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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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二十一

卷十九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86–402 段

先朝。”且语益曰:“书已降出,在曾布处。”又顾布曰:“将与三省看。”布唯唯。益未退,布曰:“臣别有所陈,欲更少留。”益遂退,布曰:“臣得事陛下,不敢不尽犬马之力。然臣既不悦於元祐之人,又为绍圣之人所怨怒,臣在朝孤立,实不易处,亦累常奏陈,恐有谗谮中伤之语,乞赐考察。”上曰:“何故?”布曰:“近臣阎守勤、李士京罢黜,乃有言臣以守勤之论为直,又言昨山陵臣曾辟士京检点道路,士京逐,臣必危矣。臣遭遇神宗,拔擢不次,陛下昨力排众论,置之相位,眷遇亲厚,特异众人,臣非犬马木石,岂不知恩!若谓陛下有不同心,退有后言,实为诬罔。”上曰:“并不干人事,只韩忠彦如此说。”布曰:“宫禁中事,外庭莫知其实。臣昨日对忠彦云守勤之逐。忠彦之子治与臣子纡皆在太仆,治问纡云:‘守勤遂逐。’纡云:‘陛下旬日之间逐二巨阉,可谓英断。’此乃日闺门之间父子之私论,臣亦闻忠彦谮臣,故对忠彦面奏此语,此最为明白。如中伤之言,愿陛下更赐裁察。”上曰:“不信。”(《纪事本末》卷百三十。)

译先朝。”并且对吕益说:“诏书已经下达,在曾布那里。”又回头对曾布说:“将交给三省过目。”曾布连声答应。吕益还未退下,曾布说:“臣另有事情要陈述,想再稍留片刻。”吕益于是退下,曾布说:“臣得以侍奉陛下,不敢不竭尽犬马之力。然而臣既不被元祐年间的人所喜欢,又遭到绍圣年间的人怨恨恼怒,臣在朝廷中孤立无援,实在难以处身,也曾屡次上奏陈述,恐怕有谗言诬陷中伤的话,请求陛下赐予考察。”皇上说:“为什么?”曾布说:“近来臣子阎守勤、李士京被罢黜,于是有人说臣认为阎守勤的言论正直,又说先前山陵工程中臣曾征召李士京检点道路,李士京被驱逐,臣必定危险了。臣蒙受神宗提拔,破格任用,陛下昨日力排众议,将臣安置在相位,眷顾待遇亲近深厚,特别不同于众人,臣并非犬马木石,岂能不知恩德!如果说陛下对臣没有同心同德,退朝后有后话,实在是诬蔑欺罔。”皇上说:“并不涉及人事,只是韩忠彦这样说。”曾布说:“宫禁中的事情,外朝不知道实情。臣昨日对韩忠彦说阎守勤被驱逐的事。韩忠彦的儿子韩治与臣的儿子曾纡都在太仆寺任职,韩治问曾纡说:‘阎守勤终于被驱逐了。’曾纡说:‘陛下在十天之内驱逐两个大宦官,可谓英明决断。’这不过是内室之间父子间的私下议论,臣也听说韩忠彦诬陷臣,所以对韩忠彦当面奏报这些话,这最为明白。如有中伤之言,愿陛下再赐裁断考察。”皇上说:“不信。”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春正月,河东太原潞祔隰代石岚岢岚威胜保化宁化等州地震弥旬,昼夜不止,坏城壁、屋宇,人畜死者甚众。诏官给瘗奠,优恤死伤之家。案:自前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地震,至正月二日犹未止,见下朱肱疏。下诏在丁丑日,见《宋史·本纪》。

  1、二月(案:《宋史·本纪》:是月丙戌朔。戊子,谢文瓘罢给事、知濮州。《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一。原注:二月三日。案:《宋史》二月丙戌朔,三日戊子也。《宋史》本传:以文瓘坐吊辽主变服,於崇宁元年出知濮州。寻治诒吕公著书,再谪邵武军。考文瓘吊辽主洪基殂,令从者变服而入,事在建中靖国元年三月,时贬秩二等,而已其出知濮州。当依《续长编》文,为治与吕公著书故也,正月癸未可考。)

  2、甲午,诏观文殿大学士、赠太师蔡确配享哲宗庙庭。上谓韩宗彦等曰:“西宫宝庆殿成,宜以蔡确配食,确於哲庙甚有功。方皇太后当从神宗灵驾西行,确密上文字,令弟硕属内臣阎守勤奏太后请留保护,太后以故辍行,保祐哲宗,晨夕尝与之俱食以铜匕箸,至於饮水,亦为之亲尝。确文字今尚在。”故有是诏,仍录确子讬、渭并与升擢差遣。(《续长编》卷五百二十注、《纪事本末》卷百七合编。案:《续长编》注系此事於崇宁元年三月,据《纪事本末》在二月甲午,与《十朝纲要》、《宋史·本纪》合。盖原注三月,字误也。原注又载《旧录》是年八月谕,见后。《新录辨》云:“此论止是盛誉绍圣权臣,与《神宗实录》末卷体制不同,其间讬为徽宗训辞,尤非恭顺,事皆诋诬。”云云。今考《编年备要》载蔡确配享事,云:时确之党上书言:“元丰末,确尝密说皇太后,令勿从灵驾,保祐哲庙,食以铜匕箸,至於饮水,亦必为之亲尝故也。”据此,徽宗之谕,即用确党之言,其事虽未可据,而徽宗信从其说,容或有之。故五年赐确墓碑额曰“元丰受遗定策宰臣蔡确之墓”。宣和二年,蔡京引确之子懋上殿,述其父有定策功。诏进封汝南郡王。《新录辨不信蔡确》之事可也,必以为徽宗无此训辞,未免矫枉过正。)

  3、丙申,雄州防奭推官、知邓州录事参军朱肱言:“臣伏闻陛下即位以来,两次日蚀,在正阳之月;河东二十二郡,而十一郡晓夜震动,自去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至今年正月二日,犹未之止,城壁、屋舍、悉皆倒塌,人民震死,动以千数;外议皆称自古灭异,未有如此。恭惟陛下敦朴自己,忧劳在民,建大中以承天意,正五事以育群生,可谓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迺者日月薄蚀,天地震动,推求咎愆,臣不避死,妄论辅弼之失,以救灭异之应,言词激切,死有馀罪。昔西汉多言灭异,罕有完全。谷永讥斥帷幄,阴附权贵,而终以保全。王章力诋王凤专权蔽主,竟以法诛。祸患易见,利害易明,臣非不知,上忤大臣,其祸立至。然惓惓孤忠,不敢隐默者,食陛下之禄,念国家之重,而不敢顾其私也。”其上宰相曾布书随具进呈。

  书曰:“今监察御史刘焘,相公门人也。相公帅高阳,辟焘为幕客,其后相公又秉机政,辟焘为删定官;焘持亲丧,相公奏祥除有旨,令服阕,改宣议郎;未及禫除,又辟为编修官;前日相公为山陵使,辟焘为掌栈表,又荐入馆,相公於焘厚矣。如焘者,置之词掖,不忝也;以焘为御史,则不可也。相公有过举,焘肯言乎?言之则忘恩,不言则欺君,盖非所以处焘也。”又曰:“今右正言范致虚兄上舍生致君,相公之侄婿也。致虚乃致君之亲弟,如致虚者,置之馆阁,不忝也;以致虚为谏官,不可也。相公有过举,致虚争之则忤亲,不争则失职,亦非所以处致虚也。相公旁招俊乂,陶冶天下,肱之所论,祗及焘与致虚者,特以台谏人主耳目之官,非他职可以略而不论也。相公置门人、亲戚为谏官、御史,此日月所以震动也。”(案:当依《九朝备要》改作“此日月所以薄蚀,天地所以震动也”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春季正月,河东路的太原、潞、祔、隰、代、石、岚、岢岚、威胜、保化、宁化等州发生地震,持续了十多天,昼夜不停,毁坏城墙和房屋,人和牲畜死亡很多。朝廷下诏由官府供给丧葬祭奠用品,优待抚恤死伤者的家属。按:从前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发生地震,到正月二日还没有停止,详见下文朱肱的奏疏。下诏是在丁丑日,见于《宋史·本纪》。

1、二月(按:《宋史·本纪》记载:这个月丙戌日初一。戊子日,谢文瓘被罢免给事中职务,出任濮州知州。见《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一。原注:二月三日。按:《宋史》记载二月丙戌日初一,初三日即为戊子日。《宋史》本传记载:因为谢文瓘因吊唁辽主去世而改变服饰,在崇宁元年出任濮州知州。不久又因审理他给吕公著写信的事,再次被贬谪到邵武军。考察谢文瓘吊唁辽主洪基去世,命令随从改变服饰进入,这件事发生在建中靖国元年三月,当时他被降职二等,但已经出任濮州知州。应当依据《续长编》的文字,是因为审理他与吕公著通信的缘故,正月癸未日可以考证。)

2、甲午日,下诏让观文殿大学士、赠太师蔡确配祀哲宗宗庙。皇上对韩宗彦等人说:“西宫宝庆殿建成,应当让蔡确配享祭祀,蔡确对哲宗皇帝很有功劳。当时皇太后应当跟随神宗的灵柩西行,蔡确秘密呈上文书,让他的弟弟蔡硕嘱托内臣阎守勤向太后奏请留下保护,太后因此停止出行,保佑哲宗,早晚常常和他一起吃饭,使用铜制的匙箸,至于喝水,也亲自为他尝过。蔡确的文书现在还在。”因此有了这道诏书,仍然录用蔡确的儿子蔡讬、蔡渭,并让他们晋升提拔担任差遣。(见《续长编》卷五百二十注、《纪事宝末》卷一百七合编。按:《续长编》注将此事系于崇宁元年三月,根据《纪事本末》在二月甲午日,与《十朝纲要》、《宋史·原纪》相符。大概原注的三月,是文字错误。原注又记载《旧录》是年八月的谕旨,见后文。《新录辨》说:“这番言论只是极力赞誉绍圣年间的权臣,与《神宗实录》末卷的体制不同,其中假托为徽宗的训辞,尤其不符合恭顺之道,事情都是诋毁诬蔑。”等等。现在考察《编年备要》记载蔡确配享的事,说:当时蔡确的党羽上书说:“元丰末年,蔡确曾经秘密劝说皇太后,让她不要跟随灵柩,以保佑哲宗宗庙,吃饭用铜匙箸,至于喝水,也必定亲自为他尝过,所以如此。”据此,徽宗的谕旨,就是采用蔡确党羽的话,这件事虽然不可完全依据,但徽宗相信并听从这种说法,或许确实存在。所以五年赐给蔡确墓碑匾额曰“元丰受遗定策宰臣蔡确墓”。宣和二年,蔡京引荐蔡确的儿子蔡懋上殿,陈述他父亲有定策之功。下诏进封蔡确为汝南郡王。《新录辨》不相信蔡确的事是可以的,但一定认为徽宗没有这样的训辞,未免矫枉过正。)

3、丙申日,雄州防奭推官、邓州录事参军朱肱上言:“臣听说陛下即位以来,两次发生日食,都在正阳之月;河东二十二个郡,有十一个郡昼夜震动,从去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到今年正月二日,还没有停止,城墙、房屋,全都倒塌,百姓震死,动辄数以千计;外面的议论都说自古以来消除灾异,没有像这样的。恭敬地认为陛下以敦厚朴实要求自己,忧虑辛劳为了百姓,建立大中道来顺应天意,端正五事来养育众生,可以说是小心翼翼,明白地侍奉上帝。近来日月发生亏蚀,天地震动,推求罪过,臣不避死罪,妄自议论辅弼大臣的过失,以挽救消除灾异的应验,言辞激烈急切,死有余罪。过去西汉多谈论消除灾异,很少有人能全身而退。谷永讥讽斥责帷幄近臣,暗中依附权贵,最终得以保全。王章极力诋毁王凤专权蒙蔽君主,最终依法被杀。祸患容易看见,利害容易明白,臣不是不知道,冒犯大臣,灾祸立刻到来。然而一片孤忠,不敢沉默隐忍,是因为吃着陛下的俸禄,念及国家的重任,而不敢顾及私利。”他给宰相曾布的信也随同进呈。

