨,字学山,淳安人,与弟弟钱觷一起读书,崇尚气节。宣和年间,方腊作乱,州县多被残破,钱嶨与钱觷团练民兵,保卫乡里,百姓服从他们的号令。)

12、丁亥日,郭仲荀抵达南宝洞,斩杀敌军二百六十余人,生擒三十二人。姚平仲收复浦江县。刘镇等人驻守在帮源洞后方。

(《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注:赵与时《宾退录》记载:姚平仲,字希晏,世代为西陲大将。幼年丧父,跟随父亲姚古被收养为子。十八岁时,与西夏人在臧底河作战,斩获众多,敌军无法抵挡。宣抚使童贯召见他谈话,姚平仲意气自负毫不屈服,童贯不高兴,压制他的赏赐,然而关中豪杰都推崇他,号称“小太尉”。睦州盗贼起事,徽宗派遣童贯讨伐盗贼,童贯虽然厌恶姚平仲,但内心佩服他的沉稳勇猛,再次带他同行。等到盗贼平定,姚平仲功劳居首,于是对童贯说:“姚平仲不愿得到赏赐,只希望拜见皇上!”童贯更加忌恨他。其他将领王洲、刘光世都得以召见,唯独姚平仲没有。这是陆游所作的姚平仲小传。《宋史·黄友传》记载:方腊起事,黄友同诸将收复失地,所到之处敌军溃败。婺州盗贼再次作乱,留守黄友代理兵曹制定剿灭计划,黄友请求前往劝谕,刚到达浦江,盗贼望风而逃。又单骑到达武义,盗贼拿着钉桶放在他面前,黄友正色斥责说:“你们为何急于求死?”盗贼首领李德认为他豪壮,急忙挥手退去,一境安宁,婺州人画像祭祀他。《两浙名贤录》记载:黄仁环,浦江人。生来勇悍,有智略,喜欢谈论兵法,而议论多依据名节。方腊作乱,乡里不逞之徒多跟随他,黄仁环以此为耻,独自奋勇出身保卫乡里。郡守上报他的功劳,授承信郎。《十朝纲要》记载:五月甲午初一,姚平仲收复义乌县,攻破伪天仙洞,斩首众多,缴获僭越违制的物品。)

13、戊子日。起初,童贯与王禀、刘镇约定两路军队在睦州、歙州之间会合,分兵四围,将帮源洞包围在中间,同日进军。至此,王禀等人已收复睦州,将至洞前;刘镇等人已收复歙州,驻军洞后。并且密令他们,日期既定,应当放火作为信号,看到焚烧的烟雾升起,则表里夹攻,仍将俘虏反绑双手,以符合御笔四围生擒的策略。刘镇率领中军,杨可世率领后军,王涣统领马公直以及副将赵明、赵许、宋江,刚驻扎在洞后,而门岭崖壁陡峭,险径危侧,数万敌军占据此地。刘镇等人率领精锐部队从小路偷袭,夺取门岭,斩杀敌军六百余人。当天,清晨进入洞后,边战边进,鸣响箭矢放火,焚烧敌军的庐舍。

禀等自洞前望燎烟而进,禀领中军,辛兴宗领前军,杨维中领后军,(案:《宋史·程迪传》:宣和中,从杨维中征方腊有功,加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两浙名贤录》:杜伯僖字安常,东阳人。猿臂善射,熟韬略,多智计,以功名自期。宣和盗起,大将杨惟中率师进讨,伯僖仗策谒於军门,惟中与言大喜,留之幕下。运筹制胜,出奇无穷。每与贼对,勇气溢发,横戈而前,贼无坚阵。贼平,授承忠郎,转台州镇将,历史馆检阅。) 总裨将王渊、黄迪、刘光弼等,与刘镇合围夹攻之。贼二十馀万众腹背抗拒,转战至晚,凶徒縻烂,流血丹地,火其庐万间,王禀以奇兵斩贼五千四十六级,刘镇等兵斩贼五千七百八十馀级,生禽四百九十七人,胁从老稚数万计,并释之,而未得伪酋方腊。翌日搜山。(《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陈桱《续通鉴》云:二月,童贯、谭稹前锋至青河堰,水陆并进,腊复焚官舍、府库、民居,乃宵遁,还淳安帮源洞。诸将刘延庆、王禀、王涣、杨惟忠、辛兴宗、王渊等相继至,尽复所陷城。四月,贯等合兵击腊於帮源洞。腊众尚二十万,与官军力战而败,深据岩屋为三窟,诸将莫知所入。王渊裨将韩世忠潜行溪谷,问野妇得径,即挺身杖戈直前,越险数里,捣其穴,格杀数十人,禽腊以出。辛兴宗领兵截洞口,掠其俘遂为己功,并取腊妻子及伪相方肥等五十二人於梓桐石穴中,杀贼七万,其党皆溃。腊凡破六州五十二县,戕平民二百万,所掠妇女自贼洞逃出,倮而缢于林中者,相望百馀里。《宋史·韩世忠传》亦言辛兴宗掠其俘以为己功,故赏不及世忠。别帅杨惟忠还阙,直其事,转承节郎。)

译王禀等人从洞前望着焚烧的烟火向前进发,王禀统领中军,辛兴宗统领前军,杨维中统领后军,(案:《宋史·程迪传记载:宣和年间,跟随杨维中征讨方腊有功,加封武功大夫、荣州团练使。《两浙名賢录》记载:杜伯僖字安常,东阳人。臂长如猿善于射箭,精通韬略,富有智谋,以建立功名自我期许。宣和年间盗贼兴起,大将杨惟中率军进讨,杜伯僖拄着马鞭到军门拜见,杨惟中与他交谈后大喜,将他留在幕府之下。他运筹制胜,出奇招无穷。每次与贼军对峙,勇气勃发,横持长戈向前冲杀,贼军没有坚固的阵势。平定贼寇后,授承忠郎,转任台州镇将、历史馆检阅。)总兵和偏将王渊、黄迪、刘光弼等人,与刘镇合围夹攻贼军。贼军二十多万人腹背受敌进行抵抗,转战到傍晚,凶恶的徒众糜烂溃败,流血染红了地面,焚烧了他们的房屋一万间,王禀率领奇兵斩杀贼军五千四十六人,刘镇等军队斩杀贼军五千七百八十多人,活捉四百九十七人,被胁迫跟随的老弱妇孺数以万计,一并释放了他们,但未能抓获伪首领方腊。第二天搜索山林。(《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案:陈桱《续通鉴记载:二月,童贯、谭稹的前锋到达青河堰,水陆并进,方腊又焚烧官舍、府库、民居,于是连夜逃跑,回到淳安帮源洞。各位将领刘延庆、王禀、王涣、杨惟忠、王渊等相继到达,全部收复了被陷落的城池。四月,童贯等合兵在帮源洞攻击方腊。方腊的部众还有二十万,与官军奋力作战而失败,深深占据岩石洞穴作为三个巢穴,各位将领不知道从哪里进入。王渊的副将韩世忠悄悄行走在溪谷中,向野外的妇女问得小路,便挺身而出拄着长戈直向前冲,越过几里险峻之地,捣毁其巢穴,格杀数十人,擒获方腊带出。辛兴宗领兵截住洞口,掠夺俘虏据为己功,并在梓桐石穴中抓获方腊的妻子儿女及伪宰相方肥等五十二人,杀死贼军七万,其党羽都溃散了。方腊共攻陷六州五十二县,杀害平民二百万,被掠夺的妇女从贼洞逃出,赤身裸体在林中上吊自尽的,相望百余里。《宋史·韩世忠传》也说辛兴宗掠夺俘虏据为己功,所以赏赐没有轮到韩世忠。另一位统帅杨惟忠回京,直言此事,转任承节郎。)

14、庚寅,王禀、辛兴宗、杨惟忠生禽方腊於帮源山东北隅石涧中,并其妻孥兄弟伪相侯王三十九人,振旅赴杭州宣抚司。(案:《九朝编年备要》云:奏捷於朝,其表有曰:“孰谓廉颇之已老,尚堪李靖之一行。”又曰“遂成希世之功”等语,识者笑之。) 方腊虽就禽,而支党散走浙东,贼势尚炽。(《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方勺《青溪寇轨》:统制王禀、王涣、杨惟忠、辛兴宗自杭趋睦,取睦州,与江东兵合,斩获七百里,生禽方腊及伪相方肥等、妻邱、子亳二太子等,凡五十二人於梓洞石坑中,杀贼七万,招来老幼四十馀万,复使归业。四月二十六日也。《宋史·本纪》、《十朝纲要》俱云:七月戊子,童贯俘方腊以献。八月丙辰,方腊伏诛。又《本纪》:乙巳,以童贯为太师,谭稹加节度使。十月甲寅,童贯复领陕西、两河宣抚。《十朝纲要》:八月,童贯加太师,进封楚国公,谭稹常德军节度使。九月乙酉,手诏童贯开疆辟国,殄灭奸凶,殊勋昭著,二子师锡、师礼可特除遥郡观察使。)

