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八
相隔太久。且《纪事》副使作杨意,不作杨璞。璞於交燕山时曾斋誓书来,五年四月二十五日戊申可考。后亦不见,并不载其官阶;若杨意,则七年仍为贺正副使,其官阶与五年十二月乙巳所书同,此当是杨意,杨璞恐係误书。紫宸殿係视朝之前殿,见《宋史?地理志》。《汴京遗迹志》曰:在大庆殿北,旧名崇德。明道元年改。自金使来贺正旦,其来时召见,去时入辞,并於紫宸殿。其先,金使来议燕、云,则皆见於崇政殿也。)
译相隔时间太久。况且《纪事》中副使写的是杨意,而不是杨璞。杨璞在交涉燕山事务时曾斋戒并呈上誓书,五年四月二十五日戊申日可以考证。此后便不见其踪迹,且史书中并未记载他的官阶;如果是杨意,那么七年时他仍然担任贺正副使,其官阶与五年十二月乙巳日所记载的相同,这应当是杨意,杨璞恐怕是误写。紫宸殿是皇帝视朝前的前殿,见于《宋史·地理志》。《汴京遗迹志》说:紫宸殿位于大庆殿北面,原名崇德殿,明道元年改称。自从金国使者来朝贺正旦,他们来时召见、去时入辞,都在紫宸殿进行。在此之前,金国使者来商议燕、云之地,则都是在崇政殿接见的。
3、己未,诏提举措置书艺所,以主客员外郎杜从古、新知大宗正丞徐兢(案:董史《皇宋书录》所引《长编》原文与此悉同,惟“新知”二字作“徐知新”三字,似系人名。据俞松《兰亭续考》载,绍兴壬申二月六日,徐兢题跋云:宣和之末,复置书学,增博士三员。杜从古、米友仁与兢是当时管勾官,止有三人,并无徐知新之名。《书录》“新知”二字,当是倒误。其“徐”字涉下“徐兢”字而衍,不可从也。) 新差编修《汴都志》米友仁,(案:原本作“朱有仁”,今据《皇宋书录》及《兰亭续考》改。周煇《清波别志》曰:宣和末,太常博士李子奇奏:“国家自艺祖受命造邦,定都于汴;神宗稽古有作,焕然一新。陛下绍述,百美备具,京邑之盛,莫如此日。固宜书之简册,如所谓《长安志》者,纂为一书,号《汴都志》,以垂万世。”遂诏辅臣郑居中提领修纂,李子奇及秘书丞李錞为编修,友仁盖新添差也。) 并为措置管勾官,生徒以五百人为额。篆正文法钟鼎,小篆法李斯,隶法锺繇、蔡邕,真法欧、虞、褚、薛,草法王羲之、颜、柳、徐、李,逐月会试。先是,王黼以唐告三道、(案:蔡绦《铁围山丛谈》作王韶尝进唐告三道云云。) 虞世南书狄仁杰告、颜真卿书颜允南母兰陵郡太夫人张氏告,及徐浩封赠告进呈。上曰:“朕欲教习前代书法所颁告命,使能者书之,不愧前代。”时书学已罢,故特置是局。(《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五。案:董史《皇宋书录》所引《长编》原文,此条前尚有都省奏立书学一条,今已见崇宁三年六月壬子日可考。陈鹄《耆旧续闻》曰:徽庙尤喜书,立学养士,惟得杜应稽一人,馀皆体倣,了无精意。因念东晋渡江后犹有王、谢以下朝士无不能书,以擅一时之誉。至若绍兴以来,杂书游丝书惟钱塘吴说,篆法惟信州徐兢,馀皆碌碌,可叹其衰也。)
4、庚午,(案:原作“庚子”,据毕沅《续通鉴》改。) 勒停人蔡绦复朝奉郎、提举明道宫。(《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案:李《十朝纲要》:五年九月癸丑,蔡绦坐撰《西清诗话》,专以苏轼、黄庭坚为宗,特落职勒停。吴曾《能改斋漫录》曰:宣和五年十月乙丑日,臣寮上言:“徽猷阁待制蔡绦私撰文一编,曰《西清诗话》,其论议专治苏轼、黄庭坚等为本,有误天下学术。”奉圣旨,蔡绦特落职勒停。俞文豹《吹剑外录》、费衮《梁谿漫志》所说并同。《文献通考》卷六十四:朝奉郎,古无此阶。元丰官制,以朝奉郎换左、右司谏及后行员外郎。)
5、癸酉,御内东门别次,为金主成服。(《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三朝北盟会编》正月六日乙卯,金人讣音至,报其国主殂,为辍朝五日。与《宋史》月日并同。《宣和录》曰:皇帝为大金主卒,于内东门别次成服。癸酉为正月二十四日,距六日乙卯讣至已十八日矣。)
6、戊寅,命校书郎连南夫为金国祭奠吊慰使,武略大夫张捴副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连南夫、张捴系正月四日癸丑命为伴送金国贺正旦使,此时即改命吊奠,不别遣矣。惟南夫官阶前书奉议郎、太常少卿,此又改书校书郎。据《通考》卷六十四:元丰》官制,以承务郎换校书郎及正字、将作监、主簿各官。此为京郎,最末之阶。南夫前既书太常少卿,此何以又书校书郎?或前阶当为借衔,非本级也。)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宣和六年春正月,御楼观灯,忽有人跃出,墨色布衣,若寺僧童行状,以手画帘,出指斥语。上怒甚,命中使传旨治之,箠掠乱下,又加炮烙,略不语,亦无痛楚之状;又断其足筋,俄施刀脔,血肉狼藉。上大不悦,为罢观。竟不知何许人。明年八月,有都城东门外鬻菜夫,至宣德门下,忽若迷罔,释荷担,向门戟手而言曰:汝坏吾社稷矣。《太祖皇帝》、神宗皇帝使道,尚宜速改也。逻卒捕之,下开封府狱。一夕,方省,则不知向所云为者
译3、己未日,下诏设立书艺所,任命主客员外郎杜从古、新任大宗正丞徐兢(注:董史《皇宋书录》所引《续资治通鉴长编》原文与此完全相同,只有“新知”二字作“徐知新”三字,似乎是人名的误写。根据俞松《兰亭续考》记载,绍兴壬申二月六日,徐兢在题跋中说:宣和末年,重新设立书学,增加博士三员。杜从古、米友仁和徐兢是当时负责管理的官员,只有这三个人,并没有徐知新这个人。《书录》中的“新知”二字,应当是倒置的错误。其中的“徐”字是因为下文有“徐兢”而衍生的,不能采信。)以及新差遣编修《汴都志》的米友仁(注:原本作“朱有仁”,现在根据《皇宋书录》和《兰亭续考》改正。周煇《清波别志》说:宣和末年,太常博士李子奇上奏说:“国家自从太祖皇帝受命建国,定都于汴京;神宗皇帝考察古制有所作为,焕然一新。陛下继承先帝遗志,各种美好事物都具备,京城的盛况,没有比得上今天的。确实应该记录在简册中,像所谓的《长安志》那样,编纂成一部书,命名为《汴都志》,以流传万世。”于是下诏让辅政大臣郑居中统领修纂,李子奇和秘书丞李錞担任编修,米友仁大概是新添派的官员。)一同担任书艺所的管勾官,学生定额为五百人。篆书以钟鼎文为法度,小篆以李斯为法度,隶书以锺繇、蔡邕为法度,楷书以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薛稷为法度,草书以王羲之、颜真卿、柳公权、徐浩、李邕为法度,每月举行会试。在此之前,王黼将唐代告身三道(注:蔡绦《铁围山丛谈》记载为王韶曾经进献唐代告身三道等)、虞世南书写的狄仁杰告身、颜真卿书写的颜允南母亲兰陵郡太夫人张氏的告身,以及徐浩书写的封赠告身进呈给皇帝。皇帝说:“我想要教习前代书法所颁布的告命,让擅长的人书写,不使愧对前代。”当时书学已经废止,所以特别设立这个机构。(《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五。注:董史《皇宋书录》所引《长条》原文,这条之前还有都省奏请设立书学的一条,现在崇宁三年六月壬子日可以考证。陈鹄《耆旧续闻》说:徽宗尤其喜爱书法,设立学校培养士人,只得到杜应稽一个人,其余的人都只是模仿形体,完全没有精妙的意趣。于是想到东晋渡江之后,还有王导、谢安以下的朝臣没有不会书法的,凭借擅长书法获得一时的赞誉。至于绍兴以来,杂书和游丝书只有钱塘人吴说,篆书只有信州人徐兢,其余的人都平庸无能,可叹其衰败啊。)
4、庚午日(注:原本作“庚子”,根据毕沅《续资治通鉴》改正。),被勒令停职的蔡绦恢复朝奉郎官职,提举明道宫。(《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一。注: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五年九月癸丑日,蔡绦因为撰写《西清诗话》,专门以苏轼、黄庭坚为宗派,特别被削职勒令停职。吴曾《能改斋漫录》说:宣和五年十月乙丑日,臣僚上言:“徽猷阁待制蔡绦私自撰写文章一编,名叫《西清诗话》,他的议论专门以苏轼、黄庭坚等人为根本,误导天下学术。”奉圣旨,蔡绦特别被削职勒令停职。俞文豹《吹剑外录》、费袞《梁谿漫志》所说的都相同。《文献通考》卷六十四:朝奉郎这个官阶古代没有。元丰官制,用朝奉郎换取左、右司谏及后行员外郎等官职。)
5、癸酉日,皇帝在内东门别次,为金国君主成服。(《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注:《三朝北盟会编》记载正月六日乙卯,金人的讣告传来,报告他们的国君去世,为此停止朝会五天。这与《宋史》的月份日期都相同。《宣和录》说:皇帝为大金国君主去世,在内东门别次成服。癸酉日是正月二十四日,距离六日乙卯讣告到达已经十八天了。)
6、戊寅日,任命校书郎连南夫为金国祭奠吊慰使者,武略大夫张捴作为副使。(《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注连南夫、张捴是正月四日癸丑日被任命为伴送金国贺正旦使的,此时就改命为吊奠使者,不再另外派遣了。只是连南夫之前的官阶记载为奉议郎、太常少卿,这里又改记载为校书郎。根据《通考》卷六十四:元丰官制,用承务郎换取校书郎及正字、将作监、主簿等各官职。这是京官中最低的阶位。连南夫之前既记载为太常少卿,这里为什么又记载为校书郎?或许之前的官阶应当是借用的头衔,不是本级的官职。)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宣和六年春正月,皇帝登楼观看灯会,忽然有人跳出来,穿着墨色布衣,像是寺庙僧侣或童行的样子,用手划开帘子,说出指责的言语。皇帝非常愤怒,命令中使传达旨意惩治他,鞭打拷问乱下,又加上炮烙之刑,那人始终不语,也没有痛苦的样子;又割断他脚上的筋,不久用刀肢解,血肉狼藉。皇帝非常不高兴,因此停止观灯。最终不知道他是哪里人。第二年八月,有都城东门外卖菜的农夫,走到宣德门下,忽然像迷惘恍惚的样子,放下担子,对着城门戟手说道:“你们败坏了我的社稷啊。《太祖皇帝》、神宗皇帝所走的大道,还应当赶快改正。”巡逻的士兵逮捕了他,关进开封府监狱。一天晚上,他刚刚清醒过来,就不记得之前所说的话了。
。乃于狱中尽之。案:蔡绦《铁围山丛谈》曰:国朝上元烧灯盛于前代,为采山峻极,而对峙於端门。宣和六年春正月甲子,实上元节。故事,天子御楼观灯,则开封府尹设次以弹压於西观下。天子时从六宫于其上,以观天府之断决者,帘幕重密,下无由知。是日,上偶独在西观上,宦官左右皆不从,其下则万众。忽有一人跃出,缁布衣,若僧寺童行状,以手指帘谓上曰:“汝是耶,有何神?乃敢破坏吾教。吾今语汝,报将至矣。吾犹不畏汝,汝岂能坏诸佛菩萨耶?”时上下闻此,皆失措震恐,捕执于观之下,上命中使传呼天府亟治之,且亲临其上,则又曰:“吾岂逃汝乎?吾故示汝以此,使汝知无柰何吾教尔。听汝苦吾,吾今不语矣。”于是箠掠乱下,又加炮烙,逼询其谁何。略不一言,亦无痛楚之状。上益愤,复召行天法羽士曰宋冲妙,世号宋法师者,亦神奇,至视之,则奏曰:“臣所治邪鬼,此人者,臣所不能识也。”因又断其足筋,俄施刀脔,血肉狼藉。上大不怡。为罢一日之欢。至暮终不得为何人,遂狱尽之。呜呼!浮屠氏实有人。又东门外鬻菜夫事,此言明年八月。薛应旂《通鉴》、毕沅《续通鉴》并系七年秋九月。)
译于是就在狱中将他处死。按:蔡绦《铁围山丛谈》说:本朝元宵张灯比前代更为兴盛,搭建的山形灯架极高,与端门相对峙。宣和六年春正月甲子日,正是元宵节。依惯例,天子登楼观灯,开封府尹便在西观下设置仪仗以维持秩序。天子当时带着六宫妃嫔在楼上,观看开封府尹的裁决,帘幕重重严密,下面的人无法得知。这天,皇帝偶然独自一人在西观上,宦官左右都没有跟随,楼下则是成千上万的人。忽然有一个人跳出来,穿着黑布衣服,像是寺庙里的童子模样,指着帘子对皇帝说:“你是吗?有什么神通?竟敢破坏我的教派。我现在告诉你,报应就要到了。我尚且不畏惧你,你难道能毁坏诸佛菩萨吗?”当时楼上楼下听到这话,都惊慌失措,将他逮捕押到楼下,皇帝派中使传呼开封府尹立刻审治,并且亲自到楼上观看,那人又说:“我难道会逃避你吗?我故意这样表现给你看,让你知道对我的教派无可奈何。任凭你折磨我,我现在不说了。”于是鞭打拷问纷纷落下,又施加炮烙之刑,逼问他是谁。他几乎一言不发,也没有痛苦的样子。皇帝更加愤怒,又召来行天法的道士宋冲妙,世人称他为宋法师,此人也有神奇之处,来查看后,上奏说:“臣所治理的邪鬼,这个人,臣不认识。”于是又砍断他的脚筋,不久又施以刀脔之刑,血肉横陈。皇帝非常不悦,为此取消了当天的欢乐活动。直到傍晚终究没查出他是谁,于是就在狱中将他处死。唉!佛教中确实有人。又东门外卖菜人的事,这里说的是明年八月。薛应旂《通鉴》、毕�《续通鉴》都系于七年秋九月。