信中说:“现在监察御史刘焘,是相公的门人。相公统帅高阳时,征辟刘焘为幕僚,后来相公又执掌机要政务,征辟刘焘为删定官;刘焘持守亲人丧期,相公奏请祥祭除服有旨意,让他服丧期满,改任宣议郎;还没等到禫祭除服,又征辟他为编修官;前几天相公担任山陵使,征辟刘焘为掌栈表,又推荐他进入馆阁,相公对刘焘恩厚了。像刘焘这样的人,放在词掖,不辱没职位;让刘焘做御史,就不可以了。相公有过举,刘焘肯说吗?说了就忘恩,不说就欺君,这大概不是安置刘焘的办法。”又说:“现在右正言范致虚的哥哥上舍生范致君,是相公的侄女婿。范致虚是范致君的亲弟弟,像范致虚这样的人,放在馆阁,不辱没职位;让范致虚做谏官,就不可以了。相公有过举,范致虚争辩就冒犯亲人,不争辩就失职,也不是安置范致虚的办法。相公广泛招纳俊才,陶冶天下,朱肱所议论的,只涉及刘焘和范致虚,只是因为台谏是君主耳目的官员,不是其他职位可以忽略而不议论的。相公安置门人、亲戚做谏官、御史,这就是日月发生亏蚀、天地震动的原因。”(按:应当依据《九朝备要》改为“这就是日月发生亏蚀、天地震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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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曰:“章惇之过恶,不可殚数,其最大者四五事。时相公在枢府,坐视默然,亦不得为无过也。若以西府不与议,则游谈侍从之臣,皆与论思之职,况执政乎!再贬元祐臣僚,范纯仁能言之,相公未尝救也;废元祐皇后,龚夬能言之,相公未尝救也;策元符皇后,邹浩能言之,相公未尝救也;置谏官死地,黄履能言之,相公未尝救也。此四五事,惇之过恶最大,而相公无半词之助。洎钦圣皇后以天命人心之所归,付神器於陛下,英声伟望,(案:九朝备要“英声”上有“相公”二字。) 简在潜邸,注意委重群臣,莫望天下之士翘首倾心,以观考绩之效,而天变见於上,地理逆於下,肱窃疑之。伏惟相公位高而任重,位高则忧深,任重则责厚,遇灭而惧,然后可以弭天变;闻善而迁,然后可以来直言。肱之区区所望於相公者如此而已。”诏付三省。(《纪事本末》卷百三十。原注:肱者,服从弟。案:程迥《医经正本书》云:吴人朱肱作《治伤寒活》人书,武夷张蒇得其书,序之曰:“作於元祐己巳,成於大观戊子,釐为二十卷。”肱尝自序其书。后四年,肱以奉议郎致仕,遣男遗直诣阙献焉。且曰:“肱乙未秋以罪去国,明年过方城,见同年范内翰,令证与方合为一。”或曰起肱休?致仕於朝,以谠直忤宰相引去。)

译又说:“章惇的罪过恶行,不可胜数,其中最大的有四五件事。当时相公在枢密院任职,坐着看而不说话,也不能说没有过错。如果说西府不参与议论,那么游谈侍从之臣,都负有论思的职责,何况是执政大臣呢!再次贬谪元祐年间的臣僚,范纯仁能够进言,相公未曾救援;废黜元祐皇后,龚夬能够进言,相公未曾救援;策立元符皇后,邹浩能够进言,相公未曾救援;将谏官置于死地,黄履能够进言,相公未曾救援。这四五件事,是章惇最大的罪过恶行,而相公没有半个字的帮助。等到钦圣皇后顺应天命人心之所归,将帝位托付给陛下,相公英明的声望,被潜邸所简记,注意并委以重任,群臣没有不仰望的,天下士人翘首倾心,以观察考核政绩的效果,然而天象变异显现于上,地理逆乱发生于下,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恳请相公地位高而责任重,地位高则忧虑深,责任重则责罚厚,遇到灾异而恐惧,然后才可以消除天变;听到善言而改正,然后才可以招致直言。我朱肱微薄的心意,对相公的期望就是这样罢了。”诏令交付三省。(《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原注:肱,是朱服的弟弟。案:程迥《医经正本书》说:吴人朱肱作《治伤寒活人书》,武夷张蒇得到这本书,作序说:“作于元祐己巳年,成于大观戊子年,整理为二十卷。”朱肱曾自序其书。四年后,朱肱以奉议郎的身份退休,派遣儿子朱遗直到朝廷献书。并且说:“朱肱乙未年秋季因罪离开国家,第二年经过方城,见到同年范内翰,让他考证与方合为一。”有人说起用朱肱休?在朝廷退休,因正直敢言触怒宰相而引退。)

4、辛丑,龙图阁直学士、新知定州蔡京为端明殿学士、知大名府。先是,大名阙帅,曾布白上前,两府惟有刘奉世。上默然。韩忠彦与布交恶,阴欲结京,乃言熙宁故事,尝除学士不必前两府。因请用京,上从之。(《纪事本末》卷百二十。又卷百三十一。)

  5、左正议大夫、知大名府蔡卞知扬州。(《纪事本末》卷百二十,又百三十一。)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二月,赵谂谋起兵据蜀,事觉,伏诛。案:《东都事略》云:建中靖国元年九月,赵谂反於渝州。崇宁元年二月戊戌,赵谂伏诛。《九朝编年备要》云:谂,江津人。少敏给,绍圣初擢甲科,教授成都。因章惇逐元祐大臣,不合人心,欲以此为名,起兵据蜀。与所亲何奖、王师直、贾成时及日者罗京等同谋,借姓孟起兵,以从蜀人之望属。上登极赦到,谂谓奖等曰:“章惇必罢,天下既安,人心难动,前事愿勿出口。”遂入京,除太学博士,请假般家,欲面止诸人。而党中有发其谋者。狱具,当族。有诏诛,家属分配湖广。《宋史彭汝砺传》:弟汝霖鞠赵谂反狱,穷其党与。

  又:云:太妃朱氏薨,追谥钦成皇后。(案:《十朝纲要》、《东都事略本纪》系辛丑日。)

  1、三月(案:钱氏《朔闰考》:是月丙辰朔。) 辛酉,兵部侍郎邹浩为宝文阁待制、知江宁府。浩乞补外也。(《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九。案:《宋史》本传云:徽宗立,召还,复为右正言,迁左司谏。上疏谓:“孟子曰:‘左右诸大夫皆曰贤,未可也;国人皆曰贤,然后察之,见贤焉,然后用之。左右诸大夫皆曰不可,勿听;国人皆曰不可,然后察之,见不可焉,然后去之。’於是知公议不可不恤,独断不可不谨。盖左右非不亲也,然不能无交结之私;诸大夫非不贵也,然不能无恩雠之异。至於国人皆曰贤,皆曰不可,则所谓公议也。公议之所在,概已察之,必待见贤然后用,见不可然后去,则所谓独断也。惟恤公议於独断未形之前,谨独断於公议既闻之后,则人君所以致治者,又安有不善乎?伏见朝廷之事,颇异於即位之初,相去半年,遽已如是,自今以往,将如之何?愿陛下深思之。”改起居舍人,进中书舍人。又言:“陛下善继神宗之志,善述神宗之事,孝德至矣。尚有五朝圣政盛德,愿稽考而继述之,以扬七庙之光,贻福万世。”迁兵、吏二部侍郎,以宝文阁待制知江宁府,徙杭、越州。)

  2、甲戌,端明殿学士、新知大名府蔡京为翰林学士承旨兼修国史。(《纪事本末》卷百二十,又百三十一。)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三月,命内侍童贯如杭州造御前生活。

  1、四月(案:钱氏《朔闰考》:是月乙酉朔。丙戌,张商英为翰林学士。《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

  2、乙未,蔡京入对。(《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

  先是,温益留对,乞因事削刘奉世、张舜民、刘安世、吕希纯、王觌等职名,(案:《东都事略温益传》:益除给事中兼侍读。左正言陈瓘论益守潭日,邹浩贬新州,道其郡,投宿僧寺,益差兵卒逼浩登舟,使冒风涛夜渡。范纯仁、刘奉世、韩川、吕希纯、吕陶皆贬湖南,并为益所侵困,当时大臣以为是,而天下以为非。陛下以此察之,则益之为人可知矣。遂以龙图阁待制知开封府。是年迁吏部尚书,拜尚书右丞。崇宁初,迁中书侍郎。) 至是安世、希纯、舜民落职。(《纪事本末》卷百三十及注参补。案:原注云安世、希纯落职在四月十三,舜民在四月十七。考四月乙酉朔,十三日丁酉,十七日辛丑。《十朝纲要》云:四月丁酉,以左正言壬能甫言,诏知潞州刘安世、知颍州吕希纯并降集贤殿修撰,寻并落职。据此,当时弹安世、希纯、舜民者,固不独温益也。)

  2、癸卯,宝文阁待制、新知江宁府邹浩知杭州。(《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九。)

  3、甲寅,有司言:“勘会见今请射牧地养

译4、辛丑日,龙图阁直学士、新任定州知州蔡京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大名府知府。在此之前,大名府空缺帅职,曾布向皇帝禀报,两府官员中只有刘奉世合适。皇帝默不作声。韩忠彦与曾布交恶,暗中想拉拢蔡京,于是进言说熙宁年间曾有旧例,任命学士不必限于两府官员之前。因此请求任用蔡京,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5、左正议大夫、大名府知府蔡卞改任扬州知州。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二月,赵谂谋划起兵占据蜀地,事情败露,被处死。按:《东都事略》记载:建中靖国元年九月,赵谂在渝州谋反。崇宁元年二月戊戌日,赵谂被处死。《九朝编年备要》记载:赵谂是江津人。年少时敏捷善辩,绍圣初年考中甲科,在成都任教授。因为章惇驱逐元祐年间的大臣,违背人心,赵谂想以此作为名义,起兵占据蜀地。他与亲信何奖、王师直、贾成时以及占卜师罗京等人共同谋划,借用孟姓起兵,以顺应蜀人的期望归属。皇帝登基的赦令到达后,赵谂对何奖等人说:“章惇必定会被罢免,天下已经安定,人心难以动摇,以前的事情希望不要说出口。”于是进入京城,被任命为太学博士,请假搬运行李,想要当面制止众人。但党羽中有人揭发了他的阴谋。案件审结,判处灭族。有诏令诛杀他,家属被流放到湖广地区。《宋史·彭汝砺传》记载:他的弟弟彭汝霖审理赵谂谋反案,彻底查究了他的党羽。

又记载:太妃朱氏去世,追谥为钦成皇后。(按:《十朝纲要》、《东都事略·本纪》记载此事发生在辛丑日。)

1、三月(按:钱氏《朔闰考》记载:本月丙辰日初一。)辛酉日,兵部侍郎邹浩被任命为宝文阁待制、江宁府知府。这是邹浩请求外任的结果。

2、甲戌日,端明殿学士、新任大名府知府蔡京被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兼修国史。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三月,命令内侍童贯前往杭州制造御用物品。

1、四月(按:钱氏《朔闰考》记载:本月乙酉日初一。丙戌日,张商英被任命为翰林学士。)

2、乙未日,蔡京入朝应对。

在此之前,温益留任应对,请求借机削去刘奉世、张舜民、刘安世、吕希純、王觌等人的职衔,至此时刘安世、吕希純、张舜民被免去职衔。

2、癸卯日,宝文阁待制、新任江宁府知府邹浩改任杭州知州。

3、甲寅日,有关部门上言:“核查发现目前请求射猎牧地养

马之数,共计养马一千七百九十七户,请射过牧地三千七顷三十三亩半,所养马一千八百二十九匹:河北东路二百七十八匹,河北西路一千四百一十三匹,京西北路一百一十五匹,京东西路一十四匹,河东路九匹;开封府界、京西南路、京东路并无之。”(《纪事本末》卷百三十八。)

译马的数目,总计养马一千七百九十七户,申请射买牧地三千七十顷三十三亩半,所养马一千八百二十九匹;其中河北东路二百七十八匹,河北西路一千四百一十三匹京西北路一百一十五匹,京东西路十四匹,河东路九匹;开封府界、京西南地区、京东地区均无养马。

1、五月(案:钱氏《朔闰考》:是月乙卯朔。) 乙丑,臣僚上言:“臣闻天下之罪,其名不正,则天下之善无自而明。神考在位凡十有九年,所作法度,皆本先王。元祐党臣秉政,紊乱殆尽,朋奸罔上,更唱迭和,气焰薰炙,不可蔊迩者,皆神考之罪人也。绍圣追复,虽以窜逐,陛下即位,仁德涵养,使之自新。党类实繁,所在连结,罪废者一旦牵复,不以其渐,所与过当,又复纷然,莫之能奭,内外相应,浸以滋蔓,为害弥甚。今皆坐享荣名显职,厚禄大郡,以至分居要路,疑若昔未尝有罪者,非所以正名也。”又曰:“今奸党姓名具在,文案甚明,有议法者,有行法者,有为之唱者,有从而和者,罪有轻重,情有浅深,使有司条析区别行遣,使各当其罪,数日可毕。庶几得罪名者,无所致怨,不忧后祸。观望者消於冥冥之中,天下忠臣良士,各得自尽以悉心於上,不疑复有害之者,以显神考盛德大业,以成陛下继志述事之孝,而天下可以无为而治矣。伏望早赐施行。”

  诏:“观文殿学士、知河南府安焘降充端明殿学士,龙图阁学士、知润州王觌降充龙图阁直学士,枢密直学士、知越州丰稷降充宝文阁待制,显谟阁待制、知颍昌府陈次升降充集贤殿修撰,左朝议大夫、集贤殿修撰、知应天府吕仲甫落职,故资政殿大学士、赠金紫光禄大夫李清臣夺职,追所赠官,并例外所得恩例指挥更不施行。”(《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一。)

  2、戊辰,刘奉世落端明殿学士、知徐州。(《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一注。案:据此注云崇宁元五月四日。又卷百三十注云奉世落职五月十四日,王觌五月十一日,两注岐异,今补於王觌后。钱氏《朔闰考》:五月乙卯朔,十四日戊辰也。)