  15、辛卯,童贯遣郭仲荀、刘光世、姚平仲等分路往讨,仲荀驻兵三界镇,(案:“界”字原脱,今据下文及诸史补入。) 新昌、嵊县贼合攻之,仲荀四面拒战,斩首二百六十一级,获旂鼓等。是日,自三界镇进兵佛果院。(《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 案:《九朝编年备要》:陷剡县,知县宋旅死之;犯越州,守臣刘韐败之。《十朝纲要》:二月庚寅,贼帅仇道人陷剡及新昌县,知剡县宋旅战死。三月庚子,贼攻越州,知州刘韐击走之。五月己巳,郭仲荀复嵊县、新昌县。庚戌,姚平仲破求日新洞,杀日新,焚其巢穴。乙卯,杨惟中复东阳县。闰五月丙寅,姚平仲等提兵五千,破仙居县界招贤四十馀洞。於是杨惟忠、王涣、梁安平、刘光世等兵破洞,斩获皆有功,而伪方五相公、伪七佛等众屡败,贼馀党气益衰。六月,己亥,姚平仲破贼金像等三十馀洞。辛丑,辛兴宗与宋江破贼上苑洞,姚平仲破贼石峡口,贼将吕师囊弃石城遁走,擒其伪太宰吕助等。《宋史·宋旅传》:宋旅字庭实,莆田人。第进士,累官奉议郎、知剡县。方腊既陷歙、睦、杭、衢、婺五州,且犯越,越盗亦起应之。县吏多遁,旅遣妻子浮海归闽,独与民据守,以忠义激劝,部勒队伍,为豫备计。俄而盗众大至,躬率壮锐,冒矢石,虽颇杀获,终以力不敌,遂死之。越帅刘韐上其事,诏赠朝散郎,录其四子。又《名臣言行续录》载刘韐事云:方腊反,陷杭、睦二州,杭、越阻一水,越人震,官吏悉遁。或请公行,公曰:“吾为郡守,将与城存亡。”不为动,民闻公言,稍还。公下令曰:“富者出财,壮者出力。”民讙奋,无敢后。遂葺垒练兵,为战守备。明年二月,贼陷衢、婺八日,至城下,公麾众出战,贼大溃,横尸蔽野,自是不敢近公境。温、台、明以越为屏蔽,亦赖以全。越民相与创生祠,比屋绘其象,饮食必祝曰:“活我者刘公也。”《东都事略·刘韐传》与此略同。又云:韐字仲偃,建州崇安人。举进士,调丰城尉,进徽猷阁待制,知越州。靖康朝,河北、河东宣抚使。京师陷,死於难。朝廷襃其忠,赠资政殿大学士。方勺《青溪寇轨》:后汉张角、张燕辈,讬天师道陵为远祖,立祭酒治病,使人出米五斗,而病遂愈,谓之“五斗米道”。至其滋盛,则剽劫州县,无所不为,其流至今,吃菜事魔、夜聚晓散者是也。凡魔拜必北向,以张角实起于北方,观其拜,足以知其所宗。原其平时,不饮酒食肉,甘枯槁,趋静默,若有志於为善者。然男女无别,不事耕织,衣食无所得,辄务攘夺以挺乱,其可不早辨之乎?有以其疑似难识,欲痛绳之,恐其滋蔓,因置而不问,驯致祸变,则陈光之於方腊是也。有舍法令一切弗问,但魔迹稍露,则使属邑尽驱之死地,务绝其本源,肃清境内,而此曹急则据邑聚众而反,则越守刘韐之於仇贼是也。此风

译十四、庚寅日,王禀、辛兴宗、杨惟忠在帮源山东北角的石涧中活捉了方腊,连同他的妻儿兄弟及伪宰相、侯王共三十九人,整顿军队前往杭州宣抚司。(案:《九朝编年备录》记载:向朝廷奏报捷报,表文中说:“谁说廉颇已经年老,尚能胜任李靖那样的出征。”又说“于是成就了罕见的功绩”等语,有见识的人嘲笑他。)方腊虽然被擒获,但其党羽散逃至浙东,贼寇势力依然强盛。(《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案:方勺《青溪寇轨》记载:统制王禀、王涣、杨惟忠、庚兴宗从杭州奔赴睦州,攻取睦州,与江东军队会合,斩杀俘获七百里,在梓洞石坑中活捉方腊及伪相方肥等人、妻子邱氏、儿子亳二太子等,共计五十二人,杀死贼寇七万,招降老幼四十多万人,让他们返回家园从事生产。这是四月二十六日的事。《宋史·本纪》、《十朝纲要》都记载:七月戊子日,童贯俘获方腊献给朝廷。八月丙辰日,方腊被处死。又《本纪》记载:乙巳日,任命童贯为太师,谭稹加封节度使。十月甲寅日,童贯再次兼任陕西、两河宣抚使。《十朝纲要》记载:八月,童贯加封太师,进封楚国公,谭稹任常德军节度使。九月乙酉日,手诏童贯开拓疆土,诛灭奸凶,特殊功勋显著,两个儿子师锡、师礼可特别授予遥郡观察使。)

十五、辛卯日,童贯派遣郭仲荀、刘光世、姚平仲等人分路前往讨伐,郭仲荀驻兵三界镇,(案:“界”字原文脱落,现在根据下文及诸史补入。)新昌、嵊县的贼寇合力攻打他,郭仲荀四面抵御作战,斩首二百六十一级,缴获旗帜战鼓等物。当天,从三界镇进军佛果院。(《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案:《九朝编年备要》记载:贼寇攻陷剡县,知县宋旅战死;侵犯越州,守臣刘韐击败了他们。《十朝纲要》记载:二月庚寅日,贼帅仇道人攻陷剡县及新昌县,知剡县宋旅战死。三年庚子日,贼寇攻打越州,知州刘韐击退他们。五月己巳日,郭仲荀收复嵊县、新昌县。庚戌日,姚平仲攻破求日新洞,杀死日新,焚烧其巢穴。乙卯日,杨惟中收复东阳县。闰五月丙寅日,姚平仲等人率领五千士兵,攻破仙居县界招贤四十多个洞。于是杨惟忠、王涣、梁安平、刘光世等人攻破贼洞,斩杀俘获都有功劳,而伪方五相公、伪七佛等人的众贼屡战屡败,贼寇残余党羽气势更加衰退。六月己亥日,姚平仲攻破贼寇金像等三十多个洞。辛丑日,辛兴宗与宋江攻破贼寇上苑洞,姚平仲攻破贼寇石峡口,贼将吕师囊放弃石城逃跑,擒获其伪太宰吕助等人。《宋史·宋旅传》记载:宋旅字庭实,莆田人。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奉议郎、知剡县。方腊已经攻陷歙、睦、杭、衢、婺五个州,并且侵犯越州,越地的盗贼也起兵响应。县吏大多逃跑,宋旅派遣妻子儿女乘船回乡,独自与百姓据守,用忠义激励劝勉,部署队伍,做预先防备的打算。不久盗贼大军大举到来,他亲自率领精锐壮士,冒着箭矢石块,虽然颇有斩杀俘获,终究因为力量不敌,于是战死。越州主帅刘韐上报他的事迹,朝廷下诏追赠朝散郎,录用他的四个儿子。又《名臣言行续录》记载刘韐的事迹说:方腊造反,攻陷杭、睦二州,杭州、越州仅隔一条水,越州人震惊,官吏全部逃跑。有人请求刘韐离开,刘韐说:“我作为郡守,将和城池共存亡。”不为所动,百姓听到他的话,渐渐返回。刘韐下令说:“富人出钱财,壮年人出劳力。”百姓欢欣振奋,没有敢落后的。于是修缮堡垒训练士兵,做战斗防守的准备。第二年二月,贼寇攻陷衢、婺八天,到达城下,刘韐指挥众人出战,贼寇大败,横尸遍野,从此不敢靠近他的辖区。温州、台州、明州以越州为屏障,也依赖它保全。越州百姓共同创建生祠,家家户户绘制他的画像,饮食必定祝祷说:“救活我们的是刘公啊。”《东都事略·刘韐传》与这大致相同。又说:刘韐字仲偃,建州崇安人。考中进士,调任丰城尉,晋升徽猷阁待制,任越州知州。靖康年间,任河北、河东宣抚使。京城陷落,死于国难。朝廷褒奖他的忠诚,追赠资政殿大学士。方勺《青溪寇纪》记载:后汉张角、张燕等人,依托天师道陵为远祖,设立祭酒治病,让人出五斗米,于是病就好了,称为“五斗米道”。等到它兴盛起来,就抢劫州县,无所不为,这种流弊至今,吃菜事魔、夜聚晓散的便是。凡是拜魔必定面向北方,因为张角确实起于北方,观察他们的拜向,足以知道他们所尊崇的对象。推究他们平时,不饮酒吃肉,安于枯槁,趋向静默,好像有志于行善的人。然而男女没有区别,不从事耕织,衣食没有来源,就致力于抢夺以发动叛乱,这难道可以不早加辨别吗?有人因为他们的疑似难以识别,想要严厉制裁他们,恐怕他们滋生蔓延,于是放置而不问,逐渐导致祸变,那么陈光对于方腊就是这样。有人舍弃法令一切不过问,但只要魔迹稍微显露,就命令所属县邑全部驱赶他们至死地,务必断绝其本源,肃清境内,而这帮人危急时就占据城邑聚集众人而反叛,那么越州守将刘韐对于仇贼就是这样。这种风气

日煽,殆未易察也。始知能上体国禁之严,下念愚民之无辜,迷入於此道,不急不怠,销患於冥冥之中者,良有司也。《宋史·杨震传》:震,代州崞人。从折可存讨方腊,自浙东转击至三界镇,斩首八千级。追袭至黄岩,贼帅吕师囊扼断头之险拒守,下石肆击,累日不得进。可存问计,震请以轻兵缘山背上,凭高鼓譟发矢石,贼惊走,已复纵火自卫。震身被重铠,与麾下履火突入,生得师囊,及杀首领三十人,进秩五等。还知麟州建宁砦。又《何灌传》:灌从平方腊,获贼帅吕师囊,迁同州观察使、浙东都钤辖,改浙西。《两浙名贤录》:董公健字伯强,新昌人。宣和庚子冬,方腊起桐庐,蔓延新昌,官吏奔窜莫敢当。公健慷慨率子弟聚里中万人,驭以纪律,遂破贼,焚其寨,斩首千级,境内复安。王师讨剡西贼,檄公健为先锋,公健藉累胜之威轻视贼,以数百当数千,杀获颇众。已乃王师不进,势孤援绝,公健度事不可为,呼众语曰:“大丈夫宁以义死,不可以不义生。”遂自杀,人皆叹息垂涕。赠武功大夫、汝州团练使,官其诸子。《读史方舆纪要》:嵊县,宣和三年,县遭睦寇,既平,增修城壁周十二里。