1、二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二月己卯朔。) 辛丑,承事郎、管勾太平观陈瓘卒。(《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九。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二月,陈瓘卒于楚州。蔡京知瓘才,待之加礼,瓘不肯附丽,恬于进取。虽诸公交荐,逮居言职,所疏奸恶,虽死不辟。据《宋史》本传曰:崇宁中,除名窜袁州、廉州,移郴州,稍复宣德郎。正勷在杭,告蔡京有动摇东官迹。杭守蔡薿执送京师。狱具,正勷以所告失实流海上,瓘亦安置通州。又徙台州。宰相遍令所过州县出兵甲护送,至台,每十日一徙告。在台五年,乃得自便。才复承事郎,帝批进目,以为所拟未当,令再叙一官,仍与差遣,执政持不行。卜居江州,复有谮之者,至不许輙出城。旋令居南康,才至,又移楚州。瓘平生论京、卞,皆披摘其处心,最所忌恨,故得祸最酷。宣和六年卒,年六十五。靖康初,诏赠谏议大夫。绍兴二十六年,谥曰忠肃。朱弁《曲洧旧闻》曰:陈莹中,大观末以其子讼蔡崈语言事,就逮开封狱。时有旨令莹中疏蔡京过失,莹中固辞曰:“瓘在谏坦,尝论京,今为狱囚,而论三公不可也。”上自此每欲用之,而朝廷上下皆恐其复用,又曾于宫禁对臣说及瓘宜复召之意。时蔡攸亦在侧奏曰:“瓘得罪宗庙,陛下虽欲用,其如在天之灵何?”上蹙额久之。邵经邦《宏简录》曰:刘安世闻其疾,使人勉以医药曰:“天将有赖,当力加保护,以待时用。”《靖康要录》曰:元年四月二十三日,奉圣旨,陈瓘子正汇<日卞>缘言蔡京坐罪,可召赴阙,与差遣。《通考》卷六十四:元丰官制,以承事郎换大理评事。此为状元及第,及宰相任子之初阶。邵氏《闻见前录》言瓘靖康初年死。李《十朝纲要》系四年二月十一日庚子,陈瓘卒,并与《宋史》本传不合,恐误。)
1、三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三月己酉朔。) 金人尝遣使诣宣抚司,索所许粮二十万斛,谭稹曰:“二十万斛粮岂易致耶,兼宣抚司未尝有片纸嘡字许粮之文。”其使曰:“去年四月,赵良嗣已许矣。”稹曰:“赵良嗣口许,岂足凭耶!”终不之与。金人怒,及举兵,亦以此为辞云。(《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原注封氏《编年》附此于四月一日,今并入。此扰五年四月十二日国书,求米十万石。《金盟本末》亦云谭稹不给所许金人十万斛粮,故金人愈怒。封氏《编年》独云二十万斛,不知何据,姑存之。案:五年四月十二日,金人国书,因收捕夔离不及天祚求军粮十万石,当时宋有报书,即令金使杨璞持回所求粮米,以燕云无可计办,先于内地挪米一十万斛,于古北口及应州两路交割;尚有十万斛未见交付。其国书并附五年四月交燕时可考。原注据《金盟本末》,云谭稹不给所许金人十万斛粮。此说可据,盖即国书所求十万石中未交之五万石也。封氏《编年》所云二十万斛,“二”字恐误。)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闰月,京师、河东、陕西地大震。去冬及正月地震至是又震,宫中殿门皆摇动,且有声,河东、陕西尤甚。兰州地及诸山草木悉没入,而山下麦苗乃在山上。乃遣右司郎官黄潜善为察访,因按视焉。及归,图进曰:“震而已,所传则非也。”上意遂安。潜善又以迎合铜钱事,除户部侍郎。案:《宋史》书是岁京师、河东、陕西地大震,不系月日,薛《鉴》及毕《续鉴》系闰月辛巳下。又《宋史》潜善本传:宣和初,为左司郎。陕西、河东地震,陵谷易处。徽宗命之察访陕西,因往视。潜善归,不以实闻,但言震而已矣,擢户部侍郎。铜钱事当考。钱氏《四史朔闰考》:闰三月系戊寅朔。
1、四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四月戊申朔。) 己巳,诏:“给地牧马路分,劝诱召人养马,自降指挥至今年三月终,养数多去处干豫牧马官吏,宜与旌赏。令提刑司官通将本路所管州县及三千匹以上各与转一官,六千匹以上各减三年磨勘;州府通所管县分一
译二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记载:二月己卯朔。)辛丑日,承事郎、管勾太平观的陈瓘去世。(见《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九。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二月,陈瓘在楚州去世。蔡京深知陈瓘有才干,对他格外礼遇,但陈瓘不肯依附结党,淡泊于仕途进取。虽然各位官员都交相推荐,等到他担任谏官时,所上疏章揭露奸恶,即使面临死亡也不回避。根据《宋史》本传记载:崇宁年间,陈瓘被削去官籍,流放袁州、廉州,后改移郴州,不久恢复宣德郎官职。正勷在杭州,告发蔡京有动摇太子的迹象。杭州知府蔡薿将其逮捕送往京师。案件审结,正勷因告发不实被流放到海外,陈瓘也被安置在通州。后又改移台州。宰相命令沿途州县派兵护送,到达台州后,每十天就迁移一次住所。在台州住了五年,才获准自由居住。刚恢复承事郎官职,皇帝在进呈的名单上批示,认为所拟定的官职不当,命令再叙用一个官职,并授予差遣,但执政大臣坚持不执行。陈瓘在江州卜居,又有人诬陷他,以至于不允许他随意出城。随即命令他迁居南康,刚到那里,又改移楚州。陈瓘平生议论蔡京、王黼,都揭露他们的居心,最被他们忌恨,所以遭受的祸患最为残酷。宣和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五岁。靖康初年,下诏追赠谏议大夫。绍兴二十六年,赐谥号忠肃。朱弁《曲洧旧闻》记载:陈莹中(陈瓘字),大观末年因其子控告蔡崈言语之事,被逮捕入开封狱。当时有旨令陈莹中列举蔡京的过失,陈莹中坚决推辞说:“我曾在谏院,曾经议论过蔡京,如今身为囚犯,议论三公是不可以的。”皇帝从此每次想任用他,而朝廷上下都害怕他再次被任用,又曾在宫禁中对臣下说过应该重新召用陈瓘的意思。当时蔡攸也在旁边,上奏说:“陈瓘得罪了宗庙,陛下虽然想任用他,那怎么对得起在天之灵呢?”皇帝皱起眉头想了很久。邵经邦《宏简录》记载:刘安世听说他生病,派人劝勉他用医药治疗,说:“上天将有依赖,应当尽力保护,以等待时机任用。”《靖康要录》记载:元年四月二十三日,奉圣旨,陈瓘之子正汇因言事涉及蔡京获罪,可召赴京城,授予差遣。《通考》卷六十四记载:元丰官制,以承事郎换授大理评事。这是状元及第,以及宰相任子之初阶。邵氏《闻见前录说陈瓘在靖康初年去世。李焘《十朝纲要》系于四年二月十一日庚子,陈瓘去世,这与《宋史》本传不合,恐怕有误。)
三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记载三月己酉朔。)金人曾经派遣使者到宣抚司,索取所承诺的粮食二十万斛,谭稹说:“二十万斛粮食哪里容易得到呢,况且宣抚司从来没有片纸只字许诺给粮食的文书。”使者说:“去年四月,赵良嗣已经许诺了。”谭稹说:“赵良嗣口头许诺,难道足以凭信吗!”最终没有给他们。金人愤怒,等到举兵时,也以此作为借口。(见《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原注封氏《编年》将此附于四月一日,现在并入。这是指五年四月十二日的国书,请求米十万石。《金盟本末》也说谭稹不给所承诺给金人的十万斛粮食,所以金人更加愤怒。封氏《编年》独自说二十万斛,不知依据什么,暂且保留。按:五年四月十二日,金人国书,因为收捕夔离不及天祚帝请求军粮十万石,当时宋朝有回信,即令金使杨璞带回去所请求的粮米,以燕云地区无法筹措为由,先在内地挪借米十万斛,在古北口及应州两路交割;还有十万斛未见交付。其国书并附在五年四月交燕时可供考证。原注据《金盟本末》,说谭稹不给所承诺给金人的十万斛粮。此说可据,大概即国书所求十万石中未交的十万石。封氏《编年》所说的二十万斛,“二”字恐怕有误。)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闰三月,京师、河东、陕西发生大地震。去冬及正月地震,至此又震,宫中殿门都摇动,而且有声音,河东、陕西尤其严重。兰州地面及诸山草木全部没入地下,而山下的麦苗却在山上。于是派遣右司郎官黄潜善为察访使,趁机巡视查看。等到回来,画图进呈说:“只是地震而已,所传闻的并非事实。”皇帝心意于是安定。黄潜善又因迎合铜钱之事,被任命为户部侍郎。按:《宋史》记载这一年京师、河东、陕西发生大地震,不系月日,薛《鉴》及毕《鉴》系于闰月辛巳下。又《宋史》黄潜善本传记载:宣和初年,任左司郎。陕西、河东地震,陵谷变迁。徽宗命他察访陕西,于是前往查看。黄潜善回来,不据实上报,只说只是地震而已,被提拔为户部侍郎。铜钱之事应当考证。钱氏《四史朔闰考》:闰三月子戊寅朔。
四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四月子戊申朔。)己巳日,下诏:“在提供土地牧马的地区,劝诱召人养马,自下达指令至今年三月终,养马数量多的地方,主管牧马的官吏,应当给予表彰奖赏。命令提刑司官员通将本路所管州县及养马三千匹以上的各晋升一官,六千匹以上的各减少三年磨勘;州府通所管县分一”
千匹以上各转一官,二千匹以上各减三年磨勘;县官及三百匹以上各转一官,六百匹以上各减三年磨勘。”(《纪事本末》卷百三十八。案:《通考》卷百六十曰:宣和六年,诏立牧马赏格,应养马通一路及三千匹,州县及一千匹,县及三百匹,其提点刑狱及守令各迁一官;倍之者,更减磨勘年。于是诸路应募牧马者为户八万七千六百有奇,为马二万三千五百馀。)
译养马千匹以上的,各晋升一级官阶;二千匹以上的,各减少三年考课年限;县官养马三百匹以上的,各晋升一级官阶;六百匹以上的,各减少三年考课年限。”(《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八。按:《文献通考》卷一百六十记载:宣和六年,下诏设立牧马奖赏标准,凡是养马总数达到一路三千匹、州县一千匹、县三百匹的,其提点刑狱及地方长官各晋升一级官阶;达到上述标准两倍的,再减少考课年限。于是各路应募牧马的人家共有八万七千六百多户,马匹有二万三千五百多匹。)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夏四月,亲试举人,赐沈晦以下八百人及第、出身有差。时内侍梁师成益通宾客,招贿赂士人,纳钱数千缗,即令赴廷试,以献颂上书为名而官之多至百馀人。案:《宋史》:四月癸丑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八百五人。各本并同。李濂《汴京遗迹志》曰:宣和六年,进士八百五人,省元杨椿,状元沈晦。是年,复省试。曾敏行《独醒杂志》曰:宣和甲辰,廷试进士,以气数为问。周表卿执羔,素通此学,对策极赅博,自谓当魁多士。或告之沈元用,从貂珰假筹布算,而后答问,表卿惊曰:“果尔,吾当少逊之矣。然亦不在他人下也。”翌日胪唱,元用第一,表卿次之。此为汴京九朝一百六十七年取士之末科,观策题与状头之名,亦有先兆矣。
又六月,科免夫钱。燕城常胜军五万,戍兵九千,月给粮十馀万石而他军不豫焉。故悉出河北、河东、山东民力以馈给之,率费十馀石至二十石始能致一石,于燕三路俱困,上殊不乐,欲罢王黼。黼作免夫之令,冀得以久其权,乃措置调夫,京西八万,淮南四万,两浙六万五千,江南九万七千,福建三万五千,荆湖八万八千,广南八万三千,四川十万八千,并纳免夫钱,每夫二十贯,率天下所得才二千万缗,而结怨四海矣。案:《宋史》:六月壬子,诏以收复燕云以来,京东、两河之民困于调度,令京西、淮、浙、江、湖、四川、闽、广并纳免夫钱,期以两月纳足,违者从军法。七月壬寅,又诏宗室、后妃戚里、宰执之家槩敷免夫钱。《铁围山丛谈》曰:宣和四年,既开北边,度支异常,于是内外大匮,上心不乐。时王丞相既患失,遂用一老胥谋,始倡免夫之制,均之天下。免夫者,谓燕山之役,天下应出夫调,今但令出免夫钱而已。御笔一行,鲁公为之垂涕,一日为上言曰:“今大臣非所以事陛下也。陛下圣仁,惠养元元,泽及四海。矧前日之政,但取地宝,走商贾,未尝及农亩。今大臣于穷百姓口中敛饭碗,以取其钱,乞弗取。”上心亦悔,亟令改作圣旨行下,然无益矣。自是作俑,每动敷田亩,习以为常。不但祖宗朝,盖亦崇观、政和之所无也。是时,天下免夫所入,凡六千二百馀万缗,朝廷桩以备缓急。至宣和七年春已用之,止馀六百万缗尔,外二千二百馀万缗,有司奏不知下落,此黼密以奉宴私者。盖自启北征,则省中建立一房,号经抚房。及告功,黼遽奏请,凡经抚房文藉尽取焚之,故不得而稽考也。《独醒杂志》曰:宣和六年,山后将入版图,大农告匮乏,蔡、李诸人遂建免夫钱之议。江西一道,凡赋钱一百五十七万缗,而漕运之费不豫焉。令下之日,州县莫知所措,乃令税一千者输一万,约日而集,督责加峻。时重敛遽起,民间嗟怨。守令有观望风旨者,建皂纛以令曰:“稍愆期,即以阻军兴论。”人益皇惧,小民往往去为盗,后夫钱之纲运将至淮甸,而敌骑已及郊,其钱皆为船人所私矣,可慨夫!钱氏《四史朔闰考》:六月丙午朔。