  3、庚午,臣僚上言:“伏见先朝贬斥司马光等异意害政,大臣论列,布告中外,天下共知。方陛下即位之初,未及专揽万机之际,当国之臣,不能公心平意,检会事状,详具进呈,以次牵复,今日再招人言,遂至烦紊。臣愚,伏望陛下明谕执政大臣,使公共参议,详酌事体,原轻重之情,定大小之罪,上禀圣裁,特赐行遣。如显有欺君负国之实迹,自宜放弃,不足收恤。其间亦有干连牵挂,偏执愚见,情非奸诬者,乞依近年普博之恩,使有自新之路,则天下之气平,而纷纷之论息矣。”(原注:据邹馀奏议,其文颇有与诏旨不同者,当考。然上言者必邹馀也,更详之。) 又言:“苏辙坐穷兵黩武之谤,如此之类有实迹者,宜行放弃。”又言:“曾经责降人、见今任监司藩部者,必不肯公心奉行法度,亦乞朝廷契勘,改授闲慢差遣。”又言:“窃见元符之末、帘帷同听政之日,元祐大臣乘间用事,尽复绍圣间负罪责降之人;或尽复旧官,或超授职任,不问其得罪之因,惟务合党,扶同并论。赖陛下察见弊端,力持正道,保全神考法度,绍复祖宗基业,万世之治,自此而定。然前后得罪之人所授官职过当,与援引之奸不治,未厌公论云云。伏望圣慈令所属取上件合该行遣之人,或削夺官职,或旋行惩戒,各以类举,必当其罪,即号令简重,刑罚肃清。”(《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一。案:《宋编年通鉴》云:谏官彭汝霖等共议,以光为元祐人罪状,有贬籍具在,昨元符末叙复大优。曾布用其说,具姓名以进。《治迹统类》、《编年备要》载此事,以为谏议大夫彭汝霖与御史邹馀、郭熙等共论元祐人罪状,有绍圣贬籍具在,如自朝廷检举裁决,则数日可毕,不须俟弹章人人指名,然后行之。於是曾布用其说,悉具姓名以进。《续长编》注云上言者必邹馀也,与《治迹统类》、《九朝编年备要》邹馀共论语合。毕沅《续通鉴考异》以李氏原注所言无实据,未免失检。)

  4、乙亥,案:《宋史·本纪》系庚午日。诏:“故追复太子太保司马光降复右正议大夫,太子太保吕公著降复左光禄大夫,太师、河东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太原尹、潞公文彦博

译五月乙丑日,臣僚上奏说:“臣听说天下的罪过,如果名分不正,那么天下的善行就没有办法彰显。神宗皇帝在位共十九年,所制定的法度,都本源于先王。元祐年间结党营私的臣子执政,将法度扰乱殆尽,他们结党营私、欺罔皇上,互相呼应、唱和,气焰嚣张,令人难以接近,这些人都是神宗皇帝的罪人。绍圣年间追复旧制,虽然将他们放逐,但陛下即位后,以仁德涵养他们,使他们改过自新。然而党羽众多,到处勾结,被废黜的人一旦平反,不循序渐进,所给予的待遇过分,于是又纷纷议论,无人能制止,内外相互呼应,逐渐蔓延,危害更加严重。现在他们都坐享荣名显职,厚禄大郡,甚至占据要路,好像过去从未有过罪过一样,这不是正名的做法。”又说:“现在奸党的姓名都在,案卷非常清楚,有议论法律的,有执行法律的,有为首唱和的,有跟随附和的,罪行有轻重,情节有深浅,让有关部门详细分析区别处理,使他们各当其罪,几天就可以完成。这样,那些获罪的人,不会产生怨恨,也不担心后患。观望的人会在暗中消解,天下的忠臣良士,都能竭尽忠心侍奉皇上,不再怀疑会有害他们的人,以此彰显神宗皇帝盛德大业,成就陛下继承遗志、述说先帝事业的孝心,天下就可以无为而治了。恳请陛下早日赐准施行。”

诏令:“观文殿学士、知河南府安焘降级担任端明殿学士,龙图阁学士、知润州的王觌降级担任龙图阁直学士,枢密直学士、知越州的丰稷降级担任宝文阁待制,显谟阁待制、颍昌府知府陈次升降级担任集贤殿修撰,左朝议大夫、集贤院修撰、应天府知府吕仲甫免职,已故资政殿大学士、赠金紫光禄大夫的李清臣剥夺职务,追回所赠官职,并例外所得恩例指挥不再施行。”

戊辰日,刘奉世被免去端明殿学士职务,改任徐州知州。

庚午日,臣僚上奏说:“臣见先朝贬斥司马光等人因意见不同而危害政事,大臣们议论陈述,布告中外,天下人都知道。在陛下即位之初,还没来得及独自掌握万机的时候,当权的大臣,不能公心平意,查核事实,详细具奏,依次平反,如今再次招来舆论,导致烦乱。臣愚昧,恳请陛下明确告知执政大臣,让他们共同参议,详细斟酌事理,推究轻重之情,确定大小之罪,上报圣裁,特别赐准处理。如果明显有欺君负国的实际罪行,自然应该放弃,不值得收恤。其中也有牵连牵扯,偏执愚见,情节并非奸诈诬陷的,请求依照近年普遍宽大的恩泽,使他们有改过自新的道路,那么天下的气运就会平和,纷纷的议论就会平息了。”又说:“苏辙因穷兵黩武的诽谤获罪,像这类有实际罪行的,应该执行放弃。”又说:“曾经被责降、现在担任监司藩部的人,一定不肯公心奉行法度,也请求朝廷核查,改授闲散慢职。”又说:“臣见元符末年、帘帷同听政的时候,元祐大臣趁机用事,全部恢复了绍圣年间负罪责降的人;有的全部恢复旧官,有的超授职任,不问他们获罪的原因,只务求合党,扶同并论。幸赖陛下察见弊端,力持正道,保全神宗法度,继承恢复祖宗基业,万世之治,从此而定。然而前后获罪的人所授官职过分,与援引之奸不治,未厌公论等等。恳请圣慈令所属部门取上件合该行遣之人,或削夺官职、或随即惩戒,各以类举,必当其罪,这样号令简重,刑罚肃清。”

乙亥日,诏令:“已故追复太子太保的司马光降复为右正议大夫,太子太保吕公著降为左光禄大夫,太师、河东节度使

降复太保,光禄大夫吕大防降复太中大夫,太中大夫刘挚降复右朝议大夫,右中散大夫梁焘降复朝请大夫,朝奉郎王岩叟降复定远军节度行军司马,朝奉郎苏轼降复崇信军节度行军司马,其元追复官告并缴纳。赠右银青光禄大夫王存追所赠官,资政殿学士、太中大夫郑雍追所复职。赠右银青光禄大夫、谥献简傅尧俞,右银青光禄大夫、谥懿简赵瞻,并追所赠官及谥告;赠太中大夫赵卨追所赠官,已上告身并追毁。朝散郎、集贤殿学士孙升追所复职。朝奉郎孔文仲,朝散郎朱光庭、宣德郎秦观,延福宫使、入内都知、定国军留后、赠安化军节度使、谥僖献张茂则,并追所复赠官。赠开府仪同三司范纯仁追例外所推恩数。中大夫刘挚葬事依前宰相例,指挥勿行。资政殿大学士、太子少傅韩维,赠开府仪同三司孙固,为係神考潜邸人,已复职名及赠官,免追夺。太中大夫苏辙、朝散大夫范纯粹、朝奉大夫吴安诗,更不叙复职名。端明殿学士、太中大夫范纯礼落端明殿学士,提举崇福宫。朝奉大夫、显谟阁待制、知颍昌府陈次升降集贤殿修撰。朝请郎、集贤殿修撰韩川落集贤殿修撰,管勾崇福宫。朝奉郎、直龙图阁、知汝州张耒落直龙图阁,管勾明道宫。直秘阁、朝请大夫、知曹州吕希哲,朝请郎、知相州刘唐老,朝奉大夫、知蔡州欧阳棐,并落直秘阁,差遣依旧。朝奉大夫、提举永兴军路刑狱孔平仲,朝请大夫、淮南路转运副使毕仲游,朝奉大夫、提举河东路常平徐常,朝奉郎、知太平州黄庭坚,朝散郎、知密州晁补之,朝散郎、军器少监韩跂,朝散郎王巩刘当时常安民,承议郎王隐,通直郎张保源,并送吏部与合入差遣。朝散郎汪衍,瀛州防奭推官余爽,陈州别驾汤戫,案:“戫”元本并误作“馘”,今悉改正。) 更不收叙。泉州教授郑侠放罢,通直郎常立追所得一子官,参议郎程颐追所复官,依旧致仕。西上阁门使张巽追所复两官,依旧差遣。曾经贬责人除遗表及罢政恩例已给还外,其亡殁后所复官职,已待指挥,依遗表条与推恩之人并减半。其三人以上馀数听从多,仍并与假承务郎。用上件恩例转官陛资者依此。(案:文颇费解,疑有字误。“陛”当作“升”。) 比折磨勘资考年月应送吏部人,并令在外指射差遣,吏部依条差注。承议郎任伯雨准此。陈祐、张庭坚、商倚等,任满送吏部,陈瓘管勾冲佑观,龚夬候服阕准此。”制词皆右仆射曾布所草定。责光等云:尊主庇民,大臣之职。其事上则不敬,其谋国则不忠,犯义干刑,孰大於此!尔等遭时艰疚,身处庙堂,垂帘之际,唯渊嘿退讬之间,案:“惟”疑“值”字之误。坐肆威福,崇聚党与,据诸要途,肆为诋诬,妄议宗庙。已行之法度靡不变更,所进之人才靡不斥逐。以道听途说施之政事而不恤於民情,以朋比谄谀自谓直谅而不稽於士论。盖内怀怨望,好胜遂非,而忘事君之义,推原罪慝,何可胜诛!绍圣躬揽万机,甫加窜逐;朕入缵大服,与物更新,而朋邪之人,适复在位。甄叙眷恤,靡不过优,言路交章,谓宜追改,稍从裁削,姑示至公,尚其有知,庸此阴命!”责大防、纯仁云:“迨宣仁寝疾弥留,永泰陵年已及冠,而委政阉寺,莫肯以复辟为言,不视长君,处之虚器。”责轼云:“尝以谤讪,诋罪神考,贷而不诛。元祐之间,躐登华近,挟持亲党,鼓动群邪,肆为诋诬,以逞怨望,绍圣投之荒裔,聊正典刑。昨者迺以误恩,复还朝著,推原罪慝,在所当诛,追削故官,置之冗散,庶其党类,知所创惩。”(《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一,又百二十九。原注:十一月先责安焘等,曾布所草制书今附见。奸言无所忌惮,至此固宜存之。诏书,见二十二日。案:钱氏《朔闰考》,五月乙卯朔,安焘与王觌同责在是月十一日乙丑。卷百三十一注云:王觌落职在五月十一日是也。兹注十一月先责安焘等,“月”当作“日”;又兹乙亥诏书,亦当云二十一日。《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诏

