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六
,示以威信,遣一介辩士议之,彼方内顾不暇,未必不成上策;惟朝廷议而行之,不可缓也。”黼读至“姑苟目前之利,徐为善后之计”,叹曰:“可谓苟目前之利也,公之下策,乃朝廷之上策,于公下策中,更待添些物色。朝廷大议已定,今又差公作计议使,但着刚着柔,交割取燕山便是功也,馀不须论。”以上据《三朝北盟会编》所引。扩於十二月六日自燕至雄报捷。此时正随良嗣等到阙也。)
译展示威信,派遣一位能言善辩的使者去商议,对方正自顾不暇,这未必不是上策;只是朝廷商议后就要施行,不可拖延。”黼读到“姑且贪图眼前的利益,慢慢再做善后的打算”时,感叹道:“这可以说是贪图眼前的利益了。您所说的下策,却是朝廷的上策。在您所说的下策中,还需要再增添一些条件。朝廷的大计已经确定,现在又派您担任计议使,无论采取强硬还是柔和的手段,只要交割得到燕山就是功劳了,其余的不必再议论。”以上内容据《三朝北盟会编》所引。(扩于十二月六日从燕地到达雄州报告捷报。此时他正跟随良嗣等人到达朝廷。)
2、戊午,引对崇政殿,捧国书以进。其国书云云。对罢,见宰臣王黼如仪。黼谓靖等曰:“大计定矣,忽於元约之外求租赋,何哉?”靖对曰:“为本国得燕所以及此。”黼曰:“类有间谍害吾两国之成者。”撒卢母谢曰:“有之。契丹日夜为皇帝言,有国都如此而以与人,用事大臣颇惑其言,惟皇帝与粘罕、兀室持之甚坚,曰:‘已许南朝,不可改也。’”黼曰:“租税,未约也。上意以交好之深,特相迁就,然飞輓如是之远,欲以银绢充之尔。”靖曰:“然问其数。”黼曰:“已遣赵龙图面约多寡矣。”复曰:“去年岁币如何?”黼曰:“岁有币,以得地也,今地未入,取之何名?”靖恳求不已,上亦特许之。己未,入辞於崇政殿,以期日已迫,依所乞,免供奉库锡宴及门外御筵等。诏良嗣、武仲复充国信使副兼送伴,马扩充计议使,奉国书往。国书云云。(《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三。原注诏旨自此遂复平、滦,营。《实录》云李靖、王度剌辞崇政殿,不日遣良嗣等。案:各本月日同。金人国书云:十二月日,大金皇帝致书于大宋皇帝阙下:“肃驰使驿,继附音徽。然承邻睦之修,未尽理端之素,故形敝幅,开导深悰。昨于天辅四年,赵良嗣计议燕京,若是允肯,自来所与契丹银绢依数岁交及夹攻,回书已许燕京地分并所管户民,‘若不夹攻,不能依得已许为定’,平、营、滦等州,未曾允应。今承来书,‘其别处移散到汉民杂色人户,如欲收复,亦非元约。’据上项人户,前次往复,未曾遗漏,辞意详明。昨来度剌等去时已曾具言,兼契勘马政来斋到事目,‘所约应期夹攻,最为大事,须是大金兵马到西京,大宋兵马自应朔州入去,不如此,则便为失约也。’且当朝兵马,攻下西京以至武、朔,曾牒代州,亦未相应夹攻,又良嗣斋到书,‘所谓夹攻者,贵朝自涿、易等处进兵至燕京,金国自古北口等处进兵至燕京’,当朝兵马攻下居庸,直抵燕城,即日款降外,贵朝兵马不能入燕,已被战退。以故李靖等去时,具言已许燕京所管州县地方元管户民,‘如或广务於侵求,诸虑难终於信义’。今书又斋辞索平、营、滦等三州,已係广务於侵求,酌此事件,为约分明,义当不许。爰念大信,不可轻失,且图交好,特许燕京六州随县所有银绢,一依契丹旧例交取。兼燕京自以本朝兵力收下,所据见与州县合纳随色税赋,每年并是当朝收纳。如可依随,请差人使,不过前向正旦受礼贺功及斋送今岁合交银绢外,据平、营、滦三州亦不在许与之限。所有次年以后银绢,交割处所立界至及其馀事等,姑俟大事议妥告成,献庙奏凯,惠劳叙录,优恤部落外,再遣人员续议画定。如难依随,请于已后无复计议燕京。令属祁寒,冀膺多福!今差孛堇李靖、王度剌充国信使副,有少礼物,具诸别幅。谨奉书陈谢,不宣。”李靖上殿传达国书讫,上遣黄珦传旨云:“两朝共议,戮力讨伐契丹;今已得燕,实为庆事。自泛海计议。累年大事已定,自合结绝。今来一事未了,又生一事,暴师日久,各不稳便,早见了当,共享太平,岂非美事!所有税赋等事,诣宰相王黼赐第计议。”初五日入辞,上令黄珦传旨:谕靖等到军前日,传语大金皇帝,谢远遣使人到阙,两朝信好,累年已著,切不可听契丹言语。此辈亡国之人,没安身处,只欲闹乱两国,但与鉴破,必不敢复言。且如税赋,本实难从,只缘成就交好,待议依应,然亦须酌中商量,方可了得。所有营、平、滦三州,地里不多,只是要抵敌四军,且是一道了绝,甚好。本朝与贵国交好累年,且如朋友觅一般物也。须与卿等到日,但子绌奏知。靖等云:领圣旨。于是复命良嗣等斋书伴送。朝廷国书云:正月日大宋皇帝致书于大金皇帝阙下:“比闻亲提师卒,远涉关封,历烦振旅之勤,共底夹攻之绩。夙维信义,方剧忻愉,亟承使节之还,旧沐书辞之悉,念欲谐于欢好,当取示于忱诚。本朝于贵国数年计议汉
译戊午日,金使在崇政殿接受召对,捧着国书进献。国书内容如下。召对结束后,按礼仪拜见宰相王黼。王黼对李靖等人说:“大计已经确定,为什么忽然在原定盟约之外索取租赋呢?”李靖回答说:“是为了本国得到燕地,所以才做到这一步。”王黼说:“大概有间谍从中作梗,损害我们两国的盟约。”撒卢母谢说:“确实有这种情况。契丹日夜对皇帝进言,说拥有如此国都却送给别人,执政的大臣颇受这些话迷惑,只有皇帝与粘罕、兀室坚持得很坚定,说:‘已经答应南朝,不可更改。’”王黼说:“租税,原约中没有规定。皇上认为两国交好深厚,特意迁就,但运输如此遥远,打算用银绢来抵充罢了。”李靖说:“那么请问数目是多少。”王黼说:“已经派遣赵良嗣当面约定多寡了。”又问:“去年的岁币如何?”王黼说:“每年有岁币,是因为得到了土地,现在土地尚未归入,索取它有什么名目?”李靖恳求不止,皇上也特别准许了。己未日,在崇政殿入辞,因为期限紧迫,按照所请求的,免除供奉库赐宴以及门外御筵等。下诏让赵良嗣、武仲再次担任国信使副兼送伴,马扩担任计议使,捧着国书前往。国书内容如下。(《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原注:诏旨从此于是收复平州、滦州、营州。《实录》说李靖、王度剌辞别崇政殿,不久派遣赵良嗣等人。按:各本月日相同。金人国书说:十二月某日,大金皇帝致书于大宋皇帝阙下:‘恭敬地派遣使者,接连附送音信。然而承蒙邻国和睦的修好,未尽了解理端的素来情况,所以展开书信,开导深切的衷情。昨天在天辅四年,赵良嗣计议燕京,如果允诺肯从,自来所给契丹的银绢按数每年交付以及夹攻,回信已经允许燕京地分并所管辖的户民,‘如果不夹攻,不能依从已许作为定论’,平州、营州、滦州等州,未曾允诺答应。现在承蒙来书,‘那别处移散到的汉民杂色人户,如果想要收复,也不是原约。’根据上述人户,前次往复,未曾遗漏,言辞意思详明。昨天王度剌等人去时已经详细陈述,兼且核查马政斋送到事目,‘所约定应期夹攻,最为大事,必须是大金兵马到达西京,大宋兵马自应朔州进入,不这样,便算是失约。’况且当朝兵马,攻下西京以至武州、朔州,曾发牒文给代州,也未相应夹攻,又赵良嗣斋送到书信,‘所谓夹攻者,贵朝自涿州、易州等处进兵到燕京,金国自古北口等处进兵到燕京’,当朝兵马攻下居庸关,直抵燕城,即日投降之外,贵朝兵马不能进入燕京,已被战退。因此李靖等人去时,详细陈述已许燕京所管州县地方原管辖户民,‘如果广泛致力于侵求,诸虑难以终于信义’。现在书信又斋送言辞索取平州、营州、滦州等三州,已算是广泛致力于侵求,斟酌这些事件,盟约分明,道义上当不允许。于是念及大信,不可轻易失去,且图交好,特别允许燕京六州随县所有银绢,一律依照契丹旧例交取。兼且燕京自以本朝兵力收下,所占据现与州县合纳随色税赋,每年都是当朝收纳。如果可依随,请差人使,不过先前正旦受礼贺功及斋送今年合交银绢外,根据平州、营州、滦州三州也不在许与之限。所有次年以后银绢,交割处所确立边界以及其余事等,姑且等待大事议妥告成,献庙奏凯,慰劳叙录,优恤部落外,再派遣人员续议画定。如果难以依随,请于以后不再计议燕京。令属祁寒,希望承受多福!今差孛堇李靖、王德剌充国信使副,有少许礼物,具列于别幅。谨奉书陈谢,不宣。’李靖上殿传达国书完毕,皇上派遣黄珦传旨说:‘两朝共议,戮力讨伐契丹;现在已经得到燕地,实为庆事。自从泛海计议,累年大事已定,自合结绝。现在一事未了,又生一事,暴露军队日久,各不稳便,早见了当,共享太平,岂不是美事!所有税赋等事,到宰相王黼赐第计议。’初五日入辞,皇上令黄珦传旨:谕李靖等人到军前日,传语大金皇帝,感谢远遣使人到阙,两朝信好,累年已经显著,切不可听契丹言语。此辈亡国之人,没有安身处,只欲闹乱两国,只要鉴破,必不敢复言。且如税赋,本来实在难从,只缘成就交好,等待议依应,然亦须酌中商量,方可了事。所有营州、平州、滦州三州,地里不多,只是要抵敌四军,姑且一道了绝,甚好。本朝与贵国交好多年,且如朋友觅一般物也。须与卿等人到日,但子绌奏知。李靖等人说:领圣旨。于是复命赵良嗣等人斋书伴送。朝廷国书说:正月某日大宋皇帝致书于大金皇帝阙下:‘近来听说亲自提师卒,远涉关封,历经振旅之勤,共底夹攻之绩。素来维系信义,方剧忻愉,急忙承蒙使节之还,旧沐书辞之悉,思念想要谐于欢好,当取示于忱诚。
地汉民及夹攻等事,具载累书,兹不赘词。昨赵良嗣等还自代北,知欲入关讨伐,即自涿、易等处分遣军马夹攻,三面掩杀契丹数阵,大获胜捷,追逐远过燕京东北,实与贵朝次取居庸之兵相应,靡有差失。暨国妃与四军以下奔窜,城中无不顺之人。似闻贵朝兵马相近,于义不当争入燕城,即令远驻兵马,本坚守信约之应夹攻者,事皆有迹可考,不待理辨。今承来书,燕地州县税赋欲行拘收,不特事非元约,亦非近所计议。自古及今,税赋随地,况远隔关塞,民户如何般运?于理本难允应,重念万里交欢,逾海遣使,积年于此,信聘往还,情意已笃,义当勉从,所欲以成交好。今特许每岁别交银绢以代燕地税赋,令良嗣等前去定议。并契丹旧交银绢,并合自今来计议毕日为始。所有彼此遣使,持礼贺正旦等事,候计议毕,议定发遣月日受理去处,其银绢交割处所分立界至等事,续议画定。候属春和,茂膺天福。今差龙图阁直学士、大中大夫赵良嗣,朝散郎、显谟阁待制周武仲充国信使副,及差马扩充计议使,有少礼物,具诸别幅。专奉书陈贺,并谢,不宣。”)
译关于收复燕地百姓以及夹攻等事宜,在之前的书信中已有详细记载,这里不再赘述。昨日赵良嗣等人从代北返回,得知贵朝打算进入关内讨伐,我方随即从涿州、易州等地分派军队进行夹攻,从三面掩杀契丹军队多次,取得重大胜利,追击敌军远远超过燕京东北方向,确实与贵朝随后夺取居庸关的军队相呼应,毫无差错。等到契丹国妃率领四军以下人员奔逃溃散,城中已没有不顺从的人。听说贵朝兵马已经接近,按道义不应当争着进入燕城,于是命令驻守远方的兵马,原本坚守信约应当夹攻,这些事都有迹可查,不需要再辩论道理。如今接到来书,说燕地州县的税赋想要进行拘收,这不仅不符合最初的约定,也不是近期商议的内容。从古至今,税赋都依附于土地,何况两地远隔关塞,百姓如何运输缴纳?在情理上本来难以答应。但考虑到万里之外结交欢好,跨越海洋派遣使者,多年以来,书信聘问往来不断,情意已经深厚,道义上应当勉强顺从,以满足贵朝的要求,从而成就友好的关系。现在特别允许每年另外交付银绢来代替燕地的税赋,让赵良嗣等人前去商定具体条款。至于契丹旧有的银绢,也都应当从今日起,等到商议完毕的那一天开始计算。所有彼此派遣使者,持礼祝贺元旦等事宜,等到商议完毕,议定派遣的月份日期以及受理的地点,银绢交割的处所、划分边界等事宜,后续再商议确定。盼望春天和暖,贵朝能蒙受上天福佑。现在派遣龙图阁直学士、大中大夫赵良嗣,以及朝散郎、显谟阁待制周武仲担任国信使副,并派遣马扩担任计议使,附有一些礼物,详情见另外的信纸。专门奉书陈述祝贺之意,并表示感谢,不再多言。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宣和五年春正月,金使李靖、王度剌、撒母与赵良嗣偕来,金主谓“燕京用本朝”兵力攻下,其租税当还本朝。上意以银绢代之。靖复请岁币,上亦特许。遂命良嗣再使,求平、滦地。阿骨打曰:“平、滦欲作边镇不可得也。”遂议税租,阿骨打曰:“燕租六百万贯止取一百万,不然还我涿、易旧疆。”良嗣曰:“本朝自以兵下涿、易。夫复何言!御笔许十万至二十万,不敢擅增。”良嗣等留雄州,以国书递奏。诏复遣良嗣再使,代税之物,悉从来谕。遂许以辽人旧岁币四十万之数外,每岁更添燕山、涿、易、顺、景、檀、蓟六州代税钱一百万缗。金人既得所欲,乃许。三月,金使宁述割、王度剌、撒母卢持誓书来,且言金主许还西京,且求犒军二十万。而国书并誓书乃无一语及西京者,盖良嗣与宁苳割欺罔之言,乃遣兵部侍郎卢益持誓书议交燕京日子。卢益等至燕山,先索犒师金帛,乃得见兀室等,且索誓书观之,斥字画不谨,凡更改三四。王黼皆曲意从之。且索燕人赵温讯李处能来归者,宣抚司缚温讯与之,其志愈骄矣。至夏月,遣杨璞以誓书及燕京、涿、易、檀、顺、蓟、景六州来,且索米二十万石。上遣童贯、蔡攸入燕,先曰交割,后曰抚定。燕之金帛、子女、职官、民户为金人席卷而东,而宋朝捐岁币数百万,所得空城而已。粘罕犹欲止割涿、易,阿骨打曰:“海上之盟,不可忘也。我死,汝则为之。”时左企弓为金人谋,尝献诗:“劝君莫惜捐金议,一寸山河一寸金。”故金人邀求不已。宋朝曲从所请,乃许之。案:《续宋编年》此条虽系正月,而所书远及五六月,事盖略述交燕大槩,不及《纪事》之详,难以相附,故仍从原次附正月末。“撒卢母”亦作“撒卢每”,此作“撒母”,又曰“撒母卢”。左企弓诗上句《纪事》作“君王莫听捐燕议”,各本引用同,此云“劝君莫惜捐金议”,亦异。
又赦两河燕云路。时习赵良嗣虚辞,谓虏许我云中,故曲赦并及山后云。案:《三朝北盟会编》:四年十月十三日戊戌,曲赦新复州县。其时改燕京为燕山府,涿、易八州并赐名。五年四月二十七日庚戌,曲赦河东、河北、燕山府、云中路。庚戌之赦,与《纪事》及《宋史》月日并同。《续宋编年》此系正月,与两赦各不相合。虽正月以下至五月中间事,各不书月,似此亦可作四月事。但此下书后以王安中知燕山,则安中出知燕山在二月十一日,复书日后,其事定係正月矣。若取附四月庚戌下,似嫌失实,今仍从原次附正月末。而以四年十月诏书附之,盖曲赦既有两次,且各有诏书,本可两见也。诏曰:朕膺天骏命,作民之师,夜寐夙兴,惟祖宗之是绍。赖帝孕佑,中外敉宁,远暨海隅,罔不率俾。乃眷燕云之境,实我旧封,五季不纲,陷于北狄。属者虏酋失道,自绝于天,怨结四兴,势似瓦解。惟予克相上帝,宠绥兆民,爰命六师,大申吊伐。尔有众怀德,惟素沛然,率吁群心,奔走来归,莫之能遏。王师无战,而先志是承,四海永清。惟朕以怿,兴念兹土,久困暴昏,上下相陵,人用无告,典刑屏弃,罪及无辜,崇奸贼贤,毒痡犹在,以宽代虐,帝命惟新。应收复及已归附州县见禁罪人,除抗拒王命及谋为不顺外,馀无大小,并放;见停废文武官将校公吏人,并许所在自陈,当议尽行甄拔,随材任使;流配人并放还,逃亡及为盗贼者,并释罪令归。惟尔有官,体兹德意,奉承罔怠,以称朕恻隐之诚,庶一方亟蒙休泽。故兹亲札,诏尔咸使闻知。