1、七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七月丙子朔。) 丙戌,膳部员外郎王麟接伴金国谢嗣位使,保州广信安肃顺安军廉访使者马扩副之。(案:《宋史》:五月癸卯,金人遣使来告嗣位。《三朝北盟会编》:宣和六年正月六日乙卯,金人遣国信大使奚人富谟古、副使汉人李简来。《宣和录》曰:遣留使。《茅斋自叙》曰:谢登宝位使。阿骨打自燕归国,死于半途,吴乞买嗣立,故遣使来谢。差张璩充大使,差扩充副使。至燕山,又进至蓟州,接见大使富谟古、副使李简。据《纪事本末》,于九月二十六日庚子,富谟古、李简见于紫宸殿,亦书金国遣留使,不书谢嗣位使。原注以为《实录》作遣留使,《自叙》又作谢登位使。殆谢登位遂兼遣留乎?惟马扩《自叙》云大使张璩,此又係王麟,岂张璩为后时改差乎?《三朝北盟会编》其使系正月来,马扩为接伴。故正月二十九日马扩至燕山,与王安中论燕中事,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夏四月,皇帝亲自考核举人,赐予沈晦以下八百人进士及第、出身等第,等级有所不同。当时宦官梁师成更加广泛地结交宾客,招揽贿赂士人,缴纳数千缗钱,就让他们参加廷试,以献颂上书的名义授予官职,多达一百多人。按:《宋史》记载:四月癸丑日,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及第、出身共八百五人。各版本都相同。李濂《汴京遗迹志》说:宣和六年,进士八百五人,省试第一的是杨椿,状元是沈晦。这一年,又举行了省试。曾敏行《独醒杂志》说:宣和甲辰年,廷试进士,以气数作为考题。周表卿(名执羔),向来通晓这门学问,对策极其广博,自认为应当成为众士之首。有人告诉他沈元用,是从宦官那里借来筹策进行推算,然后才回答问题的,表卿惊讶地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应当稍逊于他了。但也并不在其他人的下面。”第二天宣布名次,元用第一,表卿第二。这是汴京九朝一百六十七年选拔士人的最后一科,看策题和状元的名号,也有先兆了。
又六月,颁布免除夫役钱的政令。燕城常胜军五万人,戍守士兵九千人,每月供给粮食十多万石,而其他军队不在此列。所以全部出动河北、河东、山东的民力来供给他们,通常耗费十多万石甚至二十石才能运到一石,燕地三路都陷入困境,皇上非常不高兴,想要罢免王黼。王黼制定免除夫役钱的法令,希望借此长久保持自己的权力,于是安排调派夫役,京西八万,淮南四万,两浙六千五百,江南九万七千,福建三万五千,荆湖南路八万八千,广南八万三千,四川十万零八千,都缴纳免除夫役钱,每个夫役二十贯,总计天下所得才两千万缗,却结怨于四海。按:《宋史》记载:六月壬子日,下诏因为收复燕云以来,京东、两河的百姓困于调度,命令京西、淮、浙、江、湖、四川、福建、广东都缴纳免除夫役钱,限期两个月缴足,违者按军法处置。七月壬寅日,又下诏宗室、后妃亲戚、宰相执政之家一律摊派免除夫役钱。《铁围山丛谈》说:宣和四年,既然开启北边战事,财政支出异常,于是内外极度匮乏,皇上心中不悦。当时王丞相已经患得患失,于是采用一个老胥吏的计谋,开始倡导免除夫役钱的制度,均摊于天下。免除夫役钱,是说燕山之役,天下应当出夫役调发,现在只令出免除夫役钱而已。御笔一行,鲁公(赵鼎)为此流泪,一天对皇上说:“现在大臣不是用来侍奉陛下的。陛下圣明仁厚,恩惠养育百姓,恩泽遍及四海。况且前日的政令,只取地宝,驱使商贾,未曾涉及农田。现在大臣从穷百姓口中敛取饭碗,来收取钱财,请求不要收取。”皇上心中也后悔,急忙命令改作圣旨下达,然而没有益处了。从此开始,每次动不动就摊派田亩,习以为常。不仅是祖宗朝代,即使是崇宁、大观、政和年间也没有过。这时,天下免除夫役钱所收入,共六千二百多万缗,朝廷储备以备缓急。到宣和七年春天已经使用,只剩六百万缗罢了,外边两千二百多万缗,有关部门奏报不知下落,这是王黼秘密用来供奉宴饮私用的。大概自从开启北征,省中建立一房,号称经抚房。等到告捷,王黼立即奏请,凡是经抚房的文书账籍全部取来焚烧,所以无法稽查考证。《独醒杂志》说:宣和六年,山后将要纳入版图,大农(户部)报告匮乏,蔡京、李邦彦等人于是建立免除夫役钱的议定。江西一道,总共赋税钱一百五十七万缗,而漕运的费用不在此列。命令下达之日,州县不知如何处置,于是命令税一千的输出一万,约定日期聚集,督责更加严厉。当时重敛突然兴起,民间嗟叹怨恨。守令有观望风向旨意的,树立黑旗下令说:“稍微过期,就以阻碍军兴论处。”人们更加惶恐害怕,小民往往去做强盗,后来夫役钱的纲运将到淮甸,而敌骑已经到达郊外,那些钱都被船夫私吞了,令人感慨!钱氏《四史朔闰考》:六月丙末日为初一。
1、七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七月丙日子日为初一。)丙戌日,膳部员外郎王麟接待金国谢嗣位使,保州广信军安肃军顺安军廉访使者马扩作为副使。(按:《宋史》记载:五月癸卯日,金人派遣使者来告知嗣位。《三朝北盟会编》记载:宣和六年正月六日乙卯日,金人派遣国信大使奚人富谟古、副使汉人来李简。《宣和录》说:派遣留使。《茅斋自叙》说:谢登宝位使。阿骨打从燕地回国,死在半途,吴乞买嗣位,所以派遣使者来谢恩。差遣张璩充任大使,差遣马扩充任副使。到达燕山,又进至蓟州,接见大使富�古、副使李简。根据《纪事本末》,在九月二十六日庚子日,富谟古、李简在紫宸殿被接见,也书写金国派遣留使,不书写谢嗣位使。原注认为《实录》作派遣留使,《自叙》又作谢登位使。大概谢登位兼有派遣留使的意思吗?只有马扩《自叙》说大使张璩,这里又是王麟,难道张璩是后来改差遣的吗?《三朝北盟会编》其使者是正月来的,马扩作为接伴。所以正月二十九日马扩到达燕山,与王安中讨论燕中事,
此正是为接伴时也。五月二十七日,其二使入国门,嗣诏马扩罢送伴,前去宣抚司。《纪事》于七月书接伴,于九月书金使见紫宸殿,与《三朝北盟会编》所书月日相去极远,《会编》不知何据。) 著作佐郎许亢宗为金国贺嗣位使,广南西路廉访使者董绪副之。(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五月,金使来告嗣位,以著作郎许亢宗为贺嗣位使。金国无城郭宫室,就以所居馆燕,悉用契丹旧礼。如结采山,作倡乐,寻幢角▯之伎,斗鸡、击鞠之戏,与中国同。但于众乐后饰舞女数人,两手持镜上下,类神祠中电母所为者,莫知其说。其国茫然。皆茇舍以居,至是方营大屋数千间,日役万人,规模尽效中国所为,亦宏侈矣。据《宋史》,七月戊子,遣许亢宗贺金国嗣位。与此后二日。《三朝北盟会编》系宣和七年正月二十日壬辰,诏差奉议郎尚书司封员外郎许亢宗充贺大金皇帝登宝位国信使,武义大夫、广南西路廉访使童绪副之,管押礼物官锺邦直。其年月、官阶及名字与《纪事》并异,不知何据。《宣和乙巳奉使行程录》曰:虏中每差接伴馆伴送伴,客省使必于女真、渤海、契丹、奚内人物白皙,详缓能汉语者为之;副使则选汉儿读书者为之;复有中使抚问,赐酒果赐宴毕,又行三十里至馆。馆惟第舍数十间,墙壁全密,堂室如祐幕,寝榻皆土床,铺厚毡褥,及锦绣貂鼠被、大枕等,以女真兵数十人佩刀执弓矢守护;去虏廷尚十馀里。次日,赐酒果,至晚,邠门使躬来说议约,翌日,朝见。次日馆伴同行,可五七里,一望平原,旷野閒有居民数十家,丝揉杂错,不成伦次;更无城郭里巷,率皆背阴向阳,便于牧放。又一二里命撤繖,云近阙;北行百馀步,有阜宿围绕,三四顷,北高丈馀,云皇城也。至宿门,就龙台下马,入宿闱西,设毡帐四座,各归帐歇定,客省使副使相见,就座,酒三行;少顷,闻鞞鼓声,入歌,引三奏乐作,邠门使及祗坐班引入,即捧国书自山棚东入,陈礼物于庭下,传进如仪,赞通拜舞抃蹈讫,使副上殿,女真酋领数十人班于西厢,以次拜讫,近贵人百馀人上殿,以次就坐,馀并退。其山棚左曰枕源洞,右曰紫极洞,中作大牌,题曰翠微宫,高五七尺,以五色采閒结山石,及仙佛龙象之形,杂以松柏枝,以数人能为禽鸣者,吟叫山内。木建殿七间,甚壮,未结盖,以瓦仰铺,及泥铺之。以木为鸱吻及屋脊,用墨下铺,帷幕榜额曰乾元殿。阶高四尺许,阶前土坛方阔数丈,名龙墀。两厢旋结,架小苇屋,幕以青幕,以坐三节人。殿内以女真兵数十人,分两壁立,各持长柄小骨朵以为仪卫;日役数千人兴筑,已架屋千百间,未就规模,亦甚侈也。虏主所坐,若今讲座,施重茵;头裹皂巾,带后垂,若今僧伽帽;玉束带白皮鞋,薄髯,可三十七八许人。前施朱漆银装镀金几案,果碟以玉,酒器以金,食器以玳瑁,匙筋以象齿;遇食时,数胡人舁十数鼎镬致前,杂手旋切割飣饾以进,名曰御厨宴。食馀,颁于三节人,乐如前,但人数多至二百人,云乃旧契丹教坊四部也。每乐作,必以数十人高歌以齐管,声出众乐之表,此为异耳。酒五行,食毕,各赐袭衣袍带,使副以金,馀人银,谢讫归馆。次日,中使赐酒果,复赐饩,以绢折,使副百馀匹,馀人十馀匹。次日,诣廷赴花宴。酒三行,乐作,鸣镇击鼓,百戏出场,有大旗、狮、豹、刀牌、砑鼓、踏索、上竿、斗跳、弄丸、挝簸、旗、筑球、角▯、斗鸡各等,服色鲜明,颇似中国。有五六妇人,涂丹粉,艳衣,立百戏后,手持两镜,高下其手,镜光闪烁如祠庙电母,此为异耳。酒五行,各起就帐戴色绢花二十馀枝,谢讫复坐;酒三行,回馆。次日,贵臣就赐宴,伴射于馆内。庭下就赐袭衣鞍马。次日,朝辞酒毕,就殿请国书,捧下,拜辞回馆。铺挂采灯,杂以弦管,为惜别宴,名曰换衣灯宴。至此夜,语笑甚款,酒不记巡,此皆旧例也。)
译这正是接待伴使的时候。五月二十七日,两位金国使者进入国门,随即下诏让马扩停止送伴任务,前往宣抚司。《纪事》在七月记载接待伴使,在九月记载金国使者觐见紫宸殿,这与《三朝北盟会编》所记载的日期相差极远,《会编》不知依据什么。)著作佐郎许亢宗担任金国贺嗣位使,广南西路廉访使董绪担任副使。(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五月,金国使者来通报嗣位之事,任命著作郎许亢宗为贺嗣位使。金国没有城郭宫室,就在居住的馆舍中设宴,全部沿用契丹旧礼。比如搭建彩山,演奏倡乐,表演寻幢角抵之类的技艺,以及斗鸡、击鞠等游戏,与中国相同。只是在众乐之后,装饰几名舞女,双手持镜上下舞动,类似神庙中电母的动作,不知其含义。金国原本茫然无措。都住在草棚中居住,到这时才开始营建数千间大屋,每天役使万人,规模完全效仿中国做法,也非常宏大奢侈。根据《宋史》,七月戊子日,派遣许亢宗祝贺金国嗣位。这与上述日期相差两天。《三朝北盟会编》记载宣和七年正月二十日壬辰,下诏差遣奉议郎、尚书司封员外郎许亢宗担任贺大金皇帝登宝位国信使,武义大夫广南西路廉访使童绪担任副使,管押礼物官锺邦直。其年、月、官阶及名字与《纪事》都不相同,不知依据什么。《宣和乙巳奉使行程录》说:金国每次差遣接伴、馆伴、送伴使,客省使必定从女真、渤海、契丹、奚族中挑选皮肤白皙、举止从容、能说汉语的人担任;副使则挑选读过书的汉人担任;又有中使前来慰问,赐酒果,赐宴结束后,又前行三十里到达馆舍。馆舍只有几十间房屋,墙壁完全密闭,堂室如同帷帐,寝榻都是土床,铺着厚毡褥,以及锦绣貂鼠被、大枕头等,由几十名女真士兵佩刀执弓矢守护;距离金国朝廷还有十几里。次日,赐酒果,到晚上,邠门使亲自来说明议约,第二天,朝见。次日,馆伴同行,大约五七里,一望平原,旷野间有几十户居民,丝麻混杂,不成条理;更没有城郭里巷,大都是背阴向阳,便于牧放。再走一二里,命令撤去伞盖,说接近宫阙;向北走百余步,有宿卫环绕,三四顷地,北面高出丈余,说是皇城。到达宿门,在龙台下马,进入宿闱西侧,设置四座毡帐,各自回到帐中休息安定,客省使与副使相见,入座,酒过三巡;不久,听到鞞鼓声,进入歌唱,引导三次奏乐开始,邠门使及祗坐班引入,随即捧着国书从山棚东侧进入,在庭院下陈列礼物,按礼仪传进,赞通拜舞拍手跺脚完毕,使者和副使上殿,女真酋领几十人在西厢依次拜完,亲近的贵人一百多人上殿,依次就坐,其余人都退下。那山棚左边叫枕源洞,右边叫紫极洞,中间制作大牌,题写翠微宫,高五六尺,用五色彩线交织山石,以及仙佛龙象的形状,夹杂松柏枝,由几个能模仿禽鸟鸣叫的人,在山内吟叫。用木头建造七间殿宇,非常壮观,没有结盖,用瓦片仰铺,以及泥土铺盖。用木头做鸱吻及屋脊,用墨汁向下铺,帷幕匾额题写乾元殿。台阶高四尺左右,台阶前土坛方圆数丈,名叫龙墀。两厢旋转搭建,架起小苇屋,蒙上青色帷帐,用来坐三节人。殿内由几十名女真士兵,分列两壁站立,各持长柄小骨朵作为仪卫;每天役使数千人兴修建筑,已经架起千百间房屋,尚未完成规模,也非常奢侈。金国君主所坐之处,像现在的讲座,铺设重茵;头上裹着黑巾,带子垂在后面,像现在的僧伽帽;玉束带白皮鞋,胡须稀疏,大约三十七八岁的人。前面放置朱漆银装镀金的几案,果碟用玉,酒器用金,食器用玳瑁,匙箸用象牙;遇到吃饭时,几个胡人抬着十几个鼎镬送到面前,杂手旋转切割摆盘进献,名叫御厨宴。吃完后,分发给三节人,音乐如前,只是人数多达二百人,说是旧契丹教坊四部。每次音乐响起,必定由几十人高歌以齐管,声音超出众乐之上,这是奇异之处。酒过五巡,吃完饭,各自赐给袭衣袍带,使者和副使赐金,其余人赐银,谢恩后返回馆舍。次日,中使赐酒果,又赐饩,用绢折算,使者和副使一百多匹,其余人十多匹。次日,前往朝廷赴花宴。酒过三巡,音乐响起,鸣镇击鼓,百戏出场,有大旗、狮子、豹子、刀牌、砑鼓、踏索、上竿斗跳、弄丸、挝簸、旗、筑球角抵、斗鸡等各种,服饰颜色鲜明,颇像中国。有五六名妇人,涂丹粉,穿艳丽的衣服,站在百戏后面,手持两面镜子,上下舞动双手,镜光闪烁如祠庙中的电母,这是奇异之处。酒过五巡,各自起身到帐中戴上二十多枝彩色绢花,谢恩后再次就坐;酒过三巡,返回馆舍。次日,贵臣前来赐宴,在馆内伴射。庭院下赐给袭衣鞍马。次日,朝辞酒宴完毕,到殿上请国书,捧下,拜辞返回馆舍。铺挂彩灯,夹杂弦管,举行惜别宴,名叫换衣灯宴。到这一夜,谈笑非常亲切,酒不记巡数,这些都是旧例。)