译吕大防降职复任太保,光禄大夫吕大防降职复任太中大夫,太中大夫刘挚降职复任右朝议大夫,右中散大夫梁焘降职复任朝请大夫,朝奉郎王岩叟降职复任定远军节度行军司马,朝奉郎苏轼降级复任崇信军节度行军司马,他们原先追复官职的告身一并缴纳。追赠右银青光禄大夫的王存追夺所赠官职,资政殿学士、太中大夫郑雍追夺所复职名。追赠右银青光禄大夫、谥号献简的傅尧俞,右银青光禄大夫、谥号懿简的赵瞻,一并追夺所赠官职及谥号告身;追赠太中大夫的赵卨追夺所赠官职,以上告身一并追夺销毁。朝散郎、集贤殿学士孙升追夺所复职名。朝奉郎孔文仲,朝散郎朱光廷、宣德郎秦观,延福宫使、内都知、定国军留后、追赠安化军节度使、谥号僖献的张茂则,一并追夺所复赠官职。追赠开府仪同三司的范纯仁追夺额外推恩的恩数。中大夫刘挚的丧葬事宜依照前宰相的成例,已下令不再执行。资政殿大学士、太子少傅韩维,追赠开府仪同三司的孙固,因为是神宗潜邸旧人,已复职名及赠官,免除追夺。太中大夫苏辙、朝散大夫范纯仁、朝奉大夫吴安诗,不再叙复职名。端明殿学士、太中大夫的范纯礼罢去端明殿学士,提举崇福宫。朝奉郎、显谟阁待制、颍昌府知府陈次升降任集贤殿修撰。朝请郎、集贤殿撰韩川罢去集贤殿修撰,管勾崇福宫。朝请郎、直龙图阁、汝州知州张耒罢去直龙图阁,管勾明道宫。直秘书阁、朝请大夫、曹州知州吕希哲,朝请郎、相州知州刘唐老,朝奉大夫、蔡州知州欧阳棐,一并罢去直秘书阁,差遣依旧。朝奉大夫、永兴军路提举刑狱孔平仲,朝请大夫、淮南路副转运使毕仲游,朝奉大夫、河东路提举常平徐常,朝奉郎、太平州知州黄庭坚,朝散郎、密州知州晁补之,朝散郎、军器监少监韩跂,朝散郎王巩、刘当时、常安民,承议郎王隐,通直张保源,一并送交吏部按合入的差遣安排。朝散郎汪衍,瀛州防御推官余爽,陈州别驾汤戫(注:“戫”原书并误作“馘”,今全部改正),不再收叙。泉州教授郑侠放罢,通直郎常追夺所得一子官,参议郎程颐追夺所复官,依旧致仕。西上阁门张巽追夺所复两官,依旧差遣。曾经被贬责的人,除遗表及罢政恩例已给还的外,其余亡殁后所复官职,已等待指挥,依照遗表条与推恩之人一并减半。其中三人以上馀数听从多数,仍一并授予假承务郎。用上件恩例转官升资者依此。(注:文字颇费解,疑有字误。“陛”当为“升”。)比折磨勘资考年月应送吏部的人,并令在外指射差遣,吏部依照条法差注。承议郎任伯雨准此执行。陈祐、张庭坚、商倚等人,任满送吏部,陈瓘管勾冲祐观,龚夬候服阕准此执行。制词皆由右仆射曾布起草定夺。责降吕大防等人说:“尊崇君主、庇护百姓,是大臣的职责。他们侍奉皇上却不敬,谋划国事却不忠,触犯道义、干犯刑律,还有比这更大的吗!你们遭遇时艰,身处庙堂,垂帘听政之际,正值渊默退托之时,坐享威福,聚集党羽,占据各要害职位,肆意诋毁诬蔑,妄议宗庙。已施行的法度无不变更,所进用的人才无不斥逐。将道听途说施于政事而不顾惜民情,以朋比谄谀自称为直谅而不考察士论。大概内心怀有怨恨,好胜遂非,而忘记事君之义,推究罪过,何可胜诛!绍圣年间,皇上亲揽万机,刚刚加以窜逐;朕入继大统,与万物更新,而朋邪之人,恰好又在位。甄别叙用、眷顾体恤,无不优厚,言路交章,认为应当追改,稍加裁削,姑且表示至公,希望你们有自知之明,因此颁布此阴命!”责降吕大防、范纯仁说:“等到宣仁太后病重弥留,永泰陵(指哲宗)年已及冠,却将政事委托给宦官,不肯以复辟为言,不视长君,将其置于虚器之位。”责降苏轼说:“曾经因诽谤讥讽,诋毁神宗,宽贷而不诛杀。元祐年间,越级登临华近之位,挟持亲党,鼓动群邪,肆意诋毁诬蔑,以逞怨望,绍圣年间将其投到荒远之地,聊正典刑。昨日却因误恩,复还朝廷,推究罪过,在所当诛,追削故官,置于冗散,希望他的党类,知道创惩。”

司马光、吕公著、文彦博、吕大防、梁焘、范纯仁、刘挚、王岩叟、王存、傅尧俞、郑雍以下四十四人各夺官有差。惟韩维、孙固以神考潜邸旧臣,得免。寻诏毁范纯仁神道碑。案:云四十四人误。据李氏《长编》,元祐自司马光至孙固追夺及免夺官凡二十一人。元符末自苏辙至张巽,降夺官凡二十八人。又据李氏《十朝纲要》则云:其馀吕大防以下五十人并削夺有差。)

译司马光、吕公著、文彦博、吕大仿、梁焘、范纯仁、刘挚、王巖叟、王存、傅尧俞、郑雍等以下四十四人,各自被剥夺官职,程度有所不同。只有韩维、孙固因为曾是宋神宗潜邸时的旧臣,得以幸免。不久下诏毁掉范纯仁的神道碑。按:这里说四十四人是有误的。根据李焘的《续资治通鉴长编》,元祐年间从司马光到孙固,被追夺官职以及免于被夺官的一共二十一人。元符末年从苏辙到张巽,被降职或剥夺官职的一共二十八人。又根据李焘的《续资治通鉴十朝纲要》则说:其余吕大防以下五十人,一并被削夺官职,程度有所不同。

诏:“应元祐并元符末今来责降人除韩忠彦曾任宰臣、安焘係前任执政官、王觌丰稷见任侍从官外,(案:原本字多脱譌,兹据七月乙酉所载原文及《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补正。安焘、王觌、丰稷之落职,并见五月乙丑。《十朝纲要云:五月庚申,左仆射韩忠彦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大名府。甲子,落职。) 苏辙、范纯礼、刘奉世、范纯粹、刘安世、贾易、吕希纯、张舜民、陈次升、韩川、吕仲甫、张耒、欧阳棐、吕希哲、刘唐老、吴安诗、黄庭坚、黄隐、毕仲游、常安民、刘当时、孔平仲、徐常、王巩、张保源、晁补之、商倚、张庭坚、谢良佐、韩跋、(案:一作“跂”。) 马琮、陈彦默、李祉、陈祐、任伯雨、陈郛、朱光裔、苏嘉、郑侠、刘昱、鲁君贶、陈瓘、龚夬、汪衍、余爽、汤馘、程颐、朱光庭、张巽、张士良、曾焘、赵约、谭扆、杨偁、陈恂、张琳、裴彦臣》凡五十馀人,并令三省籍记,不得与在京差遣。”(《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一。)

  5、丙子,诏曰:“昔在元祐,权臣擅邦,倡率朋邪,诋诬先烈,善政良法,肆为纷更。绍圣躬揽政机,灼见群慝,斥逐流窜,具正典刑。肆朕缵承,与之洗涤,悉复收召,寘诸朝廷。而缔交合谋,弥复胶固,惟以沮坏事功,报复仇怨,为事翕翕訿訿,必一变熙宁、元丰之法度,为元祐之政而后已。凡所论列,深骇朕听,至其党与,则迁叙不次,无复旧章。或繇冗散之中登殿阁而满方面,或既殂谢之后还旧职而加横恩,玩法肆奸,鲜不类此。稍后屏远,姑务含容。而言路交攻,义不可遏,乃择其尤者,第加裁削,以适厥中。尚虑中外诖悮之人未免反侧,宜详示训谕,以慰安群情。应元祐以来及元符末尝以朋比附党得罪者,除已施行外,自今以往,一切释而不问,在言责者亦勿复辄言。朕言不渝,群听毋惑。宜令御史台出榜朝堂。”诏词曾布所草定也。《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一。(案:《东都事略陆佃传》云:时台章多论元祐时人,佃曰:“姑以薄责一施之,然后诏更不穷治,如何?”布与章楶是其言。则曾布草诏之意陆佃启之也。《宋史陆佃传》云:陆佃与曾布比,而持论近恕。会御史论吕希纯、刘安世复职太骤,请加镌抑,且欲更惩元祐馀党。佃为徽宗言不宜穷治,乃下诏申谕,揭之朝堂。谗者用是诋佃,曰:“佃名在党籍,不欲穷治,恐自及耳。”遂罢为中大夫、知亳州,数月卒。)

  6、己卯,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为尚书右丞。(《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一。案:《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云:庚辰,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为尚书左丞。此即事也。“己卯”作“庚辰”,“右丞”作“左丞”,并异。)

  7、是月,曾诚、王防除史官。(《纪事本末》卷百三十注。案:原注:云:附在五月末,其事详下六月辛卯。)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夏五月,诏应被受传内降特旨,并许三省契勘,若有戾祖宗格法,可明具奏,更不施行。

  又:云:韩忠彦至都堂,左司谏吴材、右正言王能甫以状申忠彦云:已具论奏,乞罢免。论奏大臣因缘为奸,变神考之法度,逐神考之人才,前有司马光、吕公著,后有韩忠彦、李清臣,此四人罪同恶均。光与公著尝被追贬,清臣已係殁亡,忠彦据位,若令善去,何以为奸邪之警!遂出知大名。案:《宋史本纪》系庚申日。《吴材传》云:材以赵挺之荐,迁左司谏。党论复起,材首论范纯礼为朋附党与,前日大臣变更神考法度,故引之执政,不宜复其职;程之元为苏轼心腹,不宜亚九卿;张舜民当初政时,猖狂无所顾忌,不宜以从官处卿郡。其后受曾布指,与王能甫疏言韩忠彦。忠彦遂罢。

  又:云:葬钦成皇后祔永裕陵。案:“成”,元刻本作“仁”,误。今依二月文改正。《宋史·本纪》,葬钦成皇后在戊寅,《东都事略》云戊辰。

  1、六月(案:钱氏《朔闰考》:是月乙酉朔。) 辛卯,左司谏王能甫言曾诚,

译诏书说:“对于元祐年间及元符末年到现在被贬谪降职的人,除了韩忠彦曾任宰相、安焘是前任执政官、王觌和丰稷现任侍从官之外,苏辙、范纯礼、刘奉世、范纯粹刘安世、贾易、吕希纯、张舜、陈次升、韩川、吕仲甫、张来、欧阳棐、吕希哲、刘唐老吴安诗、黄庭坚、黄隐、毕游、常安民、刘当时、孔平、徐常、王巩、张保源、晁之、商倚、张庭坚、谢良、韩跋、马琮、陈彦默、李祉、陈、任伯雨、陈郛、朱光、苏嘉、郑侠、刘昱、鲁君、陈、龚夬、汪衍、余爽、汤、程颐、朱光庭、张、张士良、曾、赵约、谭扆、杨、陈恂、张琳、裴彦臣等五十多人,都命令三省登记在册,不得授予在京的差遣。”

丙子日,下诏说:“过去在元祐年间,权臣专断朝政,带头结党营私,诋毁诬蔑先帝,对良好的政令法度肆意更改。绍圣年间,皇帝亲自掌握政权,明察群小之恶,将他们斥逐流窜,依法惩处。我继承皇位后,对他们加以洗雪,全部重新召回,安置在朝廷。然而他们结党营私,谋划更加紧密,只以阻挠败坏功业、报复仇怨为事,喧嚷不休,一定要改变熙宁、元丰年间的法度,实行元祐年间的政令才肯罢休。他们所有的议论,深深惊骇我听闻,至于他们的党羽,则越级升迁,不再遵循旧制。有的从闲散职位登上殿阁高位,出任地方长官;有的死后恢复旧职并加恩赏赐,玩弄法度、肆意作恶,很少有不像这样的。稍后虽然将他们屏退疏远,姑且宽容容忍。但言官纷纷弹劾,道义上不可遏制,于是选择其中特别恶劣的,酌情加以裁减削职,以符合中道。还担心内外被牵连的人难免不安,应当详细训示晓谕,以安抚众人。对于元祐以来及元符末年曾因结党附逆获罪的人,除了已经执行的以外,从今往后,一律释放不再追究,负有言责的人也不要再随意议论。我的话不会改变,众人不要迷惑。应命令御史台在朝堂张贴榜文。”诏书的文辞是由曾布起草确定的。

己卯日,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任尚书右丞。

这个月,曾诚、王防被任命为史官。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夏季五月,下诏规定,凡是接受传内降特旨的,都允许三省核查,如果有违背祖宗法度的,可以明确上奏,不再施行。

又说:韩忠彦到都堂,左司谏吴材、右正王能甫上状给韩忠彦说:已经上奏论列,请求罢免。弹劾大臣借机作恶,改变神宗的法度,驱逐神宗的人才,前有司马光、吕公著,后有韩忠、李清臣,这四个人罪恶相同。司马光与吕公著曾经被追贬,李清臣已经去世,韩忠彦占据职位,如果让他安然离去,怎能作为奸邪的警示!于是外放任大名知府。

又说:安葬钦成皇后,附葬于永裕陵。

六月,辛卯日,左司谏王能甫弹劾曾诚,

左正言吴材言王防,乞罢史官。能甫言:“曾诚家富於财,自谓‘青钱学士’。”材言:“防在元丰勒停,又以诉理得罪,当罢,兼无出身。”是日,布言:“吴材缘引吕惠卿、蹇序辰等,议论不胜;王能甫乃吴安持壻,近日(案:原本作“近臣兹”,据毕氏《续通鉴》校。) 以安持追削职名;皆挟私怨,故以此攻曾诚、王防,欲中伤臣耳。”上曰:“他不敢尔,亦非挟怨,他责在蔡京,不干卿事。”布曰:“亦知此二人乃京所荐,除陛下宣谕令除史官,臣犹乞候京文字,然外议但以臣门下士,为言路所攻,则谓臣必摇动。小人用意如此,臣实不自安。方元祐之人布满朝廷,人人有屏逐臣之意。方此时臣一身与众人为敌,如处风涛之中,日不自保,是时助臣者惟此三数人而已。今元祐之党方去,而言者乃欲斥逐此等,是为元祐人报怨耳。”上惧然曰:“如此乃是快元祐人意,卿但勿恤,待便指挥。”与盖近日言者案:“与盖”二字有误。惟上所使耳。布因言:“此等小人皆不快於臣,以至张商英亦章惇门下士,王沩之乃其壻,议论之际,多与章惇为地,故商英力称引范致虚及吴材,乃其志趣同耳。若有所陈,愿陛下加察。”(《纪事本末》卷百三十。原注:此据曾布《日录》增入。诚、防除史官已附五月末,其罢附六月末。旧闻说京荐此二人乃倾布也,而布不悟,但无文字可检,又不记说者姓名,当更访问之。)