译这种煽动,恐怕不容易察觉。这才知道能够上体谅国家禁令的严厉,下怜悯愚昧百姓的无辜,误入此道,不急不缓,在暗中消除祸患的,才是好官吏。《宋史·杨震传》记载:杨震,是代州崞县人。跟随折可存讨伐方腊,从浙东辗转攻击到三界镇,斩首八千。追击到黄岩,贼帅吕师囊扼守断头险要之地抗拒防守,向下投石肆意攻击,连日不能前进。折可存询问计策,杨震请求用轻装部队沿山脊而上,凭借高处击鼓呐喊发射矢石,贼兵惊恐逃跑,随即又放火自卫。杨震身穿重甲,与部下踏着火焰突入,活捉了吕师囊,并斩杀首领三十人,晋升五等官阶。回朝后任麟州建宁砦知寨。又《何灌传》记载:何灌跟随平定方腊,俘获贼帅吕师囊,升任同州观察使、浙东都钤辖,后改任浙西。《两浙名贤录》记载:董健字伯强,是新昌人。宣和庚子年冬天,方腊在桐庐起事,蔓延到新昌,官吏奔逃躲藏,没有人敢抵挡。董健慷慨激昂,率领子弟聚集乡里万人,用军纪约束,于是击败贼兵,焚烧其营寨,斩首千级,境内恢复安宁。朝廷军队讨伐剡西贼兵,征召董健为先锋,董健凭借连战连捷的威势轻视贼兵,以数百人抵挡数千人,杀敌俘获众多。随后朝廷军队不再前进,势单力薄,援军断绝,董健估计事情无法挽回,呼喊众人说:“大丈夫宁愿为义而死,不能不义而生。”于是自杀,人们都叹息流泪。追赠武功大夫、汝州团练使,让他的几个儿子做官。《读史方舆纪要》记载:嵊县,宣和三年,县城遭受睦州贼寇侵扰,平定后,增修城墙周长十二里。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夏四月,贵妃刘氏薨,谥明节皇后。刘氏本酒家保女也,性颖悟,能迎旨合意。林灵素以左道得幸,谓上为长生帝君,谓妃为九华玉真安妃,每神霄降,必别寘安妃位。案:《宋史·本纪》:丙寅日薨,甲寅日进册为皇后,谥明节。《刘贵妃传》:帝悼之甚,后宫皆往唁,帝相与啜泣。崔妃独左视而无戚容,帝悲怒,疑其为厌蛊。卜者刘康孙缘妃以进,喜妄谈休咎,捕送开封狱。医曹孝忠侍疾无状,邠内侍王尧臣坐盗金珠及出金明池游宴事,并鞫治。狱成,同日诛死。遂废崔妃为庶人。周煇《清波杂志》卷中云:顷得一小说书,王黼奉敕撰《明节和文贵妃墓志》,云妃齿莹洁如水晶,缘尝饵绛丹而然。又云六宫称之曰“韵”。盖时以妇人有标致者为“韵”。煇尝以此说叩于宣和故老,答曰:“虽当时文字间或失持择,恐不应直致是亵渎。”然“韵”字盖亦有说。宣和间,衣著曰“韵缬”,果实曰“韵梅”,词曲曰“韵令”,乃梁师成为郓邸,倡为此谶。时赵野《春贴子》亦有“▯道密通蕃衍宅,诸王谁似郓王贤。”亦迎合之意也。

  1、五月(案:《十朝纲要》:五月係甲午朔,《四史朔闰考》同。) 丙午,金国使曷鲁、大迪乌入国门,诏国子司业权邦彦、(案:《宋史·邦彦传》:宣和二年,使辽。) 观察使童师礼馆之。未几,师礼传旨邦彦等曰:“大辽已知金人海上往还,难以复如前议,谕曷鲁、大迪乌令归。”(案:“谕”原误“论”,据《九朝备要》、《续通鉴》改正。《北盟会编》云:难以复如前日缘议,曷鲁等归。) 邦彦惊曰:“如此,则失其欢心,曲在朝廷矣。”师礼入奏,复传旨,候童贯回徐议之。曷鲁、大迪乌留阙下凡三月馀。(《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北盟会编》:曷鲁凡留三月馀,凡见辞宴犒,并如习鲁例。王黼议复国书止付曷鲁等还,不遣使。又引《北征纪实》曰:“时童贯捕方腊,宣抚东南未归,而女真使人同马政等复至。时上深悔前举,意欲罢结约,有旨谕女真使人可复回也。”《东都事略·童贯传》:徽宗颇悔结约,贯党待之,须其归请益卒,徽宗意遂决。)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中丞陈过庭乞罢冗官之以御前使唤为名者,京西转运张汝霖请罢进花果,王黼劾之,以为怀奸兴谤。过庭贬黄州,汝霖贬均州。案:《十朝纲要》载:王黼言新知蕲州陈过庭为御史中丞日,辄上言乞应係御前委使之人一切尽行废黜,朝散大夫张汝霖为京西漕日,公违格令,更不岁进花果,无享上之心。甲寅,诏过庭、汝霖并散官安置,过庭黄州,汝霖归州。《九朝编年备要》:过庭自知蕲州贬黄州。《宋史·本纪》:五月癸亥,诏三省觉察台谏罔上背公者,取旨谴责。陈过庭、张汝霖以乞罢御前使唤及岁进花果,为王黼所劾,并窜贬。而《过庭传》不言因乞罢冗官而贬,但云以言方腊事,大与权贵忤,翻陷以不举劾之罪,罢知蕲州。未半道,责海州团练副使,黄州安置。三年,得自便。《东都事略》本传、陈桱《通鉴》与《宋史》传同。今考《续资治通鉴》上年十二月,以陈过庭为御史中丞。时睦寇猖獗,过庭言:“致寇者蔡京,养寇者王黼,窜二人,则寇自平。”不言贬斥。至今年五月,又以乞罢冗官为言而见贬,明係两事,诸史殊未详载。《名臣言行续录》载陈过庭事云:公见自壬戌至戊辰,七日之内,彗星见于天之东北,奏曰:“夫以陛下恭俭忧勤,仁民爱物,施于四海,不宜致此灾异。故凡明于天象者,皆曰此金人灭亡之象。揆之天理,验之人事,金人残暴,自取灭亡,决有是理。虽然天道幽远,倘以幽远而忽著明戒,似非古先哲王正厥事,以应天变之义。况戎狄未殄,寇盗未平,主威未振,国势未强,权纲未举,纪律未严,是非未明,赏罚未当,罪人已得而未加明刑,宽诏已颁而未蒙实惠。仓库未盈,私室未富,贵近之列,未得正人,州县之间,未皆廉吏。命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夏季四月,贵妃刘氏去世,谥号为明节皇后。刘氏原本是酒保的女儿,天性聪颖,能够迎合圣意、符合心意。林灵素凭借旁门左道获得宠幸,称皇帝为长生帝君,称贵妃为九华玉真安妃,每当神霄降临时,必定另外设置安妃的席位。按:《宋史·本纪》记载:丙寅日去世,甲寅日进册为皇后,谥号明节。《刘贵妃传》记载:皇帝非常哀悼她,后宫妃嫔都前往吊唁,皇帝与她们一同哭泣。崔妃独自向左侧看,没有悲伤的神色,皇帝悲愤交加,怀疑她使用厌胜蛊毒。占卜者刘康孙借崔妃之事得以进身,喜欢妄谈吉凶祸福,被捕送入开封府监狱。太医曹孝忠侍奉疾病没有尽职,邠州内侍王尧臣因盗窃金珠以及在金明池游宴的事获罪,一并审讯治罪。案件审结后,同日被处死。于是废黜崔妃为平民。周煇《清波杂志》卷中说:近来得到一本小说书,王黼奉敕撰写《明节和文贵妃墓志》,说贵妃牙齿洁白如水晶,是因为曾经服用绛丹的缘故。又说六宫妃嫔称她为“韵”。大概当时把有标致的女子称为“韵”。周煇曾拿这个说法询问宣和年间的老人,回答说:“虽然当时的文字间或失去检点选择,恐怕不应该直接达到如此亵渎的地步。”然而“韵”字大概也有说法。宣和年间,衣服叫“韵缬”,果实叫“韵梅”,词曲叫“韵令”,这是梁师成为郓王府时,倡导这种谶语。当时赵野的《春贴子》也有“〇道密通蕃衍宅,诸王谁比郓王贤”的诗句,也是迎合的意思。

1、五月(按:《十朝纲要》记载:五月是甲午朔,《四史朔闰考》相同。)丙午日,金国使者曷鲁、大迪乌进入国门,下诏让国子司业权邦彦、观察使童师礼接待他们。不久,童师礼传达旨意给权邦彦等人说:“大辽已经知道金人在海上往来,难以再像从前那样商议,告知曷鲁、大迪乌让他们回去。”(按:“谕”字原误作“论”,根据《九朝备要》、《续通鉴》校正。《北盟会编》说:难以再像从前那样商议,曷鲁等人回去。)权邦彦惊讶地说:“如果这样,就会失去他们的好感,理亏就在朝廷了。”童师礼入宫奏报,又传达旨意,等童贯回来后再商议。曷鲁、大迪乌在京城停留了三个月多。(《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按:《北盟会编》:曷鲁总共停留三个月多,凡是见辞宴犒,都按照习鲁的例例。王黼商议回复国书只交给曷鲁等人带回,不派遣使者。又引用《北征纪实》说:“当时童贯捕杀方腊,宣抚东南尚未回来,而女真使者同马政等人又来到。当时皇上深深后悔之前的举动,想要罢休结约,有旨意告知女真使者可以回去。”《东都事略·童贯传》:徽帝颇为后悔结约,童贯的党羽等待他,必须等他回来请求最终决定,徽帝的意思于是决断。)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御史中丞陈过庭请求罢免那些以御前使唤为名的冗官,京西转运使张汝霖请求罢免进献花果,王黼弹劾他们,认为他们心怀奸诈、兴风作浪。陈过庭被贬到黄州,张汝霖被贬到均州。按:《十朝纲要》记载:王黼说新任蕲州知州陈过庭担任御史中丞时,擅自上言请求凡是御前委派使用的人全部罢黜,朝散大夫张汝霖担任京西漕运使时,公然违背法令,不再每年进献花果,没有孝敬皇上的心意。甲寅日,下诏陈过庭、张汝霖都改为散官安置,陈过庭去黄州,张汝霖去归州。《九朝编年备要》记载:陈过庭从蕲州知州贬到黄州。《宋史·本纪》记载:五月癸亥日,下诏三省觉察台谏欺瞒皇上、违背公义的人,听取旨意谴责。陈过庭、张汝霖因为请求罢免御前使唤及每年进献花果,被王黼弹劾,一并流放贬谪。而《陈过庭传》没有说因为请求罢免冗官而被贬,只说因为议论方腊的事,大大得罪了权贵,反而诬陷他不举劾的罪行,罢免蕲州知州。还没走到半路,责罚为海州团练副使,安置在黄州。三年后,得以自便。《东都事略》本传、陈棐《通鉴》与《宋史》传记相同。现在考证《续资治通鉴》上年十二月,任命陈过庭为御史中丞。当时睦州寇乱猖獗,陈过庭说:“导致寇乱的是蔡京,养寇自重的是王黼,流放这两人,寇乱自然平息。”没有说被贬斥。到今年五月,又因为请求罢免冗官而被贬,明显是两件事,各史书都没有详细记载。《名臣言行续录》记载陈过庭的事说:陈公看到从壬戌到戊辰,七天之内,彗星出现在天的东北,上奏说:“凭借陛下恭俭忧勤,仁爱百姓爱护万物,施恩于四海,不应该导致这种灾异。所以凡是明察天象的人,都说这是金人灭亡的征兆。推究天理,验证人事,金人残暴,自取灭亡,绝对有这个道理。虽然天道幽远,如果因为幽远而忽视明显的警戒,似乎不符合古代圣王纠正事务以应对天变的义理。况且戎狄没有消灭,寇盗没有平定,主威没有振奋,国势没有强大,权纲没有举起,纪律没有严明,是非没有明确,赏罚没有得当,罪人已经抓获却没有施加明确的刑罚,宽大的诏令已经颁布却没有蒙受实惠。仓库没有充盈,私室没有富有,亲近贵戚的行列,没有得到正直的人,州县之间,没有都是廉洁的官吏。任命