2、校书郎卫肤敏为金国贺生辰使。肤敏言:“虏生辰后天宁节五日,今未闻虏遣使,而我反先之,於威重已缺,万一不至,为朝廷羞。请至燕而候之,脱若不来,则以币置诸境上。”上以为然,洎至燕山,金人果不来,置币而还。(《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原注肤敏华亭人,汪藻志墓。此据墓志增入。七年五月二十四日再使。案: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乙未,改命校书郎卫肤敏代舒宏中为贺金生辰使可考。《大金国志》曰:金人自获天祚,连遣三使聘宋,初曰报谢,通好也;次曰告庆,得天祚也;又次曰贺天宁节也。使传继来,河朔至京,供亿疲敝,其实窥觇道路,使不疑也。据此,是七年金有贺生辰使,六年天宁节固不遣贺使也。《宣和乙巳奉使行程录》曰:第十程自韩城镇五十里至北界清州。出镇东行十馀里,至金人所立新地界,境上并无沟堑,惟两小津,堠高三尺许;其两界地东西约一里内,两界人户不得耕种,行人并依契丹条例,所至州备车马护送至界首。前期具国信使副职名关牒,虏界备车马以待,虏亦如期差接伴使副于界首伺候;两界各有幕次,行人先令引接斋国信使副门状过彼,彼亦令引接,以接伴使副门状回示,仍请过界。于例三请方上马,各于两界心对立马引接,互呈门状,各举鞭虚揖如仪,以次行焉。)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秋七月,置玑衡所,以王黼总领,梁师成副之。案:《宋史》《本纪》:七月甲辰,置玑衡所。柯维祺《宋史新编》《天文志》曰:宣和六年,宰臣王黼言:臣于崇宁初邂逅方外之士于京师,自云王其姓,面出素书一道,玑衡之制甚详。比尝请令应奉司造小样验之,逾二月,乃成,悉如唐一行之制。然一行旧制机关皆用铜铁,涩即不能自运;今制改以坚木,若美玉之类。旧制外络二轮,以缀日月,而二轮亏蔽,星度仰视,躔次不审;今制日月皆附黄道,如蚁行硙上。旧制虽有合望,而月体常圆,上下弦无辨;今以机转之,使圆缺隐见,悉合天象。旧制上有候刻辰、钟鼓、昼夜、短长,与日出入,更筹之度,皆不能辨;今制为司辰、寿星、运十二时轮,所至时刻,以手指之。又为烛龙,承以铜荷,时正吐珠,振荷循环。自运其制,皆出一行之外,即其器观之,全象天体者,璿玑也;运用如斗者,玉衡也。昔人或谓玑衡为混天仪,或谓有玑而无衡者为混天象,或谓混仪望筒为衡,皆非也。甚者莫知玑衡为何器,唯郑康成以运转者为玑,持正者为衡。以今制考之,其说最近,宜令有司置局,如式制造。诏可。朱弁《曲洧旧闻》曰:元祐四年三月己卯,铜浑仪新成,苏子容所造也。星官惓翁聚观骇叹,以为古未尝有。绍圣初,蔡卞以其出于元祐,欲毁之。时晁叔美为秘书少监,惜其精密,力争之,不听,乃求林子中为助。子中力言于章惇,得不废。及蔡京用事,无一人与此器为地,故玑衡悉变旧制。
1、八月乙卯,(案:钱氏《四史闰朔考》:八月乙巳朔。) 检校少傅、太尉、武信军节度使谭稹罢宣抚司,落检校少傅、太尉,命以本班节度使提举崇福宫,任便居住。(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金人攻陷应、蔚等州。先是,金人以纳张瑴屡出怨言,又于三月来宣抚司索所许二十万斛粮,谭稹曰:宣抚司未尝有许粮之文。其使曰:“去年四月閒赵良嗣已许矣。”谭稹曰:“良嗣口许,岂足凭耶!”终不之与。金人怒。及举兵亦以此为辞,遂攻应、蔚,逐守臣苏京,杀陈翊;又陷飞狐、灵邱两县,绝山后交割之意。乃罪稹措置乖方,诏落太尉致仕。原注金人自灭辽,骎骎有虎视中原之意,而朝廷不知唇亡齿寒,早不为备,而反卑辞厚币以赁燕山之地,观其金帛子女,席卷而东,以空城与之,其意亦可见矣。金之欲渝盟而无其隙,幸有纳张瑴之降,绝借粮之请,而得以归曲于我,此皆君臣闇昧而狂虏故得逞其志也。) 初,朔州韩正、应州蓟京、蔚州陈翊各以州来降,宣抚司即用京为振
译2、校书郎卫肤敏担任出使金国祝贺生辰的使者。卫肤敏说:“金人的生辰在天宁节之后五天,如今没有听说金国派遣使者,我们反而先派使者前往,在威严庄重方面已有缺失,万一他们不来,将成为朝廷的羞辱。请求到达燕京后等待他们,如果他们不来,就把礼物放在边境上。”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等到卫肤敏到达燕山,金人果然没有来,卫肤敏就把礼物放在边境上返回了。(《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原注:卫肤敏是华亭人,汪藻为他撰写墓志铭。此处根据墓志铭增补。七年五月二十四日再次出使。按: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乙未,改命校书郎衛肤敏代替舒宏中担任祝贺金国生辰的使者,可以考证。《大金国志》说:金人自从俘获天祚帝后,连续派遣三位使者出聘宋朝,最初是报谢,表示通好;其次是告庆,告知俘获天祚帝;再次是祝贺天宁节。使者接连到来,从河朔到京城,供应接待使臣的事务使百姓疲惫不堪,实际上是为了窥探道路情况,使宋朝不产生怀疑。据此,七年金国有祝贺生辰的使者,六年天宁节确实没有派遣祝贺使者。《宣和乙巳奉使行程录》说:第十程从韩城镇五十里到达北界清州。出镇向东行走十几里,到达金人新设立的边界,边境上没有沟壑,只有两个小渡口,界碑高三尺左右;两界土地东西约一里范围内,两界百姓不得耕种,行人依照契丹条例,所到州县准备车马护送到边界。提前准备好国信使副使的职名和公文,金国边境准备车马等待,金国也如期派遣接伴使副在边界等候;两界各有幕次,行人先让引接官拿着国信使副使的门状到那边,那边也让引接官拿着接伴使副使的门状返回示意,仍然请求过界。按惯例三次请求后才上马,各自在两界中心对立马引接,互相呈递门状,各自举鞭虚揖如同礼仪,依次前行。)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秋七月,设置玑衡所,由王黼总领,梁师成担任副职。按:《宋史》《本纪》记载:七月甲辰,设置玑衡所。柯维祺《宋史新编·天文志》说:宣和六年,宰臣王黼说:臣在崇宁初年在京城偶然遇到一位方外之士,自称姓王,拿出素书一道,其中关于玑衡的形制非常详细。近来曾请求让应奉司制作小样进行验证,过了两个月,制作完成,完全符合唐代一行制定的形制。然而一行旧制的机关都用铜铁,涩滞就不能自动运转;现在的形制改用坚硬的木材,如美玉之类。旧制外面有两个轮子,用来连接日月,而两个轮子亏蔽,仰视星度,运行次序不清晰;现在的形制日月都附着在黄道上,如同蚂蚁在磨盘上行走。旧制虽然有合望,但月体常圆,上下弦无法分辨;现在用机关转动,使圆缺隐现,完全符合天象。旧制上面有候刻辰、钟鼓、昼夜、长短,与日出入,更筹的刻度,都不能分辨;现在的形制设有司辰、寿星、运转十二时辰的轮子,所到的时刻,用手指着。又设有烛龙,用铜荷承接,时间正点时吐出珠子,振动铜荷循环。自动运转的形制,都超出一行的设计,观察这个器物,完全象征天体的是璿玑;运用如北斗的是玉衡。过去有人称玑衡为混天仪,或者称有玑而无衡的为混天象,或者称混仪望筒为衡,都是不对的。更甚者不知道玑衡是什么器物,只有郑康成认为运转的是玑,持正的是衡。用现在的形制考证,他的说法最接近,应当命令有关部门设置局所,按照样式制造。下诏同意。朱弁《曲洧旧闻》说:元祐四年三月己卯,铜浑仪刚刚制成,是苏子容制造的。星官惓翁聚集观看,惊叹不已,认为古代不曾有过。绍圣初年,蔡卞因为它出自元祐年间,想要毁坏它。当时晁叔美担任秘书少监,爱惜它的精密,极力争辩,不被听从,于是请求林子中帮助。林子中极力向章惇进言,得以不废除。等到蔡京掌权,没有人与这个器物辩护,所以玑衡完全改变了旧制。
1、八月乙卯,(按:钱氏《四史闰朔考》记载:八月乙巳朔。)检校少傅、太尉、武信军节度谭稹罢免宣抚司职务,削去检校少傅、太尉头衔,命令他以本班节度使身份提举崇福宫,任便居住。(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金人攻陷应、蔚等州。在此之前,金人因为接纳张瑴屡次发出怨言,又在三月来到宣抚司索要所承诺的二十万斛粮食,谭稹说:宣抚司从来没有许诺给粮的文书。金国使者说:“去年四月间赵良嗣已经许诺了。”谭稹说:“良嗣口头许诺,难道足以凭信吗!”最终没有给他们。金人愤怒。等到举兵也以此作为借口,于是攻打应、蔚,驱逐守臣苏京,杀死陈翊;又攻陷飞狐、灵邱两县,断绝了山后交割的意思。于是归罪谭稹处置失当,下诏削去太尉头衔退休。原注:金人自从灭辽,渐渐有虎视中原的意图,而朝廷不知道唇亡齿寒,早不防备,反而用卑辞厚币来租借燕山之地,看他们席卷金帛子女向东而去,把空城给他们,他们的意图也可以看到了。金人想要背弃盟约而没有空隙,幸好有接纳张瑴投降,拒绝借粮的请求,从而得以把过错归于我方,这都是君臣昏昧而狂妄的虏人得以逞志的原因。)起初,朔州韩正、应州蓟京、蔚
武军节度使、云中府路安抚使,正、翊并迁官回任。原注《亡辽录》附见金人入燕后。杨氏《编年》附此于六月九日。按五年七月七日,谭稹迁检校少保,以连城次第输款,故赏之。正、京、翊来归必在五年七月七日以前,已附见彼,今复出此。案:原本“韩正”上有脱文,今据《三朝北盟会编》增入。正、京、翊三人来降,各本不见月日,《北盟会编》附六年八月金人复取蔚州下。云:先是,金人逐天祚入夹山,遂陷云中府,所有管内州县皆来拜降,及移军燕山,如朔州节度使韩正、应州节度使苏京、蔚州土豪陈翊等,争叛金人,纳土归大宋。后粘罕、斡离不分遣军马逐去苏京、孙团练,取蔚州,杀陈翊,复取上叛州郡,又陷飞狐、灵邱两县,绝交山后之意;又以牒来责我招纳叛人张觉,拘收户口职官,及不付所许粮二十万斛,朝廷已知其非,遂议罢谭稹矣。以上云云,《纪事》於五年七月七日戊午起复谭稹下已附其事,但较略耳。正、京、翊等来归,《续宋编年》亦书之,今复出此,并可参照。已而夏人举兵侵占朔、武地界,稹遣李嗣本奭之。兵数交,夏人未即退,听案:李氏《十朝纲要》曰:七月甲申,夏人犯朔、武,令陕西五路帅臣严备。彭氏《太平事迹统类》曰:时边隙已开,北人冯忠信知夏人与女真有入寇之约,窃书以驰告边臣以闻。虽赏以官,而不敕武备。《三朝北盟会编》曰:初,粘罕遣撒卢母使夏国,许割天德、云内、武州及河东兜答、斯剌。曷董、野鹊、神崖、榆林、保大、裕民八馆,河西金肃、河清二军,约其入寇麟、府,以牵河东之势。至是夏人乃由金肃、河清军渡河取天德、云内河东八馆及武州,以应粘罕之约,尽陷其地。《北征纪实》曰:朔、应、蔚三州守臣皆通我,我又招降之,降日,朔宁军遣河东将李嗣本以兵戍焉,又运刍粮玉帛以饷之,事曾未讫;是冬粘罕归云中,因来治此。嗣本大败,狼狈仅脱,朔、应、蔚乃复归金,谭稹但坐视束手,尤玷中国威灵,上怅然不乐,罢稹归,后乃以太原张孝纯为宣抚副使焉。金人怨朝廷纳张瑴,屡出怨言,稹又不给所许粮十万斛,金人愈怒,遂攻蔚州,杀陈翊,及陷飞狐、灵邱两县,逐苏京等,绝山后交割意。朝廷咎稹处置无方,故复起童贯代稹。贯与蔡攸等又共排稹等,寻授稹顺昌军节度副使,致仕,太师、徐豫国公致仕童贯落致仕,依前太师、徐豫国公、知枢密院事、河北河东燕山府路宣抚使。贯是行实出太原,名为代稹交割山后地土,盖以密约天祚来降而自往迎之也。《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除童贯落职致仕,仍领枢密院事、河东北燕山路宣抚使。是时辽主天祚在夹山,上欲诱致之,始遣一番僧斋御笔绢书通意。及天祚许归,则易书为诏,待以皇弟之礼,位燕、越二王上,筑第千间,女乐三百人,天祚大喜。贯之是行,名为代稹交割山后土地,其实已约天祚来降,自往迎之也。是冬,贯遣马扩、辛兴宗使粘罕军至云中,会粘罕已归国,留兀室权元帅,责以庭参礼,卒不相见。第使高庆袭传言,以朝廷先违誓书,招纳叛亡,虽山后亦许,难以便交。扩归告贯,以虏情不测,乞速营边备,贯不之信。(原注宋之于辽欢盟岁久,天祚尝私谓左右曰:“若女真必来,吾与南宋为兄弟,夏国为甥舅,何忧哉?宋皇渡海,与女真盟,夹攻天祚,谋复燕云,可谓失计矣。”至是而诱致天祚,未知天祚能南归乎?适足以激金虏之怒,何其愚也。案:《宋史?宰辅表》及《东都事略》,除童贯致仕、复宣抚并系八月乙卯,与《纪事》月日并同,惟《三朝北盟会编》作八月癸丑。)