译左正言吴材弹劾王防,请求罢免其史官职务。王能甫说:“曾诚家中富有钱财,自称为‘青钱学士’。”吴材说:“王防在元丰年间被勒令停职,又因申诉辩理获罪,应当罢免,况且他没有出身。”当天,曾布说:“吴材因为援引吕惠卿、蹇序辰等人,在议论中未能取胜;王能甫是吴安持的女婿,近日因为吴安持被追削职名,他们都挟带私怨,所以借此攻击曾诚、王防,想要中伤我罢了。”皇上说:“他们不敢这样,也不是挟带怨恨,他们的责任在于蔡京,与你无关。”曾布说:“我也知道这两个人是蔡京所推荐,除了陛下宣谕命令任命他们为史官外,我仍然请求等待蔡京的文书,然而外面的议论只认为我是门下士,被言官攻击,就说我必定会动摇。小人用意如此,我实在不能自安。当时元祐党人布满朝廷,人人都有排逐我的意图。在那时我一人与众人为敌,如同处在风涛之中,每天都不能保全自己,那时帮助我的只有这三四个人而已。现在元祐党人刚刚离去,而言官却想要斥逐这些人,这是为元祐党人报怨罢了。”皇上惊惧地说:“如果是这样,那就是让元祐党人痛快了,你只管不要顾虑,等待我随即指挥。”与盖近日言者案:“与盖”二字可能有误。只是皇上所使唤罢了。曾布因此说:“这些小人都不满意我,以至于张商英也是章惇门下的士人,王沩之是他的女婿,在议论的时候,多替章惇说话,所以张商英极力称引范致虚和吴材,乃是他们的志趣相同罢了。如果有陈述,希望陛下加以明察。”(《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原注:此据曾布《日录增入。曾诚、王防任命史官已附在五月末,其罢免附在六月末。旧闻说蔡京推荐这两个人是为了倾覆曾布,而曾布没有醒悟,只是没有文字可以查验,又不记得说者姓名,应当再访问一下。)

2、丁酉,曾布留对,以陆佃贬逐,弟肇与佃同得罪之人,佃既被责,则肇亦合施行。臣待罪宰相,当引咎避位,乞罢黜。上曰:“陆佃以奉行诏书不引避及慢上罪,不以史事罪他,不干卿事,其批旨甚明,何疑之有!”布曰:“圣意虽优容,然人言可畏,臣不敢不待罪。”上笑曰:“岂可如此!朕於政事方赖卿。”又曰:“卿不久自当迁,岂可去!”布曰:“今日欲便迁案:“迁”字似衍。出待罪,以未尝面奏,来日奏事毕引退。”上曰:“如此空费些礼数无益。”他日,布独留对,自言待罪政府已九年,罪戾日深,每欲退避贤路,但以上体圣眷,不敢喋喋。近日以来,言路多不悦臣,如吴材、王能甫,陛下所知,臣固不敢及。如钱遹,(案:“遹”,原本作“适”,误也。陈次升《谠论集》,奏弹钱遹有三状,云:殿中侍御史钱?常假曾肇之名,为豪户撰墓志,受润笔;又借肇之名,为父撰墓志,是欺父欺亲戚乡党矣!而论朝廷之事利害有大於此者,能保其不欺乎?伏望圣慈特罢除命。) 尝诈与臣弟肇铭其父墓及诈作肇书,云有所赠遗,臣弟亦尝敷奏。”上曰:“记得。”布曰:如此,亦恐於臣兄弟不能无憾。臣果有罪恶,不敢掩覆,乞辨察虚实。”上曰:“无之。”布曰:“臣不敢不先事敷陈,兼近日同列亦有相窥伺者,且如黄敏用,与臣实非姻戚,或闻亦有以为言者,臣於敏用何所用情。”上曰:“不说卿,只说章楶与敏用是亲。”布曰:“楶与敏用诚是亲,然楶亦可敢主张敏用,人情如此,臣益不安。臣缘陛下以国史及编敕责臣,此二书皆岁月可了,臣必以此时告陛下请去。臣衰老空疏,得於此善去,实为荣幸。”(《纪事本末》卷百三十。原注:此据布《录》六月丙午所书,今附月末。)

  1、闰六月(案:《宋史·本纪》:是月甲寅朔。己未,吕惠卿为观文殿学士、知杭州。《纪事本末》卷百三十。)

  2、辛酉,殿中侍御史钱遹言:“伏见尚书右仆射曾布力援元祐之奸党,分别要途;阴挤绍圣之忠贤,远投散地。挈提姻娅,骤致美官;汲引儇浮,盗窃名器。爱壻交通乎近习,诸子邀结乎缙绅。造请辐凑其门,苞苴日盈私室;呼吸立成祸福,喜怒遽变炎凉。钩致齐人之款言,(案:“齐”,原本作“济”。) 兹据毕氏《续通鉴》校。欲破绍圣之信史;曲徇家法之谬说,轻改垂世之典刑。为臣不忠,莫大於此!兼布初以韩忠彦为心膂,李清臣为爪牙,协济奸谋,共伸私忿,其趋虽异,厥罪惟均。忠彦免官,已正生前之罪;(案:{大只}一字。) 清臣褫职,实诛死后之奸回,岂容斯人尚司魁柄!况日食、地震、星变、旱灭、岂盛时常度之或愆,乃柄臣不公之所召,人神共怒,天地不容。欲乞早正典刑,慰中外之望。”於是布连上章乞罢。(《纪事本末》卷百三十。)

  3、壬戌,右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曾布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润州。布於元符末欲以元祐兼绍圣而行,故力排蔡京逐出之。至崇宁初,知上意有所向,又欲力排韩忠彦而专其政。无何,京为右丞,大与布异。会布拟陈祐甫为户部侍郎,京於榻前奏曰:“爵禄者,陛下之爵禄也,柰何使宰相私其亲!”曾布之壻陈迪,祐甫之子也。布忿然争辩,久之,(案:原本“忿然”字倒,依《宋史》本传校正。各本作“忿辩久之”。) 声色稍厉,於是温益叱布曰:“曾布,上前安得失礼!”上不省。(案:各书并作“不悦”,兹作“省”,似误。) 检会臣僚上言:“曾布天资阴险,履行回邪,靡闻报国之忠,但肆穿窬之智。专权自恣,渎货无厌,结讬宫闱,交通近习,窃弄威福,莫敢谁何!人臣怀奸,莫甚於此。以至遽起无名之役,大伤经入之财。蠹国劳民,恬不为恤。”又言:“布与韩忠彦、李清臣交通为私,结为死党,使其子壻吴则礼、外甥高茂华(案:毕沅《续通鉴》作“外甥壻”。) 往来计议,共成元祐之党。暨

译2、丁酉日,曾布被留下面君,因陆佃被贬逐,他的弟弟曾肇与陆佃是同罪之人,陆佃既已获罪,那么曾肇也应当受到惩处。臣身为宰相,应当引咎辞职,请求罢免。皇上说:“陆佃是因为奉行诏书不回避以及怠慢君上的罪名,不是因为史事获罪,不涉及你的事,批旨非常明确,有什么可怀疑的!”曾布说:“圣意虽然宽厚包容,但舆论可畏,臣不敢不待罪。”皇上笑着说:“怎么能这样!朕在政事上正倚重你。”又说:“你不久自然会升迁,怎么能离开!”曾布说:“今天想立即升迁出待罪,因为未曾面奏,明天奏事完毕后引退。”皇上说:“这样白白耗费些礼数没有益处。”另一天,曾布独自留下面君,自己说在政府任职已九年,罪过日益加深,每次想退避以让贤路,只是因皇上体察圣眷,不敢喋喋不休。近日以来,言路多不悦臣,像吴材、王能甫,陛下所知,臣本来不敢提及。像钱遹,曾欺诈与臣弟曾肇为其父撰写墓铭及欺诈作曾肇书信,说有所赠遗,臣弟也曾上奏。”皇上说:“记得。”曾布说:如此,恐怕对我兄弟不能没有怨恨。臣果真有罪恶,不敢掩盖,请求辨察虚实。”皇上说:“没有。”曾布说:“臣不敢不事先陈述,况且近日同僚也有相窥伺的,且如黄敏用,与臣实在非姻戚,或听说也有为此进言的,臣对敏用何所用情。”皇上说:“不说你,只说章楶与敏用是亲戚。”曾布说:“楶与敏用确实是亲戚,然楶也可敢主张敏用,人情如此,臣更加不安。臣因陛下以国史及编敕责成臣,这两部书皆岁月可了,臣必以此时告陛下请去。臣衰老空疏,能于此善去,实为荣幸。”(《纪事本末卷百三十。原注:此据布《录六月丙午所书,今附月末。)

1、闰六月(案:《宋史·本纪:是月甲寅朔。己未,吕惠卿任观文殿学士、知杭州。《纪事本卷百三十。)

2、辛酉日,殿中侍御史钱遹进言:“伏见尚书右仆射曾布竭力援护元祐之奸党,分别要职;暗中排挤绍圣之忠贤,远投闲散之地。提携姻亲,骤致美官;汲引轻浮之人,盗窃名器。爱婿交通于近习,诸子邀结于缙绅。造请辐凑其门,贿赂日盈私室;呼吸立成祸福,喜怒骤变炎凉。钩致齐人之款言,欲破绍圣之信史;曲徇家法的谬说,轻改垂世的典刑。为臣不忠,莫大于此!兼布初以韩忠彦为心腹,李清臣为爪牙,协济奸谋,共申私忿,其趋向虽异,厥罪惟均。忠彦免官,己正生前之罪;清臣褫职,实诛死后之奸回,豈容斯人尚司魁柄!况且日食、地震、星变、旱灾,岂盛时常度之或愆,乃柄臣不公正之所召,人神共怒,天地不容。乞早正典刑,慰中外之望。”于是曾布连上章乞罢。(《纪事本卷百三十。)

3、壬戌日,右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兼中中侍郎曾布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润。曾布于元符末欲以元祐兼绍圣而行,故作力排蔡京逐出之。至崇宁初知上意有所向,又欲力排韩忠而专其政。无何,京为右,大与布异。会布拟陈祐为户部侍郎,京于榻前奏曰:“爵禄者,陛下之爵也,柰何使宰相私其亲!”曾布的婿陈迪,祐之子也。布忿然争辩,久之,声色稍厉,于是温益叱布曰:“曾布,上前安得失!”上不悦。检会臣僚上言:“曾布天阴险,履行回邪,靡闻报国之,但肆穿窬之智。专权恣,渎货无厌,结托宫闱,交通近习,窃弄威,莫敢谁何!人臣怀奸,莫于此。以至遽起无名之役,大伤经之财。蠹国劳民,恬不恤。”又言:“布与韩忠、李清臣交通为私,结为死,使其子婿吴则礼、外甥高茂华往来计议,共成元祐之党。

登相位,凶焰日滋,复与忠彦、清臣析交离党,日夜争胜,遂揽天下之权,皆归於己,而怨望之心逞矣。故不及半月,首罢市易,中外之人,望风希旨,变法之论,相因而至。於是范纯粹乞差衙前,以害神考之免役;李夷行乞复诗赋,以害神考之经术。非此而已,(案:范纯粹乞差衙前事,无考。《东都事略·范仲淹传》:纯粹在京东时,会苏轼自登州召还,与轼同建募役之议。轼谓:“纯粹讲此事尤精详。”其事在哲宗初。李夷行乞复诗赋,彭汝霖劾之。见《宋史彭汝砺传》。) 又力引王古为户部尚书,以掌开阖敛散之权,(案:《宋史·王素传》:徽宗立,古拜户部尚书。与御史中丞赵挺之偕领放欠,挺之言:“古蠲除太多,欲尽倾天下之财,不可用。”遂改刑部。攻不已,以宝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建中靖国元年,有江公望疏可考。) 力引王觌为御史中丞,以定是非可否之论。(案:《宋史·王觌传》:觌迁御史中丞。时任事者多乖异不同,觌言:“尧、舜、禹相授一道,尧不去四凶而舜去之,尧不举元凯而舜举之,事未必尽同;文王作邑於丰而武王治镐,文王关市不征,泽梁无禁,周公征而禁之,不害为善继、善述。神宗作法於前,子孙当守於后。至於时异事殊,须损益者损益之,於理固未有失也。”当国者忿其言,遂改为翰林学士。) 且二人者,元祐之党人也。然以元祐之党人而掌开阖敛散之权,定是非可否之论。若此之类,岂非败坏神考之法度乎!”诏曾布落职,差提举明道宫,太平州居住。(《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一,又百三十。案:《宋编年通鉴》云:布初用,王安石荐上前,所言皆是安石所欲建明也。青苗新法,皆布与吕惠卿建议。布又上书,欲上专任安石,以刑罚胁制天下,使无敢言。哲宗亲政,宰相章惇托绍述以快私忿,布赞之甚力。惇兴大狱,无能救解,或阴挤之,惇逐而布总右揆,欲以元祐兼绍圣而行,故逐蔡京。至崇宁初,知上意所向,又力排韩忠彦而专其政,引京以自助。京大与布异。会布拟陈祐甫为户部侍郎,祐甫之子迪,布之爱壻也。京奏布以爵禄私其亲,布忿辨久之,声色少厉,上不悦。御史钱遹言布援元祐之奸党,挤绍圣之忠良,遂出知润州,寻落职太平州居住,移潭州。言者不已,诏置狱开封,而府尹吕嘉问挟宿憾,逮布诸子,煅炼穷治。由是曾纡、曾缲等一百五人坐责有差。降布为廉州司户,依旧衡州安置。后六年卒。按《纪事本末》,曾布之罢在闰六月壬戌,而《宋编年通鉴》编此事及下窜邹浩、贬李清臣、论丰稷诸条,俱系於五月葬钦成皇后下,盖脱书“闰六月”三字也。又布无移潭州事,“潭”当作“衡”,“一百五人”,《九朝编年备要》作“百五十人”。)