令数下而屡易,差除屡报而屡移,朝有姑息之政,吏多冗之员,如是则星象垂戒,其可忽乎?切自警畏,内修德,外修政,进君子,退小人,奖廉洁,蠲苛扰,修兵甲,选车徒,备边陲,储粮食,恤民隐,去冗吏,除弊源,庶几去灾为福矣。”《宋朝事实》卷三:宣和二年六月十七日,奉御笔手诏:“国家承祖宗积累之休,民物阜安之久,礼乐明备,法具令完。是宜嘉与四海之人,同臻逸乐。而迩岁侥倖,浮伪者众,爵禄冗滥,政令猥并,竭天下赋入之常,殆不能给。当宁慨念,宵旰不忘,属考先王立政立事之经,绍元丰诒谋之重。至於逾其名分,冒滥过甚者,稍加裁定。所以抑侥倖,澄浮伪,垂裕无穷,盖非五季镌削之计。而怀奸之士,尚敢造言惑众,倡为裁损之说,规欲动摇。夫以三省、枢密院之近,纲纪所自出,而额外吏职,逾先帝官制者几四百员;冒带阶官,自朝奉大夫至中奉大夫者五千人,保引入省院者至千有馀员。神霄一司,无所责任,而置吏逾四百五十人,国用之匮,顾有自矣。虽欲不汰,可乎!咨尔臣子,其体兹意。自今有敢妄议朝廷,鼓惑众听,意在朋比为奸,及奉承诏令观望稽滞违顾者,有官职人并以编置,馀杖脊流配,仰御史御史台弹奏,开封府察治。仍出榜朝堂,故兹亲加诏谕,帅听无渝。《宋史》《陆蕴传》:擢御史中丞。蕴颇论事,尝言:御笔一日数下,而前后相违,非所以重命令;辅相大臣,宦官戚里,赐第营筑,纵撤民居,县官市材於民而不予直;贵游子弟以从官领闲局、奉朝请,为员猥多,无益於事;又赐予过制,中外用度多于赋入;数幸私室,乖尊卑之分,亦非臣下之福。其言皆中时病。《宋史·食货志》云:三省、密院吏员猥杂,有官至中大夫,一身而兼十馀奉,故当时议者有奉入超越从班,品秩几於执政之言。又增制兼局,礼制、明堂,详定《国朝会要》、《九域图志》、《一司敕令》之类,职秩繁委,廪给无度。侍御史黄葆光论其弊,帝善之而未行;俄而诏云当丰亨豫大之时,为衰乱减损之计,自是罕敢言者。然吏禄泛冒已极,以史院言之,供检吏三省几千人。蔡京又动以笔帖於榷货务支赏给,有一纸至万缗者。京所侵私,以千万计,朝论喧然。乃诏三省、枢密院吏额用元丰法,其岁赐悉裁之,时翕然以为快。

译政令屡次颁布却经常更改,官员的任免多次上报却屡次变动,朝廷有姑息养奸的政策,官吏中冗员众多,像这样,天象示警,难道可以忽视吗?务必自我警戒畏惧,对内修养德行,对外整顿政治,进用君子,斥退小人,奖赏廉洁,免除苛政扰民,修缮兵器铠甲,选拔车兵步兵,防备边疆,储备粮食,体恤百姓的疾苦,裁减冗官,铲除弊端的根源,或许就能消除灾祸转为福泽了。”《宋朝事实》卷三记载:宣和二年六月十七日,皇帝御笔手诏说:“国家继承祖宗积累的福泽,百姓物资长久富足安宁,礼乐完备,法令健全。本应让天下之人共同达到安乐的境界。然而近年来侥幸得势、浮华虚伪的人众多,爵位俸禄冗杂泛滥,政令繁杂混乱,耗尽天下常规的赋税收入,几乎不够供给。皇帝在位深深感慨,日夜不忘,于是考察先王建立政治和事业的准则,继承元丰年间遗留的深谋远虑。至于那些超越名分、冒领滥授过于严重的,稍加裁定。这是为了抑制侥幸,澄清浮伪,为后世留下无穷的利益,这绝不是五代时期削减俸禄的权宜之计。然而心怀奸诈的士人,还敢制造谣言迷惑大众,倡导裁减的说法,企图动摇国本。像三省、枢密院这样亲近的机构,是纲纪法度发出的地方,而额外设置的吏职,超过先帝官制的几乎有四百人;冒领阶官,从朝奉大夫到中奉大夫的有五千人,通过保举进入省院的有一千多人。神霄一司,没有承担任何责任,却设置吏员超过四百五十人,国家用度的匮乏,自有其原因。即使想要不淘汰他们,可以吗!希望你们臣子,体察这个意思。从今以后,有敢妄议朝廷,鼓动迷惑大众,意在结党营私,以及奉承诏令却观望拖延违背旨意的,有官职的人一律编管安置,其余的杖脊流放,由御史台弹奏,开封府查办。并在朝堂张贴榜文,特此亲自下诏晓谕,务必听从不要违背。《宋史·陆蕴传》记载:陆蕴被提拔为御史中丞。陆蕴很敢议论政事,曾经说:御笔手诏一天下达多次,而前后相互违背,这不是重视命令的做法;辅佐的大臣,宦官和外戚,赐予宅第营建,随意撤除民居,官府向百姓购买材料却不给钱;贵族子弟以从官身份担任闲职、接受朝请,人员过多,对政事无益;又赐予超过制度,内外用度多于赋税收入;多次驾临私室,违背尊卑的分别,也不是臣下的福分。他的话都切中时弊。《宋史·食货志》说:三省、枢密院的吏员繁杂,有官至中大夫的,一个人兼任十几份俸禄,所以当时议论的人有俸禄超过从班,品级几乎相当于执政的说法。又增设兼局,礼制、明堂,详定《国朝著会要》、《九域图志》、《一司法令》之类,职事繁重,俸禄没有节制。侍御史黄葆光议论这些弊端,皇帝认为他说得好但没有实行;不久下诏说正值丰亨豫大的时候,做衰乱减损的计划,从此很少有人敢说话。然而吏禄泛滥冒领已经到了极点,以史院来说,供职的吏员在三省几乎有千人。蔡京又动不动用笔帖在榷货务支取赏赐,有一张纸达到万缗的。蔡京所侵吞私有的,以千万计算,朝中议论纷纷。于是下诏三省、枢密院的吏额采用元丰法,每年的赏赐全部裁减,当时人们一致认为痛快。

又王黼言:“臣累奏士大夫抑损应奉,意在妄为讥谤,望特置应奉一司,臣专总领,以杜奸谋。”从之,仍令梁师成总领於内,乃夺发运漕輓之卒以自用,四方珍异之物,充牣二人之家,而入尚方者叆什一。每陪扈曲燕,至为俳优鄙贱之技,以献笑取容。案:原係五月,据《九朝备要》闰五月置应奉司。《宋史·本纪》、《十朝纲要》亦系闰月甲戌,此当脱去“闰月”二字。《十朝纲要》又云:壬午,诏依条合应奉及被旨专委,或御前差官傒当者,即不废罢,诏申明行下。《九朝备要》云:初,方腊之乱,黼承上意罢苏杭造作局及诸所局,而内侍复以言动黼,黼大悔悟且惧失权势,乃乞创应奉司于私第而自领之。又云:於是,右师周武仲见黼论其不可,黼变色曰:“九式九贡,正《周官》太宰所职。”由是不悦武仲。黼自蔡京致仕,悉反其所为,当时声称翕然。而黼既得位,乘高势而为邪,多蓄子女玉帛以自奉,稍袭京迹。及应奉司之置,王黼为上宰而亲领之。又云:时郓王楷有宠,或妄传有废立意。黼知中外嫉己,不自安,欲以是为奇货。东宫长子谌已除节度使,封国公,黼言於上,以为皇孙始封但当为观察使。召宫臣耿南仲至其第,令代东宫奏辞,谌官竟夺节度使。而童贯亦阴附之,谋摇东宫矣。《东都事略·王黼传》云:黼既得国秉,念无以中上意牢其宠,乃奏置应奉司,遂自领之,而以梁师成副焉。近则外台耳目之司,远则郡县牧宰之属,皆责以供办。於是殊方异物,四面而至,铅松怪石,珍禽奇兽,美镠和宝,明珠大贝,通犀琴瑟,绝域之异,充於内囿,异国之珍布於外宫。凡入目之色,适口之味,难致之瑰,遣时之物,毕萃于燕私。极天下之费,卒归於应奉,夺漕輓之卒以为用,而户部不敢诘。四方珍异,悉入於二人之家,而入尚方者才什一。每陪扈曲宴,至为俳优鄙贱之伎,以献笑取容。《东都事略·李熙靖传》:王黼为相,立应奉司,又立经抚房於中书,他执政皆勿得与。熙靖数为言:“应奉之职,非宰相事也,今枢密院及诸省兵房,皆足以治疆事,经抚房何为者哉?”黼怒,积四年不迁。朱弁《曲洧旧闻》:王黼作宰日,蔡京入对便殿,上从容及裁减用度事,京言:“天下奉一人,恐不宜如此。”梁师成密以告黼。翌日,遂置应奉司,令黼专提举,其扰又甚於花石。《宋史·食货志》:宣和以后,王黼专主应奉,掊剥横赋,以羡为功。岭南、川蜀农民陂罚钱,罢学制学事司赡学钱,皆归应奉司。所入虽多,国用日匮。《李熙靖传》:王黼以太宰领应奉司,又方事燕云,立经抚房於中书独专之,它执政皆不得预。熙靖与言曰:“应奉之职,非宰相所当预。尚书、枢密皆有兵房,以治疆事,经抚何为者哉?”黼积不乐。同列五人皆躐跻禁从,独滞留四年。都水丞失职,移过於熙靖,贬其两秩。陈桱《通鉴》:闰月,复应奉局,命王黼、梁师成领之。方腊既平,黼言於帝曰:“腊之起由茶盐法也,而童贯入奸言,归过陛下。”帝怒,遂复置应奉局,朱勔复得志矣。

  又六月,河决恩州。案:《宋史》《本纪》:六月,河决恩州清河埽。《河渠志》:六月,河溢冀州信都。十一月,河决清河埽。与《本纪》舛错。又《河渠志》云:政和七年五月丁巳,臣僚言:“恩州宁化镇大河之侧,地势低下,正当湾流訩激之处。岁久隄岸怯薄,沁水透隄甚多,近镇民居例皆移避。方秋夏之交,时雨霈然,一失隄防,则不惟东流莫测所向,一隅生灵所係甚大,亦恐妨阻大名、河间诸州往来边路。乞付有司,帖筑同护。”从之。