译武军节度使、云中府路安抚使韩正、苏京、陈翊一同升官后返回原任。原注称《亡辽录》将此事附见于金人进入燕京之后。杨氏《编年》将此事附于六月九日。按:五年七月七日,谭稹升任检校少保,是因为连城等地依次归顺,所以对他进行赏赐。韩正、苏京、陈翊来归顺必定在五年七月七日以前,此前已附见于彼处,现在又在此重复出现。考:原本“韩正”二字上有脱漏的文字,现在根据《三朝北盟会编》增补进去。韩正、苏京、陈翊三人来投降,各版本未见具体月日,《北盟会编》将其附于六年八月金人再次攻取蔚州之下。称:先前,金人驱逐天祚帝进入夹山,于是攻陷云中府,所有管辖内的州县都来拜降,等到移军至燕山,如朔州节度使韩正、应州節度使苏京、蔚州土豪陈翊等人,争相背叛金人,献出土地归顺大宋。后来粘罕、斡离不分派军队驱逐了苏京、孙团练,攻取蔚州,杀死了陈翊,重新攻取上述叛离的州郡,又攻陷飞狐、灵邱两县,断绝了交割山后地区的意思;又发公文来责备我方招纳叛人张觉,拘禁户口和职官,以及不交付所承诺的二十万斛粮食,朝廷已知其理亏,于是商议罢免谭稹。以上所述,《纪事》在五年七月七日戊午起复谭稹之下已附记其事,只是较为简略罢了。韩正、苏京、陈翊等人来归顺,《续宋编年》也记载了,现在又在此重复出现,可以相互参照。不久,西夏人举兵侵占朔州、武州的地界,谭稹派遣李嗣本去迎击。双方多次交战,西夏人没有立即退兵,听候裁决:李氏《十朝纲要》说:七月甲申,西夏人侵犯朔州、武州,命令陕西五路帅臣严加防备。彭氏《太平事迹统类》说:当时边境冲突已经开启,北人冯忠信知道西夏人与女真有入寇的约定,私下写信飞驰告知边臣上报。虽然赏赐了官职,却不敕令加强武备。《三朝北盟会编》说:起初,粘罕派遣撒卢母出使西夏,许诺割让天德、云内、武州以及河东兜答、斯剌、曷董、野鹊、神崖、榆林、保太、裕民八馆,河西金肃、河清两军,约定他们入寇麟州、府州,以牵制河东的势力。至此西夏人才由金肃、河清军渡河攻取天德、云内、河东八馆及武州,以响应粘罕的约定,完全攻陷那些地方。《北征纪实》说:朔州、应州、蔚州三州的守臣都与我方相通,我方又招降了他们,投降之日,朔宁军派遣河东将领李嗣本带兵驻守,又运送草料粮食玉帛去犒劳他们,事情尚未完结;这年冬天粘罕回到云中,因此来追究此事。李嗣本大败,狼狈地勉强逃脱,朔州、应州、蔚州于是又回归金国,谭稹只是坐视束手无策,尤其损害了中原的威灵,皇上怅然不乐,罢免谭稹回国,后来才以太原人张孝纯为宣抚副使。金人怨恨朝廷接纳张觉,屡次发出怨言,谭稹又不供给所承诺的十万斛粮食,金人更加愤怒,于是攻取蔚州,杀死陈翊,以及攻陷飞狐、灵邱两县,驱逐苏京等人,断绝了交割山后的意思。朝廷归咎于谭稹处置无方,所以又起用童贯代替谭稹。童贯与蔡攸等人又共同排挤谭稹等人,不久授予谭稹顺昌军节度副使,退休,太师、徐豫国公退休的童贯解除退休身份,依旧担任太师、徐豫国公、知枢密院事、河北京河东燕山府路宣抚使。童贯这次出行实际上出自太原,名义上是代替谭稹交割山后土地,其实是秘密约定天祚帝来投降而亲自前往迎接他。《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考:《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免除童贯的退休身份,仍然统领枢密院事、河东北燕山路宣抚使职。当时辽主天祚在夹山,皇上想要诱使他前来,起初派遣一名番僧斋戒,用御笔绢书传达意思。等到天祚答应归顺,就改书信为诏书,以皇弟的礼节对待他,地位在燕王、越王之上,建造住宅千间,女乐三百人,天祚非常高兴。童贯这次出行,名义上是代替谭稹交割山后土地,其实已经约定天祚帝来投降,亲自前往迎接他。这年冬天,童贯派遣马扩、辛兴宗出使粘罕军队到达云中,恰逢粘罕已回国,留下兀室暂任元帅,要求行庭参礼,最终没有相见。只是让高庆袭传话,说朝廷先前违背誓书,招纳叛亡之人,即使山后地区也允许,难以立即交割。马扩回来报告童贯,说敌情难以预测,请求迅速经营边境防备,童贯不相信。(原注:宋朝与辽国欢盟多年,天祚帝曾私下对左右说:“如果女真必定要来,我与南宋为兄弟,西夏为甥舅,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宋皇渡海,与女真结盟,夹攻天祚,谋划收复燕云,可以说是失策了。至此诱使天祚帝前来,不知天祚帝能否南归?恰好足以激怒金虏,多么愚蠢啊。考:《宋史·宰辅表》及《东都事略》,免除童贯退休、恢复宣抚使职都系于八月乙卯,与《纪事》的月日相同,只有《三朝北盟会编》作八月癸丑。)
2、庚午,皇太子奏:“本府学官耿南仲先被旨讲《周易》讫,续讲《尚书》。今《周易》已讲讫,乞讲《尚书》。”从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六。案:《靖康要录》曰:大观元年十一月,诏京兆郡王及高密郡王楷可于来春择日出就外学,其辅翊讲读之官,宜以端亮鲠直、有文学政事人充选,以称朕意。记室、翊善可如王友例,令王答拜。二年,封定王。会惠恭皇后崩,至政和元年二月,始诏太史择日,以三月己丑出就资善堂听讲读,以光禄少卿李诗为翊善,辟雍司业耿南仲为侍讲,司门员外郎郑修为记室。四年二月甲戌,行冠礼于文德殿。三月辛卯,诏以来春出阁,立为皇太子。其建宫室设官属及仪物制度,令有司讨论典礼,前期备办以闻。五年二月乙巳,行册礼。丁巳,皇太子奏:“臣于作就资善堂听读,须俟迩英经筵已开,方取旨定日。恭惟圣学高妙,群臣莫及,躬御经筵,但欲遵承祖宗故事,非待儒臣讲说,修辅圣明。如臣之愚,正当力学,不可旷日,岂应拟视经筵。兼臣问安视膳之外,遇还府第,绰有馀暇。况不同往日,深在禁严,出入不敢自便。今欲乞圣慈,许令每日不拘早晚,但稍有间隙,即请学官赴厅讲读。所贵为学日益,有以副圣慈眷抚之意。”《宋史》本传及《宏简录?侍从列传》云:耿南仲,开封人,在东宫十年。钦宗为太子,素亲倖之。及内禅,拜资政殿大学士,转尚书左丞、门下侍郎、签书枢密院事,甚礼重之。南仲自以东宫旧臣首当柄用,而吴敏、李纲越次位居己上,忌之,因每事异议,力主求和,斥不附己者。凡纲等所为,悉沮之。高宗即位,薄其为人,降授别驾,安置南雄州,行至吉州,郁郁以死。)
1、九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九月甲戌朔。) 庚寅,手诏以金芝产于艮嶽万寿峰,宜改名寿嶽。(《纪事本末》卷百二十八。原注诏旨,杨氏《编年》六年七月,金芝产于南山万寿宫,改艮嶽为寿嶽。今从诏旨。朱胜非曰:上皇于宫城东北隅起景龙门▯道,通禁中,每岁冬至后即放灯,自东华门以北并不禁夜,徙市民行铺夹道以居,纵博群饮,至上元后方罢,谓之“先赏”。又于次东建宝录宫,宫后累石为山,以其在艮方也,号艮嶽。运四方花竹奇石,积二十馀年,山林高深,千岩万壑,麋鹿成群,楼观台殿,不可胜纪。最后朱勔于太湖取巨石,高广数丈,载以大舟,挽以千夫,凿河断桥,毁堰折闸,数月方至京师,赐号昭功庆成神运石。是年初得燕故也,勔缘此授节度使。靖康元年冬,虏骑再犯阙,围闭日久,折屋为薪,凿石为奸,伐竹为篦篱,惟大石基址存焉。五年六月十三日甲午,朱勔自承宣使为节度使。案:艮嶽已详四年正月辛酉朔可考。万寿峰即朱勔所进太湖巨石,但原注作“赐号昭功庆成神运石”,《清波杂志》作“昭功敷庆神运石”,《枫窗小牍》作“敷庆神运石”,《东都事略》又作“赐名神运昭功敷庆万寿奇峰”,名称各异。)
命校书郎贺允中为金国贺正旦使,武德郎刘宏副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宋史》无此。《三朝北盟会编》系十八日壬辰。《通考》卷六十四:武德郎为宫苑使、左右骐骥院、内藏库副使各官也。刘宏未见。)
2、庚子,金国遣留使城州营内都勃堇富谟古、副使清州防奭使李简见於紫宸殿。(《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原注《实录》有此。十月四日辞,五月二十日诏旨差马扩为接伴金国谢登宝位使。扩《自序》亦云:《本纪》因诏旨遂书金人来告嗣位。案七月八日王安中奏,富谟古、李简乃遣留使,非告嗣位,不知马扩既名接伴,何亦称谢登位不称遣留?又不知《实录》此何所据,亦称遣留,不称谢登位,岂谢登位遂兼遣留乎?七月十二日差马扩接伴时可考。案:以上“遣”字似皆写误,当作“遗”字。《宋史?本纪》:九月庚子,金人遣富谟弼等以遗留物来献。与此月日并同,盖系金主遣献阿骨打遗留
译2、庚午日,皇太子上奏说:“本府学官耿南仲先前奉旨讲完《周易》,接着又讲《尚书》。如今《周易》已经讲完,请求讲《尚书》。”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
1、九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记载:九月甲戌日为初一。)庚寅日,皇帝下诏,因为金芝生长在艮岳万寿峰,应当将艮岳改名为寿岳。
任命校书郎贺允中为金国祝贺正旦的使者,武德郎刘宏担任副使。
2、庚子日,金国派遣留驻使城州营内都勃堇富谟古和副使清州防奭使李简在紫宸殿朝见。
物使副也。惟《本纪》作“富谟弼”,不作“富谟古”。此与《三朝北盟会编》作“富谟右”同为写讹。汉人名姓各本尚有参错,况辽、金各史名氏更有繙语不同乎?据《本纪》于五月癸卯,既书金使来告嗣位,而九月庚子又书金使来献遗留物,似有二使,故两书其至,然《三朝北盟会编》于正月六日书富谟古、李简来,于五月二十七日书到国门,差黄潜善、王宗楚充馆伴,马扩罢送伴,虽与《纪事》所书月日相隔太远,而原注据诏旨云五月二十日差马扩接伴,与《纪事》所书七月亦不合。惟诏旨云十月四日辞,则与此九月见紫宸相合。《北盟会编》不知何据早书?似当时二使之遣,边臣早报其来,而意在觇国,故多留滞朝廷,初但以为谢登位,继乃知其献遗留物,故王安中奏乃遗留使,非告嗣位。各本因此,遂所书互异。《纪事》于七月丙戌书谢嗣位使,于此又书遗留使,盖两存其疑,实则告谢而兼上遗留物也。《宋史?本纪》两书其来,似误。)
译这是金国的副使。只有《本纪》写作“富谟弼”,不写作“富谟古”。这与《三朝北盟会编》写作“富谟右”一样,都是传抄错误。汉人的姓名各版本尚且有参差错误,何况辽、金各史中的人名氏姓更有译语不同的情况呢?根据《本纪》,在五月癸卯日,既然记载金国使者来报告继位之事,而在九月庚子日又记载金国使者来进献遗留物品,似乎有两位使者,所以两次记载他们到达。然而《三朝北盟会编》在正月六日记载富谟古、李简到来,在五月二十七日记载到达国门,派遣黄潜善、王宗楚担任馆伴,马扩罢免送伴之职,虽然与《纪事》所记载的月日相隔太远,但原注根据诏旨说五月二十日派遣马扩接伴,与《纪事》所记载的七月也不相符。只有诏旨说十月四日辞行,则与此处九月在紫宸殿觐见相合。《北盟会编》不知依据什么如此早地记载?似乎当时两位使者的派遣,边境大臣早报他们到来,而意在窥探国情,所以多滞留朝廷,起初只认为是感谢登位,后来才知道是进献遗留物品,所以王安中上奏说是遗留使,不是告嗣位使。各版本因此,所记载的互相不同。《纪事》在七月丙戌日记载谢嗣位使,在此又记载遗留使,大概是两存其疑,实际上却是告谢兼上遗留物品。《宋史·本纪》两次记载他们到来,似乎有误。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九月,以白时中为太宰,李邦彦少宰。先是上待王黼过于他相,黼以父事梁师成,称“恩府先生”。黼第侧有▯道过师成家,上因观芝,始悟其交结状,乃拔时中、邦彦,以分其权,而师成亦绌。初,上欲大用攸,因曰:蔡六岂堪作相!攸遂落节钺,仍领枢密院事。十二月,王黼致仕。案:《宋史?宰辅表》:六年九月乙亥,李邦彦自通奉大夫守尚书左丞,加银青光禄大夫;少宰兼中书侍郎、神霄玉清万寿宫使白时中自金紫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加特进、太宰兼门下侍郎、神霄玉清万寿宫使。四月丁巳,李邦彦丁忧起复。邵氏《闻见前录》曰:王黼少年凶愎,欲功高蔡京。乃独任,结大金伐大辽,取燕云事,置经抚房,枢密皆不得豫,下族诛之令,禁言北事。黼后以太宰致仕,犹领应奉使,以固上宠。白时中、李邦彦并左右相儇薄,庸懦无所立也。李攸《宋朝事实》曰:王黼上章乞体骨曰:“陛下用臣不为不尽,任臣不为不专。缘臣薄祐,取戾阴阳,内积忧虞,外伤疲敝。扪心自悼,吊影生嗟,获戾天人,莫之可逭。倘许尽还印绶,退即里居,脱身于风波汹涌之中,收功于桑榆衰蹇之域,人非鬼责,少缓颠隮,永言此恩,是为终惠。”诏依所乞,守本官致仕。应得恩例朝谒人从等,并依蔡京例,仍给节度使俸,从优礼也。黼当国之久,专权稔恶,中外畏之,无敢言者。及是太上觉悟,罢其政事,天下称快。薛应旂《通鉴》曰:十一月丙子,王黼罢。黼位元宰,每陪曲宴,亲为俳优鄙贱之役以献笑取悦,太子闻而恶之。黼以郓王楷有宠,阴为画夺宗之计,未成,及帝幸其第观芝,始悟其与师成交结状,还宫,眷遇顿衰。李邦彦素与黼不协,阴结蔡攸共毁之。会中丞何卤论黼奸邪专横十五事,遂诏黼致仕,其党胡松年等皆并罢。
1、十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十月甲辰朔。) 庚申,祠部员外郎王昂接伴金国贺正使。(《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宋史》无此《三朝北盟会编》系九月二十七日庚午;又七年正月二十三日乙未,圣旨,王昂接伴大金贺正旦使事不谨,可特勒停副使。不见。)