译登上宰相之位后,凶恶的气焰日益滋长,又与章惇、蔡卞分道扬镳、结党营私,日夜争胜,于是将天下的权力全部揽归自己,怨恨不满之心得以逞遂。因此不到半个月,首先废除了市易法,朝廷内外的人观望风向、迎合旨意,要求变法的议论相继而至。于是范纯粹请求恢复差役法中的衙前役,以损害神宗废除差役的法度;李夷行请求恢复诗赋取士,以损害神宗经术取士的法度。不止于此,又极力引荐王古担任户部尚书,以掌管财政收支的权力;极力引荐王觌担任御史中丞,以判定是非对错。况且这两人都是元祐党人。然而让元祐党人来掌管财政收支的权力,判定是非对错。像这类事情,难道不是败坏神宗的法度吗!”下诏将曾布罢免职务,任命他提举明道宫,在太平州居住。

4、丙寅,宝文阁待制、知杭州邹浩知越州。(《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九。)

  5、辛未,诏曰:“朕仰惟哲宗皇帝严恭寅畏,克勤祇德,元符之末,是生越王,奸人造言,谓非后出。比阅臣僚旧疏,适见椒房诉章,载加考详,咸有显证。其时两宫亲临抚视,嫔御执事在旁,(案:《续长编》注“在旁”误作“两傍”。) 缘何外人得入宫禁,杀母取子,实为不根。为人之弟,继体承祧,岂使沽名之贼臣,重害友恭之大义,诋诬欺罔,罪莫大焉!其邹浩可重行黜责,以戒为臣之不忠者,庶称朕昭显前人之意。如更有言及者,仍依此令。进奏院遍牒施行,仍检会邹浩元奏劄子,并元符皇后诉章,宣示中外。”(《续长编》卷五百十五注及《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九。)

  邹浩劄子:“臣闻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邦国无流离之患,边境无征伐之苦,黎民繁庶,万国咸宁。当是时,可以嬉游后宫,非焦心劳力之秋也。(案:“非”字,《续长编》注作“而销其”三字。) 而谓宰相寇准曰:‘朕观自古乱天下、败国家者,未尝不因女子,是以襃姒灭周,妲己亡商。朕之后宫女子,巧媚百生,朕未尝顾盼焉。’然则仁祖之意,岂不欲垂裕后昆邪,柰何陛下遽忘其业乎?臣观陛下之所为,愈於桀、纣而甚於幽王也。杀卓氏而夺之子,欺人可也,讵可欺天乎!卓氏何辜哉,得不愈於桀、纣也!(案:《续长编》注“哉”作“焉”,误也;上无“者”字是。) 废孟氏而立刘氏,快陛下之志可也,刘氏何德哉,得不甚於幽王也!臣观祖宗有唐、虞、尧、舜之德,而陛下有桀、纣、幽王之行,不识陛下寝食安乎,居处安乎?顷年彗星出於西方,灭谴为大。陛下避正殿以塞天变,减常膳以消天谴。宰相章惇谓陛下曰:‘未足损陛下盛德。’又闻江西敷奏,累年沚馑,陛下责以宰臣燮理之功。宰相章惇谓陛下曰:‘天灭流行,无世无之。’且以尧九年水、汤七年旱为解。惇为辅弼,忍发此言!今闻陛下欲立刘氏,惇之策也。臣今谏陛下去废后之詀行,行复后之大德,听臣之直谏而出惇之奸言,使天下之人共仰首以见日月之光,盛世之大;不然,祖宗百有馀年基业,将颠覆於陛下之手矣。昔唐褚遂良谏高宗立武昭仪,不听,叩头流血,以笏置殿阶曰:‘还陛下此笏,乞归田里。’今臣谏陛下不听,(案:《续长编》注脱“听”字。) 愿归田里,力农灌园,为乱世之民。愿脍臣心肝以献上,斩惇首以谢天下。”(《续长编》卷五百十五注及《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九参校。案:《续长编》注於皇后谢表末有“浩之本章,绍圣间即焚之,今所降者伪疏也”十七字。李氏原校云:此据汪藻所编诏旨。今浩上疏实元符元年九月,藻误称绍圣间,合改正。《纪事本末》以汪藻所记入正文,又於今所降者之下增改为“蔡京使其党伪为浩疏也”十字。又按邹浩本章具载《续长编》元符元年九月二十五日甲子。《杨龟山集》云:公之章留中不下,乃伪为之,加以诋诬不实之语。如“取他人子子之,而杀其母”之类,流布中外,欲天下闻之真。若有罪者,其为谋深矣。虽有端人正士,无敢为公辨明者。公既殁,迨今二十馀年,昔之奸朋,彫丧略尽,而正论行焉,真伪是非,始有在矣。毕沅《续资治通鉴考异》云:此劄盖章惇、蔡京之党所为,其述仁宗谓宰相寇准之语,尤为谬妄,寇准何尝事仁宗哉!今附辨,以见作伪之不可掩。)

  元符三年五月,元符皇后上皇太后表:“臣妾窃以臣僚数有章疏,妄言妾生故越王,事非有实,流言中外,谤莫能止。在妾之分,寝处难安,重念朽质,不能殒灭,至使上累哲宗皇帝;况降旨之日,亲承两宫玉音,一旦几成虚诞之文,若宫掖尚行欺罔之议,则何以取信天下!窃以其时大臣及掌事之人即今尽存,伏望圣慈降下臣僚章疏,付与有司,明行鞫问。倘有实状,岂不知过!若係虚妄,亦乞严行惩戒,以绝反覆兴谤之端;如默而

译4、丙寅日,宝文阁待制、杭州知府邹浩改任越州知州。(《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九。)

5、辛未日,皇帝下诏说:“我仰思哲宗皇帝严肃恭敬、敬畏戒慎,能够勤勉奉行美德。元符末年,越王诞生,奸邪之人制造谣言,说越王并非皇后所生。近来查阅臣僚们的旧日奏疏,恰好看到后宫皇后的诉冤奏章,加以详细考证,都有明显的证据。当时两宫太后亲自前来抚视,嫔妃侍从在旁,(注:《续长编》注‘在旁’误作‘两傍’。)为何外人都能进入宫禁,杀害母亲夺取孩子,这实在毫无根据。作为弟弟,继承皇位宗庙,怎能容许沽名钓誉的奸臣,再次伤害友爱恭敬的大义,诋毁诬蔑、欺骗蒙蔽,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邹浩应当从重贬黜责罚,以警戒那些不忠的臣子,大概能符合我彰显前人意愿的本意。如果还有提及此事的人,仍依照此令执行。进奏院普遍发文施行,并检阅邹浩原来的奏劄子,以及元符皇后的诉冤奏章,向朝廷内外宣示。”(《续长编》卷五百十五注及《纪记本末》卷一百二十九。)

邹浩的奏劄子说:“臣听说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国家没有流离失所的祸患,边境没有征战的痛苦,百姓繁衍众多,万国安宁。当时,可以嬉戏游玩于后宫,并非焦心劳力的时候。(注:‘非’字,《续长编》注作‘而销其’三字。)却对宰相寇准说:‘我看自古以来扰乱天下、败坏国家的,没有不是因为女子,所以褒姒灭亡周朝,妲己灭亡商朝。我后宫的女子,巧言媚态百出,我从未正眼看过她们。’那么仁宗的意思,难道不是想要为后代留下福泽吗,为何陛下竟然忘记他的功业呢?臣看陛下的所作所为,比夏桀、商纣更过分,比周幽王更严重。杀害卓氏并夺取她的孩子,欺骗人可以,难道可以欺骗上天吗!卓氏有什么罪过,难道不比夏桀、商纣更过分吗!(注:《续长编》注‘哉’作‘焉’,是错误的;上文没有‘者’字是对的。)废黜孟氏而立刘氏,满足陛下的意志可以,刘氏有什么德行,难道不比周幽王更严重吗!臣看祖宗有唐尧、虞舜、尧、舜的德行,而陛下有夏桀、商纣、周幽王的行为,不知道陛下睡觉吃饭安心吗,居住生活安心吗?近年彗星出现在西方,灾异很大。陛下避开正殿以应对天变,减少日常膳食以消除天谴。宰相章惇对陛下说:‘不足以损害陛下的盛德。’又听说江西上奏,连年饥荒,陛下责备宰相调和治理的功绩。宰相章惇对陛下说:‘天灾流行,没有哪个时代没有的。’并且用尧帝九年水灾、商汤七年旱灾来辩解。章惇作为辅佐大臣,忍心说出这样的话!现在听说陛下想要立刘氏,是章惇的主意。臣现在劝谏陛下废除废黜皇后的恶劣行为,施行恢复皇后的伟大德行,听从臣的直谏而摒弃章惇的奸言,让天下人共同仰首看见日月的光辉,盛世的宏大;不然,祖宗一百多年的基业,将在陛下手中颠覆了。从前唐朝褚遂良劝谏高宗立武昭仪,高宗不听,褚遂良磕头流血,把笏板放在殿阶上说:‘把笏板还给陛下,请求让我回到乡里。’现在臣劝谏陛下不听,(注:《续长编》注脱‘听’字。)愿意回到乡里,努力耕种浇灌菜园,做乱世中的百姓。愿意剖开臣的心肝献上,斩下章惇的头来谢罪天下。”(《续长编》卷五百十五注及本末》卷一百二十九参校。注:《续长编》注在皇后谢表末尾有‘浩之本章,绍圣间即焚之,今所下者伪疏也’十七字。李氏原校说:这是根据汪藻所编的诏旨。现在邹浩上疏实在是在元符元年九月,汪藻误称为绍圣年间,应当改正。《纪事本末》把汪藻所记入正文,又在‘今所下者’之下增改为‘蔡京使其党伪为浩疏也’十字。又按邹浩本章具载于《续长编》元符元年九月二十五日甲日。《杨龟山集》说:公的奏章留在宫中不下发,于是伪造了它,加上诋毁诬蔑不实的话。如‘取他人之子而杀其母’之类,流传于朝廷内外,想让天下人相信是真的。如果有罪的人,他的阴谋很深了。虽然有正直的士人,没有敢为公辨明的。公去世后,到现在二十多年,过去的奸邪朋党,凋谢死亡几乎殆尽,而正确的言论得以施行,真伪是非,才开始有了定论。毕沅《续资治通鉴考异说:这奏劄大概是章惇、蔡京的党羽所为,其中叙述仁宗对宰相寇准说的话,尤其荒谬,寇准何曾侍奉过仁宗呢!现在附注辩驳,以显示作伪不可掩盖。)

元符三年五月,元符皇后给皇太后上表说:“臣妾私下认为,臣僚们多次有奏疏,妄言臣妾生下了故越王,事情没有事实依据,流言在朝廷内外传播,诽谤无法制止。在臣妾的份内,寝食难安,再想自己朽败的资质,不能死去,以至于使哲宗皇帝受累;况且下达旨意的那天,亲自承受两宫太后的玉音,一旦几乎成为虚妄的文字,如果宫掖中还施行欺骗蒙蔽的议论,那么凭什么取信于天下!私下认为当时的大臣及掌管事务的人现在都还在,恳请圣慈降下臣僚们的奏疏,交给有关部门,明确进行审讯。如果有实情,难道不知道过错!如果是虚妄,也请求严厉惩戒,以杜绝反复兴风作浪的根源;如果沉默而

不言,虑玷哲宗皇帝,载於方册,曷可传之万世。妾伏睹绍圣之间,元祐皇后亲被睿旨,放逐一尼,后来通说事端,差官制勘,有雷公式图画之迹,御史录验,备载案牍,迁徙道宫,众所共知,岂缘他人?乃今新进之人不究其理,谓妾遭遇哲宗皇帝,欲快人情,务摅前忿,岂存内外轻重之理,祇报先朝未申之怨!众口铄金,可不惧哉!欲乞特降睿旨,检取元祐皇后制院一宗公案及推勘官吏,付有司再行讯治,以示中外。如妾稍有干涉用情,不敢拱手而居后位之列,若不沥诚详具奏闻,安能辨雪?伏望皇太后陛下悯怜哲宗至孝至仁,照鉴妾之负冤无告,出自宸断,特赐矜察。”(《续长编》卷五百十五注及《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一。案:《长编》注及《纪事本末》文多互错,今参二书校订。)