又后以王安中知燕山府,詹度、郭药师同知。药师以节钺欲居度上,度称御笔所书有序,药师不从,兼常胜军横盛,度不能制,朝廷恐生变,九月以度知中山府,蔡靖两易其任。原注燕山之地,易州西北,乃金坡关,昌平之西,乃居庸关;顺州之北,乃古北关;景州东北,乃松亭关,平州之东,乃逾关,逾关之东,乃金人之来路。凡此数关,盖天所以限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宣和五年春正月,金国使者李靖、王度剌、撒母与赵良一同来到宋朝,金国君主说:“燕京是用我朝的兵力攻下的,那里的租税应当归还我朝。”宋徽宗心里打算用银绢来抵偿。李靖又请求每年缴纳岁币,宋徽宗也特别准许。于是命令赵良嗣再次出使,索取平州、滦州之地。阿骨打说:“平州、滦州想作为边境重镇是不行的。”于是商议租税之事,阿骨打说:“燕地的租税六百万贯,我只取一百万,否则就把涿州、易州旧有的疆土还给我。”赵良嗣说:“我朝自己出兵攻下了涿州、易州。这还有什么可说的!皇帝亲笔批示允许十万到二十万,我不敢擅自增加。”赵良嗣等人留在雄州,通过国书递送奏章。皇帝下诏再次派遣赵良嗣出使,抵偿租税的物品,全都按照之前的谕旨办理。于是答应在辽人旧有的岁币四十万之外,每年再增加燕山、涿州、易州、顺州、景州、檀州、蓟州六州的代税钱一百万缗。金国人既然得到了想要的,才答应。三月,金国使者宁述割、王度剌、撒母卢拿着誓书前来,并且说金国君主答应归还西京,又要求犒劳军队二十万。然而国书和誓书中却没有一句话提到西京,大概是赵良嗣与宁述割欺骗的话,于是派遣兵部侍郎卢益拿着誓书商议交接燕京的日期。卢益等人到达燕山,先索要犒劳军队的金银布帛,才得以见到兀室等人,并且索要誓书观看,指责字迹潦草不严谨,一共更改了三四次。王黼都曲意顺从他们。并且索要燕地人赵温讯和李处能来归顺的人,宣抚司捆绑了赵温讯交给他们,金人的志向更加骄横了。到了夏季,派遣杨璞拿着誓书以及燕京、涿州、易州、檀州、顺州、蓟州、景州六州前来,又索要米二十万石。皇帝派遣童贯、蔡攸进入燕京,先说是交割,后说是安抚平定。燕地的金银布帛、妇女、官员、百姓被金人席卷向东而去,而宋朝捐献岁币数百万,所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城罢了。粘罕还想只割让涿州、易州,阿骨打说:“海上之盟,不可以忘记。我死后,你就这样做。”当时左企弓为金人出谋划策,曾经献诗说:“劝君莫惜捐金议,一寸山河一寸金。所以金人索要不停止。宋朝曲意顺从他们的请求,才答应他们。按:《续宋编年》这一条虽然系于正月,但所记载的事情远及五六月,事情大概是略述交接燕京的大概,不如《纪事》详细,难以相互依附,所以仍然按照原来的次序附在正月末。“撒卢母”也写作“撒卢每”,这里写作“撒母”,又说“撒母卢”。左企弓诗的上句《纪事》作“君王莫听捐燕议,各本引用相同,这里说“劝君莫惜捐金议”,也不同。
又赦免两河燕云路。当时习用赵良嗣的虚辞,说敌人答应给我云中,所以特别赦免并波及山后地区。按:《三朝北盟会编》记载:四年十月十三日戊戌,特别赦免新收复的州县。那时改燕京为燕山府,涿州、易州等八州都赐予新名。五年四月二十七日庚戌,特别赦免河东、河北、燕山府、云中路。庚戌日的赦免,与《纪事》及《宋史》的月日都相同。《续宋编年》这里系于正月,与两次赦免都不相合。虽然正月以下到五月中间的事情,各不书写月份,像这样也可以作为四月的事。但这里后面记载以王安中任燕山府知府,那么王安中出任燕山府知府在二月十一日,又书写日期后,事情确定系于正月了。如果取附在四月庚戌下,似乎嫌失实,现在仍然按照原来的次序附在正月末。而以四年十月的诏书附之,因为特别赦免有两次,且各有诏书,本来可以两处都见。诏书说:我承受上天迅疾的命令,作为百姓的师长,夜不能寐早起勤政,只继承祖宗的基业。依赖上天孕育保佑,内外安宁,远至海边,无不顺从。于是眷顾燕云之地,确实是我旧有的封地,五代时期纲纪废弛,陷落于北方狄人。近来敌人首领失去道义,自己断绝于上天,怨恨集结四方兴起,形势像瓦器破裂一样。只有我能辅佐上帝,宠爱安抚亿万百姓,于是命令六军,大力申明吊唁讨伐。你们众人怀念恩德,向来充沛,率领呼吁群心,奔走来归顺,没有人能遏制。王师没有交战,就继承了先前的志向,四海永远清平。只有我因此喜悦,兴起思念这片土地,长久困于暴虐昏暗,上下互相欺凌,人们因此无处申诉,典章刑法被抛弃,罪及无辜,推崇奸邪迫害贤良,毒害疲病还在,用宽厚代替暴虐,上天命令只有更新。应当收复以及已经归附州县现被监禁的罪人,除了抗拒王命以及图谋不顺的外,其余无论大小,都释放;现被停废的文武官员将校公吏人,都允许在所在地自行陈述,应当商议全部甄别提拔,根据才能任用;流配的人都放还,逃亡以及成为盗贼的人,都赦免罪行令其回归。只有你们有官职的人,体察这种德意,奉承不怠慢,以称颂我恻隐的诚意,希望一方迅速蒙受恩泽。所以亲自书写,诏告你们全都使你们听闻知道。
又后来以王安中任燕山府知府,詹度、郭药师同知。郭药师凭借节钺想位居詹度之上,詹度称御笔所书有次序,郭药师不听从,加上常胜军气势强盛,詹度不能制约,朝廷担心生变,九月以詹度任中山府知府,蔡靖两次交换他们的职务。原注:燕山的土地,易州西北,是金坡关,昌平的西,是居庸关;顺州的北,是古北关;景州东北,是松亭关,平州的东,是逾关,逾关的东,是金人来的路。凡是这几个关隘,大概是上天用来限制
蕃汉也,一夫守之,可以当百。宋朝之割地,若得诸关,则燕山之境可保矣。然关内之地,平、滦、营三州,自后唐为契丹陷之,后改平州为辽兴府,以营、滦二州隶之,号平州路。石晋以燕山诸郡赂契丹,又改为燕京路,则与平州为两路矣。始,宋朝自海上议割地,但云得燕云两路而已。此平、滦所以有辞也。金人既据平州,则关内之地,蕃汉杂处,故斡离不入寇至自平州》,由当时议割地不明地理之误也。案:《宋史》,王安中知燕山府在正月七日辛酉。王偁《东都事略》亦系正月。薛应旂《宋元通鉴》月日同,且与郭药师同知并书。《三朝北盟会编》:二月十一日乙末,尚书左丞王安中除少保、靖难军节度使、河北燕山府路宣抚使;判燕山府、资政殿学士詹度为燕山府安抚使。六月一日壬午,以药师来朝,除检校少保、河北燕山府宣抚副使、同知燕山府。九月六日乙巳,知河间府蔡靖同知燕山府,与詹度易任,与各本不同,而所记独详云:童贯、蔡攸将交割燕山有日,朝廷因委之选命诸州守臣。王黼自以为功,多改易县名,以张得意,乃迁蔡攸少师守燕山。攸深不欲在外,且力辞,仍以呕血告上,令选自代者,乃举王安中。安中河朔人,必知北方事,自左丞除节度,宣抚河北燕山。安中之行也,上悉出内府金、玉器,至於瓶炉砚几之属毕备,使至燕铺陈於州寝,以滉大夷狄,礼遇之隆,一时殊绝。黼独祖道,赠以诗,且约归而相之也。又六月中,御笔云王安中知燕山府,詹度、郭药师同知,故度称御笔所书有序。《九朝编年备要》云:靖有城府,至则开怀待药师,药师亦重靖稍为损,然终不得其柄也。药师在燕山,凡有所请,朝廷无不从。又遣部曲、商贩,诸路为奇巧之物以奉权贵,下及小珰,无不喜之者。时常胜军及乡军号三十万,戍兵惟九千人,无能为也。药师及燕人终不改左衽,时人比之禄山云。原注云云。是议割燕山事与詹度郭药师等事不涉,其文亦据《九朝编年备要》,而张汇《金节要》说此尤详,此与正月己卯良嗣在金军议平、滦事可以参照。
译这是蕃汉交界之地,一人防守,可以抵挡百人。宋朝割让土地,如果能得到各个关隘,那么燕山的疆域就可以保全了。然而关内的土地,平、滦、营三州,自从后唐时被契丹攻陷,后来将平州改为辽兴府,把营、滦二州隶属它,称为平州路。石晋用燕山各郡贿赂契丹,又改为燕京路,于是与平州成为两路。起初,宋朝从海上商议割让土地,只说得到燕云两路罢了。这就是平、滦二州得以推辞的原因。金人既然占据平州,那么关内的土地,蕃汉杂居,所以斡离不入侵时从平州进入,这是由于当时商议割地时不了解地理的错误。查考:《宋史》记载,王安中担任燕山府知府是在正月七日辛酉。王偁的《东都事略》也系于正月。薛应旂的《宋元通鉴》月份日期相同,并且与郭药师同知一并记载。《三朝北盟会编》记载:二月十一日乙未,尚书左丞王安中被任命为少保、靖难军节度使、河北燕山府路由宣抚使;判燕山府、资政殿学士詹degree担任燕山府安抚使。六月一日壬午,因为郭药师来朝,任命他为检校少保、河北燕山府宣抚副使同知燕山府。九月六日乙巳,河间府知府蔡靖同知燕山府,与詹度交换职务,与各本不同,而所记载唯独详细说:童贯、蔡攸即将交割燕山,朝廷因此委任选择任命各州守臣。王黼自以为有功,多更改县名,以夸耀得意,于是升任蔡攸为少师守燕山。蔡攸非常不愿意在外任职,并且极力推辞,甚至以吐血告知皇上,让他选择替代自己的人,于是举荐王安中。王安中是河朔人,必定了解北方事务,从尚书左丞升任节度使,宣抚河北燕山。王安中出发时,皇上全部拿出内府的金玉器物,至于瓶炉砚几之类全都具备,让他到燕山铺陈在州府寝殿,以震慑大夷狄,礼遇之隆重,一时特别绝伦。王黼独自为他饯行,赠以诗,并且约定回来后就宰相之位。又六月中,御笔说王安中知燕山府,詹度、郭药师同知燕山府,所以詹度称御笔所书有序。《九朝编年要》说:蔡靖有城府,到任后开怀对待郭药师,郭药师也看重蔡靖稍作收敛,然而最终没有得到他的权柄。郭药师在燕山,凡有所请求,朝廷无不答应。又派遣部曲、商贩,在各路制作奇巧之物以奉承权贵,下至小太监,没有不喜欢他的。当时常胜军及乡军号称三十万,戍兵只有九千人,无能为力。郭药师及燕人终究不改左衽,当时人把他比作安禄山。原注云云。这是商议割让燕山之事与詹度、郭药师等人之事无关,其文也依据《九朝编年备要》,而张汇的《金节要》说此尤详,这与正月己卯良嗣在金军商议平、滦之事可以参照。
1、二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二月乙酉朔。) 丙戌,龙图阁直学士、太中大夫赵良嗣,朝散郎、显谟阁待制周武仲,阁门宣赞舍人马扩自燕山回,至雄州,以金国国书递奏。其书云云。初,良嗣及武仲、扩等以正月壬戌出国门;丁丑,至雄州;己卯,抵金国军前,诸酋列馆燕京郊外,独置南使於一废寺,以毡帐为馆。良嗣见金国主曰:“本朝徇大国多矣,止平、滦一事岂不能相从耶?”国主曰:“平、滦初未尝相许,今欲作边镇,不可得也。”(案:王应麟《困学纪闻》卷十五云:《长编》宣和五年,求石晋故疆,不思营、平、滦三州乃刘仁恭遣虏,虏不肯割。案:《五代史》,刘仁恭无割地遣虏之事。《四夷附录》云:契丹当庄宗、明宗时攻陷营、平二州。以上云云,其“案”字以前,并为《长编》佚文,照书例当以大字正文附补,但《长编》佚文之散见各书者,其有月日者,则按日附入,其无月日而有可据补者,亦补日附入。惟此事自四年十月二十六日辛亥良嗣至奉圣州议起,至五年四月十一日甲午交燕,其间并及平、滦一事,原本不係月日,但云宣和五年,亦不敢臆定为何日事,即以大字附入,亦嫌▯沓;况原文语气不类《长编》,似经删润,此当为伯厚考史节取之语。虽属《长编》之文,但非原本,不得据为佚文以大字辑入也。平、滦、营三州,四年十二月三日戊子御笔付良嗣等求之,至此不许已定,故后亦不议此矣。其四月十一日甲午下论此是《纪事》据蔡绦《北征纪实》补入,本为追序,非当日事也。则彼文既係五年,除此无可附入,故辑以补见于此。盖良嗣等以五年正月八日出国门,二十五日己卯始抵燕,以前无可议,总为己卯至二月丙戌数日所议事也。《九朝编年备要》云:关内之地,平、滦、营三州,自后唐为契丹陷之,后改平州为辽兴府,以营、滦二州隶之,号为平州路。至石晋之初,阿保机、耶律德光又得檀、顺、景、蓟、涿、易六郡,建燕山为燕京,以统六郡,号为燕京路,与平州自成两路。始朝廷自海上议割地,但云燕云两路而已。盖初谓燕山一路,尽得关内之地,殊不知关内之地,平州与燕山异路也。顾炎武《京东考古录》云:《宋史》言朝廷与金约灭辽,止求晋赂契丹故地,而不思营、平、滦三州非晋赂,乃刘仁恭献契丹以求援者。既而王黼悔,欲并得之,遣赵良嗣往,请之再三,金人不与。此史家之误。案:《通鉴》周德威为卢龙节度使,恃勇不修边备,遂失逾关之险。契丹每刍牧於营、平之间。又案《辽史》:太祖天赞二年春正月丙申,大元帅尧骨克平州,获刺史赵思温、裨将张崇。二月如平州,甲子以平州为卢龙军,置即度使。辽之天赞二年为后唐庄宗同光元年。是营、平二州契丹自以兵力取之於唐而不取之於刘仁恭,又非赂以求援也。若滦本平州之地,辽太祖以俘户置滦州,当刘仁恭时尚未有此州,尤为无据,此亦史家千年未正之误。《辽史》於滦州下云石晋割地在平州之境,亦误也。以上顾说与《日知录》所言同。《通鉴》后晋太祖天福元年十一月,割幽、蓟等十六州,赂契丹。本无营、平,当时朝廷宰执之陋亦可具矣。) 遂议租赋。兀室云:“籍燕地所出并课利计直可也。”良嗣曰:“国书止言租赋耳,乃及课利,何哉?”辨论良久,兀室出燕京租,令旧租缗钱岁四十馀万,新租缗钱岁六百馀万。良嗣曰:“承平时年粟不过百钱,今兵火凋残之馀盖十倍矣,岂可视此为率哉?”兀室曰:“姑置之,贵朝必已有成数,幸明言无隐。”良嗣乃出御笔十万之数,兀室笑而不答。良嗣复出二十万之数,兀室曰:“此一小县之数也。”良嗣曰:“海上所议,尽还燕京一带则与契丹岁币。今贵朝已除平、滦、营州不议,又起燕京职官、富户、工匠,今更於此外岁增十万匹两,岁岁如之,经久无穷,岂少哉!”兀室曰:“海上之约,燕地人民合归南朝,燕中客人合归北朝,从此各发还乡,两
译二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记载:二月乙酉朔。)丙戌日,龙图阁直学士、太中大夫赵良嗣;朝散郎、显谟阁待制周武仲;阁门宣赞舍人马扩从燕山返回,到达雄州,将金国的国书递送奏报。那国书的内容如下。起初,赵良嗣以及周武仲、马扩等人于正月壬戌日出国门;丁丑日,到达雄州;己卯日,抵达金国军前,各位首领在燕京郊外排列馆舍,唯独将南朝使者安置在一座废弃的寺庙里,用毡帐作为馆舍。赵良嗣拜见金国国主说:“本朝顺从大国的地方很多,只是平州、滦州这一件事,难道不能依从我们吗?”国主说:“平州、滦州起初未曾答应割让,现在想要作为边镇,是不可能的。”(按:王应麟《困学纪闻》卷十五说:《长编》宣和五年,谋求石晋故地,却不考虑营、平、滦三州乃是刘仁恭遣送契丹的,契丹不肯割让。按:《五代史》中,刘仁恭没有割地遣送契丹之事。《四夷附录》说:契丹在庄宗、明宗时攻陷营、平二州以上所述,其“案”字以前,都是《长编》的佚文,依照书例应当以大字正文附补,但是《长编》佚文中散见于各书的,有月日的,则按日附入,没有月日而有可据补的,也补日附入。只有这件事自四年十月二十六日辛亥赵良嗣到奉圣州议起,至五年四月十一日甲午交割燕京,其间都涉及平、滦一事,原本不系月日,只说宣和五年,也不敢臆定为哪日之事,即以大字附入,也嫌繁杂;况且原文语气不类《长编》,似乎经过删润,这应当是李焘考史节取之语。虽属《长编之文,但非原本,不得据为佚文以大字辑入也。平、滦、营三州,于四年十二月三日戊子御笔付赵良嗣等求之,至此不许已定,所以后来也不再议此事了。其四月十一日甲午下论此,是《纪事》据蔡绦《北征实录》补入,本为追叙,非当日事也。则彼文既系五年,除此无可附入,故辑以补见于此处。盖赵良嗣等以五年正月八日出国门,二十五日已卯始抵燕,以前无可议,总为已卯至二月丙戌数日所议之事也。《九朝编年备要》说:关内之地,平、滦、营三州自后唐为契丹陷之,后改平为辽兴府,以营、滦二州隶于之,号为平州路。至石晋之初,耶律阿保机、耶律德光又得檀、顺景、蓟、涿、易六郡建燕山为燕京,以统六郡,号称燕京路,与平州自成两路。起初朝廷自海上议割地,只说燕云两路而已。盖初谓燕山一路尽得关内之地,殊不知关内之地平州与燕山异路也。顾炎武《京考古录》说:《宋史》言朝廷与金约灭辽止求晋赂契丹故地,而不思营平、滦三州非晋赂乃刘仁恭献契丹以求援者既而王黼悔欲并得之遣赵良嗣往请之再三金人不与此史家之误。按:《通鉴》周德威为卢龙节使恃勇不修边备遂失逾关之险契丹每刍牧于营平之间又按《辽史太祖天赞二年春正月丙申大元帅尧骨克平州获刺史赵思温裨将张崇二月如平州甲子以平州为卢龙军置节度使辽之天赞二年为后唐庄宗同光元年是营平二州契丹自以兵力取之于唐而不取之于刘仁恭又非赂以求援也若滦本平州之地辽太祖以俘户置滦州当刘仁恭时尚未有此州尤为无据此亦史家千年未正之误《辽史》于滦州下云石晋割地在平州之境亦误也以上顾说与《日知录》所言同《通鉴》后晋太祖天福元年十一月割幽蓟等十六州赂契丹本无营平当时朝廷宰执之陋亦可具矣)于是商议租赋。兀室说:“登记燕地所出并课利计值即可。”赵良嗣说:“国书只说租赋罢了,却涉及课利,为什么呢?”辩论良久,兀室拿出燕京租赋,令旧租缗钱岁四十余万,新租缗钱岁六百余万。赵良嗣说:“承平时年粟不过百钱,如今兵火凋残之后盖十倍矣,岂可视此为率哉?”兀室说:“暂且放下,贵朝必已有成数,希望明言无隐。”赵良嗣于是拿出御笔十万之数,兀室笑而不答。赵良嗣又拿出二十万之数,兀室说:“这是一个小县之数也。”赵良嗣说:“海上所议,尽还燕京一带则与契岁币。今贵朝已除平、滦营州不议,又起燕京职官富户工匠,今更于此外岁增十万匹两,岁岁如之,经久无穷岂少哉!”兀室说:“海上之约,燕地人民合归南朝燕中客人合归北朝从此各发还乡两