  又黑眚出洛阳、京畿。忽有物如人,或如犬,其色黑,不能辨眉目。夜出掠小儿伤食之,如是二岁乃息。案:《宋史·五行志》并云:后虽白昼,入人家为患,所至喧然不安,谓之“黑汉。”有力者夜执枪棒自卫,亦有讬以作过者,如此二岁乃息。已而北征事起,卒成金人之祸。但彼系之宣和中,不纪其何年

译又,王黼上奏说:“臣屡次奏请抑制士大夫削减应奉(供应)的开支,意在防止他们借机妄加讥讽诽谤,希望特别设置应奉一司,由臣专门统领,以杜绝奸邪之谋。”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并命令梁师成在宫内总领此事。于是,王黼夺取了发运漕运的士卒供自己使用,各地的珍奇物品,堆满了他们两人的家宅,而进入皇家内库的仅占十分之一。每当陪同皇帝参加曲宴时,他们甚至表演俳优那种卑贱的技艺,以献媚取宠。

按:原文记载为五月,据《九朝备要》记载,闰五月才设置应奉司。《宋史·本纪》和《十朝纲要》也记载为闰月甲戌日,此处应当脱漏了“闰月”二字。《十朝纲要》又说:壬午日,下诏规定,凡是按条例应当应奉以及奉旨专门委派,或在御前差遣官员侍候的,都不予罢免,下诏申明并执行。《九朝备要》说:起初,方腊作乱,王黼秉承皇帝旨意,罢免了苏杭造作局及各地局所,但内侍又进言动摇王黼,王黼非常后悔且恐惧失去权势,于是请求在私宅创建应奉司并亲自统领。又说:于是,右司郎中周武仲见王黼,议论此事不可行,王黼脸色大变说:“九式九贡,正是《周官》中太宰的职责。”从此对周武仲不悦。王黼自从蔡京退休以来,完全推翻了蔡京的做法,当时声誉很好。但王黼掌权后,凭借高位权势作恶,大量蓄积美女珍宝以供自己享用,逐渐沿袭蔡京的踪迹。等到设置应奉司时,王黼身为宰相却亲自统领。又说:当时郓王赵楷受宠,有人妄传有废立太子的意图。王黼知道朝野内外嫉妒自己,心中不安,想以此作为奇货可居。东宫长子赵谌已被任命为节度使,封为国公,王黼对皇帝说,皇孙初封只应当担任观察使。召见宫臣耿南仲到他的府邸,让他代替东宫上奏辞谢,赵谌的节度使官职最终被剥夺。而童贯也暗中依附王黼,图谋动摇东宫的地位。《东都事略·王黼传》说:王黼掌握国家大权后,考虑没有什么能迎合皇帝心意以巩固自己的宠信,于是奏请设置应奉司,并亲自统领,让梁师成作为副手。近则外台的耳目之司,远则郡县的长官,都被责成供应办理。于是各地的奇异物品,从四面八方而来,铅松怪石,珍禽奇兽,精美的铜器宝物,明珠大贝,通犀琴瑟,极远地区的异宝,充满了皇家园林,异国的珍宝遍布外宫。凡是入目的色彩,适口的味道,难以得到的瑰宝,应时的物品,都汇聚于宴饮私享之中。极尽天下的耗费,最终都归于应奉司,夺取漕运士卒供自己使用,而户部不敢查问。各地的珍奇物品,全部进入他们两人的家宅,而进入皇家内库的才占十分之一。每当陪同皇帝参加曲宴,甚至表演俳优卑贱的技艺,以献媚取容。《东都事略·李熙靖传:王黼任宰相时,设立应奉司,又在中书省设立经抚房,其他执政官都不得参与。李熙靖多次进言说:“应奉的职责,不是宰相的事,现在枢密院及各省的兵房,都足以处理边防事务,经抚房是做什么的呢?”王黼发怒,四年不升迁他的官职。朱弁《曲洧旧闻》记载:王黼任宰相时,蔡京入宫在便殿应对,皇帝从容谈及裁减用度的事,蔡京说:“天下供养一人,恐怕不应当这样。”梁师成秘密将此事告知王黼。第二天,便设置应奉司,命令王黼专门提举,其骚扰百姓又甚于花石纲。《宋史·食货志》记载:宣和以后,王黼专门主管应奉,横征暴敛,以盈余为功劳。岭南、川蜀农民的陂罚钱,废除学制学事司的赡学钱,都归入应奉司。虽然收入很多,但国家用度日益匮乏。《李熙靖传》记载:王黼以太宰身份统领应奉司,又正值经营燕云之地,在中书省设立经抚房独自专断,其他执政官都不得参与。李熙靖对他说:“应奉的职责,不是宰相应当参与的。尚书省、枢密院都有兵房,用来处理边防事务,经抚房是做什么的呢?”王�心中不悦。同僚五人皆越级晋升至禁从之职,唯独李熙靖滞留四年。都水丞失职,将过错推给李熙靖,贬降他两级官职。陈桱《通鉴》记载:闰月,恢复应奉局,命令王黼、梁师成统领。方腊平定后,王黼对皇帝说:“方腊起事是因为茶盐法,而童贯进献奸言,将过错归咎于陛下。”皇帝发怒,于是恢复设置应奉局,朱勔又得志了。

又,六月,黄河在恩州决口。按:《宋史·本纪》记载:六月,黄河在恩州清河埽决口。《河渠志》记载:六月,黄河在冀州信都泛滥。十一月,黄河在清河埽决口。这与《本纪》记载矛盾。又《河渠志》说:政和七年五月丁巳日,臣僚上言:“恩州宁化镇大河旁边,地势低下,正当水流冲击之处。年久堤岸薄弱,沁水渗透堤岸很多,近镇民居都迁移躲避。正值秋夏之交,大雨滂沱,一旦失去堤防,不仅东流方向不可测,一隅百姓的生命关系重大,也恐怕妨碍大名、河间等州往来边路。请求交付有关部门,张贴告示共同护堤。”朝廷听从了。

又,洛阳、京畿出现黑眚(灾异)。忽然有物体像人,或像狗,颜色黑色,不能分辨眉目。夜间出来掠夺小儿并伤害食用,这样持续两年才停止。按:《宋史·五行志》都记载:后来即使在白天,进入人家造成祸患,所到之处喧闹不安,称之为“黑汉”。有力气的人夜间拿着枪棒自卫,也有借机作恶的人,这样持续两年才停止。不久北征之事兴起,最终酿成金人的祸患。但那里将其系于宣和年间,没有记载具体是哪一年。

月也。陈桱《通鉴》:七月,黑眚见于禁中。元丰末,尝有物大如席,夜见寝殿上,而神宗崩。元符末,又见,哲宗崩。至大观间,渐昼见。政和以来,大作,每得人语声则出,先若列屋推到之声。其形廑丈馀,彷佛如电。金眼行动,硁硁有声。黑气蒙之,不大了了,气之所及,腥血四洒,兵刃皆不能施。又或变人形,亦或为驴,昼夜出无时,遇冬则罕见,多在掖庭宫人所居之地,亦尝及内殿,后习以为常,人亦不大怖,至是浸少。时洛阳府畿内,忽有物如人,或蹲踞如犬,其色正黑,不辨眉目,始夜则掠小儿食之,后虽白昼入人家为患,所至喧然不安,谓之“黑汉”。有力者夜执枪自卫,亦有讬以作过者。二年乃息云。

译那是月食。陈桱《通鉴》记载:七月,黑眚出现在禁中。元丰末年,曾有一种东西大如席子,夜间出现在寝殿上,随后神宗驾崩。元符末年,又出现,哲宗驾崩。到了大观年间,逐渐在白天也能看见。政和以来,这种现象大肆发作,每当听到人语声就出现,起初像是一排房屋倒塌的声音。它的形状仅有一丈多,仿佛闪电。金色的眼睛,行动时硁硁有声。黑气笼罩着它,看不太清楚,黑气所到之处,腥血四处飞溅,兵器都无法施展。有时又变成人形,有时变成驴,昼夜出没没有定时,遇到冬天则很少出现,多在掖庭宫女居住的地方,也曾波及内殿,后来人们习以为常,也不怎么害怕,到这时逐渐减少。当时洛阳府畿内,忽然有一种东西像人,有时蹲坐像狗,颜色纯黑,分不清眉目,起初夜间就掠夺小孩吃,后来即使在白天也进入人家作祟,所到之处喧闹不安,称之为“黑汉”。有力气的人夜间拿着枪自卫,也有借此犯罪的人。过了两年才平息。

1、七月(案:据《四史朔闰考》:七月癸亥朔。) 庚午,御笔:“三京置女道录、副道录各一员,节镇置道正、副各一员,馀州置道正一员。”从蔡攸奏请也。(《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七。)