2、乙丑,中大夫、秘阁修撰、提点河北东路刑狱兼提举给地牧马李孝扬转一官,减三年磨勘,许回授本色本宗有官有服亲,以本路养马及七千馀匹故也。(《纪事本末》卷百三十八。案:李孝扬未见。四月二十二日己巳,诏立牧马赏格,与此可以参照。《文献通考》卷百六十:诏立牧马赏格。既推赏如格,而兵部长贰亦以兼总八路牧马事迁官。)
1、十一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十一月系甲戌朔。) 丙戌,手诏:“神考釐正六官,修举百度,上有道揆,下有法守,先后详略,若纲在纲,用垂裕於万世。继志述事,正在今日。比年以来,官不守方,使得挠政,上下苟玩,名为遵扬,而实侵紊法。本一定可循勿失,而官司便文,缘事建请,遂至於条目滋繁。以式均财,本无不足,而流品猥众,廪食无名,遂至於用度冗。谨名器,重爵赏,所以示天下之公,而侥倖路启,请谒相先,故人才失任使之实。时赋役,劝农桑,所以厚天下之本,而贪吏诞谩,掊克无艺,故民力有匮乏之忧,以类推之,不可胜言。可令尚书省置局详议,以讲议司为名,究本推原,务协於大公至正之道,以广绍述先烈之休。其各遵承,以称朕旨。”御笔:“差蔡攸、白时中、李邦彦就尚书省置讲议财利司,除茶法已有定制,法令完具,更不取索外,馀并讲究利害条具上,限一季结绝。”(《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二。原注初草十一月六日御笔。按十三日始降诏置讲议司,恐此云六日必误。朱胜非云:宣和七年,置讲议司,以革弊事。宰执为提举官,余在都司,被命覆实。凡已经裁减者再看详讫,方行取旨。未几,太保、领枢密院蔡攸同提举,余固疑之。攸建议以谓内侍掌职事於宫禁,外廷无由稽考,乞应合裁减事,委童贯取旨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九月,任命白时中为太宰,李邦彦为少宰。在此之前,皇上对待王黼比其他宰相更为优厚,王黼把梁师成当作父亲对待,称他为“恩府先生”。王黼府邸旁边有一条小道通向梁师成家,皇上因去观赏灵芝,才醒悟到他们交结的情况,于是提拔白时中、李邦彦,以分割王黼的权力,而梁师成也被贬斥。起初,皇上想要重用蔡攸,曾说:“蔡六哪里能担任宰相!”蔡攸于是被剥夺节度使的符节,但仍领枢密院事。十二月,王黼退休。按:《宋史·宰辅表》记载:六年九月乙亥日,李邦彦从通奉大夫守尚书左丞,加封银青光禄大夫;少宰兼中书侍郎、神宵玉清万寿宫使白时中从金紫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加封特进、太宰兼门下侍郎、神宵玉清万寿宫使。四月丁巳日,李邦彦因母丧起复任职。邵氏《闻见前录》说:王黼年轻时就凶狠固执,想建立比蔡京更高的功绩。于是独揽大权,勾结金国攻打辽国,夺取燕云之地,设置经抚房,连枢密院都不能参与,下达族诛的命令,禁止谈论北方事务。王黼后来以太宰身份退休,仍兼任应奉使,以巩固皇上的宠信。白时中、李邦彦都作为左右宰相,轻浮浅薄,平庸懦弱,无所建树。李攸《宋朝事实》说:王黼上奏章请求退休,说:“陛下使用臣下没有不尽心的,任用臣下没有不专一的。因为臣福薄,触犯阴阳禁忌,内心积忧,身体外受疲惫。扪心自悼,对着身影叹息,获罪于天地,无法逃避。如果允许臣交还印绶,退居乡里,从风波汹涌之中脱身,在桑榆晚景中收功,人不再责难,鬼不再谴责,稍微延缓倾覆,永远铭记此恩,这才是最终的恩惠。”诏书批准他的请求,保留原官职退休。应得的恩例、朝见随从等,都依照蔡京的例子,仍给予节度使的俸禄,这是优厚的礼遇。王黼掌权时间长久,专权作恶,朝廷内外都畏惧他,无人敢说话。等到太上皇觉悟,罢免他的政事,天下人都称快。薛应旂《通鉴》说:十一月丙子日,王黼被罢免。王黼位居元宰,每次陪同参加曲宴,亲自做俳优鄙贱的差事来献笑取悦,太子听说后厌恶他。王黼因为郓王赵楷受宠,暗中策划夺取宗位的计谋,尚未成功,等到皇上驾临他的府邸观赏灵芝,才醒悟到他与梁师成交结的情况,回到宫中,对他的宠遇顿时衰败。李邦彦一向与王黼不和,暗中勾结蔡攸共同诋毁他。恰逢中丞何卤弹劾王黼奸邪专横十五件事,于是诏令王黼退休,他的党羽胡松年等人都一并罢免。
1、十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十月初一为甲辰日。)庚申日,祠部员外郎王昂接待陪同金国贺正使。(《纪事本末》第一百四十四卷。按:《宋史》没有记载,《三朝北盟会编》系于九月二十七日庚午日;又七年正月二十三日乙未日,圣旨,王昂接待大金贺正旦使事不谨慎,可特令停职副使。未见。)
2、乙丑日,中大夫、秘阁修撰、提点河北东路刑法狱兼提举给地牧马的李孝扬升迁一级官职,减少三年磨勘,允许回授给本宗有官职且有服制关系的亲属,因为本路养马达到七千多匹的缘故。(《纪事本末》第一百三十八卷。按:李孝扬未见记载。四月二十二日己巳日,诏书设立牧马赏格,与此可以参照。《文献通考第一百六十卷:诏书设立牧马赏格。既按赏格推赏,而兵部长贰也因兼总八路牧马事而升官。)
1、十一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十一月系甲戌日初一。)丙戌日,手诏说:“神宗皇帝厘正六官,修举百官事务,上有道义准则,下有法律遵守,先后详略,如同纲在纲上,用来垂裕万世。继承遗志,叙述事迹,正在今日。近年以来,官员不守职分,使得干扰政事,上下苟且玩忽,名义上遵扬,实际上侵紊法度。本来一定可循而不失,但官府便文,因事建请,于是条目滋繁。以式均财,本来没有不足,但流品猥众,廪食无名,于是用度冗杂。谨守名器,重视爵赏,所以显示天下的公正,但侥幸之路开启,请谒争先,所以人才失去任用的实际。按时赋役,劝课农桑,所以厚植天下的根本,但贪吏诞谩,掊克无度,所以民力有匮乏之忧,以此类推,不可胜言。可令尚书省设置局详议,以讲议司为名,究本推源,务必协于大公至正之道,以广绍述先烈的休美。各遵承,以称朕旨。”御笔说:“差遣蔡攸、白时中、李邦彦在尚书省设置讲议财利司,除茶法已有定制,法令完备,不再索取外,其余都讲究利害条具上报,限一季结绝。”(《纪事本末第一百三十二卷。原注初草十一月六日御笔。按:十三日始降诏设置讲议司,恐此云六日必误。朱升非说:宣和七年,设置讲议司,以革弊事。宰执担任提举官,其余在都司,被命覆实。凡已经裁减的再看详讫,方行取旨。不久,太保、领枢密院蔡攸同任提举,余固疑之。蔡攸建议认为内侍掌职事于宫禁,外廷无由稽考,乞请应合裁减事,委托童贯取旨
。时贯以广阳郡王领右府,诸阉之长故也。后旬日,送下五十馀状,贯云:禁中进呈得旨并依。余即编阅,皆主者自陈,名为减损,其实增添。如某局元置亲卫兵士五百人,自置营以来,止有三二百人,今减元额作四百人,却限一月招填,或取拨足数。他事大率如此。方悟攸言与此曹为地。尝检照官制,熙宁以前,文臣朝议大夫至中奉大夫共二十九员,止有中散二员,馀皆朝议,今一百九十馀员;武臣观察使至节度使止二十七员,今一百七十员,馀官五之二,合文武官旧有九十馀员,今三万五千馀员。余力请于时相。白时中、李邦彦谓:“置司无补,不若不置。”未几,结罢。初,崇宁中蔡京作相,置讲议司,凡谬政弊法、流毒天下者,皆当时所为也。官吏数百人,增给厚禄,滥赏骤迁,浮费不赀。会集僚属,蟹黄馒头一味用钱一千三百馀缗,则他可知矣。如是二年而罢。今置司以讲议为名,虽立意不侔,亦无补也。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十二月,诏以法式滋多,流品猥众,侥倖路启,民力匮乏,令尚书置局讲义,命蔡京兼领。各本并係十一月丙戌,与《纪事》月日皆合,此作十二月恐误。《纪事》原注据朱胜非《秀水闲居录》说,以为七年置司,蔡攸提举,系后续命,与《纪事》亦不合。然胜非事属亲历,当是可据。“七年”或係“六年”字误。初置讲议司,系崇宁元年七月甲午。曾敏行《独醒杂志》曰:蔡元长为相日,置讲议司,官吏数百人,俸给优异,费用不赀。一日集百僚会议,因留饮,命作蟹黄馒头,饮罢,吏略计其费,馒头一味为钱一千三百馀缗。又尝有客集其家,酒酣,京顾吏曰:“取江西官员所送蒻豉来。”吏因以十瓶进,客遂分食之,乃黄雀肫也。元长问尚有几何,吏对犹馀八十有奇。)
译当时,蔡攸凭借广阳郡王的身份统领右府,这是因为他身为宦官首领的缘故。过了十多天,送下来五十多份奏状,蔡攸说:“在宫中进呈并得到圣旨,全部依从。”我随即编次阅览,都是主管部门自己陈述,名义上是减损,实际上是增添。比如某局原本设置亲卫兵士五百人,自从设立军营以来,只有三二百人,现在将原额减为四百人,却限定一个月内招募填满,或者调拨补足人数。其他事情大体如此。这才明白蔡攸的话是在为这些人开脱。曾经查阅官制,熙宁以前,文臣从朝议大夫到中奉大夫共二十九员,只有中散大夫两员,其余都是朝议大夫,现在有一百九十多员;武臣从观察使到节度使只有二十七员,现在有一百七十员,其余官职占五成之二,合计文武官员旧时有九十多员,现在有三万五千多员。我尽力向当时的宰相请求。白时中、李邦彦说:“设置机构没有补益,不如不设置。”不久,机构被裁撤。起初,崇宁年间蔡京担任宰相,设置讲议司,凡是谬误的政策、有害的法令、流毒天下的,都是当时所制定的。官吏有数百人,增加丰厚的俸禄,滥赏骤迁,浪费不可计数。召集僚属,蟹黄馒头一味就用钱一千三百多缗,那么其他费用就可以知道了。像这样两年后裁撤。现在设置机构以讲议为名,虽然立意不同,也没有补益。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十二月,诏令因法规繁多,品级杂乱,侥幸之路开启,民力匮乏,命令尚书省设置局所讲解义理,任命蔡京兼任统领。各版本都系在十一月丙戌日,与《纪事》的月份日期都相符,这里写成十二月恐怕有误。《纪事》原注根据朱胜非《秀水闲居录》的说法,认为是在七年设置机构,蔡攸提举,属于后续任命,这与《纪事》也不相符。然而朱胜非是亲历其事,应当可以依据。“七年”或许是“六年”的笔误。最初设置讲议司,是在崇宁元年七月甲午日。曾敏行《独醒杂志》说:蔡元长担任宰相时,设置讲议司,官吏数百人,俸禄优厚,费用不可计数。一天召集百官会议,因此留下饮酒,命令制作蟹黄馒头,酒罢,官吏粗略计算费用,馒头一味就用钱一千三百多缗。又曾经有客人聚集在他家,酒酣时,蔡京对官吏说:“取江西官员所送的蒻豉来。”官吏于是进上十瓶,客人于是分吃,竟是黄雀的肫。蔡元长问还剩多少,官吏回答还有八十多。
2、辛卯,开封府尹兼侍读燕瑛、前徽猷阁直学士任谅特起复,并为讲议司详议官;朝散大夫、直秘阁季侗,朝请大夫王云,承议郎郑望之,朝奉大夫、直秘阁高卫并为参详官。(《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二。案:《文献通考》卷六十四:元丰官制,以朝请大夫换前行郎中,以朝散大夫换中行郎中,以朝奉大夫换后行郎中,以承议郎换左右正言。太常国子博士任谅,大观中为河北漕臣,著有《河北报本录》。凡户口升降、官吏增损,与夫一岁出纳奇嬴之数,皆按籍可知,见《玉海》卷一百八十五,馀人皆未见。)
3、童贯遣保州广胜安肃顺安军廉访使者马扩、知保州辛兴宗使粘罕军。乙未,(案:原本脱“乙”字,但有“未”字,与上下语意不属。据《三朝北盟会编》,扩等至云中附三十日癸卯,然《茅斋自序》但言月末至云中,亦不定为三十日也。故知“未”字上当脱“乙”字,为二十二日乙未,亦系月末也。) 扩等至云中府。会粘罕已归国,留兀室权元帅,遣人来谕庭参。扩辞以见人臣无此仪,兀室曰:“谭宣抚时使人庭参我。”扩曰:“谭稹以凡庸不知故尝,为朝廷所黜。”数往还辨论。最后,兀室遣高庆裔来曰:“二观察既执旧仪,此亦暂权元帅,不敢辄见。所言交割山后事,以国相谒阙,不敢专。兼两朝誓书,各不收纳叛亡,贵朝先失约,虽山后已许难以便交。”扩曰:“职官、富户逃归燕京,乃张瑴之罪,本朝已斩瑴首函送。贵朝职官民户多隐山谷间,已见者相继遣前,未见者方行根捕。如贵朝言山后别无经略,及交蔚州后纵军马为攻取,本朝恐致纷竞,姑令戍守者罢归,责谭稹再委童贯经理;若大国每如斯,则两朝和好,何时可成!”庆裔曰:“前者人言蔚州有贼,本朝遣兵剪除,及得贵朝移文,即已今山后疆土已许,谅不食言。但贵朝亦须常敦信誓,前索职官、民户,继踵发来,无不遂也。”即以牒遣使人回。贯询扩入境所见,扩对:“金人训习汉儿乡兵,增飞狐、灵邱之戍。数指言张瑴邀索职官、民户,实有包藏,愿太师速营边备。”贯不能用。(《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四。案:《纪事》于此事并不书日,各本同。《三朝北盟会编》系十一月三日之后书童贯遣扩,亦不书日,今从《长编》通例,以下有乙未日,提行附月末;况全文多扩至云中以后语,实为十二月事矣。《茅斋自序》云:扩以十一月末至云中,十二月上旬回太原。则其遣时必在中旬之末,可知《纪事》此条全文多用马扩《自序》语,《北盟会编》所载较详细,今不别出。)