面进兵夹攻,即军马各不得过关,盖欲南朝乘本朝兵势就近自取。今贵朝不能取,直候本朝军马下燕,使贵朝坐享山河之利,有何不可?兼税赋自其地出,非贵朝物也,何屑屑如是耶!本朝欲起燕京职官、富户、工匠,亦缘元约燕北人合归北朝。如郭药师常胜军皆燕北人,药师亦铁州人,恐贵朝须此常胜军驱使,更不之请,所以且将职官等相贸易。若贵朝亦欲此职官等,秖遣药师常胜军还乡可也。今所许犹未及岁币之半,更兼西京在其中,如何谐合?”遂除西京复坚执如初。良嗣不得已,以御笔绫二万许之。兀室曰:“皇帝已与两府议,不须论租税多寡,止於岁币外增一百万缗,并以绫、锦、罗、丝绸、木棉、隔织、截竹、香茶、药材、细果等充两府。”谓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刘彦宗等本契丹两府人,金人得之任用,所以复称两府也。议者谓祖宗虽徇契丹岁捐银绢五十万匹两之数,盖榷场与之为市,以我不急,易彼所珍,岁相乘除,所失无几。今悉以物色估充,榷场之法坏矣。时兀室适得邮筒文字,乃燕山路转运赵良嗣乞存留人从等事,兀室曰:“计议未定而已更府名、差官属,岂不忿忿?设议论不合,遂欲以强兵取之耶!”良嗣曰:“乃是各不相疑之意,何为见诘?”(原注良嗣除燕山运使,诏旨在正月十八日,初草在去年十二月十九日。案:《宋史?良嗣传》不载除运使。) 翌日,兀室传其国主之言曰:“燕租六百万,今只取百万,非相侵迫,而乃靳啬较秋毫如此,借使如数得之,异时以物估充,当益有难色。不如且已还我契丹旧疆,寝其供输之约,涿、易常胜军旧属燕京,亦当见还。请贵朝退军出城,吾且提兵按边。若两军相遇,岂得晏然而已哉?”良嗣曰:“两国修好,累年於兹,本朝自以兵下涿、易,今乃云尔,岂无曲直哉!”兀室曰:“非本国纷纷,自贵朝吝甚,若增作百万缗,则无事矣!”良嗣曰:“使人出疆,岂敢擅增。况通旧数已七十万,不为不多。”兀室曰:“请退军事,圣旨极峻,不若闻之朝廷,庶几早决。”李靖曰:“郎君之言非妄也,不可忽。”良嗣知其欲为衅端,曰:“大国通欢,当以信义,万一交兵,罪在曲者,非使人所忧也。”(案:以上係二十六日庚辰,议事盖己卯之翌日也。《纪事》于丙戌下提行书之,以似丙戌之翌日矣。然《三朝北盟会编》,良嗣回雄州后,二月乙酉朔,金人焚桥梁、次舍,则丁酉早已不在金军矣。)
译当面进兵夹攻,那么军队马匹就都不能通过关口,大概是想要南朝趁着本朝的兵势就近自行夺取。现在贵朝不能夺取,只是等待本朝军队攻下燕地,让贵朝坐享山河的利益,有什么不可以呢?况且税赋是从那里征收的,并不是贵朝的东西,何必如此斤斤计较!本朝想要起用燕京的职官、富户、工匠,也是因为按照原来的约定,燕北的人应当归属北朝。像郭药师的常胜军都是燕北人,郭药师也是铁州人,恐怕贵朝需要这支常胜军来驱使,所以不再请求,因此暂且将职官等人进行交换。如果贵朝也想要这些职官等人,只要派遣郭药师的常胜军回乡就可以了。现在所许诺的还不及岁币的一半,再加上西京也在其中,怎么能谈得拢呢?”于是除去西京,又坚持像最初那样。赵良嗣不得已,用御笔批准给予二万匹绫。兀室说:“皇帝已经与两府商议,不必讨论租税的多少,只在岁币之外增加一百万缗,并且用绫、锦、罗、丝绸、木棉、隔织物、截竹、香茶、药材、精细水果等来充抵两府。”这是说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刘彧宗等人本来是契丹两府的人,金人得到他们并加以任用,所以又被称为两府。议论的人说,祖宗虽然顺从契丹每年捐献银绢五十万匹两的数量,大概是因为在榷场与他们做买卖,用我们不急需的东西,交换他们珍视的东西,每年相互抵消,损失不多。现在全部用物品估价来充抵,榷场的法规就破坏了。当时兀室恰好得到邮筒里的文书,是燕山路转运使赵良嗣请求保留随从等人的事情,兀室说:“计议还没有确定,却已经更改府名、派遣官员,难道不令人愤怒吗?假如议论不合,就想用强兵夺取吗!”赵良嗣说:“这是彼此互不猜疑的意思,为什么要责问我?”(原注:赵良嗣被任命为燕山运使,诏旨是在正月十八日,初稿在去年十二月十九日。按:《宋史·赵良嗣传》没有记载任命他为运使。)第二天,兀室传达他国主的话说:“燕地的租税六百万,现在只取一百万,不是相互侵逼,却如此吝啬计较毫厘,假使按数得到,将来用物品估价充抵,应当更加为难。不如暂且停止,归还我契丹旧有的疆土,废除供给输送的约定,涿州、易州的常胜军旧属燕京,也应当归还。请贵朝退军出城,我暂且提兵巡视边境。如果两军相遇,难道能安然无事吗?”赵良嗣说:“两国修好,已经多年了,本朝自己出兵攻下涿州、易州,现在却说这样的话,难道没有是非曲直吗!”兀室说:“不是本国纷纷扰扰,是贵朝太吝啬,如果增加一百万缗,就没有事了!”赵良嗣说:“使者出使境外,怎敢擅自增加。况且连同旧数已经七十万,不算不多。”兀室说:“请退军的事,圣旨非常严厉,不如上报朝廷,或许可以早点决定。”李靖说:“郎君的话不是虚妄的,不可忽视。”赵良嗣知道他想制造争端,说:“大国互通友好,应当以信义为重,万一交战,罪责在理亏的一方,不是使者所担忧的。”(按:以上是二十六日庚辰,议事大概在己卯的第二天。《纪事》在丙戌下提行书写,好像是在丙戌的第二天。然而《三朝北盟会编》,赵良嗣回到雄州后,二月乙酉初一,金人焚烧桥梁、营舍,那么丁酉早已不在金军中了。)
又翌日,兀室来诘难良久,遂出书藁租税事目,云:“事悉在书中,能从固善,不能从无以议为也。”并出燕地图指示曰:“招燕州是渤海聚落,合归本朝外,居庸、金坡两关已为南朝所得,古北、松亭关本奚家族帐,当还金国矣。”良嗣曰:“古北、松亭关初议已与南朝,今复取之,何哉?”再三力争,良久方去。(案:以上系二十七日辛巳计议,《三朝北盟会编》於是日良嗣即回雄州递奏。) 后两日,良嗣入辞,金国主曰:“古北松亭本奚地,舍归北界,初以汝力争,疑非善意。今已释然,待将古北与汝家。其松亭关本朝屯戍,不可求也。”问良嗣来期何时,以半月对。令良嗣书以识之,国主曰:“过期不来,提兵往见矣。书中毫朆之爽,亦如之去年,今年岁币速斋以来。”遂令良嗣回,别不差使人。是日,国主与粘罕等入契丹纳跋行帐。(案:“纳跋行帐”,《辽史?营卫志》作“捺钵行帐”,四时行在之所也。厉鹗《辽史拾遗》引王易《漠北录》曰:春,捺钵多于长春州东北三十里就泺甸住坐;夏,捺钵多于永安山住坐;秋,捺钵无定上;冬,捺钵多在边甸住坐。与《辽史》所说地皆异。) 前列契丹邠门官吏,皆服袍带,如汉仪;赞引拜舞,悉用契丹规式。每入毡帐中门,谓之上殿。国主云:“使人回,为我语皇帝,事当亟决,使人亦疾回,我欲二月十日巡边,无妨我。”良嗣云:“此去朝廷数千里,今正月且尽,安能及期!莫若使人留雄州,以书驿闻为便。”国主许之。时金人得左企弓辈,日与之谋,以为南朝雅畏契丹。加以刘延庆之败,盖有轻我心。左企弓尝献诗阿骨打曰:“君王莫听捐燕议,一寸山河一寸金。”然金人自以分军护送燕京俘获东归;又山后告急,天祚已占西京,见招诱应、朔等州,当遣兵应援,复张瑴据平州之众,亦须支梧。既已出邀索百万之言不能无惧,故亟示巡边之意,观朝廷所应如何。故自南使过卢沟,悉断桥梁,焚次舍,恐我不从而自防也。(《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三。案:后两日,当为二十九日癸未,距二月六日庚寅止七日,回诏即至雄州,虽急递不应如是之速,□以二十七日辛巳自雄州递奏金国书为得实,不应二十九日良嗣犹在金军未至雄州也。况良嗣约半月回,而金主迫以二月十日巡边,若是二十九日语,此期皆不合,亦当为二十六日庚辰语也。《纪事》不知所用何本,但所言并与《三朝北盟会编》相同,当亦节用良嗣《总录》及马扩《自序》删润之,特较简略耳,今不复取。金国书云:正月日大金皇帝致书于大宋皇帝阙下:远辱华函,继形温问;因遽成於小补,感特贶於庆仪。载循计议之辞,未悉听从之谕。致烦驰报,冀示诚音。自来越海计议,收复燕京并所管州县元是汉地汉民,已曾允应:“若是夹攻则与。”又承回示:“若大金兵马到西京,本朝便自燕京并应、朔等州进兵。”洎至遣兵攻下西京,牒报代州,不经依应,直候契丹势倾力败,方自涿、易起兵,与元约不同。昨於奉圣州良嗣等来时,国妃状奏:贵朝兵马窃入燕京,虽已杀尽,幸愿款附金国,尚不欲违约已报许与。后国妃又申卢沟河南大破南兵,虽追捉数万,愿为金国臣子。重念如不自取,虑失元计,遂遣重兵攻破居庸、燕京并所管州县并已款降。寻遣亲见副使马扩专报委细。及差人就检阵地,僵秘甚众,俱是南人;更有人谙知贵朝统制刘延庆已坐失律,兼伪命林牙统军查剌等以下,亦称国妃知当朝兵马过关勾退镇南军马,待图逆战。盖以自来已破大军,别无警急,及至相近,不敢对敌,因而遁去,别不败于南军,南军亦不曾到燕京左右。若是城中之人实有相顺,无因尽杀入城军士。依此事迹,足认贵朝兵马不克夹攻,特因自力,所以拘收税赋。今承来书:“事非元约,税赋随地,户民如何般运,於理本难允应。今特许每岁别交银绢,令良嗣等去定议。”向来燕城倘赖贵朝攻下,无由更收税色,实以自力收获故也。既
译又第二天,兀室前来责问辩难了很久,于是拿出书写好的租税事项清单,说:“事情都在这书中,能遵从固然好,不能遵从就没有什么可商议的了。”同时拿出燕地的地图指示说:“招燕州是渤海人的聚落,应当归本朝以外,居庸、金坡两关已经被南朝所得,古北、松亭关本来是奚族的部族驻地,应当归还金国了。”良嗣说:“古北、松亭关起初商议已经给了南朝,现在又要取回,为什么呢?”再三极力争辩,过了很久兀室才离开。(注:以上系二十七日辛巳日的计议,《三朝北盟会编》记载这天良嗣即回雄州递送奏章。)
两天后,良嗣入内辞行,金国君主说:“古北、松亭本来是奚人的土地,舍弃归入北界,起初因为你的力争,怀疑并非出于善意。现在我已经释怀,打算将古北给你们。那松亭关本朝驻军防守,不可求得。”问良嗣何时回来,良嗣回答半个月。让良嗣写下来记住,国主说:“超过期限不回来,就提兵前往相见。信中稍有差错,也像去年一样,今年的岁币赶快拿来。”于是让良嗣回去,另外不再派遣使者。这天,国主与粘罕等人进入契丹的捺钵行帐。(注:“纳跋行帐”,《辽史·营卫志》作“捺钵行帐”,是四季巡行居住的地方。厉鹗《辽史拾遗》引用王易《漠北录》说:春天,捺钵多在长春州东北三十里的泺甸住坐;夏天,捺钵多在永安山住坐;秋天,捺钵没有固定地点;冬天,捺钵多在边甸住坐。这与《辽史》所说的地点都不同。)
前面排列着契丹的邠门官吏,都穿着袍服系着腰带,如同汉人的礼仪;赞引拜舞,全部使用契丹的规制。每次进入毡帐的中门,称为上殿。国主说:“使者回去,替我告诉皇帝,事情应当迅速决断,使者也要赶快回来,我想二月十日巡视边境,不要妨碍我。”良嗣说:“这里距离朝廷数千里,现在正月即将结束,怎么能赶得上期限!不如让使者留在雄州,用书信通过驿站上报更方便。”国主答应了。当时金人抓获了左企弓等人,每天与他们谋划,认为南朝向来畏惧契丹。加上刘延庆战败,大概有轻视我们的心思。左企弓曾经献诗给阿骨打说:“君王莫听捐燕议,一寸山河一寸金。”然而金人自认为分兵护送燕京的俘获向东回归;又山后告急,天祚帝已经占据西京,见到招诱应、朔等州,应当派兵应援,再加上张瑴占据平州的军队,也必须抵挡。既然已经说出索要百万钱财的话,不能没有恐惧,所以急忙表示巡视边境的意思,观察朝廷如何应对。所以自从南使经过卢沟河,全部切断桥梁,焚烧沿途的馆舍,恐怕我们不听从而自我防备。(《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注:后两天,应当是二十九日癸未,距离二月六日庚寅只有七天,回诏就到雄州,即使是急递也不应这么快,□以二十七日辛巳从雄州递送奏章给金国为真实,不应二十九日良嗣还在金军未到雄州。况且良嗣约定半个月回来,而金主逼迫以二月十日巡边,如果是二十九日说的话,这些日期都不符合,也应当是二十六日庚辰说的话。《纪事》不知道使用什么版本,但所说的都与《三朝北盟会编》相同,应当也是节用良嗣《总录》及马扩《自叙》删润而成,只是比较简略罢了,现在不再采用。金国书信说:正月某日大金皇帝致书于大宋皇帝阙下:远方承蒙华美的信函,接连表达温存的问候;因为匆忙形成小小的补救,感激特别赏赐的庆贺仪物。反复推敲计议的言辞,没有完全听从的谕令。导致烦劳驰报,希望显示真诚的声音。自从越海计议,收复燕京以及所管辖的州县原本是汉地汉民,曾经答应:“如果是夹攻就给予。”又承蒙回示:“如果大金兵马到达西京,本朝便从燕京以及应、朔等州进兵。”等到派兵攻下西京,文书报告代州,不按照约定响应,一直等到契丹势力穷尽失败,才从涿、易起兵,与原来的约定不同。昨天在奉圣州良嗣等人来时,国妃状奏:贵朝兵马偷偷进入燕京,虽然已经杀尽,幸好愿意归附金国,尚且不想违约已经报告答应给予。后来国妃又申述卢沟河南大破南兵,虽然追捉数万,愿意做金国的臣子。重新考虑如果不自己夺取,担心失去原来的计划,于是派遣重兵攻破居庸、燕京以及所管辖的州县并且都已经归降。随即派遣亲见副使马扩专门报告详细情况。以及派人就地检查阵地,僵死的秘密很多,都是南人;又有人熟知贵朝统制刘延庆已经坐失军律,加上伪命林牙统军查剌等人以下,也称国妃知道当朝兵马过关勾结退镇南军马,打算图谋逆战。大概因为自来已经打败大军,没有别的警急,等到接近,不敢对敌,因而逃跑,另外没有败于南军,南军也没有曾经到达燕京左右。如果是城中之人确实有相顺从的,没有原因尽杀入城军士。依据这些事迹,足以认定贵朝兵马不能夹攻,特别因为自力,所以拘收税赋。现在承蒙来书:“事情不是原来的约定,税赋随地,户民如何搬运,在理本来难以允应。现在特许每年另外交纳银绢,让良嗣等人去定议。”向来燕城如果依靠贵朝攻下,没有理由再收税色,实在是因为自力收获的缘故。既然
以相许,即委所司勘会。据燕京管内收纳随色税赋共送五六百万贯,乃命宣谕国信使副于内只收合直一百万贯货物回奏。良嗣等称奉御笔,只许银五万两绢五万匹,如不允应,便添十万,仍议西京在内,更或不许,西京别作一段;犹不允从,添绫二万,入二十万数;更或不允绫在二十万数外,以上别不奉到宣旨,不敢自专。愿遣使人斋书计议。据前年合交银绢数内,先已将到二十万疋两,寻委旧曾交割官员检办收领,缘称绢货下弱,不并前来。今请依与契丹一般者交送。据平、滦等州不在许与之限,已曾书报,倘广务侵求,难终信义,无烦理会。况平州已为边镇,所有胁虏投过民户,别谕良嗣等省会去讫。所据今岁代税合要物帛、丝绵、诸番色数,并依中等价直,别有劄目。如可依从,即请一就起般年前并今岁合交银绢,依契丹数目送至燕京,用赏军人,外据代税丝绵诸物,定于今岁十月交割,内丝绵等物燕京土产外,自今岁以后,常年合交代税丝绵等物,依见去劄数并前来交割。银绢依准旧例,分破五番般送平州路界首交付,及示盟誓。凡百事节,皆遵此约,长世不违,贵凭同盟。所有封疆,可自燕京所管州县地分,与平州界至其间画立。其贺正旦信使,彼此各请预先一日到阙,生辰人使,以十月三日受礼,依上到来外,贺贵朝生辰,并依旧来契丹发行月日到阙,仍于稳便处所起置榷场。所有燕京并随州县民户不少,若许计议,不见定一,自难安抚,苟失今来播殖,将来住係何处,率难拯济。如或难以准随,请各只依契丹体例施行,仍速勾退过界兵马。候当春始,善祝多祺。有少礼物,具诸别幅。令龙图阁直学士、大中大夫赵良嗣回,耑奉书陈达兼谢,不宣。据《辽史》保大三年二月癸巳,兴中、宜州复城守;三月,驻跸云内州南。又《契丹国志》曰:天祚得耶律大石林牙兵归,又得阴山室韦乞割石兵,自谓天助中兴,再谋出兵收复燕、云。耶律大石力谏曰:“今国弱至此而力求战,非计也,当养兵待时而动,不可轻举。”天祚斥而不从。大石讬故不行。天祚遂率军出夹山,下渔阳岭,取天德军、东胜宁边云内等州,南下武州。《纪事》言山后告急,即此。但云天祚已占西京,不知何据?张瑴据平州始末,五月三十日辛巳可考。)