  1、八月(案:钱大昕《朔闰考》:八月癸巳朔。) 壬子,金国使曷鲁、大迪乌辞,遣呼庆送归,国书止付曷鲁等,不复遣使,用王黼之议也。书辞曰:“远勤专使,荐示华缄,具承契好之修,深悉封疆之谕。维夙惇於大信,已备载於前书,所有汉地等事,并如初议。俟闻举军到西京的期,以凭夹攻。顺履清秋,倍膺纯福。”(《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二。原注此据《金盟本末》并《华夷直笔》及诏旨。十一月末曷鲁至其国。蔡绦《北征纪实》:贯捕方寇,而女真使人同赵良嗣、马政等复至。时上深悔前举,意欲罢结约。有旨谕女真人可复回,又为贯党上下绐之,曰:“请姑竢贯归。”及贯归,而师成、黼又与贯更相矛盾,故上心甚阑,但浮沉其书,而遣女真之使径回。按绦所纪或得实,然黼讫与贯共主夹攻之议,岂徽宗虽有悔意而竟为黼所惑乎?黼此时犹不欲遣报使,后乃如此,诚不可解。)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秋八月,童贯进太师,谭稹加节度。未几,贯复领陕西、两河宣抚。案:《九朝备要》,贯领陕西、两河宣抚係十月事。《宋史·本纪》:八月乙巳,以童贯为太师,谭稹加节度。十月甲寅,童贯复领陕西、两河宣抚。《宰辅表》同。《宋朝事实》:宣和二年十二月,童贯加剑南、西川节度使。三年八月,除太师,封楚国公。不云陕西、两河宣抚。又陈桱《通鉴》:宣和三年九月,诏宦者李彦括民田于京东西路。初,胥吏杜公才献策於内侍、太傅杨戩,立法索民田契,自甲之乙,乙之丙,展转究寻,至无可证,则度地所出,增立赋租。始於汝州,浸淫於京东西、淮西北,括废隄、弃堰、荒山、退滩及大河淤流之处,皆勒民主佃,额一定后,虽訩荡回复不可减,号为西城所。梁山泺,古钜野泽,绵亘数百里,济、郓数州,赖其蒲鱼之利,亦立租算船纳,直犯者盗执之。一邑率于常赋外增租钱五十馀万缗;水旱蠲税,此不得免。擢公才为观察使。至是戩死,以内侍李彦继之,彦天资猥愎,密与王黼表悰,置局汝州,临事愈剧。凡民间美田,使他人投牒告陈,皆指为天荒;虽执印券,皆不省。鲁山阖县尽括为公田,焚民故券,使田主输租,佃本业诉者辄加威刑,致死者千万。公田既无二税,转运司亦不为奏除,悉均诸别州。京东西提举官及京东州县吏刘寄、任辉彦、李士渔、王浒、毛孝立、王随、江惇、吕坯、钱棫、宋宪,皆助彦为虐,如奴事主,民不胜忿痛。前执政冠带操笏迎谒马首,而彦处之自如。发物供奉,大抵类朱勔。凡竹数竿,用一大车,牛驴数十头,其数无极,皆责办於民,经时阅月无休息。期农不得之田,牛不耕垦,殚财靡刍,力竭饿死,或自缢辕轭间。如龙麟薜荔一本,辇致之费逾百万。喜赏怒刑,祸福转手,因之得美官者甚众。颍昌兵马钤鎋范寥不为取竹,彦诬以刊苏轼诗文於石,为十恶,竟坐勒停。彦所至州郡,倨坐堂上,监司、郡守,不敢抗礼。有言於帝,梁师成适在旁,抗声曰:“王人虽微,序於诸侯之上,岂足为过!”言者惧,不敢复言。

  又诸路蝗。案:陈桱《通鉴》系五月事。

  1、十月(案:据《四史朔闰考》:十月壬辰朔。) 丙辰,御宝箓宫神霄宫,亲授王黼等元一六阳神仙秘录及保仙秘录,仍许黼等拜表称谢。(《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七。)

  1、十一月(案:《朔闰考》壬戌朔。) 甲子,御笔:“提举道箓院见修《道史》,《表》不须设,《纪》断自天地始分,以三清为首。三皇而下,帝王之得道者,以世次先后列於《纪》、《志》,为十二篇,《传》分十类。”又诏:“自汉至五代为《道史》,本朝为《道典》。”(《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纲要

译七月(按:据《四史朔闰考》:七月初一为癸亥日。)庚午日,皇帝御笔批示:“在三京设置女道录、副道录各一人,在节度镇设置道正、副道正各一人,其余州府设置道正一人。”这是采纳了蔡攸的奏请。(《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

八月(按:钱大昕《朔闰考》:八月初一为癸巳日。)壬子日,金国使者曷鲁、大迪乌辞别回国,朝廷派遣呼庆护送他们回去,国书只交给曷鲁等人,不再另外派遣使臣,这是采用了王黼的建议。国书辞令写道:“远劳专使前来,多次展示华丽的书信,充分得知双方修好之意,深切明白关于边境的告诫。我们一向重视大信,此前书信中已详细记载,所有关于汉地等事务,都按照最初的商议办理。等到听说大军到达西京的日期,以便协同夹击。正值清秋时节,加倍承受纯厚的福气。”(《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二。原注:此据《金盟本末》、《华夷直笔》及诏旨。十一月底曷鲁回到金国。蔡绦《北征纪实》记载:童贯正在进犯辽国,而女真使者又与赵良嗣、马政等人一同到来。当时皇上深深后悔之前的举动,打算停止结盟。有旨意告知女真人可以返回,却又被童贯党羽上下欺骗,说:“请暂且等待童贯回来。”等到童贯回来,梁师成、王黼又与童贯意见矛盾,所以皇上心意消沉,只是对书信含糊应付,而派遣女真使者直接返回。按蔡绦所记或许符合实情,然而王黼最终与童贯共同主张夹攻之议,难道徽宗虽有悔意却终究被王黼迷惑吗?王黼此时尚不想派遣报信使臣,后来却如此行事,实在令人不解。)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秋八月,童贯晋升为太师,谭稹加封节度使。不久,童贯又兼任陕西、两河宣抚使。按:《九朝备要》记载,童贯兼任陕西、两河宣抚使是十月的的事。《宋史·本纪》记载:八月乙巳日,任命童贯为太师,谭稹加封节度使;十月甲寅日,童贯又兼任陕西、两河宣抚使;《宰辅表》记载相同。《宋朝事实》记载:宣和二年十二月,童贯加封剑南、西川节度使;三年八月,任命为太师,封楚国公。未提及陕西、两河宣抚使之事。又陈桱《通鉴》记载:宣和三年九月,下诏宦官李彦在京东西路强行征收民田。起初,胥吏杜公才向内侍、太傅杨戩献策,制定法律索取民田契约,从甲到乙,从乙到丙,辗转追查,直到无法证明,则根据土地产出,增加赋税租额。始于汝州,逐渐蔓延至京东西、淮西北,将废弃的堤坝、荒废的堰塘、荒山、退滩以及大河淤积之地,都强制民户耕种,税额一定后,即使遭遇水旱灾害也不得减免,号称“西城所”。梁山泺,古称钜野泽,绵延数百里,济州、郓州等数州,依靠其蒲草、鱼类的利益,也设立租税,对船只进行核算征收,直接侵犯者视为盗贼逮捕。一个县通常在常赋之外增加租钱五十多万缗;水旱灾害减免税收,此项不得免除。提拔杜公才为观察使。至此杨戩去世,由内侍李彦接替,李彦天性卑劣固执,暗中与王黼勾结,在汝州设立机构,行事更加残酷。凡是民间良田,让他人投书告发,都指为无主荒地;即使持有印信契约,也不予承认。鲁山县全县都被强征为公田,烧毁民户旧契,迫使田主缴纳租税,耕种本业者申诉则施加严刑,导致死亡者数以千万计。公田既无两税,转运司也不奏请免除,全部分摊到其他州县。京东西提举官及京东州县官吏刘寄、任辉彦、李士渔、王浒毛孝立、王随、江惇、吕埴、钱棫、宋宪,都协助李彦作恶,如同奴仆侍奉主人,百姓不胜愤恨痛苦。前执政官员穿戴官服手持笏板在马前迎拜,而李彦安然处之。征收物品供奉,大体类似朱勔。凡是几竿竹子,用一辆大车,牛驴数十头,数量没有极限,都责令百姓办理,历时数月没有休息。农时已到却不得下田,牛不耕种,耗尽财力饲料,力气耗尽饿死,或自缢于车辕之间。如龙麟薜荔一株,运送费用超过百万。喜欢奖赏愤怒刑罚,祸福转瞬之间,因此获得美官者甚多。颍昌兵马钤辖范寥不肯取竹,李彦诬陷他在石头上刊刻苏轼诗文,定为十恶之罪,最终被勒令停职。李彦所到州郡,傲慢地坐在堂上,监司、郡守不敢与之抗衡。有人向皇帝进言,梁师成恰好在旁,高声说:“王命使者虽然地位卑微,但序列在诸侯之上,难道有什么过错吗!”进言者畏惧,不敢再言。

又各路发生蝗灾。按:陈桱《通鉴》将此系于五月。

十月(按:据《四史朔闰考》:十月初一为壬辰日。)丙辰日,皇帝临幸宝箓宫神霄宫,亲自授予王黼等人元一六阳神仙秘录及保仙秘录,并允许王黼等人上表称谢。(《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

十一月(按:《朔闰考》记载十一月初一为壬戌日。)甲子日,皇帝御笔批示:“提举道箓院正在编修《道史》,《表》不必设立,《纪》从天地初分开始,以三清为首。三皇以下,得道的帝王,按世次先后列于《纪》、《志》,共十二篇,《传》分为十类。”又下诏:“从汉代到五代称为《道史》,本朝称为《道典》。”(《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按:《纲要

》:戊寅,诏禁师事胡法造墓荙身,令道箓院颁行。十二月庚戌,御笔:“道官左华郎以下,并视文阶,选今人有见带职者,可依文臣选人除职改京官例,并与改丹台郎。”陈《通鉴》:重和元年九月,用蔡京言,集古道教事为《纪》、《志》,赐名《道史》。《通考》卷二百二十五《经籍考》:道家之术,杂而多端,先儒之论备矣。盖清净一说也,炼养一说也,服食又一说也,符箓又一说也,经典科教又一说也。黄帝、老子、列御寇、庄周之书所言者,清净无为而已,而略及炼养之事,服食以下,所不道也。至赤松子、魏伯阳之徒,则言炼养而不言清净。庐生、李少君、栾大之徒,则言服食而不言炼养。张道陵、寇谦之之徒,则言符箓而俱不言炼养、服食。至杜光庭而下以及近世黄冠师之徒,则专言经典、科教。所谓符箓者,特其教中一事,於是不惟清净无为之说略不能知其旨趣,虽所谓炼养、服食之书,亦未尝过而问焉矣。然俱欲冒以老氏为之宗主而行其教,盖尝即是数说者。而详其是非,如清净无为之言,曹相国、李文靖师其意而不扰,则足以致治;何晏、王衍乐其诞而自肆,则足以致乱,盖得失相半者也。炼养之说,欧阳文忠公尝删正《黄庭》,朱文公尝称《参同契》,二公大儒,攘斥异端,不遗馀力,独不以其说为非,山林独善之士以此养生全年,固未尝得罪于名教也。至于经典、科教之说,尽鄙浅之言,庸黄冠以此逐食,常欲与释子抗衡,而其说较释氏不能三之一,为世患蠹,未为甚钜也。独服食、符箓二家,其说本邪僻谬悠,而惑之者罹祸不浅。栾大、李少君、于吉、张津之徒,以此杀其身;柳秘、赵归真之徒,以此祸人,而卒自婴其戮;张角、孙恩、吕用之之徒,遂以此败人天下国家。然则柱史五千言,曷尝有是乎!盖愈远而愈失其真矣。)