译如果不加辩白,担心会玷污哲宗皇帝的圣名,使其被记载在史册中,怎能流传万世。妾身看到在绍圣年间,元祐皇后亲自接到睿圣旨意,放逐了一名尼姑,后来因通说之事引发争端,朝廷派遣官员进行查勘,有雷公式图画作为证据,御史录验,详细记载在案卷中,将其迁徙至道宫,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难道是因为他人吗?如今新进之人不究明事理,认为妾身遭遇哲宗皇帝,想要迎合人情,务必发泄以前的怨恨,哪里还存有内外轻重的道理,只是报复先朝未申的怨恨!众口铄金,能不畏惧吗?请求特别降下睿圣旨意,调取元祐皇后制院的一宗公案以及推勘官吏,交给有关部门再次审讯处理,以昭示中外。如果妾身稍有干涉用情的地方,不敢安然居于后位之列;如果不沥尽诚意详细具奏上闻,怎能辩白洗雪冤屈?伏望皇太后陛下怜悯哲宗皇帝至孝至仁,明察妾身负冤无告,出自宸断,特别赐予矜恤察访。

6、壬寅,通直郎、宝文阁待制、新知越州邹浩为衡州别驾,永州安置。(《续长编》卷五百十五注及《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一,又百二十九。案:“衡州”,卷百二十九作“杭州”,误。《续长编》注作“卫州”,亦误。)

  7、元符皇后刘氏上表称谢,言:“付睹诏书,布告中外,责邹浩诬妄故邓王非妾所生等事,以正朝廷之风化,以叶泰陵之圣德。衔冤上诉,俟明命於三年;颁诏亟行,示信恩於四海。下以称在廷之公议,上以慰哲庙之神灵,仰荷睿明,惟知感泣。伏念妾本京辇良家之子,玷先朝侍御之联,雨露既及於凡材,草木焉知其帝力。属邓王载诞之后,适长秋虚位之时,被两宫之玉音,及群臣之佥议,旋加册命,进掌后宫。(案:“掌”,《续长编》注作“长”。) 非天克相,以谁为在。妾何缘而自致奸邪横逆,(案:《续长编》注误“迎”。) 指爱子作他人?中外动摇,视诏词为诳语,於妾身而敢恨,顾先帝以何如?亦尝自反其所言,信出不根之私语。且以元祐皇后因逐一尼,遂倡事端,逮从制勘。禁书图画之备露,御史录案之甚明,自取彝刑,俄闻废命。案牍固存於朝论,(案:《续长编》注误“老”。) 推原岂本於妾身!方群小之肆诬,实众尤之难辨。当陛下承祧之始,属钦圣》垂帘之间,案:“属”,《续长编》注误作“当”。泣血书辞,呼天雪愤。庶几中外备见终始。岂期元祐之朋邪,竞蓄前朝之怨憾,喜闻人过,岂验是非,增饰烦言,更加伤害。方且拟议以深斥,尚何封章之可行。妾所痛者,虑伤先帝之明恩;妾所重者,恐乱后世之信史。惟大事之若是,曷小己之足论,终期群枉之冰销,果赖至仁之洞察。奋英谋而独断,绍列圣以御图,邪正剖分,黑白昭著。奸言伪说,难逃圣览之明;巧诋深冤,灼见沽名之贼。曲布丹悃,(案:元本作“曲文平悃”,《续长编》注作“曲刊丹悃”。) 昭示四方。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尧、舜相承,文、武继善,上追兄弟友恭之义,下怜母子孤露之情,辨百年疑似之非,正万世昭明之典。妾殒身何报,没齿知荣,生当竭节以答圣恩,死亦无憾而见哲庙。”诏并送史官。(《续长编》卷五百十五注及《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九参校。原注:此据汪藻所编诏旨。今《徽宗实录》乃削去,但於邹《浩传》载浩本章及诏耳。《哲宗旧录》於元符二年闰九月二十六日乙未越王薨,因载崇宁元年闰六月十八日手诏并元符皇后谢表。《新录辨诬》曰:初,元符皇后之立,邹浩上疏极论,坐贬新州。太上皇帝即位,遂复召用。时蔡京浸用事,忌邹浩,因求浩旧疏不得,乃使其党作伪疏曰“臣闻仁宗皇帝垂拱四十二年”,至“斩惇之首以谢天下”。此疏盛行,而实非浩疏也。继而京执政,故有是劄子及皇后刘氏上表。按《实录》止合载当年之事,以事系日。以上三行係事在三年之后,见合删修入。《徽宗实录》今去全文一千三十七字,然《旧录》初不载邹浩伪疏,又今所修《徽宗实录》既削去崇宁诏书,又削刘后谢表,但於《邹浩传》载浩本疏及诏书耳。今史院诏旨改元符皇后诉皇太后表只作上皇帝,比旧所传诏旨已自不同,又不载刘氏谢表,不知何故也?当考。要是此段并非实事,邹浩疏、元符皇后上皇太后表及谢徽宗表,皆蔡京为之也。《丁未录》云:上欲再贬浩,而三省求浩元疏不获,下浩取藁。浩奏以原藁不存。陈瓘闻而叹曰:“若后日有譔恶语以进者,将何以自明也?”已而章惇果伪撰浩疏袖以进。按惇元符三年九月八日已罢相,伪邹浩疏者,乃蔡京也。案:此注前半所载具见《续长编》注。要是此段并非事实,以下乃杨仲良《纪事本末》所附辑也。考《续长编》注引《新录辨诬》,祇以邹浩此疏及刘后诉表出於蔡京执政之日,明此一疏一表皆京等为之。而刘后谢表初非伪撰,故李氏又以不载谢表为疑。杨氏并以谢表为伪,恐非事实。又《宋史邹浩传》:徽宗即位,浩还朝

译6、壬寅日,通直郎、宝文阁待制、新任越州知州邹浩被贬为衡州别驾,安置于永州。(《续长编》卷五百十五注及《宋史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一、卷一百二十九。按:“衡州”,卷一百二十九作“杭州”,错误。《续长编》注作“卫州”,也错误。)

7、元符皇后刘氏上表称谢,说:“我拜读诏书,布告朝廷内外,指责邹浩诬蔑诋毁故邓王并非我亲生等事,以匡正朝廷的风化,以契合泰陵(哲宗)的圣德。我含冤上诉,等待明诏三年;如今诏书迅速颁行,向四海展示信义恩德。下能符合朝臣的公议,上能安慰哲宗的神灵,仰承陛下睿智英明,我只知道感激涕零。伏念我本是京城良家女子,有幸侍奉先朝,雨露恩泽既然施及于凡庸之材,草木怎知帝王的恩力。恰逢邓王诞生之后,正值皇后之位空缺之时,承受两宫(太后与皇帝)的玉音,以及群臣的一致意见,随即加封册命,进掌后宫。(按:“掌”,《续长编》注作“长”。)若非上天眷顾,还能是谁呢。我何曾招致奸邪横逆,(按:《续长编》注误作“迎”。)将爱子说成是他人之子?朝廷内外动摇,视诏书辞令为欺人之语,对我个人竟敢怨恨,那么对先帝又作何想?我也曾反思邹浩所说的话,确实出自无根据的私语。况且元祐皇后因为驱逐一个尼姑,便挑起事端,遭到制勘。禁书图画之事充分暴露,御史录案非常清楚,自取常刑,不久便听到废黜的命令。案卷文书原本存在于朝议之中,(按:《续长编》注误作“老”。)推究根源岂能在于我!当群小肆意诬陷时,确实众口难辩。正值陛下继承大统之初,属于钦圣太后垂帘听政之时,(按:“属”,《续长编》注误作“当”。)我泣血书写辞章,呼天雪愤。希望朝廷内外都能看清事情的始末。哪料元祐党的朋党奸邪,竞相蓄积前朝的怨恨,喜欢听信别人的过错,却不验证是非,增添修饰烦琐的言辞,更加伤害我。当时他们正商议将我深深斥责,哪里还有封章可以施行。我所痛心的是,担心损伤先帝的明恩;我所看重的是,恐怕扰乱后世的信史。既然大事如此,哪里值得计较小我,最终期望群枉冰消,果然仰赖至仁的洞察。奋发英明谋略而独断专行,继承列圣以治理天下,邪正分明,黑白昭著。奸言伪说,难以逃脱圣览的明察;巧言诋毁深冤,灼见沽名钓誉的贼子。曲折地表达赤诚之心,(按:元本作“曲文平悃”,《续长经》注作“曲刊丹悃”。)昭示四方。这大概是因为遇到皇帝陛下,尧舜相承,文武继善,上追兄弟友爱恭敬的道义,下怜母子孤苦无依的情状,辨明百年疑似的错误,端正万世昭明的典章。我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终身知道荣耀,活着应当竭尽节义以报答圣恩,死了也没有遗憾而能见哲宗。”诏令将此表一并送交史官。(《续长编》卷五百十五注及宋史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九参校。原注:此据汪藻所编撰的诏旨。如今《徽宗实录》将其删去,只在邹《浩传》中记载邹浩的本章及诏书而已。《哲宗旧录》在元符二年闰九月二十六日乙未越王去世时,因而记载崇宁元年闰六月十八日的手诏以及元符皇后谢表。《新录辨诬》说:起初,元符皇后被立,邹浩上疏极力论述,因此被贬到新州。太上皇帝(徽宗)即位,于是又召用他。当时蔡京逐渐掌权,忌恨邹浩,因为找不到邹浩的旧疏,就派他的党羽伪造疏文说“臣闻仁宗皇帝垂拱四十二年”,到“斩惇之首以谢天下”。此疏广泛流传,但实际上并非邹浩的疏文。接着蔡京执政,所以有了这道札子以及皇后刘氏上表。按《实录》只应记载当年的事,以事系日。以上三行涉及三年之后的事,应当删修录入。《徽宗实录》如今删去全文一千三十七字,然而《旧录》起初不记载邹浩的伪疏,又如今所修《徽宗实录》既删去崇宁诏书,又删去刘后谢表,只在《邹浩传》中记载邹浩的本疏及诏书而已。如今史院诏旨将元符皇后诉皇太后表只改为上皇帝,比旧所传诏旨已经不同,又不记载刘氏谢表,不知是何缘故?应当考证。总之这段并非实事,邹浩疏、元符皇后上皇太后表和谢徽宗表,都是蔡京所为。《丁未录》说:皇上想再次贬谪邹浩,而三省寻找邹浩原疏没有找到,下命邹浩取稿。邹浩奏称原稿不存在。陈瓘听说后叹息说:“如果日后有人撰写恶语进献,将如何自明呢?”不久章惇果然伪造邹浩疏袖藏进献。按章惇元符三年九月八日已罢相,伪造邹浩疏的,乃是蔡京。按:此注前半所载全见《续长编》注。总之这段并非事实,以下乃是杨仲良《纪事本末》所附辑。考《续长编》注引《新录辩诬》,只以邹浩此疏及刘后诉表出于蔡京执政之日,明白这一疏一表都是蔡京等人所为。而刘后谢表起初并非伪撰,所以李焘又以不载谢表为疑。杨仲良并将谢表视为伪作,恐怕不符合事实。又《宋史邹浩传》:徽宗即

,帝首及谏立后事,问谏草安在。对曰:“焚之矣。”而《丁未录》以为上欲再贬浩,三省求原疏不获,下浩取藁,语亦互异。毕沅《续资治通鉴《考异》云:焚藁之语,京已久闻之。时向太后已崩,而朱太妃尚在,京犹未敢为此也。及是年二月,朱太妃薨,京特以此时入对,故既撰浩伪疏,又撰元符皇后伪疏章,以无太后、太妃可以证其妄者耳。伪疏、伪表,一时一手所作,大抵在是年四月后。京素交结内侍,以此伪疏表置帝前甚易。所可疑者,浩既焚其藁,京求浩奏亦不可得,而《徽宗实录邹浩传》及《东都事略》、《宋史邹浩传》,俱载浩元奏,与伪疏大异,不知从何处得来,岂宫中所留浩元奏,群小一时难检,不及焚毁,若有神物为之护持而其后出者欤?窃考《宋史王回传》:回与浩友善,皇后刘氏立,浩将论之,密告回,回曰:“事宁有大於此者乎?子虽有亲,然移孝为忠,亦太夫人素志也。”浩南迁,人莫敢顾。回敛交游钱与治装,往来经理,且慰安其母。逻者以闻,逮诣诏狱。御史诘之,对曰:“实当预议,不敢欺也。”因诵浩所上章,几二千言。狱上,除名。据此,邹浩元奏虽自焚,而王回固能诵其章矣。回诵此者,亦见元奏自留人间,不可诬也。《宋编年通鉴》云:初,刘后为贤妃,生子时,中宫虚位,后因是得立,然叆三月而薨,谥献愍太子。后之立也,浩三疏谏,随削其藁,寻得罪贬。上初即位,召浩还朝,首及谏立后事,襃叹再三。询谏藁安在,对曰:“焚之矣。”退告陈瓘,瓘曰:“祸其在此乎!异时奸人妄出一缄,不可辨矣。”及蔡京用事,使其党为伪疏,谓本宫人卓姬生子,后杀其母而取之。诏暴其事,安置永州。浩母张氏绝贤,浩之为谏官也,恐贻亲忧,欲固辞,母曰:“儿能报国,无愧於公议,吾固何忧!”)