译既然彼此许诺,便交付有关部门核查。据燕京辖区内征收的各种税赋,共运送五六百万贯,于是命令宣谕国信使副从中只收取价值一百万贯的货物回奏。赵良嗣等人称奉皇帝手诏,只允许白银五万两、绢帛五万匹,如果不答应,便增加十万,仍商议将西京包括在内,再若不答应,西京另外作为一段;仍然不答应,增加绫二万,计入二十万的数额;再若不答应,绫在二十万数额之外,以上没有接到宣旨,不敢擅自专断。希望派遣使者携带书信商议。根据前年应交付的银绢数额,先前已送到二十万匹两,随即委派曾经负责交割的官员检办接收,因为称绢货质量低劣,没有一并送来。现在请求按照与契丹相同的标准交付。根据平州、滦州等地不在许诺给予的范围内,已经曾写信告知,倘若广泛谋求侵占,难以始终守信义,无需理会。况且平州已作为边防重镇,所有胁迫掠夺而投奔过来的民户,已另行告知赵良嗣等人在省会处理完毕。关于今年代税所需的物帛、丝绵、各种品类,都按照中等价格计算,另有清单。如果可以遵从,就请一并起运,将年前以及今年应交付的银绢,按照契丹的数额送到燕京,用来赏赐军人,另外关于代税的丝绵等物品,定于今年十月交割,其中丝绵等物品是燕京土产,从今年以后,常年应交付的代税丝绵等物品,按照现有清单以及先前交割的情况执行。银绢依照旧例,分作五批运送到平州路界首交付,并展示盟誓。所有事项,都遵循这个约定,长久世代不违背,以同盟为凭据。所有封疆界限,可以从燕京所管辖的州县地区,与平州边界之间划定。至于祝贺元旦的使者,彼此都请求预先一天到达京城,祝贺生辰的使者,在十月三日接受礼仪,按照上述规定到达,祝贺贵朝生辰,并依照以往契丹出发的月份日期到达京城,仍在稳妥方便的地方设置榷场。所有燕京以及随属州县的民户不少,如果允许商议,没有确定下来,自然难以安抚,如果失去现在的耕种,将来居住在何处,都难以救济。如果难以准许跟随,请各自只按照契丹的体例施行,并迅速撤回越过边界的兵马。等到春天开始,美好地祝愿多福。有少许礼物,详细列在另外的信纸上。命令龙图阁直学士、大中大夫赵良嗣返回,专门奉书陈述并致谢,不宣。根据《辽史》保大三年二月癸巳记载,兴中、宜州恢复城防;三月,皇帝驻跸云内州南面。又《契丹国志》说:天祚帝得到耶律大石林牙的军队回归,又得到阴山室韦乞割石的军队,自认为上天帮助中兴,再次谋划出兵收复燕、云。耶律大石极力劝谏说:“现在国家衰弱到这种地步却极力求战,不是好计策,应当养兵等待时机而动,不可轻举妄动。”天祚帝斥责而不听从。耶律大石借故不随行。天祚帝于是率领军队出夹山,下渔阳岭,攻取天德军、东胜、宁边、云内等州,南下武州。《纪事》说山后告急,就是这件事。只是说天祚帝已占据西京,不知依据是什么?张瑴占据平州的始末,五月三十日辛巳可以考证。)
2、庚寅,诏遣赵良嗣、周武仲、马扩自雄州再往金国军前计议。国书云云。御笔付良嗣、武仲、扩等,议山后事须力争,如不可争,方别作一段商量。(《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三。案:《茅斋自序》云:到雄州后,即作语录入递待报,自南使过卢沟河,即焚桥梁。仆因谓良嗣曰:“女真广邀岁币,声言巡边,所以疑惧朝廷而自防也。”良嗣曰:“虏人自用兵未尝败衄,何自防之有?”仆曰:“兵家当怯守猛战,今女真兵少力分,见处危道,安得不自防?如仆前日所论徐制女真三策,比见形势,正当用之。乞召使副或止令扩赴阙禀议。”欲申尚书省,经抚房写了申状呈童贯,乞发递。贯云:“主上必不较些物色,但得事了早班师为上。”后来教他别人手悰理会,不肯发。越十日递到国书,并从之。御批云不许更生佗议也。朝廷国书云:二月日大宋皇帝致书于大金皇帝阙下:专使云还,置邮遽逮,嗣沐华缄之悉,具知雅意之详。惟交邻国者,当善初终,而守邦图者,务敦信义。既早通于契好,宜曲徇于来悰。所言代税货物,并事目所载色数价直,交割月日处所,与画立界至,遣使贺正旦、生辰及置榷场事,并如来书所谕。其年前依契丹旧交银绢,已指挥宣抚司津送前去,今岁银绢已令自京起发,候到,依契丹旧交月日交割。誓书亦如来示,候交割燕地讫谘闻。本朝缘与贵朝通好,天下所知,前后计议,每务曲从贵朝所欲,以成交契。诚意之厚,谅能深察。所有西京管下郡县,非务广土,以近日边报,契丹昏主,数领兵马出没,本朝当议就便计度,力图备奭,为彼此之利。茂履春祺,顺膺介福。今遣赵良嗣等自雄州复回递申。专奉书陈达,不宣。谨白。)
1、三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三月甲寅朔。) 乙卯,金国使宁苳割、王度剌、撒卢母来,见於崇政殿,赵良嗣、周武仲、马扩等先以二月庚寅发雄州,乙未至燕京,见金国主,国主得书,大喜。良嗣谓兀室曰:“贵朝所须岁币不赀,本朝皇帝无少吝。今平州已不可得,唯西京早与夺,庶人情无亏。”武仲亦曰:“来时主上丁宁,极留意且烦奏闻。”兀室唯唯而去。越三日不来,良嗣、武仲大恐,虑因山后坏山前已成之议,即欲弃之。马扩力争,姑待次日,(原注十四日戊戌。) 兀室、杨璞到馆云:“西京路疆土,据诸郎君言,初得之时,城中再叛,攻近四十日方下,士卒死伤极众,实为艰辛。又非元约当割,若我家不取,待分与河西毛揭室家,必得厚饷。河西谓夏国,毛揭室谓鞑靼也。皇帝谓:‘赵皇大度,我增百万,一言不辞,今求西京,何辞以拒?兼我在奉圣州,心已许之。’会议三日,今早方决,然其间人民却待迁去。”良嗣等曰:“既得疆土,人民自具,若止空城相付,将安用之?”兀室良久笑曰:“此无他,皇帝意欲南朝诸军犒赏耳。”扩答以:“贵朝既许西京,朝廷岂无酬酢之礼。”兀室曰:“此亦再遣使去。”
辛丑,入辞其书云云。
甲辰,良嗣等遂与宁苳割、耶律度剌、撒卢母三人来。将发,国主谓良嗣曰:“宁苳割,贵臣也,善待之。”时詹度除知燕山府,王安中除宣抚使驻燕山,宁苳割云:“此行良遽,恐不获如契丹旧仪,止求花宴。”良嗣曰:“当共取旨。”至壬子,(原注二月二十八日。) 宁苳割、度剌至国门,诏良嗣、武仲馆之,并用契丹故事,仍别赐衾褥叵罗。是日,引对罢,诣王黼第,如仪,黼欲令趋庭,宁苳割不可,分庭而见。宁苳割云:“西京已许贵朝,愿岁得碌矾二十栲栳,士卒取西京敝甚,乞加犒赏之恩。”黼许诺。上以宁苳割等屡乞花宴,且其国主有“善待之”语,诏特颁春宴。宴日,就辞於集英殿,跪奏,愿闻特赏金帛之数,上谕以二十万。宁苳割乞增,上不许。宁苳割退,良嗣等前,上问:“金人增岁物,起人户,诛求不已,何乃尔耶?”良嗣对以:“女真贪暴,惟利之从,其他不鄙也。”马扩云:“在本
译2、庚寅日,下诏派遣赵良嗣、周武仲、马扩从雄州再次前往金国军前商议。国书内容如下。御笔交给赵良嗣、周武仲、马扩等人,指示关于山后事务必须力争,如果实在无法争取,才另外作一番商量。(《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按:《茅斋自序》说:到达雄州后,就写好了文书通过驿站发送等待回复,自从南使经过卢沟河,就焚毁了桥梁。我因此对赵良嗣说:“女真广泛索要岁币,声称巡边,这是为了疑惧朝廷而自我防备。”赵良嗣说:“虏人自从用兵以来未曾败北,有什么自我防备的呢?”我说:“用兵之道应当怯于防守而猛于进攻,如今女真兵力少而分散,处于危险境地,怎能不自我防备?像我前日所论述的徐制女真三策,根据目前的形势,正应当采用。请求召见使副,或者只让马扩回京禀报商议。”想要向尚书省申报,经抚房写好了申报文书呈给童贯,请求发送。童贯说:“皇上必定不会计较这些财物,只要事情办完早日班师为上。”后来让其他人去处理,不肯发送。过了十天,国书送达,全部依从了。御批说不允许再生其他议论。朝廷国书说:二月某日大宋皇帝致书于大金皇帝阙下:专门使者返回,驿站迅速送达,再次沐浴华美的信缄,详尽得知雅意的详情。只有交往邻国,应当善始善终,而守护邦国图谋,务必敦守信义。既然早已通好,应当曲意顺从来意。所说代税货物,以及事目所载色数价直,交割月日处所与划定界至,派遣使者祝贺正旦、生辰以及设置榷场之事,都如来信所谕。其年前依照契丹旧例交纳银绢,已指令宣抚司运送前去,今年银绢已令从京城起发,等到到达,依照契丹旧例月日交割。誓书也如来信所示,等到交割燕地完毕再奏闻。本朝因为与贵朝通好,天下所知,前后商议,每每务求曲从贵朝所欲,以成交契。诚意深厚,相信能深察。所有西京管辖下的郡县,并非务求广土,因为近日边报,契丹昏君,多次率领兵马出没,本朝应当商议就近计度,力图防备,为彼此之利。茂履春祺,顺膺大福。今派遣赵良嗣等从雄州再次返回递送申文。专门奉书陈达,不宣。谨白。)
1、三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三月以甲寅为初一。)乙卯日,金国使者宁苳割、王度剌、撒卢母亲至,在崇政殿觐见,赵良嗣、周武仲、马扩等在二月庚寅日从雄州出发,乙未日到达燕京,觐见金国君主,君主得到国书,非常高兴。赵良嗣对兀室说:“贵朝所需的岁币不计其数,本朝皇帝没有少许吝惜。如今平州已不可得,只有西京早日给予,或许人情不会亏损。”周武仲也说:“来时皇上叮咛,极加留意且烦请奏闻。”兀室连连答应后离去。过了三天不来,赵良嗣、周武仲非常恐惧,担心因为山后之事破坏山前已成的协议,就想放弃它。马扩力争,暂且等到次日,(原注十四日戊戌。)兀室、杨璞到馆驿说:“西京路疆土,根据各位郎君说,刚得到之时,城中再次叛乱,攻打将近四十天才拿下,士卒死伤极多,实在艰辛。又不是原约应当割让的,如果我家不取,等待分给河西毛揭室家,必定得到厚饷。河西指夏国,毛揭室指鞑靼。皇帝说:‘赵皇大度,我增加百万,一言不推辞,如今求西京,用什么理由拒绝?况且我在奉圣州,心里已经许给。’会议三天,今早才决定,然而其间人民却等待迁走。”赵良嗣等人说:“既然得到疆土,人民自然具备,如果只交付空城,将有什么用?”兀室许久笑着说:“这没有别的原因,皇帝意欲南朝诸军犒赏罢了。”马扩回答说:“贵朝既然许给西京,朝廷岂无酬答之礼。”兀室说:“这也再派遣使者去。”
辛丑日,入辞其书内容如下。
甲辰日,赵良嗣等于是与宁苳割、耶律度剌、撒盧母三人来。将要出发,金国君主对赵良嗣说:“宁苳割,是贵臣,善待他。”当时詹度被任命为燕山府知府,王安中被任命为宣抚使驻守燕山,宁苳割说:“此行太匆忙,恐怕不能如契丹旧仪,只求花宴。”赵良嗣说:“应当共同取旨。”到壬子日,(原注二月二十八日。)宁苳割、度剌到达国门,下诏赵良嗣、周武仲馆待他们,都沿用契丹旧例,仍另外赐予衾褥叵罗。这天,引对完毕,前往王黼府第,如仪,王黼想让他趋庭,宁苳割不肯,分庭而见。宁苳割说:“西京已许给贵朝,愿每年得到碌矾二十栲栳,士卒夺取西京疲惫不堪,乞求加犒赏之恩。”王黼许诺。皇上因为宁苳割等人屡次乞求花宴,且其国主有“善待他”的话,下诏特颁春宴。宴日,在集英殿辞行,跪奏,愿闻特赏金帛的数量,皇上告谕以二十万。宁苳割请求增加,皇上不许。宁苳割退下,赵良嗣等人上前,皇上问:“金人增加岁物,起用人户,诛求不已,为什么这样呢?”赵良嗣回答说:“女真贪暴,只从利,其他不鄙夷。”马扩说:“在本
朝兵不立威乃至是。”武仲云:“赖陛下圣德,阿骨打心服,不尔边患未易量。”上云:“女真贪暴,残民害物,虽黄巢不如,讵能久耶?然彼既入关,先据燕地,朕恐为后患,不惜增百万以<口臽>之,且解恤目前之纷也。”诏吏部侍郎卢益借兵部尚书与良嗣俱充国信使,扩充副使,持国书及誓书往军前,议交燕月日。国书誓书云云。(《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三。原注按良嗣与宁苳割等言虏许西京且求犒军物二十万矣,而国书并誓书乃无一语及西京者,盖良嗣与宁苳割共为欺罔,卒启兵端云。案:《茅斋自序》曰:仆复至燕京,兀室等云:“皇帝甚喜,大事已定,止是商量交往礼数也。”仆窃语良嗣,便可理会山后。良嗣不欲,曰:“此事闲慢。”仆曰:“御笔令力争,奈何?”良嗣徐语兀室云:“贵朝所须,本朝一一从了,却有山后、西京地土人民并係旧汉地,今燕京已了,若将西京一同割还,乃是契义。”兀室云:“西京路前在奉圣州时曾许,龙图言不要,后来所以只言燕京事,今更不须再言也。”仆曰:“山后故地,自海上理会,使人岂敢言不要!但每言燕地,则西京在中矣。兼贵朝已许本朝收取,今燕京既已割还,西京却在西南,贵朝却要去远却,如何占守?或闻欲与别家,何若并还南朝,使得故地,亦见交欢诚意。”良嗣等怒仆不合理会山后,必致坏却山前。仆答:“山前后相为表悰,阙一则不可守,兼御笔令力争,岂可不尽心理会!”兀室三日不至,良嗣仓皇云:“某本不欲理会西京事,公必欲为言,必连山前事坏了。”仆曰:“御笔令力争,安得不言!”良嗣曰:“但归日语录中,载力争之言数段足矣。”仆曰:“臣事君以忠,何可伪也!”良嗣曰:“兀室三日不来,此必生变。”适欲呼李靖令勿议,侍郎云且更请公面议之。仆曰:“赖侍郎令呼某来,若龙图一面与李靖画断,即他日御史台公事有所在矣。”良嗣惊窘云:“某意但了燕山事,即吾曹成功,恐因山后坏却,宣赞何苦相戾?”仆曰:“不然,吾曹苟能为朝廷得全燕之地,尽复五关,止出契丹岁赐,使国家幅员万里,因机借势,控制强虏,弭久远表去悰单之患,则粗可言功。今既不得平、滦、营三州,又失榆、松亭二关,每岁别增一百万缗,耗竭中国,当自此始;又复不要山后,则燕人志向不一,争端在即,祸衅叵量,尚何自谓功耶!”良嗣云:“纵使虏人见许,必复邀增岁币,朝廷之力已竭,如何可出?”仆曰:“龙图,迩臣也,画此利害,使朝廷罢浮费不急之用,以为守边之赀则有馀矣。公见西边争战形势,虽一城一堡,必力战取,缮筑之功,在所不计。盖要塞必争之城,期于必得而后已。仆料虏人之意,西京已在其西南数千里,彼必不能守,将必归我,姑少迟之。”良嗣云:“纵使虏人见还,公观今日朝廷事势,如何守得?”仆曰:“得而弃之,此在上意。”良嗣方忧挠间,兀室、杨璞至云:“西京地土,据诸郎君与臣下议言,当初得西京时攻围四十日,死伤无数。惟皇帝言,赵良嗣大度,兼我在奉圣州,心上许了,不若与去,好共大朝交欢,也胜似与河西家。然人户却待起遣。”良嗣相与辨论久之。兀室云:“民土尽割还贵朝,只却要些答荷,此中亦遣使人须得道破,只得一年之数,赏此军人便是礼数了也。”差大使宁苳孛堇、副使耶律松度剌持书,越两日,同发至阙。金人国书曰:“使轺荐届,荣讯迭承,既增岁币之优,深悉善邻之意,俟成誓约,永保惟和。来书云所言代税物货,并事目所载色数价值,交割月日处所,与画定界至遣使贺正旦生辰及置榷场事,并如来示所谕,备详美意外,今年合交银绢候到,依契丹旧交月日,特思元书,理合一就,重念春农般运不易,曲从来意,其银绢以前来与契丹物色一般者交送。所有燕城候各立盟誓然后交割。今立誓草付国信使副到,请依草著誓,至日当议复盟。春律在中,冀膺多福。今差孛堇宁苳割、松度剌为