译戊寅日,下诏禁止以师法胡人法术建造坟墓、塑造肉身,命令道箓院颁布施行。十二月庚戌日,皇帝御笔批示:“道官左华郎以下,都参照文官品阶,选拔现在担任职事的人,可以依照文臣选人除授职事改任京官的条例,一并改任丹台郎。”陈《通鉴》记载:重和元年九月,采纳蔡京的建议,搜集古代道教事迹编为《纪》、《志》,赐名为《道史》。《通考》卷二百二十五《经典考》说:道家的方术,繁杂且门类众多,先前儒者的论述已经完备了。大抵清净无为是一种学说,炼养是一种学说,服食是一种学说,符箓是一种学说,经典科教又是一种学说。黄帝、老子、列御寇、庄周的著作所论述的,不过是清净无为罢了,略微提及炼养之事,至于服食以下的方术,则不予论述。到了赤松子、魏伯阳等人,则只讲炼养而不讲清净。庐生、李少君、栾大等人,则只讲服食而不讲炼养。张道陵、寇谦之等人,则只讲符箓而都不讲炼养、服食。到了杜光庭以下以及近世黄冠道士等人,则专门论述经典、科教。所谓符箓,只是他们教派中的一件事,于是不仅清净无为之说几乎不能知晓其旨趣,即使是所谓炼养、服食的书籍,也未曾过问。然而他们都想要冒用老子作为宗主来推行他们的教义,我曾经就这几种学说,详细考察其是非。如清净无为之言,曹相国、李文靖效法其意而不扰民,则足以达到治理;何晏、王衍喜好其荒诞而放纵自己,则足以导致混乱,大概是得失各半。炼养之说,欧阳文忠公曾经删正《黄庭经》,朱文公曾经称赞《参同契》,这两位是大儒,排斥异端不遗余力,唯独不认为这种学说错误,山林独自修善的人士以此养生保全性命,本来未曾得罪名教。至于经典、科教之说,全是鄙俗浅陋的言论,平庸的黄冠道士以此谋生,常想与佛教徒抗衡,而其学说较之佛教还不及三分之一,成为世间的祸害,还不算太严重。唯独服食、符箓两家,其学说本来邪僻荒谬,受其迷惑的人遭受祸患不浅。栾大、李少君、于吉张津等人,因此丧命;柳秘、赵归真等人,因此祸害他人,最终自己招致杀戮;张角、孙恩、吕用之等人,最终因此败坏天下国家。那么柱下史五千言,何曾有这些呢!大概是离得越远而越失去其真意了。

2、壬午,观文殿大学士、提举崇福宫张商英卒。赠少保。时陈瓘寓万山阳,方与客会食,闻之,遽止酒而起,叹伤久之。客有以为疑者,瓘曰:“张固非粹德,且复才疏,然时人归向之。今其云亡,绝人望矣。近观天时人事,必有变革。正恐虽有盛德者,未必孚上下之听,殆难济也。”(《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案:亡名氏《宣和遗事》载:张商英因贾奕事奏云:“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承祖宗万世之丕祚,为华夷亿兆之所瞻,一举动一嚬笑,皆不可轻也。奈何信奸谗贼臣之语,夜宿娼家,荒于酒色,使朝纲不理,国政不修,天文变于上,人心怨於下,边疆不宁,盗贼蜂起。陛下不以此为忧,顾与匹夫争一泼妓,轻肆刑诛。他日史官记之,贻讥万古。贾奕何罪?夷戮市曹。臣恐刑罚不正,无以治民,欲望圣慈曲行赦宥。冒触天威,罪在不赦。伏望圣鉴。”不错,那时杨戩把那贾奕词与天觉看了。徽宗宣谕天觉:“卿看此词,更能容忍否?”天觉又奏:“此乃陛下之过。孟子有云‘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陛下高拱禁庭,事之正当,谁敢妄肆诋毁?陛下既不以万乘之尊自尊,则在下小臣得以无忌惮也。所谓君不君则臣不臣。陛下自悔其过可也,何必尤人。”徽宗闻奏,未免惭耻,谕天觉道:“且看卿直言之故,姑赦贾奕之罪,贬贾奕为广南琼州司户参军。”徽宗遣殿头官,宣李师师入内,朝见毕,赐夫人冠帔,使师师衣著;仍赐绣墩,次坐於御座之侧。宣问张天觉云:“朕今与夫人同坐於殿上,卿立阶下,能有章疏乎?”天觉泣曰:“君不君,臣不臣,夫不夫,妇不妇,三纲五常埽地矣!人有礼则强,无礼则亡。陛下视礼法为何物?孟子谓‘合则留,不合则去’。臣谏不能从,言不见听,尚何颜立殿陛之间耶?愿乞骸骨归田里,以终天年。”徽宗怒,拂衣而起。次日,御笔除张天觉授胜州太守。即日遣中官管押之任。张天觉朝辞之任,乃作词一首,寄调《南乡子》。吟罢,行数十里,忽值路边老牛卧地,天觉长吁一声,不知所在。今案《宣和遗事》所载语多不经,但其书係宋、元人所作,去徽宗时未远,当必有所据而言也,备录之,亦足以补史书之缺略。惟此条,《宣和遗事》系之五年,诸史皆係三年,意以三、五之字形近误编耳。)

  3、金国使、副曷鲁、大迪乌自海上归,至其国,阿骨打得书,意朝廷绝之,乃命其弟固论国相勃及烈,并粘罕、兀室等,悉师渡辽而西,用降将余睹为前锋,趋中京。《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二。原注此据《金盟本末》。余睹以六月降女真,明年正月十三日陷中京。封氏《编年》:十一月二十日辛巳,曷鲁等泛海归,至大金军前,国主得书,意朝廷绝之,乃命诸酋共议。又言曷鲁奏南朝逗留,初欲不讲欢盟,而权邦彦论难方从,恐将反好。或云国书既至,别无反好之言,姑且待之。遂遣国相勃及烈并粘罕、兀室等悉师而西,用降将耶律余睹为先锋。按权邦彦云云,金使未必知,恐封氏饰说。未知封氏据何书,姑存此注。案:此条原书不係日,今附月末。耶律余睹叛降於金在是年二月,已详二月壬午注。又《契丹国志》:金主阿骨打遣使曷鲁等如宋,自海上归,得书,意宋朝绝之,乃命其弟故伦国相孛极烈并粘罕、兀室,用辽降人余睹为前锋,由奚酉过平地松林,驻白水;别遣精兵五百骑到松亭关,邀截本京官民奔逸车乘。天祚在燕京闻报,甚惧,即日出居庸关;又闻余睹为前锋,导兵奄至。萧奉先奏曰:“余睹乃宗枝也,岂欲亡辽?不过求立其甥晋王而已,何惜一子伐其奸谋?”遂赐晋王死。晋王贤而有人望,死非其罪,行阙百官、诸军闻之,莫不流涕,自此人心益离。陈桱《通鉴》:十一月,余睹以金斜也侵辽中京。初,耶律余睹奔金,金粘没喝言於金主曰:“辽主失德,中外离心,我朝兴师,大业已定,而根本弗除,后必为患。今乘其衅,可袭取之,天时人事不可失也。”金主然之,

译2、壬午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崇福宫的张商英去世。朝廷追赠他为少保。当时陈瓘寄居在万山阳,正与客人一起吃饭,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停止饮酒并站起身来,叹息悲伤了很久。有客人对此感到疑惑,陈瓘说:“张商英本来就不是品德纯粹的人,况且才能也浅薄,然而当时的人都归附向往他。如今他去世了,人们的希望断绝了。近来观察天时和人事,必定会有变革。正担心即使有盛德之人,也未必能取信于上下,恐怕难以成就大业。”(《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一。按:无名氏《宣和遗事》记载:张商英因为贾奕的事情上奏说:“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继承祖宗万世的宏大基业,是华夏和夷狄亿万百姓所瞻仰的,一举一动一皱眉一笑,都不可轻率。怎么相信奸佞谗贼之臣的话,夜里宿在娼妓家,沉溺于酒色,致使朝纲混乱,国政不修,天文在上出现变异,人心在下产生怨恨,边疆不安宁,盗贼像蜂群一样兴起。陛下不以此为忧,反而与平民争夺一个妓女,轻易地施行刑罚诛杀。将来史官记载此事,会留下万世的讥讽。贾奕有什么罪?却在市曹被处死。臣担心刑罚不公正,无法治理百姓,希望圣恩宽恕赦免。冒犯天威,罪在不赦。伏望圣明鉴察。”不错,那时杨戩把贾奕的供词给张天觉看了。徽宗对张天觉说:“你看这供词,还能容忍吗?”张天觉又上奏:“这是陛下的过错。孟子说‘人必定先自轻自贱,然后别人才会轻贱他。’陛下高居宫廷,行事正当,谁敢妄加诋毁?陛下既然不凭借万乘之尊来自尊,那么在下的小臣就得以肆无忌惮了。所谓君主不像君主,臣子就不像臣子。陛下自己悔过是可以的,何必责怪别人。”徽宗听了奏报,不免感到惭愧,告诉张天觉:“暂且看在你直言的缘故,姑且赦免贾奕的罪,贬贾奕为广南琼州司户参军。徽宗派遣殿头官,宣李师师入宫,朝见完毕,赐给夫人冠帔,让师师穿上;又赐给绣墩,让她坐在御座旁边。询问张天觉说:“朕现在与夫人同坐在殿上,你站在台阶下,还能有章疏吗?”张天觉哭着说:“君主不像君主,臣子不像臣子,丈夫不像丈夫,妻子不像妻子,三纲五常扫地以尽了!人有礼就强盛,无礼就灭亡。陛下把礼法看作什么?孟子说‘合则留,不合则去’。臣劝谏不能被采纳,言论不被听取,还有什么脸面站在殿陛之间呢?希望乞求骸骨回归田里,以终天年。”徽宗发怒,拂衣而起。第二天,御笔任命张天觉为胜州太守。当天派遣宦官押送他上任。张天觉朝辞后上任,作了一首词,寄调《南乡子》。吟完,走了几十里,忽然遇到路边一头老牛卧在地上,张天觉长叹一声,不知去向。现在按《宣和遗事》所记载的话多不合常理,但该书是宋、元人所作,距离徽宗时代不远,应当必定有所依据而言说,全部录下,也足以补史书的缺略。只是这一条,《宣和遗事》系于五年,各史都系于三年,大概是因为三、五字形相近而误编罢了。)