《续宋编年资治通通》:罢应奉司。案:《宋史》系十一月乙酉,各本同。《续宋编年》附此于九月之下十二月之前,因十一月事也,因附此月末。薛应旂《宋元通鉴》曰:十一月乙酉,罢应奉司。自蔡京以丰亨豫大之说劝帝,穷极奢靡,久而帑藏空竭,言利之臣,殆析秋毫。宣和以来,王黼专主应奉,掊剥横赋,以羡为功,所入虽多,国用日匮。至是宇文粹中上言:“祖宗之时,国计所仰,皆有实数,量入为出,沛然有馀,近年诸局务、应奉司,妄耗百出,若非痛行裁减,恐智者不得善后。”于是诏蔡攸就尚书省置讲议财利司。由是不急之务,无名之用悉减。帝亦自罢诸路应奉官吏及六尚岁贡物。又宣和三年方腊反,正月罢应奉司,闰五月甲戌以方腊既平复置应奉司。王黼请与梁师成总领,复诸路应奉局,夺漕运,卒輓之。自是四方珍异之物充牣二人之家,而入尚方者才十之一。《容斋续笔》曰:宣和间,朱勔挟应奉花石纲以固宠,徐铸、应安道、王仲闳辈济其恶,杨戩、李彦创汝州西城所,任辉彦、李士涣、王浒、毛孝立之徒助之,发物供奉。徽宗悉其扰,屡禁之,复出为恶,不能绝也。
1、十二月甲辰朔,(案:原本无“朔”字,今据李《十朝纲要》及钱氏《朔闰考》增入。) 皇太子奏:“昨奉旨,令本府学官李诗、耿南仲读《前汉书》,今已毕,欲
译2、辛卯日,开封府尹兼侍读燕瑛、前任徽猷阁直学士任谅被特别起用并恢复官职,都担任讲议司详议官;朝散大夫、直秘閣季侗,朝请大夫王云,承議郎郑望之,朝奉大夫、直秘閣高卫都担任参详官。(《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二。按:《文献通考》卷六十四记载:元丰官制,以朝请大夫改任前行郎中,以朝散大夫改任中行郎中,以朝奉大夫改任后行郎中,以承议郎改任左右正言。太常国子博士任谅,在大观年间担任河北转运使,著有《河北报本录》。凡是户口的增减、官吏的增减,以及一年中收支盈余的数目,都能查考账册得知,见于《玉海》卷一百八十五,其余的人都没有见到记载。)
3、童贯派遣保州广胜安肃顺安军廉访使马扩、保州知州辛兴宗出使粘罕军中。乙未日,(按:原本脱漏“乙”字,但有“未”字,与上下文意不连贯。根据《三朝北盟会编》,马扩等人到达云中附三十日癸卯,然而《茅斋自序》只说月末到达云中,也不确定是三十日。所以知道“未”字上面脱漏了“乙”字,是二十二日乙未,也属于月末。)马扩等人到达云中府。恰逢粘罕已经回国,留下兀室暂代元帅,派人来告知要举行庭参礼仪。马扩以见到大臣没有这种礼仪为由推辞,兀室说:“谭宣抚在时,派人来向我庭参。”马扩说:“谭稹因为平庸无知,曾经被朝廷罢黜。”双方多次往返辩论。最后,兀室派遣高庆裔来说:“两位观察使既然坚持旧有的礼仪,我这也是暂代元帅,不敢擅自相见。所说的交割山后事务,因为国相拜见皇帝,不敢专断。加上两朝誓书,规定互不收纳叛逃逃亡的人,贵朝先违背了约定,虽然山后已经许诺,难以方便交割。”马扩说:“职官、富户逃回燕京,是张瑴的罪过,本朝已经斩下张瑴的头装在盒子里送交。贵朝的职官民户多隐藏在山谷间,已经看到的相继遣送前来,没看到的正进行搜捕。如果贵朝说山后没有别的经略,以及交割蔚州后放纵军队进行攻取,本朝恐怕导致纷争,姑且命令戍守的士兵撤回,责成谭稹再次委派童贯经理;如果大国每次都这样,那么两朝和好,什么时候能成!”高庆裔说:“先前有人说蔚州有盗贼,本朝派兵剪除,等到收到贵朝的公文,就已经知道山后疆土已经许诺,相信不会食言。只是贵朝也必须常常遵守信誓,先前索要职官、民户,接连不断地发来,没有不满足的。”随即用文书派遣使者回去。童贯询问马扩入境所见,马扩回答说:“金人训练汉儿乡兵,增加飞狐、灵邱的戍守。多次指责张瑴索要职官、民户,确实有包藏祸心的意图,希望太师迅速经营边防准备。”童贯没有采纳。(《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按:《纪事本末》对于这件事并没有记载日期,各版本相同。《三朝北盟会编》将童贯派遣马扩的事系于十一月三日之后,也没有记载日期,现在依照《长编》的通例,下面有乙未日,提行附在月末;况且全文多是马扩到达云中以后的话语,实际上是十二月的事。《茅斋自序》说:马扩在十一月末到达云中,十二月上旬回到太原。那么他派遣的时间一定在月中旬的末尾,可知《纪事本末》这条全文多采用马扩《自序》的话,《北盟会编》所载较详细,现在不再另行列出。)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罢免应奉司。按:《宋史》系于十一月乙酉日,各版本相同。《续宋编年》将此附在九月之下十二月之前,因为这是十一月的事,所以附在此月末。薛应旂《宋元通鉴》说:十一月乙酉日,罢免应奉司。自从蔡京用丰亨豫大的说法劝谏皇帝,穷极奢靡,久而国库空虚,言利之臣,几乎剖析秋毫。宣和以来,王黼专门主持应奉,横征暴敛,以盈余为功劳,收入虽然多,国家用度日益匮乏。到这时宇文粹中上言:“祖宗之时,国家财政所依赖的,都有实际数目,量入为出,充沛有余,近年各局务、应奉司,浪费百出,如果不痛下裁减,恐怕智者也不能善后。”于是下诏让蔡攸在尚书省设置讲议财利司。由此不急之务,无名之用全部削减。皇帝也自己罢免各路应奉官吏及六尚岁贡物。又宣和三年的方腊反叛,正月罢免应奉司,闰五月甲戌日因为方腊已经平定又设置应奉司。王黼请求与梁师成总领,恢复各路应奉局,夺取漕运,最终导致运输困难。从此四方珍奇之物充满这两人的家,而进入尚方的才十分之一。《容斋续笔》说:宣和年间,朱勔挟持应奉花石纲以固宠,徐铸、安道、王仲闳辈助长其恶,杨戩、李彦创立汝州西城所,任辉彦、李士涣、毛孝立之徒帮助发物供奉。徽宗知道他们的扰民,屡次禁止,又出来作恶,不能绝止。
1、十二月甲辰初一,(按:原本无“朔”字,现在根据李《十朝纲要》及钱氏《朔闰考增入。)皇太子奏:“昨天奉旨,命令本府学官李诗、耿南仲诵读《前汉书》,现在已经完毕,想要
接续读《后汉书》。”从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六。案:《靖康要录》曰:政和元年三月,定王出资善堂听讲读,李诗以光禄少卿为翊善,耿南仲以辟雍司业为侍讲。五年二月,册立皇太子礼成,李诗以秘书监为显谟阁待制,南仲以左庶子兼侍读、宗正少卿为徽猷阁待制。八年,刘焕方会罢,以李诗、耿南仲为詹正。至宣和七年,李诗卒。上聪明仁孝,好学而喜文,自以地偪望崇,每怀兢畏,至讲读之暇,惟以髹器贮金鱼而观之,他事一不关怀,人所莫能测也。)
译继续诵读《后汉书》。”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六。按:《靖康要录》记载:政和元年三月,定王在出资善堂听讲读书,李诗以光禄少卿的身份担任翊善,耿南仲以辟雍司业的身份担任侍讲。政和五年二月,册立皇太子的礼仪完成,李诗以秘书监的身份升任显谟阁待制,耿南仲以左庶子兼侍读、宗正少清的身份升任徽猷阁待制。政和八年,刘焕刚刚被罢免,任命李诗、耿南仲为詹事。到了宣和七年,李诗去世。皇帝聪明仁孝,喜爱学习且喜好文学,自认为地位接近皇位、声望崇高,常常怀有戒慎恐惧之心,在讲读之余,只把金鱼装在漆器中观赏,其他事情一概不关心,人们无法揣测他的心思。)
2、手诏:“朕执权乘要,以正主道,赋事图功,责在大臣。比年以来,任非其人,政失厥中,明发怵惕。念我烈考之谟训,修革蛊弊,庶几持循,肆命近弼,置司讲议。太师致仕蔡京辅朕初,载诞著硕,肤属闵劳,以官职之事,即安里闾宪,其言行尚有赖焉。《书》不云乎:“询兹黄朆,则罔所愆。”京可兼领讲议司,听就私第裁处,仍免签书,毋致勤劳,以称朕贵老贪贤之美。”(《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又卷百三十二。原注《实录》、《本纪》云蔡京领讲议司。朱胜非云:蔡京崇宁元年拜相,四年罢。大观元年复入,三年又罢。政和二年复入,宣和初又罢。六年冬王黼致仕罢相,白时中、李邦彦并拜太少宰。未几,京东盗起,京党閧然,以为宰相望轻,乃诏京复总三省,许私第治事,三五日一造朝。时京八十岁,目盲不能书字,足蹇不能拜跪。其子绦用事,凡判笔,皆绦为之,仍代京禁中奏事,于是肆为奸利,赏罚无章,黜陟纷纭。绦妻兄韩梠者,骤用为户部侍郎,密与谋议,贬逐朝士,殆无虚日。绦每日造朝,侍从以下皆迎揖,附耳语,堂吏抱文书率数十人从之;遣使四出,诛求采访,喜者荐之,不喜者令劾之,中外搢绅,无不侧目。先是王黼作应奉司,总四方贡献之物以示权宠,于是效之。请置宣和库,库置式贡司,中分诸库,如泉货、币帛、服御、玉食、器用等,皆其名也,上自金玉,下及茹蔬,无不窜取,元丰、大观库及榷货务见在钱物,皆拘管封桩,专事供进。次年四月,绦恶日著,二相不能举职,绦兄攸发其奸状,京罢,绦亦被谴。是年冬,金寇犯阙,得非将乱之兆耶?案:《宋史?本纪》:甲辰朔,蔡京领讲议司,诏百官遵行元丰法制。月日并同。又《本传》曰:京暮年即家为府,营进之徒,举集其门,输货童隶得美官,弃纲纪法度为虚器。患失之心无所不至,根株盘结,牢不可破也。蔡绦责降追毁出身,七年四月十一日壬子可考。)
3、癸亥,太师、鲁国公致仕蔡京落致仕,领三省事,五日一赴朝请,至都堂治事。(《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蔡京领三省事。时盗贼日炽,内外窘匮,上意大不乐。中官赞上召故老大臣,遂决意起京。上又恐京年高,不能朝参,遂命其子绦以时入对殿庭,传道君臣之意。而攸以弟绦锺爱于其父,因绦私撰《西清诗话》,专宗苏、黄,为言者所论,攸白上,请杀之。上闵京老,不许,止落职勒停,仍诏毁板。由是京父子遂为仇敌。以上云云,是误以七年四月蔡绦之责降为撰《西清诗话》。然《诗话》之降系五年十月乙丑;在七月,诏毁苏轼、司马光文集板,之后臣寮遂因而论列。此事各史不见,惟《能改斋漫录》具有月日,今已附六年正月二十二日绦复朝奉郎下可考。七年以前,绦已两降,此后之谴,固不因《诗话》也。据《宋史?蔡攸》本传云:帝将去京,先逐其党刘昺、刘焕等,使御史中丞王安中劾之。攸通籍禁庭,闻其事,急请閒百拜哀恳,帝意遂解。其后与京权势日相轧,浮薄者遂閒之,父子各立门户,遂为仇敌。攸别居赐第,尝诣京,京正与客语,使辟之,攸甫入,遽起握父手为诊视状,曰:“大人脉势舒缓,体中得非有不适乎?”京曰:“无之。”攸曰:“禁中方有公事。”即去。客窃窥见,以问京,京曰:“君固不解,此儿欲以为我疾而罢我也。”阅数日,京果致仕。以季弟绦锺爱于京,数请杀之,帝不许。又《宰辅表》:宣和六年十二月癸亥,蔡京自太师、鲁国公落致仕,依前太师,领三省事、神霄玉清万寿宫使。与此月日并同。)
4、戊辰,御笔:“蔡京领三省,应细事务免签书。”(《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童贯请复云中,以奏议来,京主其说。右丞宇文粹中对以:虏誓拏天祚五七年后,徐议之说,恐今兴兵,则衅端启。其议遂已。案:各本无此。李《十朝纲要》、《九朝
译2、手诏说:“朕掌握权柄,居于要位,以匡正君主之道,分派事务谋求功效,责任在于大臣。近年以来,任用非人,政令失中,朕日夜惊惧不安。念及先帝留下的谋略训诫,整顿革除积弊,希望有所遵循,于是任命近臣辅佐,设立讲议司。太师致仕蔡京辅佐朕之初,屡建大功,朕怜悯其辛劳,让他以官职身份安居乡里,他的言行仍有可依赖之处。《尚书》不是说吗:‘咨询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就不会有过失。’蔡京可以兼任领讲议司,允许他在私宅裁处政务,仍免除签署文书的劳役,以免过于辛劳,以符合朕尊养老人、渴求贤才的美意。”(《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一,又卷一百三十二。原注《实录》、《本纪记载蔡京领讲议司。朱胜非说:蔡京崇宁元年拜相,四年被罢免。大观元年再次入朝,三年又被罢免。政和二年再次入朝,宣和初年又被罢免。六年冬天王黼致仕罢相,白时中、李帮彦一同拜为少宰。不久,京东盗贼兴起,蔡京一党喧哗,认为宰相威望轻,于是下诏让蔡京再次总管三省,允许他在私宅处理政务,每三五天到朝廷一次。当时蔡京八十岁,眼盲不能写字,脚跛不能拜跪。他的儿子蔡绦掌权,凡是判笔,都由蔡绦代写,并代替蔡京在禁中奏事,于是肆意谋取私利,赏罚没有章法,升降官员纷乱。蔡绦妻兄韩梠,突然被任用为户部侍郎,秘密与他谋划,贬逐朝中士人,几乎天天如此。蔡绦每天到朝廷,侍从以下都迎揖,附耳低语,堂吏抱着文书率领几十人跟随他;派遣使者四处搜刮,喜欢的人就推荐,不喜欢的人就令其弹劾,中外官员,无不侧目而视。先前王黼设立应奉司,总管四方进贡的物品以显示权宠,于是效仿他。请求设立宣和库,库中设置式贡司,中间分设各库,如泉货、币帛、服御、玉石、器用等,都是其名目,上自金玉,下至蔬菜,无不搜刮,元丰、大观库及榷货务现有的钱物,都被拘管封存,专门用于供奉进献。次年四月,蔡绦恶行日益显著,两位宰相不能履行职责,蔡绦的哥哥蔡攸揭发他的奸状,蔡京被罢免,蔡绦也受到谴责。这一年冬天,金兵侵犯京城,这难道不是将乱的征兆吗?案:《宋史·本纪》:甲辰初一,蔡京领讲议司,下诏百官遵行元丰法制。日期相同。又《本传》说:蔡京晚年在家设府,营求进身之徒,聚集其门,输送财物童仆得以获得美官,抛弃纲纪法度成为虚器。患失之心无所不至,根基盘结,牢不可破。蔡绦责降追毁出身,七年四月十一天壬子可考。)