译朝廷军队若不树立威严,竟会落到如此地步。”武仲说:“全靠陛下圣德,阿骨打心服口服,否则边境祸患难以估量。”皇上说:“女真贪婪暴虐,残害百姓,祸害万物,即使黄巢也不如他们,难道能长久吗?然而他们既然已经入关,先占据了燕地,我担心成为后患,不惜增加百万银绢来贿赂他们,暂且解决眼前的纷争。”下诏让吏部侍郎卢益暂代兵部尚书,与赵良嗣一同担任国信使,扩充为副使,携带国书及誓书前往军前,商议交割燕地的日期。国书和誓书的内容如下。(《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原注:按赵良嗣与宁苳割等人说金人答应割让西京,并且索要犒军物资二十万,而国书和誓书中却没有一句话提及西京,大概是赵良嗣与宁苳割共同欺骗蒙蔽,最终引发了战争。案:《茅斋自序》说:我又到了燕京,兀室等人说:“皇帝非常高兴,大事已经确定,只是商量交往的礼仪罢了。”我私下对赵良嗣说,可以着手处理山后地区的事务。赵良嗣不愿意,说:“这件事不急。”我说:“御笔命令力争,怎么办?”赵良嗣慢慢对兀室说:“贵朝所需要的,本朝一一答应,只是山后、西京的土地人民都系旧汉地,现在燕京已经谈妥,如果把西京一同割还,乃是符合信义的。”兀室说:“西京路以前在奉圣州时曾答应过,龙图说不要,后来所以只谈燕京的事,现在更不需要再提了。”我说:“山后故地,自从海上盟约以来就应当处理,使者岂敢说不要!只是每次提到燕地,西京就在其中了。况且贵朝已经答应本朝收取,现在燕京既然已经割还,西京却在西南,贵朝却要推远,如何能占守?或者听说想给别家,不如一并归还南朝,使得恢复故地,也可见交好的诚意。”赵良嗣等人恼怒我不处理山后事务,必定会破坏山前的事务。我回答:“山前山后互为表里,缺一则不可守,况且御笔命令力争,岂可不尽力处理!”兀室三天不到,赵良嗣惊慌地说:“我本不想处理西京的事,你非要提,必定连山前的事也坏了。”我说:“御笔命令力争,怎么能不说!”赵良嗣说:“只要回去在语录中,记载力争的话几段就够了。”我说:“臣侍奉君主以忠,怎么可以虚伪!”赵良嗣说:“兀室三天不来,这必定生变。”正想叫李靖不要议和,侍郎说暂且再请公当面商议。我说:“幸亏侍郎叫我来,如果龙图单方面与李靖决断,那么日后御史台的公事就有地方追究了。”赵良嗣惊窘地说:“我的意思只是了结燕山的事,即我们成功,恐怕因山后坏了,宣赞何必相悖!”我说:“不然,我们如果能替朝廷得到完整的燕地,全部恢复五关,只拿出契丹的岁赐,使国家幅员万里,趁机借势,控制强虏,消除长远表里孤单的祸患,才可以粗略说成功。现在既然没有得到平、滦、营三州,又失去了榆、松亭二关,每年另外增加一百万缗,耗竭中国,将从此开始;又不要山后,那么燕人志向不一,争端在即,祸患不可估量,还自认为成功吗!”赵良嗣说:“即使金人答应,必定会再次要求增加岁币,朝廷的力量已经竭尽,怎么能够拿出?”我说:“龙图,是近臣,权衡这些利害,使朝廷停止浮费不急之用,作为守边的资财则有余了。您看到西边争战的形势,即使一城一堡,必定力战夺取,修缮筑城之功,在所不计。因为要塞必争之城,期望必定得到而后已。我料想金人的意思,西京已经在他们西南数千里,他们必定不能守,将必定归还给我们,姑且稍等。”赵良嗣说:“即使金人归还,你看今日朝廷事势,如何守得住?”我说:“得到而放弃,这在上意。”赵良嗣正担忧扰乱间,兀室、杨璞来到说:“西京土地,据各位郎君与臣下议论,当初得到西京时攻围四十天,死伤无数。只有皇帝说,赵良嗣大度,况且我在奉圣州,心里答应了,不如给去,好与大朝交好,也胜过给河西家。然而人户却等待起遣。”赵良嗣与他们辩论了很久。兀室说:“民土尽割还贵朝,只是要些答荷,这里也派遣使者必须说破,只得一年的数目,赏赐这些军人便是礼数了。”派遣大使宁苳孛堇、副使耶律松下度剌持书,过了两天,一同出发到朝廷。金人国书说:“使车接连到达,荣耀的消息迭次承蒙,既然增加了岁币的优厚,深切明白善邻的意思,等待完成誓约,永远保持和平。来书说所言代税物货,并事目所载色数价值、交割月日处所,与画定界至、遣使贺正旦生辰及置榷场的事,都如来信所告知,备详美意外,今年应交银绢等到时,依契丹旧交月日,特别思念原书,理合一就,重念春农搬运不易,曲从来意,其银绢以前来与契丹物色一般的交送。所有燕城候各立盟誓然后交割。”现在立下誓草付国信使副到,请依誓草著誓,到日当议复盟。春律在中,希望承受多福。现在派遣孛堇宁苳割、松度剌作为
充国信使副,撒卢母充计议使。有少礼物,具诸别幅。专奉书陈达,不宣。”又事目一纸云:“昨者赵良嗣到上京军前,计议五代以后陷入契丹旧汉地州县,特许燕京。再差马政,更议西京,回书‘只请就便计度收复’,寻为不能收复,致本朝收了;又差良嗣等来议,称燕、西两京已曾计议,为西京不在许限,不经许与,只与燕京所辖六州。来书云,‘其西京别作一段’,今来又令良嗣等许议西京一就收复,虽贵朝未经夹攻,而念两朝通和,实同一家,必务交欢,笃于往日。特许与西京、武、应、朔、蔚、奉圣、归化、儒、妫等州,并地土人口。其已西并北一带,接连山后及州县土地,不在许与之限。据所许民户地土甚多,自来攻伐抚慰,将帅士卒难苦不少。今来无别再索经略,请差人交割,其诸事理已宣谕良嗣等去讫。来书称契丹出没,今差人押令大军往彼,幸踏地里交割发行月日,已谕使人省会。所有盟誓,候交割日议定。”又誓草云:“大金大圣皇帝创兴,并有辽国,遣使计议五代已后陷入契丹燕地,幸感好意,特与燕京、涿、易、檀、顺、景、蓟并属县及所管户民;缘为边国尚为大金所有。以自来交与契丹银二十万两,绢三十万匹,并燕京每年所出税赋五六分中,只算一分计算,钱一百万贯,合值物色常年般送南京界首交割,色数已载前后往复议定国书。两界侧近人户不得交侵,盗贼逃人彼此无令停止,亦不得密约间谍,诱扰边人。若盗贼逃人,并脏捉获,各依本朝法令科罪讫,脏罚;贼虽不获,踪迹到处便勒留偿。若有暴贼,或因别故合举兵众,须得关报沿边官司。两国疆界各令防守,两朝界内地各如旧,不得遮堵。至如将来殊方异域,使人往来,无得禁阻。所贵久通欢好,庶保万世。苟违此约,天地鉴察,神明速殃,子孙不绍,社稷倾危。”以上国书及事目、誓草,并据《三朝北盟会编》辑入。无名氏《大金吊伐录》所载誓书,其首尚多“维宣和五年,岁次癸卯,三月甲寅朔,四日丁巳,大宋皇帝致誓书于大金大圣皇帝阙下,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履信思乎顺,则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昨以”,计共六十二字,此当为著誓时所加,故金人誓草无之。赵良嗣《燕云奉使录》云:将发,虏酋遣高庆裔来谕,以宁苳割係是近上大臣,知国事,见充西路都统兼杀败夏国,到贵朝莫似寻常使人一般,请依契丹旧例相待,至于商量事节,便可以一面与决。二十八日壬子到国门,三月甲寅朔进馆,五日戊午宁苳割等上殿。上遣黄珦传旨:“卿等离军前日,大金皇帝安乐否?累年计议事一切了绝,信誓已定,共享太平,乃是永远奠定。”宁苳割奏言:“来时本国皇帝令奏知大宋皇帝,计议公事已了,不要别做则好。”上复令珦传旨:“朝廷大信既定,岂有变更!”令诣宰臣王黼赐第计议,出国书并誓草读示,至西京地界事,黼谕宁术割:“此非广务土地,本为边州及天德云内地分,若不屯守防把,夏人定来出没,要当以河为界。”宁苳割辞以不知,又读至“所示誓草云”五字,宁苳割等乞不用。又云:“今后通好,不知或为兄弟,或为叔姪,或为知交。”黼谕以敌国往来,只可用知交礼。朝廷国书云:三月日大宋皇帝致书于大金皇帝阙下:“华缄洊至,契好增勤,爰驰预政之臣,共著约神之誓。惟两朝吊民伐罪之举,振古所无;而万世讲信修睦之诚,自今伊始,用坚盟载,永洽邻欢。来书云:‘燕城候各立盟誓,然后交割。今立誓草,付国信使副到,请依草书著誓,至日当议复盟,银绢请以前来与契丹物一般者交送。’并如来谕。顺履融和,茂迎祉福。今差中大夫、试工部尚书卢益、龙图阁直学士赵良嗣充国信使,邠门宣赞舍人马扩充国信副使。有少礼物,具诸别幅,专书陈达,不宣。”以上并据《三朝北盟会编》。朝廷誓书即依金国誓草,今付良嗣誓草,乃令金国依草著书也。此誓书,今不别出,附见四月十一日甲午。至宁苳割屡乞花
译充国信使副,撒卢母充计议使。(略)有少许礼物,详列于另纸。专门奉书陈述达意,不再赘言。”又附事目一纸说:“此前赵良嗣到达上京军前,商议五代以后陷入契丹的旧汉地州县,特许燕京。再次派遣马政,进一步商议西京,回信称‘只请顺便筹划收复’,随即因无法收复,致使本朝收回;又派遣良嗣等人前来商议,称燕、西两京已经商议过,因为西京不在允许范围内,未经准许给予,只给予燕京所辖六州。来信说,‘那西京另作一段’,如今又让良嗣等人商议一并收复西京,虽然贵朝未曾夹攻,但念及两朝通和,实同一家,务必交好,比往日更加笃厚。特许给予西京、武、应、朔、蔚、奉圣归化、儒、妫等州,以及土地人口。其以西及以北一带,接连山后及州县的土地,不在允许给予的范围内。根据所许诺的民户土地很多,历来攻伐抚慰,将帅士卒辛苦不少。如今没有别的要求经略,请派人交割,其他事理已经宣谕良嗣等人完毕。来信称契丹出没,如今派人押送大军前往那里,希望踏勘土地交割,出发日期,已告知使者领会。所有盟誓,等到交割之日议定。”又誓草说:“大金大圣皇帝开创基业,兼并辽国,派遣使者商议五代以后陷入契丹的燕地,幸感好意,特别给予燕京、涿、易、檀、顺、京、蓟以及属县和所管辖的户民;因为边境国家尚为大金所有。以历来交给契丹的银二十万两,绢三十万匹,以及燕京每年所出税赋五六分中,只按一分计算,钱一百万贯,折合物品常年运送到南京界首交割,物品数量已记载在前后往返议定的国书中。两界附近的人户不得互相侵犯,盗贼逃人彼此不得收留,也不得密约间谍,诱扰边民。如果盗贼逃人,连同赃物捉获,各依本朝法令定罪后,没收赃物;贼虽未获,踪迹所到之处便责令留抵赔偿。如果有暴贼,或因其他缘故应当起兵,必须通报沿边官府。两国疆界各自防守,两朝界内土地各如旧制,不得遮断阻挠。至于将来远方异域,使者往来,不得禁止阻挠。所贵在长久通好,庶几保全万世。如果违背此约,天地鉴察,神明迅速降祸,子孙不能继承,社稷倾覆危亡。”以上国书及事目、誓草,都根据《三朝北盟会编》辑入。无名氏所著《大金吊伐录》所载誓书,其开头尚多“维宣和五年,岁次癸卯三月甲寅朔,四日丁巳,大宋皇帝向大金大圣皇帝阙下致誓书,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践行信义思虑顺道,则自然上天保佑吉祥无不利,此前因为”,共计六十二字,这应当是著誓时所加,所以金人誓草中没有。赵良嗣《燕云奉使录》说:将要出发时,虏酋派遣高庆裔来传达,说宁苳割是近上大臣,知晓国事,现充西路都统兼击败夏国,到贵朝不要像寻常使者一般对待,请依照契丹旧例相待,至于商量事务,就可以单方面决定。二十八日壬子到达国门,三月甲寅朔进入馆舍,五日戊午宁苳割等人上殿。皇上派遣黄珦传旨:“卿等离开军前时,大金皇帝安乐否?多年商议的事务一切了结,信誓已定,共享太平,乃是永远安定。”宁苳割奏言:“来时本国皇帝让我奏知大宋皇帝,商议公事已了,不要另外做什么才好。”皇上又让黄珦传旨:“朝廷大信已定,岂有变更!”令前往宰臣王黼赐第商议,拿出国书并誓草宣读示众,到西京地界一事,王黼告诉宁术割:“这不是贪图土地,本为边州及天德云内地分,如果不屯守防备,夏人定来出没,应当以河为界。”宁苳割推辞说不知道,又读到“所示誓草云”五字,宁苳割等人请求不用。又说:“今后通好,不知是兄弟,还是叔侄,或是知交。”王黼告诉他们敌国往来,只可用知交礼。朝廷国书写道:三月某日大宋皇帝向大金皇帝阙下致书:“华缄再次到来,契好增加勤勉,于是派遣预政之臣,共同订立约神之誓。只有两朝吊民伐罪的举动,自古所无;而万世讲信修睦的诚意,自今开始,用来坚固盟载,永远融洽邻欢。来信说:‘燕城等待各立盟誓,然后交割。如今订立誓草,付国信使副到达,请依照草书著誓,到日应当议复盟,银绢请以前来与契丹物品一般者交送。’都如来信所谕。顺履融和,茂迎福祉。如今派遣中大夫、试工部尚书卢益、龙图阁学士赵良嗣充国信使,邠门宣舍人马扩充国信副使。有少许礼物,详列于另纸,专门奉书陈述达意,不再赘言。”以上都根据《三朝北盟会编》。朝廷誓书就依照金国誓草,如今付给良嗣誓草,乃是让金国依照草书著书。此誓书,如今不另外列出,附见于四月十一日甲午。至于宁苳割屡次乞求花
宴,诏特颁春宴,盖宋制,春宴赐花也。蔡绦《铁围山丛谈》云:国朝燕集,赐臣僚花有三品。生辰大燕,遇辽使在庭,则内用绢帛花,盖示之以礼俭,且祖宗旧程也。春秋二燕则用罗帛花,甚为美丽。至凡大礼后恭谢,上元节游春,或幸金明池看琼花,从臣皆扈跸而随车驾,有小燕谓之对御。凡对御则用滴粉缕金花,极其珍巧。又赐臣僚燕花,率从班品高下,莫不多寡有数;至滴粉镂金花为最,则倍於常所颁。此盛朝故事也。是春宴固花宴之最。)
译宴会上,皇帝下诏特别举办春宴,这大概是沿袭宋代的制度,春宴上要赐花。蔡绦在《铁围山丛谈》中说:本朝举行宴会,赐给臣僚的花有三种等级。生辰大宴,如果遇到辽国使节在场,就使用绢帛花,这是为了展示礼仪上的节俭,并且遵循祖宗旧有的规制。春秋两季的宴会则使用罗帛花,非常美丽。至于凡是重大典礼后的恭谢、上元节游春,或者皇帝驾临金明池观看琼花,随从的臣子都护卫着皇帝跟随车驾,有小型的宴会称为“对御”。凡是“对御”宴会,就使用滴粉镂金花,极其珍贵精巧。又赐给臣僚的宴会用花,大抵都根据官阶品级的高低,多少都有定数;至于滴粉镂金花最为珍贵,所赐数量就比平常颁发的加倍。这是盛世朝廷的旧例。因此,这春宴确实是花宴中最盛大的。
1、四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四月甲申朔。) 癸巳,初卢益及赵良嗣、马扩与宁苳割等以三月己未(原注初六日。) 发京师,行至涿州,见金国主,止卢益等,呼宁苳割等先归。益、良嗣、扩留涿州,候宣抚司拨足赏军银绢乃诣燕山。兀室、高庆裔等先索誓书观之,斥字画不谨,且求细故纷纷,至屡却令回京师换之。益等谕由主上亲御翰墨,示尊崇大国之意,犹不信,凡更改再三四不已,朝廷皆曲从之。居数日,兀室举杨璞来言:“计议已定,但近有燕京职官赵温讯、李处能、王硕儒、韩昉等越境去,南朝须先以见还,方可以议交燕月日。”是数人者,皆契丹所指名,金人必索之。良嗣欲谕宣抚司遣之,益、扩不可,曰:“数人闻已达京师,今欲悉还之,不惟失燕人心,且必见衔,告国虚实,所係非细。况今已迫四月,虏亦难留,何虑不交,奈何随所索即与之。彼得一询十,何时已耶!”然良嗣卒与撒卢母同赴宣抚司取温讯等。(原注此据《金盟本末》及马扩《自序》修入。《本末》云:终以人户未足,移文往来,留使人涿、易州数日。案:扩差撒卢母同良嗣往雄州,宣司取温讯等,经七日缚温讯回。今参取之。《本末》又云:居二日,兀室、杨璞来言。封氏《编年》系此於二十日癸酉,考按俱不合,今改云居数日,庶不牴牾。)
2、丁巳,始差接伴使勃堇渠列、副使少卿郭霆来与益等相见。(案:此係三月二十四日事,《纪事》误。于原注下提行书之,则似四月十日癸巳后另一事矣,今不取,改正附癸巳原注下。盖兀室、高庆裔来,斥誓书,索人口后,此时正递奏改换誓书。《茅斋自序》云:留涿十日。则下二十六日己卯见金主,当是十六日到涿,至此已八日,而接伴使叆来,故云始差也。《三朝北盟会编》不云渠列、郭霆接伴,但云至燕后,差李靖、刘嗣卿充馆伴。盖在涿则差接伴,到燕又复差馆伴也。)
3、己卯,见金国主,寻遣杨天寿传其言曰:“高庆裔斋书甚善,然须俟取户口,勃时不回议之,(原注户口勃时不,据《金盟本末》,“勃时不”莫晓所谓,疑或即指赵温讯等也。) 至今未至,何故?”益等对:“昨过雄州,见童太师云,户口在者何吝,如变匿姓名亡命之人,虽立赏召捕,安能便足?三五年间大事方定,此细故也,何苦相左?”杨璞云:“已秣马脂车炭,止候人口齐足即行。”(案:此系二十六日事。)
4、壬午,益等赴花宴。(案:《辽史?礼志》:曲宴宋使,仪用教坊曲,赐簪花,故亦曰“花宴”。) 是日,金国主坐行帐,前列契丹伶人作乐,每举酒,辄谢恩。汉儿左企弓以下搢笏捧觞晋寿,悉如契丹旧仪。时国主形神已病,中觞,促令便辞,略不及交燕事。卢益力争不可,兀室曰:“两朝誓书中不纳叛亡,今贵朝已违誓矣。”益曰:“且勿言诸人未尝有至南朝者,借使有之,在立誓后耶,立誓前耶?”良嗣亦曰:“未议之事有五:一回答誓书,二交燕京月日,三符家口立界,四山后进兵时日,五西京西北界未定,兼赏军银绢在涿州未交,安得便辞!”符家口者,有永济务在焉。初画地图,以属南界,宣抚司遣姚平仲立封候,误置北朝,故良嗣以为言。兀室云:“我以山西全境与汝家,岂不能易此尺寸土地耶!”良嗣不能答,徐问交燕如何?兀室曰:“候宣抚司户口齐足。”良嗣云:“有各捕未获及未尝到南界之人如何?”兀室云:“若未获,止将郭药师、董虎儿(案:董庞儿事,政和二年可考,此云虎儿,恐误。) 当之可也。皇帝圣旨,山西地土并符家口已无可议者,使副当亟辞去。”(案:此为二十九日事。)
5、癸未,复遣良嗣、撒母等往雄州取户口,途次,撒母等曰:“两朝议如许大事,十分八分来成,止为人口毫末,皇帝有言,此事责在赵龙图首尾议约之人。”良嗣云:“若赵轸、赵温讯、韩昉果到本朝,良嗣必知之,今实不闻,奈何!”