译皇帝首先提及邹浩谏阻立后的事情,询问谏书的草稿在哪里。邹浩回答说:“已经烧掉了。”然而《丁未录》认为,皇上想要再次贬谪邹浩,三省请求宽恕的奏疏没有找到,于是命令邹浩取来草稿,说法也互相矛盾。毕沅在《续资治通鉴考异》中说:烧毁草稿的话,蔡京早就听说了。当时向太后已经去世,而朱太妃还在世,蔡京还不敢这样做。等到这年二月,朱太妃去世,蔡京特意选择这个时候入宫应对,所以既伪造了邹浩的伪疏,又伪造了元符皇后的伪疏章,因为没有太后、太妃可以证明这些是妄言罢了。伪疏、伪表,都是同一时间由一人所作,大致是在这年四月之后。蔡京向来结交内侍,因此将这些伪疏表放在皇帝面前很容易。令人怀疑的是,邹浩既然烧掉了草稿,蔡京索要邹浩的奏章也得不到,而《徽宗实录·邹浩传》以及《东都事略》、《宋史·邹浩传》,都记载了邹浩原来的奏章,与伪疏大不相同,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难道是宫中保留的邹浩原奏,小人一时难以查找,来不及焚毁,好像有神物保护它,后来才出现的吗?我私下考证《宋史·王回传》:王回与邹浩交好,刘皇后被立时,邹浩将要论谏,秘密告诉王回,王回说:“事情哪有比这更大的呢?你虽然有亲人,但是移孝为忠,也是太夫人平素的志向。”邹浩被贬南迁,人们不敢去探望。王回收敛朋友们的钱财为他置办行装,往来料理,并且安慰他的母亲。巡逻的人将此事上报,王回被逮捕到诏狱。御史审问他,他回答说:“我确实参与了议论,不敢欺骗。”于是背诵邹浩所上的奏章,将近两千字。案件上报后,王回被削去官籍。据此,邹浩原来的奏章虽然自己烧掉了,但王回本来就能背诵他的奏章。王回背诵这个,也说明原奏章留在人间,不可诬蔑。《宋编年通鉴》说:起初,刘皇后为贤妃,生子时,中宫位置空缺,皇后因此得以被立,然而太子三个月就去世了,谥号献愍太子。皇后被立时,邹浩三次上疏谏阻,随即削去草稿,不久获罪被贬。皇上刚即位,召邹浩回朝,首先提及谏阻立后的事情,赞叹再三。询问谏书草稿在哪里,回答说:“烧掉了。”退朝后告诉陈瓘,陈瓘说:“灾祸大概就在这里吧!将来奸人随意拿出一封伪疏,就无法辩明了。”等到蔡京掌权,让他的党羽伪造奏疏,说本是宫人卓姬生子,皇后杀了她的母亲而夺取了孩子。皇帝下诏揭露这件事,将邹浩安置在永州。邹浩的母亲张氏非常贤惠,邹浩做谏官时,担心给亲人带来忧虑,想要坚决辞官,母亲说:“你能报效国家,无愧于公议,我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10、甲戌,知枢密院蒋之奇言:“近上劄子为元符二年内送简子与邹浩,见般出观音院待罪,乞重行黜责。伏蒙圣恩特降中使宣押,仍封选劄子者。窃以邹浩上章狂妄不根,王法所弃,臣於是时身为从官,不能详审,乃缘乡闬之故,猥以尺牍通问,罪应窜斥。哲宗皇帝隆宽善贷,止解近职,出守便郡,到官未几,复移帅府,天地之施,死且不报。伏遇皇帝陛下膺天宝命,绍履尊极,臣旋被宠擢,召还禁直,继蒙简拔,擢贰枢管,甫及期年,擢冠右府,望轻德厚,粉骨难酬,惟夙夜戮力尽瘁,庶以少答万分。今邹浩旧章发露,降散官闲置。臣备位大臣,前日之事,不敢蔽欺不言,以幸苟免。伏望圣慈下臣章有司,俾详议臣罪,特从贬降。”诏不许收留,仍封还劄子。(《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九。)

  11、戊寅,起居舍人范致虚言:“伏睹诏旨,邹浩狂悖,诋诬先朝之罪已复正典刑。按浩所为如此,臣子之义,所宜共弃。而臣昨於邹浩未得罪之时辄往相见,因此罣於吏议,自太学博士訩替。昨蒙登极大霈,除落过名,依旧复充太学博士。因缘召对,遂叨近侍,虽荷陛下宽恕,弃瑕收录,未赐谴责,在臣於义,自难安处。伏望早赐指挥,正臣罪辜,臣见在家待罪,不敢更供职事。”诏令供职。(《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九。)

  12、知江宁府邓祐甫乞以府学所建王安石祠堂著祀典,从之。(《纪事本末》卷百三十。)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中书省检会李清臣尝有劄子,言:“哲宗天资,世推仁厚,未尝有过失。及章惇为相,开导以残忍杀伐之事,或托谤讪宗庙,或称谋危上躬,受祸者一千馀家。凡士民有晻昧言语,加以搒打手足、剥割皮肤、斩胫拔舌之刑,至於道路以目不敢偶语者,有误圣时,有伤和气也。”诏贬武安节副。案:《十朝纲要》系於闰六月壬戌,《宋史·本纪》系於闰月壬午,元刻本《续宋资治通鉴》书在五月,盖文有脱譌也。今正,下同。清臣劄子,元符三年十月丙申可考。清臣出知大名府,遂卒,此追贬也。前钱遹劾曾布疏,有“清臣褫职实诛,死后之奸回”语可考。

  又:云:言者论丰稷、张舜民元符末辞谢,言官上表,皆讥刺先朝,於是并责授散官,睦州、商州安置。案:《十朝纲要》系壬午日,九朝编年备要云:上擢舜民为右谏议大夫,在谏垣七日,所上六十馀章。其陈陕西之弊有曰:“以庸将而御老师,役饥民而争旷土。”时以为名言。

卷二十

  徽宗

  △崇宁元年(壬午,一一○二)

  1、七月(案:《十朝纲要》:是月甲申朔。) 乙酉,臣僚上言:“准尚书省劄子,三省同奉圣旨,昨行遣裁削责降元祐人数内轻重失当或漏落之人,令御史谏职弹劾以闻;馀依诏旨施行。除先次弹劾外,缘本局文字散漫,难以检会犯由、比较轻重及指定裁削的确人数。伏望特赐睿旨下所属契勘施行。”又臣僚上言:“内一项其馀人为元祐送吏部罢职,或监当者,今或为监司,或为要郡,其逐一考验未详。乞令所属检寻元犯一例详酌施行,庶无漏落。”又臣僚上言:“近准尚书省劄子,三省同奉圣旨,昨行遣裁削责降元祐人数内有轻重失当,或漏落之人,仍令御史谏职弹劾以闻,馀依诏旨施行者。臣自奉圣旨虽已旋具所见奏劾外,缘谏省文案不具,难於检寻,或恐漏落;虽加采访,亦恐不真。臣窃谓元祐党人,其植根固,其流波漫。今使言者一一弹劾,不惟重烦,兼虑遗落有过之人,则干陛下大公之诛有所未均。臣伏望圣慈详酌,更赐指挥下所属检会元祐责降人,除今来见行遣外,有漏落及轻重失当之人,令详具闻奏施行。检会崇宁元年五月二十一日三省同奉圣旨,应元祐初元符末今来责降人,令三省籍记姓名,不得与在京差遣,除韩忠彦曾任宰臣,安焘係前执政官,王觌、丰稷见任侍从官外,自苏辙至裴彦臣五十七名。(原注:姓名,见五月乙亥。) 三省同奉圣旨,并依

译10、甲戌日,知枢密院蒋之奇上奏说:“近日我上奏章,陈述在元符二年内曾给邹浩送过信,现在邹浩已被从观音院押出待罪,请求对他从重贬黜责罚。承蒙圣恩特别派遣中使宣召我,并将我选用的奏章封还。我认为邹浩上书狂妄无据,为法律所不容,我当时身为从官,未能详加审察,反而因为同乡的缘故,轻率地写信与他问候,罪过应当被流放斥退。哲宗皇帝宽厚仁慈,只解除了我的近职,让我出任地方长官,到任不久,又调任帅府,天地般的恩德,即使死也难以报答。如今遇到皇帝陛下承受天命,继承至尊之位,我随即受到宠信提拔,被召还宫中值班,接着又蒙受简拔,升任枢密副使,刚满一年,又升任右府长官,我名望浅薄而恩德厚重,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只有日夜尽力效忠,或许能稍微报答万分之一的恩情。现在邹浩过去的奏章被揭露,他被降为散官闲置。我位居大臣,对于前日的事情,不敢隐瞒欺骗而不说,以求侥幸免罪。恳请圣慈将我的奏章下发给有关部门,让他们详细商议我的罪过,特别予以贬降。”诏书不许收留,仍将奏章封还。(《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九。)

11、戊寅日,起居舍人范致虚上奏说:“我见到诏旨,邹浩狂妄悖逆,诋毁诬蔑先朝的罪行已恢复正常的刑罚。按照邹浩这样做,作为臣子的道义,应当共同唾弃。而我昨天在邹浩还未获罪的时候擅自去见他,因此受到吏议的牵连,从太学博士被罢免。昨天蒙受登极大赦,除去了我的过犯记录,依旧恢复太学博士的职务。因为召对的机会,于是得以担任近侍,虽然承蒙陛下宽恕,不计较瑕疵而录用我,没有给予谴责,但我在道义上,自然难以安心任职。恳请早日下达命令,纠正我的罪过,我现在在家待罪,不敢再供职。”诏书命令他供职。(《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九。)

12、知江宁府邓祐甫请求将府学所建的王安石祠堂列入国家祭祀典制,朝廷批准了。(《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中书省查考李清臣曾有奏章,说:“哲宗的天资,世人推崇仁厚,未曾有过失。等到章惇担任宰相,引导他做残忍杀戮的事情,有时借诽谤宗庙之名,有时称谋害皇帝身体之罪,遭受祸患的一千多家。凡是士民有模糊不清的言语,加上拷打手脚、剥割皮肤、斩断小腿拔去舌头的刑罚,以至于路上的人以眼神示意,不敢私下交谈,这有损圣明的时代,伤害了和气。”诏书贬为武安节度副使。案:《十朝纲要》记载在闰六月壬戌日,《宋史·本纪》记载在闰月壬午日,元刻本《续宋资治通鉴》记载在五月,大概是文字有脱漏错误。现在校正,以下同。李清臣的奏章,元符三年十月丙申日可以考证。李清臣出任大名府知府,于是去世,这是追贬。之前钱遹弹劾曾布的疏文中,有“李清臣被剥夺职务实际上是诛杀,死后奸邪之人”的话可以考证。

又说:言官议论丰稷、张舜民在元符末年辞谢,言官上表,都讥刺先朝,于是都被责授散官,安置在睦州、商州。案:《十朝纲要》记载在壬午日,《九朝编年备要》说:皇上提拔张舜民为右谏议大夫,在谏院七天,所上的奏章六十多篇。他陈述陕西的弊端说:“用平庸的将领来抵御老练的敌军,役使饥饿的百姓去争夺荒地。”当时被认为是名言。

卷二十

徽宗

△崇宁元年(壬午,一一〇二)

1、七月(案:《十朝纲要》:本月甲申日初一。)乙酉日,臣僚上奏说:“根据尚书省奏章,三省共同奉圣旨,昨天处理裁减责降元祐年间人员中轻重不当或遗漏的人,命令御史谏官弹劾上报;其余依照诏旨施行。除了先前弹劾的之外,因为本局文书散乱,难以查考犯罪缘由、比较轻重以及指定裁减的确切人数。恳请特别赐予睿旨下发给所属部门核查施行。”又有臣僚上奏说:“其中一项其余的人因元祐年间送吏部罢职,或监管当差的,现在有的担任监司,有的担任重要郡守,他们逐一的考验尚未详细。请求命令所属部门查找原来的罪过,一律详细斟酌施行,以免遗漏。”又有臣僚上奏说:“近日根据尚书省奏章,三省共同奉圣旨,昨日处理裁减责降元祐年间人员中有轻重不当,或遗漏的人,仍命令御史谏官弹劾上报,其余依照诏旨施行。我自从奉圣旨虽然已迅速具奏所见弹劾,因为谏省文案不全,难以查找,恐怕遗漏;虽然加以采访,也恐怕不真实。我认为元祐党人,他们的根基牢固,他们的流波漫延。现在让言官一一弹劾,不仅烦扰,还担心遗漏有罪的人,那么触犯陛下大公的诛罚有所不均。我恳请圣慈详细斟酌,再赐予命令下发给所属部门查考元祐责降人员,除了现在正在处理的之外,有遗漏及轻重不当的人,命令详细具奏施行。查考崇宁元年五月二十一日三省共同奉圣旨,所有元祐初年至元符末年现在责降的人,命令三省登记姓名,不得给予在京差遣,除了韩忠彦曾任宰臣,安焘是前执政官,王觌、丰稷现任侍从官外,从苏辙到裴彦臣五十七人。(原注:姓名,见五月乙亥日。)三省共同奉圣旨,都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