3、癸亥,太师、鲁国公致仕的蔡京解除致仕身份,领三省事,每五天到朝廷请安,到都堂处理政务。(《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一。案:《续宋编年资治通》:蔡京领三省事。当时盗贼日益猖獗,内外困窘匮乏,皇上心中非常不悦。宦官劝皇上召见故老大臣,于是决定起用蔡京。皇上又担心蔡京年高,不能朝参,于是命令他的儿子蔡绦按时入殿对答,传达君臣之意。而蔡攸因为弟弟蔡绦深受父亲宠爱,因蔡绦私撰《西清诗话》,专门推崇苏、黄,被言官弹劾,蔡攸向皇上禀报,请求杀了他。皇上怜悯蔡京年老,不许,只罢免职务勒令停职,仍下诏毁版。由此蔡京父子遂成仇敌。以上云云,是误将七年四月蔡绦的责降当作撰《西清诗话》。然而《诗话》之降系五年十月乙丑;七月,下诏毁苏轼、司马光文集版,之后臣僚遂因而论列。此事各史不见,只有《能改斋漫录》具有月日,现已附六年正月二十二日蔡绦复朝奉郎下可考。七年以前,蔡绦已两降,此后之谴,固然不因《诗话》。据《宋史·蔡攸》本传说:皇帝将罢免蔡京,先驱逐其党羽刘昺、刘焕等,让御史中丞王安中弹劾他。蔡攸通籍禁庭,闻其事,急忙请求闲暇百拜哀恳,皇帝心意遂解。其后与蔡京权势日相轧,浮薄者遂离间之,父子各立门户,遂成仇敌。蔡攸别居赐第,曾诣蔡京,蔡京正与客语,使避开他,蔡攸刚入,遽起握父手为诊视状,说:“大人脉势舒缓,体中得非有不适吗?”蔡京说:“无之。”蔡攸说:“禁中方有公事。”即去。客窃见,以问蔡京,蔡京说:“君固不解,此儿欲以为我疾而我也。”阅数日,蔡京果致仕。以季弟蔡绦深受蔡京宠爱,数次请求杀他,皇帝不许。又《宰辅表》:宣和六年十二月初十,蔡京自太师、鲁国公解除致仕,依前太师,领三省事、神宵玉清万寿宫使。与此月日相同。)
4、戊辰,御笔:“蔡京领三省,一应细事务免签书。”(《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一。)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童贯请求收复云中,以奏议来,蔡京主张其说。右丞宇文粹中对策说:虏誓拿天祚五七年后,徐议之说,恐怕今兴兵,则衅端启。其议遂止。案:各本无此。李《十朝纲》、《九朝
编年备要》并系七年冬未,不书日,当时云中、天德等处金已许夏,故为夏人所陷。至宇文粹中所云虏誓书之语,此不见于各本。《三朝北盟会编》及《大金国志》、《大金吊伐录》所载誓书全文并无此二语,不知何据?云中为西京,金人虽已许宋,但浮沈其辞,或当时金人又有徐议之说也。《宋史?宰辅表》,粹中以六年九月乙亥自翰林学士承旨除尚书右丞。
译《编年备要》一并记载在七年冬季,没有注明具体日期,当时云中、天德等地金朝已经许诺给宋朝,所以被夏人攻陷。至于宇文粹中所说的“虏誓书”的话,这在各个版本中都没有记载。《三朝北盟会编》以及《大金国志》、《大金吊伐录》中所记载的誓书全文都没有这两句话,不知依据是什么?云中西京,金人虽然已经许诺给宋朝,但言辞含糊不定,或许当时金人又有暂缓议和的说法。《宋史·宰辅表》记载,宇文粹中在六年九月乙亥日由翰林学士承旨升任尚书右丞。
又两京、河浙路、京师灾异叠见,都城有卖青果男子孕而诞子,蓐母不能收,易七人,始娩而逃去。又有酒肆号丰乐楼酒保朱氏子,其妻年四十馀,忽生髭髯,长仅六七寸,疏秀甚美,宛然一男子。诏度为女道士。案:薛应旂《宋元通鉴》云:卖青果男子为孔方,酒保朱氏女生髭。与此云朱氏子妻小异。《宋史?本纪》云:是岁,京师、河东、陕西地大震,两河、京东西、浙西水,环庆、邠宁、泾原流徙,令所在赈恤。邵氏《闻见前录》曰:宫官卢功裔云:宣和末,鬼车鸟沥血于福宁殿庭,又有狐登御坐,又内殿砖砌上忽有积血,遽拨视之,复出,去砖亦出,发地亦出,至废其殿。又《闻见后录》曰:卢立之尚书云:宣和末,禁中数有变异,日摧者为甚毒。夜久,有巨人呼摧,摧若遇人,必撤裂之。中官有胆勇者数辈,相约俟其出,迫逐之,巨人返走,坠一物铿然有声,取视之,乃内帑所藏铁幞头也。赵正之云:禁中向有此怪,不出仙韶院。至宣和末,始篇出宫殿中云。岳珂《桯史》曰:宣和间,沂、密有优人,持二子号曰“胡孩儿”,年如六七岁,颔有长鬛,所至,观者如堵。自云其妇孪生,此二子生而有髭,亦不知优人所自来,后失所在。寻而胡人乱华,盖人妖也。《候鲭录》曰:“宣和五六年间,上方织绫,谓之篇地桃”,又曰“急地绫”,漆冠子作二桃样,谓之并桃,天下效之,香谓之佩香。至金人犯阙,无贵贱皆逃,多为北贼虏去,此亦谶也。《枫窗小牍》曰:靖康以前,汴中家户门神多番样,戴虎头盔,王公之门,至以浑金饰之。识者谓“虎头男子”,乃“虏”字,金饰更是金虏在门之兆也。不三数年,而家户被虏,王公被其酷者尤甚。王明清《玉照新志》曰:宣和末,禁中讹言祟出,深邃之所,有水殿一,游幸之所罕到。一日,忽报池面莲花盛开,非常年比。祐陵携嫔御阉宦凡数十人往观之。既至彼,则有妇人俯首凭阑者,若熟寝状。上曰:“必是先在此祗候太早,不得眠,所以然。”谕左右勿恐之。见其缜朆如云,素颈粲玉,呼之凝然不顾。上讶之。自以所执玉麈微触之,愕然而起,回首,乃一男子,髯如棘,面长尺馀,两目如电,极为可畏。从驾之人,悉皆辟易有惊仆者,上亦为之失措。逡巡不见,上亟回辇,未几,京城失守,北狩朔方。蔡绦《铁围山丛谈》曰:洛阳古都,素号多怪。宣和间,忽有异物如人而黑,遇暮夜辄出犯人。相传谓掠食人家小儿,且喜齧人也。于是家家持杖待之,虽盛暑不敢启户出寝,号曰“黑汉”。由是亦多有偷盗奸诈而为非者,逾岁乃止。此《五行志》所谓“黑眚”者是也。不数年间,金国寒盟入寇,遂有中土两都皆覆。又曰:政和以后,道家者流始盛,羽士因援江南故事,林灵素等多赐号“金门羽客”,道士、居士者,必锡以涂金银牌,上有天篆,咸使佩之,以为外饰;或被异宠,又得金牌焉。及后金人之变,州郡群酋长皆佩金银牌为兵号,始悟前兆何不祥也。又曰:宣和末,自金銮殿后,虽白昼,人罕敢入,入必多怪异,虿或大于斗,蛇率为巨蟒,日夜丝竹歌笑之声不绝也。宣和末,有监官吴本者,武人,恃气不畏事。夏日因纳凉殿庑间,至晡时,天尚未昏黑,而从者坚请归舍,本不听。忽闻跸声自内而出,即有卫从缤纷,执红绡金笼烛者数十对,成行罗列。中一衣黄人,如帝王状,胸閒鲜血淋漓,拥从甚盛,徐徐行由殿庑,从本舍前过。本与其徒急趋入户避之,得详瞰焉。最后有一卫士似怒,以纳凉故妨其行也。乃以两手指按其卧榻之四足,遂穿砖而陷于地,顷刻,转他殿而去,遂忽不见。本大骇,自是不敢宿止其中。因图画所见,篇以示人。雒阳士大夫多能传之,曰:“此必唐昭宗也。”
又是岁,河北、山东盗起,命内侍梁方平讨之。时转粮以给燕山,民力疲困,以盐额科敛,加之连岁凶荒,民食榆皮野菜,不给,至自相食。于是饥民并起为盗。山东有张仙者,众十万;
译又有两京、河浙路、京师灾异接连出现,都城有个卖青果的男子怀孕生子,接生婆无法接生,换了七个人,才分娩后逃走。又有酒肆名叫丰乐楼的酒保朱氏之子,他的妻子年过四十,忽然长出胡须,长仅六七寸,稀疏秀美,宛然像一个男子。下诏让她出家为女道士。案:薛应旂《宋元孔鉴》说:卖青果的男子名叫孔方,酒保朱氏的女儿长出胡须。这与这里说的朱氏之子的妻子略有不同。《宋史·本纪》说:这一年,京师、河东、陕西发生大地震,两河、京东西、浙西发大水,环庆、邠宁、泾原百姓流离失所,命令各地赈济抚恤。邵氏《闻见前录》说:宫官卢功裔说:宣和末年,鬼车鸟在福宁殿庭院滴血,又有狐狸登上御座,又内殿砖砌上忽然有积血,急忙拨开查看,血又流出,搬开砖也流出,挖开地也流出,以至于废弃了这座殿。又《闻见后录》说:卢立之尚书说:宣和末年,禁中多次出现变异,白天摧最为毒害。夜深时,有巨人呼喊“摧”,摧若遇到人,必定撕裂他。宦官中有胆量勇敢的几个人,相约等他出来,逼近追逐他,巨人转身逃跑,掉下一个东西铿然有声,拿来看,乃是内帑所藏的铁幞头。赵正之说:禁中向来有这个怪事,不出仙韶院。到宣和末年,才开始出现在宫殿中。岳珂《桯史》说:宣和年间,沂、密有艺人,带着两个儿子号称“胡孩儿”,年龄像六七岁,下巴有长须,所到之处,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自称他们的妻子是双胞胎,这两个孩子生来就有胡须,也不知道艺人从哪里来,后来不知去向。不久胡人扰乱中原,这大概是人妖吧。《候鲭录》说:“宣和五六年间,皇上织绫,叫做‘篇地桃’,又叫做‘急地绫’,漆冠子做成两个桃子的样子,叫做‘并桃’,天下效仿,香叫做‘佩香’。到金人侵犯京城,无论贵贱都逃跑,大多被北贼俘虏,这也是谶语。”《枫窗小牍》说:靖康以前,汴中家家户户门神多是番邦样式,戴虎头盔,王公之家,甚至用纯金装饰。识者说“虎头男子”,就是“虏”字,金饰更是金虏在门的征兆。不到三四年,家家户户被俘虏,王公受其酷害的尤其严重。王明清《玉照新志》说:宣和末年,禁中谣言祟出,深邃的地方,有一座水殿,很少去游幸。一天,忽然报告池面莲花盛开,不是平常年份可比。祐陵带着嫔妃宦官几十人前往观看。到了那里,则有妇人低头凭栏,像熟睡的样子。皇上说:“一定是先在这里伺候太早,不得眠,所以这样。”告诉左右不要惊吓她。见她头发如云,白颈如玉,呼唤她凝固不动。皇上惊讶。自己用所执玉麈微微触碰她,愕然而起,回头,乃是一个男子,胡须如棘,脸长尺余,两眼如电,极为可畏。随从的人,全都惊退,有惊倒的,皇上也为此失措。不久不见,皇上急忙回辇,不久,京城失守,北狩朔方。蔡绦铁围山丛谈》说:洛阳古都,向来号称多怪。宣和年间,忽然有异物像人而黑,遇到暮夜就出来侵犯人。相传说掠夺吃人家小儿,而且喜欢咬人。于是家家户户持杖等待他,即使盛暑不敢开门出来睡觉,号曰“黑汉”。由此也有许多偷盗奸诈而为非作歹的人,过了一年才停止。这是《五行志》所说的“黑眚”。不到几年,金国寒盟入寇,于是中土两都都覆灭。又说:政和以后,道家者流开始兴盛,羽士因此援引江南故事,林灵素等多赐号“金门羽士”,道士、居士,一定赐给涂金银牌,上有天篆,都让他们佩戴,作为外饰;或被异宠,又得到金牌。等到后来金人之变,州郡群酋长都佩戴金银牌作为兵号,开始醒悟前兆多么不祥。又说:宣和末年,自金銮殿后,即使白昼,人也很少敢进入,进入必定多怪异,虿或大于斗,蛇多为巨蟒,日夜丝竹歌笑之声不绝。宣和末年,有监官吴本,武人,恃气不畏事。夏天因为纳凉在殿庑间,到晡时,天尚未昏黑,而随从坚决请求回舍,吴本不听。忽然听到跸声从内而出,即有卫从缤纷,执红绡金龙烛者数十对,成行罗列。中间一个穿黄衣的人,像帝王状,胸间鲜血淋漓,拥从甚盛,徐徐行由殿廊,从吴本舍前过。吴本与其徒急趋入户避之,得以详瞰。最后有一个卫士似怒,因为纳凉妨碍其行。乃以两手指按其卧榻之四足,于是穿砖而陷于地,顷刻,转其他殿而去,于是忽然不见。吴本大骇,从此不敢宿止其中。因图画所见,篇以示人。洛阳士大夫多能传之,说:“这一定是唐昭宗。”
又是这一年,河北、山东盗贼起,命令内侍梁方平讨伐他们。当时转运粮食以供给燕山,民力疲困,以盐额科敛,加上连年凶荒,民食榆皮野菜,不够,以至于自相食。于是饥民并起为盗。山东南有张仙者,众十万;
张迪者,众五万;河北有高托山者,众号三十万。其馀一二万者,不可胜计也。案:《四朝名臣言行别录》曰:韩世忠初从梁方平经略东事,贼杨天、王透手、滑武鄠及徐进、青社张仙等皆数万人。王次第禽灭,振旅而归。毕沅《续资治通鉴》:宣和七年二月壬申,京东转运副使李孝昌招降群盗张万仙等五万馀人,诏补官犒赏有差。三月甲申,知海州钱伯言奏招降山东寇贾进等十万人,诏补官有差。《宋史?食货志》曰:宣和六年,尚书左丞宇文粹中言:“近岁南伐蛮獠,北赡幽燕,关陕、绵、茂边事日起,山东、河北寇盗窃发。赋敛岁入有限,支梧繁夥,一切取足于民。陕西上户多弃产而居京师,河东富人多弃产而入川蜀。河北衣被天下,而蚕织皆废;山东频遭大水,而耕种失时,他路取办目前,不务存恤。穀麦未登,已先俵籴;岁赋已纳,复理欠负。讬应奉以买珍异奇宝,欠民债者一路至数十万计;假上供而织文绣锦绮,役女工者一郡至数百馀人。陛下勤恤民隐,诏令数下,悉为虚文。民不聊生,不惟寇盗繁滋,窃恐灾异叠见矣。”
译张迪,拥有部众五万人;河北有高托山,号称部众三十万人。其余拥有一两万人的,多得无法计算。
查考:《四朝名臣言行别录》记载:韩世忠起初跟随梁方平经略东方事务,贼寇杨天、王透手、滑武鄠以及徐进、青社张仙等人,都有数万人。韩世忠依次擒获消灭了他们,整顿军队凯旋而归。
毕沅《续资治通鉴》记载:宣和七年二月壬申日,京东转运副使李孝昌招降了群盗张万仙等五万余人,朝廷下诏按等级补授官职并犒赏。三月甲申日,海州知州钱伯言上奏招降了山东寇贼贾进等十万人,朝廷下诏按等级补授官职。
《宋史·食货志》记载:宣和六年,尚书左丞宇文粹中说:“近年向南征讨蛮獠,向北供给幽燕,关陕、绵州、茂州边境战事不断发生,山东、河北寇盗屡次兴起。赋税收入每年有限,而开支繁多,一切都要从百姓身上索取。陕西的大户多抛弃产业迁居京城,河东的富人多抛弃产业进入川蜀。河北本应供给天下衣被,却连蚕织都荒废了;山东频繁遭受大水,导致耕种失时,其他路分只顾眼前征敛,不致力于抚恤百姓。谷物麦子尚未成熟,就已经预先摊派购买;当年的赋税已经缴纳,又追讨旧欠。借口应奉皇上来购买珍奇宝物,拖欠百姓债务的一路多达数十万;假借上供之名织造文绣锦绮,役使女工的一郡多达数百人。陛下勤于体恤民间疾苦,诏令屡次下达,却都成了空文。百姓无法生存,不仅导致寇盗滋生,恐怕灾异也会接连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