译四月(据钱氏《四史朔闰考》:四月以甲申日为初一。)癸巳日,起初卢益以及赵良嗣、马扩与宁苳割等人于三月己未日(原注:初六日)从京城出发,行至涿州,拜见金国君主。金主扣留卢益等人,只让宁苳割等人先回去。卢益、赵良嗣、马扩留在涿州,等候宣抚司拨付足够的赏军银绢后,才前往燕山。兀室、高庆裔等人先索要誓书观看,指责誓书上的字画不够严谨,并且纠缠于诸多细微琐事,甚至多次拒绝,命令他们回京城更换誓书。卢益等人解释说,这是皇上亲自挥毫书写,以示尊崇大国的诚意,但金人仍不相信,凡是要求更改之处,反复三四次不止,朝廷都委屈顺从了他们。过了几天,兀室举荐杨璞来说:“商议之事已经确定,只是近来有燕京的职官赵温讯、李处能、王硕儒韩昉等人越境离去,南朝必须先将这些人交还,才能商议交接燕京的具体日期。”这几个人,都是契丹点名指出的,金人必定索要。赵良嗣想告知宣抚司派遣他们回去,卢益、马扩不同意,说:“这几个人听说已经到达京城,现在如果全部交还,不仅会失去燕地百姓的人心,而且他们必定会怀恨在心,向南朝泄露国家的虚实,关系非同小可。况且现在已临近四月,金人也难以久留,何必担心不能交接,怎么能随他们索要就给予呢。他们得寸进尺,什么时候是个头呢!”然而赵良嗣最终还是与撒卢母一同前往宣抚司索取赵温讯等人。(原注:此处据《金盟本末》及马扩《自叙》修订录入。《金盟本末》说:最终因为人口不足,文书往来,使者留在涿州、易州数日。案:马扩派遣撒卢母同赵良嗣前往雄州,向宣抚司索取赵温讯等人,经过七天将赵温讯捆绑回来。今参酌采用。《金盟本末》又说:过了两天,兀室、杨璞来说。封氏《编年》将此事系于二十日癸酉,考证按察都不符合,今改为“过了几天”,以便不产生矛盾。)
丁巳日,开始派遣接伴使勃堇渠列、副使少郭霆前来与卢益等人相见。(案:这是三月二十四日的事,《纪事》有误。如果在原注下提行书写,则像是四月十日癸巳之后的另一件事了,今不采纳,改正后附在癸巳原注下。大概兀室、高庆裔前来,指责誓书,索要人口后,此时正递送奏章改换誓书。《茅斋自叙》说:在涿州停留十日。那么二十六日己卯日拜见金主,应当是十六日到涿州,至此已八天,而接伴使才来,所以说“开始派遣”。《三朝北盟会编》不说渠列、郭霆接伴,只说到达燕京后,派遣李靖、刘嗣卿担任馆伴。大概是在涿州时派遣接伴使,到了燕京又再次派遣馆伴使。)
己卯日,拜见金国君主,不久派遣杨天寿传达他的话:“高庆裔斋戒书写誓书很好,但必须等待索取户口,勃时不回议之,(原注:户口勃时不,据《金盟本末》,‘勃时不’不知何意,怀疑或许就是指赵温讯等人。)至今未到,是什么原因?”卢益等人回答:“昨天经过雄州,见到童太师说,户口在的有什么吝惜的,如果是改变姓名逃亡的人,即使设立赏格招捕,怎么能立刻凑足?三五年间大事才安定,这是细微之事,何必苦苦相左?”杨璞说:“已经喂饱马匹、给车轴上油、备好炭火,只等人口齐备就出发。”(案:这是二十六日的事。)
壬午日,卢益等人赴花宴。(案:《辽史·礼志》:设曲宴招待宋使,礼仪使用教坊乐曲,赐簪花,所以也叫‘花宴’。)这天,金国君主坐在行帐中,前面排列着契丹伶人演奏音乐,每次举杯,都谢恩。汉儿左企弓以下的人插笏捧杯祝寿,全都依照契丹旧有的礼仪。当时金国君主精神已经疲惫,酒过三巡,催促他们告辞,略微没有谈及交接燕京的事。卢益极力争辩不可,兀室说:“两朝誓书中规定不收纳叛逃亡命之人,现在贵朝已经违背誓约了。”卢益说:“暂且不说这些人未曾到达南朝,假使有,是在立誓之后呢,还是立誓之前呢?”赵良嗣也说:“未商议的事有五项:一是回复誓书,二是交接燕京的日期,三是符家口划定边界,四是山后进兵的时日,五是西京西北边界未定,加上赏军银绢在涿州未交接,怎么能就此告辞!”符家口,有永济务在那里。起初绘制地图,将其划归南界,宣抚司派遣姚平仲设立封界标志,误置于北朝,所以赵良嗣为此进言。兀室说:“我把山西全境给你们,难道不能交换这点土地吗!”赵良嗣不能回答,慢慢询问交接燕京如何?兀室说:“等待宣抚司户口齐备。”赵良嗣说:“有各追捕未获以及未曾到达南界的人怎么办?”兀室说:“如果未捕获,只将郭药师、董虎儿(案:董庞儿女事,政和二年可考,此处说虎儿,恐怕有误。)抵当也可以。皇帝圣旨,山西土地以及符家口已无可商议的,使副应当赶快离去。”(案:这是二十九日的事。)
癸未日,再次派遣赵良嗣、撒母等人前往雄州索取户口,途中,撒母等人说:“两朝商议如此大事,十之八九已经成功,只为人口毫末小事,皇帝有言,此事责任在于赵龙图首尾议约之人。”赵良嗣说:“如果赵轸、赵温讯、韩昉果然到达本朝,我必定知道,现在实在没有听说,怎么办!”
杨璞密谕良嗣云:“拒之深,或触其暴,不可悔也。”良嗣以璞意白宣抚司,宣抚司不得已,缚温讯赴军前,撒母喜曰:“可以相贺矣,若韩昉与张轸等(案:韩昉已见四年九月甲戌注,张轸》未见,《辽史亦无传。且上作“赵轸”,此作“张轸”,未审孰是,抑果有两人,当考。) 皆得,尤善。”是月戊子,温讯至,粘罕释其缚而用之。杨璞寻出国书、誓书二稿示良嗣,欲借粮十万石,转至檀州、归化州给大军,讨天祚,且请良嗣入辞。良嗣问交燕的期,以十七日,先令官吏来,其兵屯卢沟河,俟皇帝进止。(《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三。案:四月癸巳,为初十日正当良嗣等辞金日,其初云云以下并追序,三月六日后按日计议事,皆当附癸巳下。《三朝北盟会编》据《燕云奉使录》极详,今取《纪事》所略者拾补之。良嗣至涿,诏瓦郎君及高庆裔来,酋言指摘誓草云:五字不当用及常年二字,又除去后面叠道五句,便令退换,更人口未齐,未许过界。因以其意递奏,复于递中付下御前改定誓书并誓草,进至燕,差李靖、刘嗣卿馆伴,至寨门,执笏捧国书入。至国主帐前,西北立。邠门官传国书入,引至帐内,跪奏,问大金皇帝圣躬万福,奏讫,拜起,复跪;问南朝皇帝圣躬万福,奏讫,拜起,复位,引出帐南面西立。邠门宣赞谒云:大宋国信使试工部尚书卢益等朝见,邠门官引进面北立,先五拜,搢笏,舞蹈,奏圣躬万福,遂引所斋礼物等。自西而东,于国主面前过,遂赐对衣、金带。跪受讫,复谢恩。于是赐茶酒,谢宴讫,同馆伴还,安下处。杨璞、高庆裔来传粘罕指挥,斥字画诺笔,提拔不对,又须着换对,以自来国书是司分人修写,拘於体例,自无诺笔。今主上亲御翰墨,在阙下,因使人陈乞已换过两次,到涿州又换一次,敌国往来岂有此理。然终以人口未足移文往来事,辨论久之。四月二日乙酉,金遣撒卢母、杨天寿同良嗣至雄州取户口,宣抚司颇难之,再三言乞差人去收。初五日,赵温讯来,长跪求免,良嗣谕之云:“本朝固不欲谏议过去,然金国必因此而寻兵,大丈夫生死皆有道,生亦为民,死亦为民,借谏议一身以解两国之兵,为利亦不浅。”相顾感泣,遂以温讯付之。七日庚寅,金人既得温讯,遂交赏军银绢,至朝辞,国主云:“卿等归去,传语皇帝:时热,善保圣体,如今军兵两处屯劄,讨伐夔离不并天祚,与你家勾当疆土,欲借米粮十万石,般送至擅州、归化。且不要疑虑,早些交来,已专差使人。”对以今夏道路难行。国主云:“此一遭方始是往来礼足,兼誓书事大,要结千万年交好礼数,故专使去。”因问交燕日,却云:“十一日,先令交割官员过来,其军兵只于卢沟河南下寨,更待数日,得我指挥发过河来。”又谕某等好去,到阙日,传语大宋皇帝,立誓已定,各守信约,永保万世,长如今日则甚好。遂行。)
译杨璞秘密告诉王良嗣说:“如果拒绝得太深,或许会触怒他们的暴戾,到时候就后悔莫及了。”王良嗣将杨璞的意思禀报给宣抚司,宣抚司不得已,只好捆绑着温讯送到金军前线。撒母高兴地说:“可以互相庆贺了,如果韩昉和张轸等人(按:韩昉已在四年九月甲戌日的注文中出现过,张轸未见记载,《辽史》中也没有他的传记。而且上文写作“赵轸”,这里写作“张轸”,不知哪个正确,或者确实有两个人,应当考证。)都能得到,那就更好了。”这个月戊子日,温讯到达,粘罕解开了他的捆绑并任用他。杨璞不久拿出国书、誓书的两个草稿给王良嗣看,想要借粮十万石,转运到檀州、归化州供给大军,讨伐天祚帝,并且请求王良嗣入辞别。王良嗣询问交割燕地的日期,金方说在十七日,先让官吏过来,他们的军队驻扎在卢沟河,等待皇帝进一步的指令。(《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按:四月癸巳日,即初十日,正值王良嗣等人辞别金国之日,其开头云云以下都是追叙,三月六日之后按日计议的事情,都应当附在癸巳日之下。《三朝北盟会编》根据《燕云奉使录》记载非常详细,现在选取《纪事》所省略的内容进行补充。王良嗣到达涿州,诏令瓦郎君和高庆裔前来,酋长指责誓草说:有五个字不应当使用,以及“常年”二字,又删去后面重复的五句话,便命令退换,还说人口尚未齐备,不允许越过边界。于是将他的意思递送奏报,又在递送中付下御前修改誓书和誓草,进至燕京,派遣李靖、刘嗣卿作为馆伴,到达寨门,手持笏板捧着国书进入。到达国主帐前,站在西北方。邠门官传达国书进入,引导至帐内,跪下奏报,问候大金皇帝圣躬万福,奏报完毕,拜起,再次跪下;问候南朝皇帝圣躬万福,奏报完毕,拜起,回到原位,被引出帐外,面向南站立在西侧。邠门宣赞官通报说:大宋国信使试工部尚书卢益等人朝见,邠门官引进面向北站立,先拜五次,插好笏板,舞蹈,奏报圣躬万福,于是引导所携带的礼物等。从西向东,从国主面前经过,于是赐予对衣、金带。跪下接受完毕,再次谢恩。于是赐予茶酒,谢宴完毕,与馆伴一同返回,安顿住处。杨璞、高庆裔前来传达粘罕的指令,斥责字画中的“诺”笔,提拔不对,又必须更换对文,说向来国书是由司分人修写,拘泥于体例,自然没有“诺”笔。现在主上亲自挥毫,在京城,因为使者陈乞已经换过两次,到涿州又换了一次,敌国往来哪有这个道理。然而最终因为人口不足,移文往来的事情,争论了很久。四月二日乙酉日,金国派遣撒卢母、杨天寿与王良嗣一同到雄州收取户口,宣抚司颇感为难,再三请求派人去收取。初五日,赵温讯前来,长跪请求免死,王良嗣告诉他:“本朝固然不希望你过去,但金国必定因此寻找借口出兵,大丈夫生死都有定数,活着也是为民,死了也是为民,借你一人之身来解除两国的战祸,利益也不浅。”互相看着感动哭泣,于是将温讯交给他们。七日庚寅日,金人既然得到了温讯,于是交换赏赐军用的银绢,到朝辞时,国主说:“你们回去,传话给皇帝:天气炎热,好好保重圣体,如今军队在两处驻扎,讨伐夔离不和天祚,替你处理疆土事务,想要借米粮十万石,搬运到擅州、归化。暂且不要疑虑,早些交来,已经专门派遣使者。”回答说今夏道路难行。国主说:“这一趟才算是往来礼节完备,加上誓书事情重大,要结千万年的交好礼节,所以专门派遣使者。”于是询问交割燕地的日期,却说:“十一日,先让交割官员过来,军队只在卢沟河南面下寨,再等几天,得到我的指挥再发兵过河。”又告诉王良嗣等人好好回去,到达京城时,传话给大宋皇帝,立誓已经确定,各自遵守信约,永远保持万世,长久像今天这样才好。于是出发。)
6、甲午,良嗣及益、扩等辞金国主,遂斋国书与杨璞俱来。国书、誓书云云。后两日,至雄州宣抚司犹疑金人所约非实,因留马扩同入燕,备缓急差使,遣益、良嗣与杨璞赴京师。
初,王黼既专任交割燕山事,降旨饬童贯蔡攸不得动,以听约束;因使良嗣奉使。而阿骨打谓良嗣曰:“我闻中国大将独仗刘延庆将十五万众,一旦不战自溃,中国何足道!我自入燕山,今为我有,中国安得之!”良嗣不能答。乃与其使偕来。
始,祖宗时虏使待遇之礼有限,不示以华侈,且以河朔附近都邑,故迂其途,多其里堠,次第为之燕犒而至,皆防微杜渐意也。及黼遣良嗣,唯务欲速以擅其功,与其使人限以七日自燕山至阙下,凡四五往还皆然。又,其每至也渐加以礼夸之以富盛,金人因是自负,邀索不已。黼遂许以辽人旧岁币四十万之数外,岁更添燕山、涿、易、景顺、檀、蓟六州代税钱一百万缗。金人既得所欲,乃许我。又索营、平二州,则曰:“海上元约石晋所割则属中国,契丹旧地则归我。今营、平二州乃阿保机於后唐时所陷,滦州乃营、平地,旧已入虏,即非石晋所献之地,当如初约。”于是我无辞。又索云中一路,则曰:“云中久为我有,中国安得之!中国亦无如之,何姑欲得燕山!”且掩其挫败之詀,以塞中外之议,因割燕山府、涿、易、檀、顺、景、蓟为一路,而归其代税一百万缗。又议折中国物货,以补其阙。於是又遣良嗣议折物,凡绢三十万匹,丝绵等称是。虏人每喜南货,故虽木棉,亦二万段,香犀、玳瑁、碗碟、匕筋,皆折阅倍偿之。至於龙脑,每两但折八贯,则皆良嗣其中为奸也。约既定,索礼数,因尽还其待契丹敌国之礼,唯不称兄弟而已。乃遣良嗣奉誓书,以金人取誓书副本先视之,又止诸界上,俾我使复回更易誓书中语然后来,我又从之。事既毕,彼亦遣使以誓书来。(原注此据蔡绦《纪实》收入。绦又自注云:作《纪实》后六年始得见马扩《自序》,备言金人入燕山事,实甚详备,然独不见之《纪实》所叙阿骨打不许燕山之语及索山后又有峻拒之语,却有良嗣更易语录之说,又有谓山后复率陷地里,交割牒文,大抵我使人疑,皆有所参商。至如良嗣之为奸利则是也。故《纪实》尽述当日朝论,不敢改从他录。按蔡绦所纪,颇与马扩不同。扩《自序》不可全信,故于此仍存绦说。良嗣更易语录,今扩《自序》亦不见此。案:《三朝北盟会编》全据良嗣《总录》,马扩《自序》盖虽不可全信,然事皆亲历,情景较真,即有改饰,不过十之一二。唯两书间有不同,此则参商之。故良嗣改语录,《自序》虽不见显言,而正月四日下有童贯呼扩谓曰:良嗣昨有申到语录,与尔所说不同。又二月九日下良嗣曰:但归日,语录中载力争之言数段足矣。此即改易之证也。蔡绦《北征纪实》所记阿骨打不许燕山及山后峻拒语,《总录》、《自序》非不见书,但此说不出于阿骨打,出于粘罕、兀室耳。《纪事》此节自初以下云云,皆用《纪实》,与《北盟会编》所据悉同。)
先是,宣抚司遣姚平仲、康随分疆域,立烽堠,回是日,再遣平仲同王瑰等随李嗣本兵入燕山。(《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三。案:金人国书云:“累交礼聘,敦讲世和,复纡使传之华,克示载书之信,指以万世,昭然一言。见讲好息民之心,而得亲仁善邻之美,义欲存以坚久,事更具于宣陈。据燕疆界至,只依两朝差去人员,同行检视,分割为定。所云交西京边界,夹攻契丹皇帝事,已遣近上官员,押领大军,勒于今月十一日于彼应会,仍报宣抚司。凡关夹攻事件,须今与差去官员计议,从长施行。其边界亦依割定领受,仍已谕使人,却合有回谢数礼,并报复文字,送付差去军下官员。前次议取被掠并逃去人户,虽领宣抚司交付,只推延不肯早行发遣,致是一未结绝。必若边官邀功违约,转展如下,不切禀从,引惹紊乱,有失将来久结交好;若
译甲午日,赵良嗣与马益、马扩等人向金国国主辞行,于是带着国书与杨璞一同前来。国书和誓书的内容如下。两天后,他们到达雄州宣抚司。宣抚司怀疑金人所承诺的并非实情,因此留下马扩一同进入燕京,以备紧急时差遣,派遣马益、赵良嗣与杨璞前往京城。