3、金国使臣曷鲁、副使大迪乌从海上归来,到达他们的国家,阿骨打收到书信,意思是朝廷要断绝关系,于是命令他的弟弟固伦国相勃及烈,以及粘罕、兀室等人,全军渡过辽河向西,任用降将余睹为前锋,趋向中京。《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二。原注此据《金盟本末》余睹在六月投降女真,第二年正月十三日攻陷中京。封氏《编年》:十一月二十日子巳日,曷鲁等人泛海归,到达大金军前,国主收到书信,意思是朝廷要断绝关系,于是命各酋长共同商议。又说曷鲁上奏南朝逗留,起初不想讲和结盟,而权邦彦争论后才同意,恐怕将要反悔和好。有人说国书既到,并没有反悔和好的话,姑且等待。于是派遣国相勃及烈以及粘罕、兀室等人全军向西,任用降将耶律余睹为先锋。按权邦彦的说法,金使未必知道,恐怕是封氏的粉饰之词。不知道封氏依据什么书,姑且保留此注。按:这一条原书没有系日,现在附在月末。耶律余睹叛降金朝是在今年二月,已在二月壬午注中详细记载。又《契丹国志》:金主阿骨派遣使臣曷鲁等人出使宋朝,从海上归来,收到书信,意思是宋朝要断绝关系,于是命令他的弟弟故伦国相孛极烈以及粘罕、兀室,任用辽降人余睹为前锋,从奚酉经过平地松林,驻扎在白水;另外派遣精兵五百骑到松亭关,拦截本京官民逃跑的车马。天祚帝在燕京听到报告,非常害怕,当天出居庸关;又听说余睹为前锋,领兵突然到来。萧奉先上奏说:“余睹是宗室分支,难道想灭亡辽朝?不过是求立他的外甥晋王而已,何必吝惜一个儿子去讨伐他的奸谋?”于是赐晋王死。晋王贤能且有人望,死得不冤,行阙百官、诸军听到消息,没有不流泪的,从此人心更加离散。陈桱《通鉴》:十一月,余瞩率领金斜也侵犯辽中京。起初,耶律余睹投奔金朝,金粘没喝对金主说:“辽主失德,内外离心,我朝兴师,大业已定,但根本未除,后必为患。现在趁其破绽,可以袭击夺取,天时人事不可失。”金主认为他说得对,

乃命诸部戒备军事。至是粘没喝复言曰:“诸军久驻,人思自奋,马亦壮健,宜乘此时进取中原。”群臣言时方寒,金主不听,竟用粘没喝计,以斜也都统内外诸军,蒲家奴、粘没喝、斡本、斡离不、蒲卢虎等副之,耶律余睹为乡导,以趋辽中京大定府。毕沅《通鉴》:辽耶律伊都之降金也,先使人送款,乞援接于桑林渡。金主诏曰:“伊都到日,使与其官属偕来,馀众处之便地。”是月伊都至咸州,送上辽国宣诰及器甲、旂帜,先遣其将士韩福努等入谢,上书具言所以降之意,大略谓:“辽主沈湎,荒于游畋,不恤政事,好佞人,远忠直,淫刑吝赏,刑烦赋重,民不聊生。枢密使德勒岱本无材能,但阿谀取容。”又自言:“粗更军事,尝进策於辽主,为德勒岱所抑,辽主亦不省察。”又曰:“大金疆土日挌,伊都灼知天命,自去年与耶律慎思等定议,约以今夏来降。近闻德勒岱欲发其事,仓卒之际,不及收合四远,但收旁近部族户三千,车五百两,畜产数万,北军都统以兵袭追,遂弃辎重转战至此。”旋率其将吏入见金主,抚慰之,命之坐,班同宰相,赐宴,尽醉而罢。金主命伊都以旧官领所部,且谕之曰:“若能为国立功,别当奖用。”自伊都降金,益知辽之虚实矣。十二月,金宗翰复请伐辽,诸军久驻,人思自奋,马亦彊健,宜乘此时,进南朝,取中原。辛丑,金主命杲为内外诸军都统,以昱、宗翰、宗傒、宗望、宗磐等副之,悉师渡辽而西,用伊都为前锋,趋辽中京。甲辰,诏曰:“辽政不纲,人神共弃。今命汝率大军以行讨伐,尔其择用善谋,赏罚必行,粮饷必继,勿扰降服,勿纵俘掠。见可而进,无淹师期;事有从权,无须申禀。”戊申,又诏曰:“若克中京,所得礼乐、仪仗、图书、文籍,并先次津发赴阙。”又毕氏《考异》云:《金太祖纪》,辛丑、甲辰、戊申,皆系於十一月。今案是年十一月壬戌朔,无此三日。十二月辛卯朔,则辛丑为月之十一日,甲辰十四日,戊申十八日也。《金史》作十一月,盖转写之讹,今改正。《宋史·李弥大传》:充契丹贺正旦使。时传闻燕民欲归汉。徽宗遣弥大觇之。使还,奏所闻有二:“或谓彼主淫刑灭亲,种类畔离,女真侵迫,国势危殆为可取;或谓下诏罪己,擢用耆旧,招赦盗贼,国尚有人未可取;莫若听其自相攻并。”《李邈传》:知霸州,为辽国贺正旦副使。还,贯将连金人夹攻契丹,呼邈至私第,以语动之,使附己。邈言契丹人未厌其主,贯惧邈有异议,即奏不俟对,令复任。邈上书言:“契丹不可灭,苟误机事,愿诛臣以谢边吏。”都转运使沈积中捃邈罪五十有三条,鞫治一无所得,乃以建神霄宫不如诏,免官。《李璆传》:宣和三年,廷议将取燕,璆闻之,曰:“百辟卿士,一唱共和,国家安危,其几在是。”上疏切谏,大略谓:“太祖以圣武得天下,将士皆百战之馀,以是而取燕云,宜易为力。然赵普辈无敢赞其决者,盖识天下大势,且重民命故也。今承太平之业,父老幸不识兵,虽不得燕云地,何阙於汉。”疏奏不省。《薛嗣昌传》:先是,徽宗有意图北方,遣谭稹衔命访诸帅,韩粹彦、洪中孚皆力云不可,嗣昌乃润饰谋词,以开边隙。及论事帝前,语至兴师,或感激流涕。造乱之咎,人皆归责焉。

译于是命令各部戒备军事。到了这时,粘没喝再次进言说:“各路军队驻扎已久,士兵们渴望自我奋发,马匹也健壮有力,应当趁此时机进取中原。”群臣说现在正值严寒,金主不听,最终采纳了粘没喝的计策,任命斜也都统领内外各军,蒲家奴、粘没喝、斡斡本、斡离不、蒲卢虎等人作为副手,耶律余睹担任向导,向辽中京大定府进发。

毕沅《通鉴》记载:辽国的耶律伊都投降金国时,先派人送去归顺的文书,在桑林渡请求援助接应。金主下诏说:“伊都到达时,让他与他的官员属吏一同前来,其余的部众安置在方便的地方。”这个月,伊都到达咸州,呈上辽国的宣诰以及兵器铠甲、旗帜,先派遣他的将士韩福努等人入朝谢恩,上书详细说明投降的原因,大致说:“辽主沉溺酒色,荒废游猎,不关心政事,喜欢奸佞之人,疏远忠直之士,滥用刑罚,吝啬赏赐,刑罚烦苛,赋税沉重,百姓无法生存。枢密使德勒岱本来没有才能,只是阿谀奉承以取悦君主。”又说:“我略微懂得军事,曾经向辽主进献策略,被德勒岱压制,辽主也没有省察。”又说:“大金疆域日益扩大,我深知天命所归,从去年与耶律慎思等人商定,约定今年夏天来投降。近来听说德勒岱想要揭发此事,在仓促之间,来不及召集四方部众,只收拢了附近的部族三千户,车辆五百辆,牲畜数万头,北军都统派兵追击,于是抛弃辎重,边战边退至此。”随即率领他的将吏入见金主,金主抚慰他们,命令他们坐下,班次同于宰相,赐宴,直到喝醉才罢席。金主任命伊都保留原官职统领他的部众,并且告诉他说:“如果你能为国立功,另外会奖赏任用。”自从伊都投降金国,金国更加了解了辽国的虚实。

十二月,金宗翰再次请求讨伐辽国,说各路军队驻扎已久,士兵渴望自我奋发,马匹也健壮有力,应当乘此时机,进攻南朝,夺取中原。辛丑日,金主任命完颜杲为内外诸军都统,以完颜昱、宗翰、宗傒、宗望、宗�等人作为副手,全军渡过辽河向西进发,任用伊都作为前锋,向辽中京进发。甲辰日,下诏说:“辽国政治纲纪败坏,人和神都共同抛弃。现在命令你率领大军进行讨伐,你要选用善于谋划的人,赏罚必须执行,粮饷必须接续,不要骚扰投降归服的人,不要放纵俘虏掠夺。见到有利时机就前进,不要延误军队期限;事情有变通权宜之处,不必申报禀告。”戊申日,又下诏说:“如果攻克中京,所得的礼乐、仪仗、图书、文献,都依次转运发送到京城。”

又毕氏《考异》说:《金太祖纪》中,辛丑、甲辰、戊申都系于十一月。现在考察这一年十一月壬戌朔,没有这三天。十二月辛卯朔,那么辛丑是十一日,甲辰是十四日,戊申是十八日。《金史》写作十一月,大概是传抄错误,现在改正。

《宋史·李弥大传》记载:李弥大充任契丹贺正旦使。当时传闻燕地百姓想要归附宋朝。徽宗派遣李弥大侦察实情。使者回来,奏报所听到的有两种说法:“有人说辽主滥用刑罚、灭绝亲情,宗族背叛离散,女真侵逼,国势危殆,可以夺取;有人说辽主下诏罪己,提拔任用老臣,招安赦免盗贼,国家尚有人才,不可夺取;不如听任他们自相攻杀。”

《李邈传》记载:李邈任霸州知州,作为辽国贺正旦副使。回来时,贯将想联合金人夹攻契丹,把李邈叫到私宅,用言语打动他,让他依附自己。李邈说契丹百姓还没有厌弃他们的君主,贯将害怕李邈有异议,立即上奏说不等对答,让他复任。李邈上书说:“契丹不可灭亡,如果误了大事,愿意诛杀我来谢罪边吏。”都转运使沈积中搜集李邈的罪状有三十五条,审讯一无所得,于是以建造神霄宫不符合诏令为由,免去他的官职。

《李璆传》记载:宣和三年,朝廷商议将要夺取燕地,李璆听说后,说:“百官卿士,一唱一和,国家安危,关键就在这里。”上疏极力劝谏,大致说:“太祖凭借圣武得到天下,将士都是百战之余,以此夺取燕云,应该容易用力。然而赵普等人没有敢赞同他的决断,大概是识得天下大势,并且重视民命的原因。现在继承太平基业,父老庆幸不认识战争,即使得不到燕云之地,对汉朝有什么缺失。”疏奏上去不被采纳。

《薛嗣昌传》记载:在此之前,徽宗有意图北方,派遣谭稹携带命令访问各位将领,韩粹彦、洪中孚都极力说不可,薛嗣昌于是润饰谋划的言辞,以开启边衅。等到在皇帝面前议论事情,说到兴师动众,有时感激流涕。造成动乱的罪责,人们都归咎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