起初,王黼既然专权负责交割燕山的事务,就下达旨意命令童贯、蔡攸不得轻举妄动,以听从他的约束;因此派赵良嗣出使。而阿骨打对赵良嗣说:“我听说中国的大将只依靠刘延庆率领十五万大军,却在一夜之间不战自溃,中国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我自进入燕山,如今已归我所有,中国怎么能得到它!”赵良嗣无法回答。于是他便与金国的使者一同前来。
起初,祖宗时代对待北方游牧民族使者的礼节有限制,不向他们展示奢华,并且因为河朔地区靠近都城,所以故意绕远路,增加里程标记,依次安排宴饮犒劳,这都是防微杜渐的意思。等到王黼派遣赵良嗣,只图快速以独占功劳,与金国使者约定七天之内从燕山到达京城,凡是四五次往返都是如此。而且,金国使者每次到来,逐渐增加礼节,用富庶强盛来夸耀他们,金人因此自负,索取不停。王黼于是答应在辽国旧有的岁币四十万之外,每年再增加燕山、涿、易、景、顺、檀、蓟六州的代税钱一百万缗。金人既然得到了想要的,才答应我们。又索要营、平二州,就说:“海上盟约原本规定石晋所割让的土地属于中国,契丹旧地则归我所有。现在营、平二州是阿保机在后唐时攻陷的,滦州属于营、平地区,旧时已落入敌手,并不是石晋献出的土地,应当按照最初的盟约。”于是我们无言以对。又索要云中一路,就说:“云中长久以来归我所有,中国怎么能得到它!中国也无能为力,只是想要燕山罢了!”并且掩盖他们战败的丑闻,以堵住内外议论,因此割让燕山府、涿、易、檀、顺、京、蓟为一一路,归还代税一百万缗。又商议折算中国的货物,以弥补他们的缺口。于是又派遣赵良商议折算货物,总共绢三十万匹,丝绵等物按此比例折算。北方人喜爱南方货物,所以即使是木棉,也有二万段,香犀、玳瑁、碗盘、刀叉,都加倍偿还。至于龙脑香,每两只折算八贯,这都是赵良嗣在其中做手脚。盟约既定,索要礼节,于是完全恢复了对待契丹敌国的礼节,只是不称兄弟而已。于是派遣赵良嗣捧着誓书,让金人先查看誓书副本,又把他们留在边境上,让我们使者回去修改誓书中的言辞然后再来,我们又顺从了他们。事情办完后,他们也派遣使者带着誓书前来。(原注:此据蔡绦《纪实》录入。蔡绦又自注说:写完《纪实》后六年才见到马扩《自序》,详细记载金人进入燕山的事,确实非常详尽,但唯独没有《纪实》所叙述的阿骨打不允许燕山的言语,以及索要山后又有严厉拒绝的言语,却有赵良嗣修改语录的说法,又有说山后复率陷地里,交割牒文,大体上我方使者怀疑,都有所参商。至于赵良嗣做奸利之事则是正确的。所以《纪实》完全叙述当时的朝论,不敢改从他录。按蔡绦所载,与马扩不同。马扩《自序》不可全信,所以在此仍保留蔡绦的说法。赵良嗣修改语录,现在马扩《自序》也不见此说。案:《三朝北盟会编》完全依据赵良嗣《总录》,马扩《自序》虽然不可全信,但事情都是亲历,情景较真,即使有改饰,也不过十之一二。只是两书间有不同,此则参商之。所以赵良嗣改语录,《自序》虽不见显言,但正月四日下有童贯呼扩谓曰:赵良嗣昨有申到语录,与尔所说不同。二月九日下赵良嗣曰:但归日,语录中载力争之言语数段足矣。此即改易之证。蔡绦《北征纪实》所记阿骨不许燕山及山后峻拒语,《总录》《自序》非不见书,但此说出阿骨打,出于粘罕、兀室耳。此节自初以下云云,皆用《纪》,与《北盟会编》所据同。)
先前,宣抚司派遣姚平仲、康随划分疆域,设立烽火台,回到这天,再次派遣姚平仲同王瑰等人跟随李嗣本的军队进入燕山。(《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案:金人国书说:“屡次交往礼聘,敦睦讲和,再次屈尊使者之华,确实展示载书之信,指向万世,昭然一言。见到讲好息民之心,而得到亲仁善邻之美,义欲存以坚久,事情更具于宣陈。据燕疆界至,只依照两朝差去人员,同行检视,分割为定。所说交西京边界,夹攻契丹皇帝事,已经派遣近上官员,押领大军,勒令于本月十一日在那里应会,仍报宣抚司。凡是关于夹攻事件,须现在与差去官员计议,从长施行。那边界也依照割定领受,仍然已经谕使人,却合有回谢数礼,以及报复文字,送付差去军下官员。前次商议取回被掠并逃去人户,虽然领宣抚司交付,只推延不肯早行发谴,导致是一未结绝。必若边官邀功违约,辗转如下,不切禀从,引惹紊乱,有失去将来久结交好;若
是再取如此人口,亦仰所司宣疾速发遣。又以契丹国皇帝在阴山,夔离不在奚部山谷,已两处勾当。今取岭北鸳鸯泺坐夏相度,所谋虽同,如或不泯后患,地里咫尺,特关贵朝。自馀分遣别路兵马,须是当朝供给,只据收捕夔离不、契丹皇帝两路兵马粮食,合销米十万石,宜早分取月日,於檀州、归化州两县处分路般送到,即候回报。歊炎在候,保啬是期。有少礼物,具诸别幅。专奉书陈达,不宣。”金人誓书云:“维天辅七年,岁次癸卯,四月甲申朔,八日辛卯,大金皇帝致书于大宋皇帝阙下:惟信与义,取天下之大器也。以通神明之心,以除天地之害。昨以契丹国主失道,民坠涂炭,肆用兴师,事在诛吊。贵朝遣使航海计议,若将来并辽国愿还幽燕故地,当时曾有依允。迺者,亲领兵至,全燕一方,不攻自下。尚念姑欲敦好,与燕京、涿、易、檀、顺、景、蓟并属县及所管户民与之如约。今承来书:‘缘为辽国尚为大金所有,以自来与契丹银二十万、绢三十万匹,并燕所出税赋五六分中只算一分,计钱一百万贯文。合值物出常年般送南京界首交割,色数已载前后往复议定国书。每年并支绿矾二千栲栳。两界侧近人户不得交侵,盗贼逃人彼此无令停止,亦不得密约间谋,诱扰边人。若盗贼并赃捉获,各依本朝法令科罪讫,赃罚;贼虽不获,纵迹到处便勒留偿。若有暴盗或因别故合举兵众,须得关报沿边官司。两国疆界各令防守,两朝界地内如旧,不得遮堵道路。至将来殊方异域,人往复,无得禁阻。所贵久通欢好,庶保万世,苟违此约,天地鉴察,神明速应,子孙不绍,社稷倾危。’本朝志欲协和万邦,大示诚信,故与燕地,兼同誓约。苟或违之,天地鉴察,神明速殃,子孙不绍,社稷倾危。如变渝在彼,一准誓约,不以所与为定。专具披述,不宣。”《茅斋自序》曰:十一日,朝辞,阿骨打坐所得契丹纳跋行帐,前列契丹教坊乐工作花宴,宰执左企弓以次搢笏捧觞为寿。是时阿骨打形神已病矣,顾益等曰:“南朝许大事,你几个使人商量了,功绩不小,来日好去复差。”杨璞为聘使,报许四月十四日交割燕山及山后率陷地里,交割南归。十三日,达雄州,宣抚司摘留,仆随逐入平。十四日丁酉,宣抚司差统制官姚平仲、康随等前去交割地界。又差李嗣本提兵马入燕。姚平仲至,金人要依元约,将松亭、榆关外民户归国数内,索取常胜军郭药师等八千馀户,元係辽东人也。宣抚司以常胜军先自归朝,有功授官,难以发遣。点检文字李宗振画策,或谓参谋宇文虚中画策曰:“若以燕人代之,则不惟常胜得为我军,又复燕民田产自可供养,不须国家应办钱粮,此一举而两得之。”申奏朝廷,遂从其议。以燕人代,金人亦从之。因而根括燕山管下州县百五十贯以上家业者,得三万馀户,尽数起发,合境不胜残扰。独涿、易二州之民安业,良以先归大宋也。是时燕人有惮于行者,说粘罕白阿骨打请只以与涿、易为界,阿骨打曰:“我与大宋海上信誓已定,不可失也。我待死后,由汝辈终如约交割。”)
译于是再次征调如此多的人口,也命令有关部门迅速宣发遣送。又因契丹国皇帝在阴山,夔离不不在奚部的山谷中,已在两处处理事务。如今选取岭北鸳鸯泺作为夏季驻跸之地,所谋划的虽然相同,但如果不能消除后患,两地距离极近,特别关系到贵朝。其余分派到其他路数的兵马,必须由当朝供给,仅根据收捕夔离不和契丹皇帝两路兵马所需的粮食,合计消耗米十万石,应当尽早确定月份日期,在檀州、归化州两县安排道路运送到达,随即等候回报。炎热时节正在等待,保重身体是当前的期望。有些许礼物,详细列在另外的信纸上。专门奉书陈述,不再多言。”金人的誓书说:“天辅七年,岁次癸卯,四月甲初一,八日辛卯,大金皇帝致书给大宋皇帝阙下:只有诚信与道义,是夺取天下的大法宝。用以沟通神明的心意,用以消除天地的祸害。先前因为契丹国主失去道义,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于是发动军队,事情在于诛讨吊唁。贵朝派遣使者航海商议,如果将来合并辽国愿意归还幽燕故地,当时曾有应允。近来,亲自领兵到达,整个燕地一方,不攻自破。还念想着姑且想要敦睦友好,将燕京、涿、易、檀、顺、景蓟以及所属县份和所管辖的户民按照约定给予。现在收到来书:‘因为辽国尚为大金所有,按照历来与契丹银二十万、绢三十万匹的惯例,并在燕地所出税赋五六分中只算一分,合计钱一百万贯文。相当于物品的价值,按常年惯例运送到南京边界交割,种类数目已记载在前后往返议定的国书中。每年另外支给绿矾二千栲栳。两国边界附近的人户不得互相侵犯,盗贼逃人彼此不得留止,也不得秘密约定离间图谋,诱扰边境百姓。如果盗贼连同赃物被捉获,各自依照本朝法令定罪完毕,没收赃物;贼人虽然未获,但踪迹所到之处便责令留抵赔偿。如果有暴乱盗贼或因其他缘故需要发动军队,必须通报沿边官府。两国疆界各自命令防守,两朝界地内如同旧制,不得阻塞道路。至于将来远方异域,人员往来,不得禁止阻碍。可贵的是长久互通友好,或许能保全万世,如果违背此约,天地鉴察,神明迅速回应,子孙不能继承,国家倾覆危险。’本朝志向在于协和万邦,大示诚信,所以给予燕地,并且共同立下誓约。如果违背它,天地鉴察,神明迅速降下灾祸,子孙不能继承,国家倾覆危险。如果变化改易在他们那边,一律按照誓约,不因为所给予的作为定论。专门详细陈述,不再多言。”《茅斋自序》说:十一日,上朝辞别,阿骨打坐在所得契丹纳跋的行帐中,前面陈列契丹教坊乐工制作花宴,宰执左企弓依次插笏捧杯祝寿。这时阿骨打形神已经病了,看着益等人说:“南朝许诺的大事,你们几个使者商量好了,功绩不小,明天好好去回复差遣。”杨璞作为聘使,回报许诺四月十四日交割燕山及山后沦陷的地理,交割后南归。十三日,到达雄州,宣抚司摘留,仆人跟随进入平州。十四日丁酉,宣抚司派遣统制官姚平仲、康随等前去交割地界的。又派遣李嗣本提兵马进入燕京。姚平仲到达,金人要求依照原约,将松亭、榆关外的民户归入国数内,索取常胜军郭药师等八千多户,原本就是辽东人。宣抚司认为常胜军先前自己归顺朝廷,有功授官,难以发遣。点检李宗振出谋划策,或者说是参谋宇文虚中出谋划策说:“如果用燕人代替,那么不仅常胜军能成为我军,而且燕民田产自可供给,不需要国家应办钱粮,这是一举两得。”申报朝廷,于是听从他的建议。用燕人代替,金人也听从了。因而清查燕山管辖下州县百五十贯以上家业的人,得到三万多户,全部起发,全境不堪残暴骚扰。只有涿、易两州的百姓安居乐业,实在是因为先前归顺大宋。这时燕人有害怕出行的,劝说粘罕告诉阿骨打请求只以涿、易为界,阿骨打说:“我与大宋海上信誓已定,不能失信。我等待死后,由你们终究如约交割。”
8、庚子,太师、剑南东川节度使、领枢密院事、陕西河东河北路宣抚司童贯,少传、镇海节度使、河北河东路宣抚副司蔡攸入燕山府。燕之金帛、子女、职官、民户,金人席滪而东,朝廷损岁币数百万,所得者空城而已。或告燕人曰:“汝之东迁,非金人意也,南朝留常胜军,利汝田宅,给之耳。”燕人皆怨,说粘罕不当与我全燕。粘罕犹首鼠,欲止割涿、易两州,金国主曰:“海上之盟,不可忘也,我死,汝则为之交燕。”毕,金国主於契丹、汉儿两府中携刘彦宗等出居庸关,由云中天德路西巡,留白水滦度夏。遣官交还本朝山后州县;且闻天祚北走鞑靼经营,禽之。乃遣左企弓等部所起燕山职官、富户,东取榆关、平滦路以归。虏始得燕,方自矜大,乃邀索不已,而朝廷坚求割燕地,则指臣谓使人曰:“此我有也。必欲得之,纳钱若干万即与汝。”虽僧寺巨室之属,指一塔一殿一屋曰:此我物也,当拆取之,汝欲留者,即纳其直。故或千或万货之而后重载以去。金国主既得燕山子女,加久驻,气候已热,遂大病,而城外诸寨,日夜为乡兵劫挠,因骂余睹曰:“汝劝我来此,今外寨皆不安,四面皆大兵,若在网罗中,如何归?”乃大毁诸州,及燕山城壁楼橹要害皆平之,又尽括燕山金银钱物,民庶寺院,一扫皆空。时便有语谓:使中国修理,二三年间却取之。赵良嗣亦尝私语人曰:“止可保三年尔。”时上下皆知,莫敢言也。(《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三。案:《纪事》云云,并据《平燕录》、封氏《编年》、《北征纪实》等书删节收入。《三朝北盟会编》引用尤详,今不赘补。《茅斋自序》云:贯、攸入燕京抚定,残民羸卒,捧香火迎导而行,欢呼言曰:“契丹既灭,大金归国,王师入城,复见天日。”相庆之人,家至户到。燕人大悦。初,李嗣本提兵先入燕城,其次宣抚司方到,以郭药师为先锋。嗣本军望见之,以为金人兵至,外军即遁,营中大扰,药师使人往抚之方定。攸、贯问扩曰:“众虑虏人劫寨,尔以为如何?”扩曰:“可保其不来,不必虑也。”王安中《入燕录》云:童贯差姚平仲、康随、王瑰及良嗣等各带本军人马起发,交割燕京。平仲将家子,豪迈俊爽,以强词折阿骨打,一夕随定。次差李嗣本统河东兵五万为前军,以种师中、杨可世统陕西诸道兵为中路,遣郭药师领常胜军自新城入固安、安次,勒兵博山,贯、攸建旌纛鸣鼓吹笙节,以大军次之。俾马公直将河北、京畿兵为殿。嗣本至卢沟桥,金人犹驻燕京,而良嗣、平仲、康随入燕京见金国主,粘罕曰:“前约十一日,今后时何也?”平仲复曰:“大事已定,并无少疑。交割燕京后时五日,乃本国敦礼;若先时而来,是属僣越,何问之有?若元帅求衅,妄生事端,败其欢盟,皇天昭鉴,岂辅曲者。自古败盟,不克享国。又况贵朝须求,我皇帝宽仁大度,曲就尽从,不欲少违,虑坏前约,元帅慎莫生事。”是日,师中等已营料石冈。可世又檄众曰:“今日我辈正索一死耳!”乃命诸将治鞍、发刃、彀弓,以待鏖战。督嗣本渡河,阿骨爽等闻我军先后左右周环亘二百里,乃谓良嗣、平仲曰:“岂敢生事,只为本国已先发军。今滞数日,所以诘问。”即呼所属交割。国主与阿骨爽等卷甲移灶,退舍三十里。日晡,嗣本提兵入城,师中、可世相继入焉。城市邱墟,狐狸穴处,所得空城而已。《平燕录》曰:金人用阿骨爽计,寸金寸土裒取殆尽。将燕城职官、民户、技术、嫔嫱、倡优、黄冠、瞿昙、金帛、子女等席滪而东。朱胜非《秀水闲居录》云:金既破契丹,至燕驻军,遂攻燕城,四面登堞填壕掘城为缠道,徙楼橹,反临城中需索,掠取人物俱尽乃还。厉鹗《辽史拾遗》云:保大四年夏五月,金人既克燕,驱燕之大家东徙,以燕之空城及涿、易、檀、顺、景、蓟州与宋以塞盟。钱大昕《宋史考异》云:四月癸巳,金作以燕京、涿、易、檀、顺、景、蓟州来归。庚子,
译庚子日,太师、剑南东川节度使、兼领枢密院事务、陕西河东河北路宣抚使童贯,少传、镇海节度使、兼河北河东路宣抚副使蔡攸进入燕山府。燕地的金银财帛、妇女、官员、百姓,金人都席卷着向东运走,朝廷减少了数百万的岁币,所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城罢了。有人告诉燕地百姓说:“你们向东迁徙,并不是金人的本意,而是南朝(宋朝)留下常胜军,贪图你们的田宅,才给你们提供的便利。”燕地百姓都感到怨恨,说粘罕不该把完整的燕地交给我们。粘罕还犹豫不决,只想割让涿州、易州两地,金国皇帝说:“海上之盟,不能忘记,我死后,你们就与燕地交接吧。”交接完毕后,金国皇帝在契丹、汉儿两府中带着刘彦宗等人出居庸关,经由云中天德路向西巡视,留在白水滦度过夏天。派遣官员将山后州县交还给我朝;并且听说天祚帝向北逃往鞑靼地区经营,去擒获他。于是派遣左企弓等人率领从燕山起用的官员、富户,向东夺取榆关、平滦路返回。金人刚得到燕地,正自夸耀自大,于是索要不停,而朝廷坚决要求割让燕地,金人就指着臣属对使者说:“这些是我所有的。如果一定要得到,交纳若干万钱就给你们。”即使是寺庙巨室之类的地方,指着一塔一殿一屋说:这是我的东西,应当拆取,你想留下的,就交纳它的价值。所以有的花一千,有的花一万,购买之后才满载而去。金国皇帝既然得到了燕山的妇女,加上久留,气候已经炎热,于是得了重病,而城外各寨,日夜被乡兵劫掠骚扰,因此骂余睹说:“你劝我来这里,现在外寨都不安宁,四面都是大军,就像在罗网中,怎么回去?”于是大肆毁坏各州,以及燕山城墙楼橹要害之处全都铲平,又搜括尽燕山的金银钱物,百姓寺院,一扫而空。当时就有话传说:让中原地区得以休养生息,两三年间就会重新夺取回来。赵良嗣也曾私下对人说:“只能保住三年罢了。”当时上下都知道,没有人敢说话。
童贯、蔡攸入燕。《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作以燕京、檀、景、蓟、顺州来归。盖涿、易二州固宋自为收复也。)
译童贯、蔡攸进入燕京。《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记载为燕京、檀州、景州、蓟州、顺州归降。大概涿州、易州两地本来就是宋朝自行收复的。)
9、壬寅,金国遣撒卢母斋御押燕山地图来。初欲令童贯、蔡攸拜受,马扩、姚平仲共晓之,乃已。贯、攸厚赂之乃还。(《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三。案:《三朝北盟会编》云:十九日壬寅,金人遣使斋御押地图来宣抚司。《茅斋自序》云:十九日金人使斋御押地图来,宣言令童太师、蔡相公拜受,童、蔡皇遽问如何处置。扩乃往谓之曰:“若论御押,一如本朝御笔,前此累有御笔,何尝使粘罕元帅以下郎君拜受,此太过当。”金人无对,遂允不拜。先是,李嗣本、姚平仲军交燕日,运粮夫夺女真牛马,杀一女真,至是来整会留偿人命及牛马价钱,复为平之。)
10、乙巳、童贯等言收复燕城了当,具表称贺。(《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三。案:《宋史》、《三朝北盟会编》乙巳同。邵经邦《宏简录》云:庚子,童贯入燕,表奏。盖并书也。《宣和录》曰:陕西河北河东路宣抚司童贯等言:恭惟陛下神机先物,前知北虏灭亡之兆。自政和八年,金国遣使通好,结约夹攻;至宣和四年,虏主播迁,耶律淳纂立,幽燕之民,久惧涂炭,延颈款关,愿归中国。陛下俯顺人心,特诏臣等出总戎千,先行招抚;及遣使以祸福谕淳,使纳土内附。淳先败盟寇边,臣等仰遵睿画,东由雄州,西由安肃、广信诸道进讨,自五月二十二日、二十五日、二十九日,八月十四日、二十一日,二十九日,九月一日、九日,王师屡胜,残虏震慑,乘势开谕圣德,招来远人,广出文榜,遣间斋至燕中,晓谕士民。先是,郭药师领常胜军万人驻涿州,虏中最号劲兵。易州城守,契丹亦众;涿、易之间,有牛阑寨,皆契丹素屯兵马去处,声援相接;涿、易仍係燕山咽喉之地。臣等既进兵讨荡,兼由间招诱常胜军及预行结约,易州城中豪杰内应。至九月二十三日,郭药师领常胜军兵举涿来归;二十七日,遣发兵马进取易州,杀戮城内契丹殆尽,当日收复易州;十月四日,攻破牛栏寨,易州之路尽通,节次收复归义、安城、固安、威城、涞水、良乡、武清、安次、清化、漷阴、潞、三河、析津、宛平、卢龙、玉田等县,及景、蓟等州,同时纳土,幅员数千里,天险地利,尽皆有之,独燕京孤城未下,女主伪后萧氏遂称臣妾,遣使纳款,却而不受。十月十八日,大兵至良乡县界,杀退贼众。二十三日,遣奇兵径入燕城,杀戮城中契丹万众,燕民鼓舞,四军贼首,援兵旅拒。二十五日,再战于卢沟河,贼酋退保燕城。十二月二日,契丹悉燕中兵马来犯永清一带已归顺地分。王师鏖战,大获胜捷,横秘蔽野,馀众溃散,不能再举。遂与伪后弃城逃遁。金国十二月五日入居庸关,与王师夹攻,收复燕城了当。臣等于四月十七日,躬领大军入燕山府抚定军民,布宣圣泽者。全师制胜,振朔部之天声,举国来成,获燕山之都会;罄四方而无侮,垂万世以有光;庙社均休,臣民胥庆。臣等闻周伐俨狁,仅至太原;汉击匈奴,但期渭上。虽招徕其种落,或攘斥于封圻,皆仅存开拓边陲之名,固未有混同宇宙之烈。蠢兹裔虏,昔号殊邻。当五季之瓜分,盗一方而穴处。萧萧易水,限风气于山川;奕奕汉津,隔星辰于象纬。金缯填壑者以钜万计,士庶疾首者殆二百年。艺祖肇基,已恢奄有之志;神皇御极,载勤继伐之谋。对越在天之灵,必思挌国之略。属酋渠之远遁,复种落之内讧。窃位渝盟,不诛而殒,捐仁慕义,莫止其来。遂兴复古之师,爰徇叩关之请。破坚杀敌,首克六城,献馘执俘,何啻三捷。军声叠震,詀类惊奔。断其唇辅之依,结彼腹心之应。扶老携幼,还为冠带之民;籍户提疆,来入版图之会。市无易肆,人若更生。通地利于九山,威德镇医闾之峻;察玑衡于七政,天文开析木之缠。圣武既昭,庶邦丕享。虞、舜舞干而苗格,繇文德之诞敷;文王因垒而崇降,自圣谟之丕显。於皇伟绩,更迈前闻。恭惟皇帝陛下,大道并包,神机独运。以顺为武,威加六合之中;惟断乃成,智
译9、壬寅日,金国派遣使者撒卢母斋,捧着盖有御押的燕山地图前来。起初金人打算让童贯、蔡攸跪拜接受地图,马扩、姚平仲一同向他们说明利害,这才作罢。童贯、蔡攸厚厚地贿赂了金国使者,使者才回去。(《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按:《三朝北盟会编》记载:十九日壬寅,金人派遣使者捧着盖有御押的地图来到宣抚司。《茅斋自序》记载:十九日金国使者捧着盖有御押的地图前来,宣称要让童太师、蔡相公跪拜接受,童贯、蔡攸惊慌失措,询问该如何处置。马扩于是前往对金人说:“如果论及御押,就如同本朝的御笔手诏一样,此前屡次有御笔手诏,何曾让粘罕元帅以下的郎君跪拜接受,这太过分了。”金人无言以对,于是答应不跪拜。在此之前,李嗣本、姚平仲军队进入燕京时,运粮的民夫抢夺了女真人的牛马,并杀死了一名女真人,到这时金人来要求清算,赔偿人命及牛马的价钱,又由马扩出面平定了此事。)
10、乙巳日,童贯等人上奏说收复燕京已经完毕,撰写表章称贺。(《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案:《宋史》、《三朝乙巳日记载相同。邵经邦《宏简录》记载:庚子日,童贯进入燕京,上表奏报。大概是合并记载了。《宣和录》说:陕西、河北、河东三路宣抚司童贯等人上奏:恭敬地认为陛下神机先于万物,预先知道北方敌虏灭亡的征兆。自从政和八年,金国派遣使者通好,结盟约定夹攻;到宣和四年,敌虏播迁,耶律淳篡位自立,幽燕地区的百姓,长久恐惧遭受涂炭,伸长脖子叩关,愿意归顺中国。陛下顺应人心,特别诏令臣等统领军队,先行招抚;并派遣使者以祸福晓谕耶律淳,让他献土内附。耶律淳先破坏盟约侵犯边境,臣等仰遵圣明的谋划,东面从雄州,西面从安肃、广信各道进军讨伐,从五月二十二日、二十五日、二十九日,八月十四、二十一、二十九日,九月一日、九日,王师屡次获胜,残敌震慑,趁势宣扬圣德,招来远方之人,广泛发布文告,派遣间谍送到燕京城中,晓谕士民。在此之前,郭药师率领常胜军一万人驻守涿州,是敌虏中最号称精锐的部队。易州城防守备,契丹兵力也很多;涿州、易州之间,有牛阑寨,都是契丹向来屯驻兵马的地方,声援相接;涿州、易州仍是燕山的咽喉之地。臣等既进军讨伐荡平,又通过间谍招诱常胜军及预先结约,易州城中的豪杰作为内应。到九月二十三日,郭药师率领常胜军举城归顺;二十七日,派遣兵马进取易州,杀戮城内的契丹人几乎殆尽,当天收复易州;十月四日,攻破牛阑寨,通往易州的道路全部打通,接连收复归义、安城、固安、威州、涞水、良乡、武清、安次清化、漷阴、潞县、三河、析津、宛平、卢龙玉田等县,以及景州、蓟州等地,同时献土归顺,方圆数千里,天险地利,全部拥有,只有燕京孤城尚未攻下,女真伪后萧氏于是称臣妾,派遣使者纳款投降,却拒绝接受。十月十八日,大军到达良乡县界,杀退贼众。二十三日,派遣奇兵直接攻入燕京,杀戮城中契丹人万众,燕京百姓欢呼鼓舞,四方贼首,援兵抵抗。二十五日,在卢沟河再次交战,贼酋退保燕京。十二月二日,契丹出动燕京全部兵马侵犯永清一带已归顺的地区。王师激战,大获全胜,横尸遍野,剩余敌军溃散,不能再起兵。于是与伪后弃城逃遁。金国十二月五日进入居庸关,与王师夹攻,收复燕京完毕。臣等于四月十七日,亲自率领大军进入燕山府安抚稳定军民,宣扬圣恩。全军制胜,振奋北方的天声,举国来归顺,获得燕山的都会;使四方没有侮辱,垂范万世以显光辉;宗庙社稷共同安宁,臣民共同庆贺。臣等听说周朝讨伐猃狁,仅仅到达太原;汉朝击退匈奴,只期望在渭水之上。虽然招徕他们的部族,或者排斥于边境之外,都仅仅存有开拓边陲的名声,固然没有混同宇宙的功业。蠢动的这些边远敌虏,过去号称特殊的邻国。当五代时期瓜分天下时,盗取一方而穴居。萧萧易水,限制了山川的风气;奕奕汉津,隔开了星辰的象纬。金银丝绸填塞沟壑的以巨万计算,士人百姓头痛的几乎两百年。太祖建立基业,已经恢弘了奄有天下的志向;神宗皇帝即位,又勤于继续征伐的谋划。对上告慰在天之灵,必定思考统一国家的策略。恰逢酋长远遁,部族内部纷争。窃取位份破坏盟约,不诛杀而死亡,舍弃仁义羡慕道义,不能阻止他们的到来。于是兴起复古的军队,顺应叩关的请求。攻破坚城杀戮敌寇,首先攻克六城,献捷执俘,何止三次胜利。军声接连震动,敌类惊奔。断绝了他们唇齿相依的依靠,结交了他们腹心之地的响应。扶老携幼,恢复为冠带之民;登记户口划定疆界,进入版图之中。市场没有更换店铺,人们如同重生。通达九山的地利,威德镇守医闾山的峻岭;观察七政的玑衡,天文开启析木的星宿。圣明的武功已经昭示,各国无不享受。虞舜舞干戚而苗族归顺,是由于文德的大规模宣扬;文王因垒而崇国投降,是由于圣明谋略的大规模显扬。伟大的功绩,更超越前闻。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大道包容,神机独运。以顺为武,威严加于六合之中;只有果断才能成功,智慧……
出群疑之表。快列圣未摅之愤,昭宁人有指之谋。膴膴周原,昔裂冀州之壤;茫茫禹迹,今归碣石之封。方且下十行之诏,以蠲苛娆之科;定三章之约,以施宽大之法。礼高年而教孝悌,褒有德而访才能。文轨同混于车书,朔南咸暨于声教。大刑陈之原野,聿臻偃武之期;成功告于神明,益显无前之烈。臣等远惭周辅,获禀睿谋,拊循幽、冀之遗黎,宣布圣神之厚德。御五门而奏凯,将赍及于群元,奉万寿以称觞,当获陪于列辟。朱胜非《秀水闲居录》曰:贯奏中云不受萧后纳款者,先与金虏有约,不敢受也。又云金国入居庸关与王师夹攻者,刘延庆为残虏所败,求金人取燕城也。)
译超脱于众人的疑虑之外。痛快抒发历代圣君未曾宣泄的愤懑,彰显安抚百姓、指明方向的谋略。肥沃的周原,昔日曾割裂冀州的疆土;浩瀚的大禹遗迹,如今已归于碣石的封疆。正将颁布十行诏书,以废除苛扰的税赋;制定三章约法,以施行宽大的政令。礼敬高龄老人以教化孝悌,表彰有德之人以访求贤才。文化制度统一于车书,北方与南方都受到声教的覆盖。在郊野陈列大刑,终于达到停止武力的时期;向神明报告成功,更加彰显前所未有的功业。臣等远远愧对周朝的辅政大臣,有幸禀承英明的谋略,安抚幽州、冀州的遗民,宣扬圣神的深厚恩德。在宫门奏响凯歌,将惠及各位元勋;捧着万寿酒举杯祝颂,应当能陪同各位诸侯。朱胜非《秀水闲居录》说:贯的奏章中说“不接受萧后投降”,是因为先前与金人有约定,不敢接受。又说“金国进入居庸关与王师夹攻”,是因为刘延庆被残存的金兵打败,向金人请求夺取燕城。
11、丙午,太宰王黼等以抚定燕山,上表称贺。(《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三。案:《三朝北盟会编》独王黼贺表不载全文。朱胜非《秀水闲居录》曰:童贯、蔡攸奏至,宰相王黼率百官称贺,表中多符瑞语意,曰:“陛峻明堂,既揭平朔之号;轩藏石鼓,仍题复古之名。锺虞铭金,则应牧野誓师之时;印章篆玉,则示汉将破胡之兆。承九清之命,而整神霄阴相之旅;建三辰之旗,而向太一下临之方”云云。)
12、戊申,金国遣杨璞同卢益、赵良嗣等回,斋国书并誓书来。遂并及云中府及武应朔蔚奉圣归化儒妫等州,山后地图则已交割,当时实未尝得山后土地也。其后颇得武、朔、蔚三州,寻复失之,兵端盖自此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三。案:杨璞同卢益、赵良嗣、马扩持国书并誓书前于四月十一日甲午辞金,后两日丙申到雄州,宣抚司留马扩备入燕缓急差使,遣三人赴京。此日戊申,盖其到阙日也。然王安中《入燕录》云:童贯差姚平仲、康随、王瑰及良嗣等各带本军人马起发,交割燕京。则十七日入燕,良嗣亦在其役。十三日,杨璞、卢益与良嗣三人尚未发雄州也。金人国书、誓书已附四月甲午日下。据《大金吊伐录》,杨璞回金,载有南宋国书曰:四月日,大宋皇帝致书于大金大圣皇帝阙下:“使车复至,聘问弥殷。式驰约载之严,共著齐盟之重,诚参天地,惠浃神人。取乱侮亡,遂底六师之绩;敦信明义,共图万世之安。仍捲云中,外虞昏主,并沐亲仁之好,获从恢复之心。远念恂忱,倍增感怿,用传于后,永寘于怀。两朝著誓之后,所务通欢继好,以保永世。末节细故,各不须校,邀功生事抅造之人,彼此所宜深察。所云粮食,燕、云两处无可计办,今特於内地掇挪米五万石,二万石令河北路宣抚司于古北口外交割,三万石令河东路宣抚司于归化州或应州以北道路通快处交割,并于七月一日以前节次辇致,前去计会贵国军下官员般取,馀事悉如来谕。顺绥炎律,茂履纯休。今贝勒杨璞等回,有少礼物,具诸别幅。专奉书陈谢,不宣。谨白。”《三朝北盟会编》曰:六月二十一日壬寅,金人欲交割我朔、武、蔚三州,而国主告殂,不及交三州而去。又云:先是,金人逐天祚入夹山,遂陷云中府,所有管内州郡,皆拜降。及移军燕山,如朔州节度使韩正、应州节度使苏京、蔚州土豪陈翊等争叛。金人纳土归大宋后,粘罕、斡离不分遣军马逐去苏京,孙团练取蔚州,杀陈翊,复取上畔州郡,又陷录飞狐、灵邱两县,绝交割山后之意。又有牒来责我招纳叛人张觉,拘收户口、职官及不付所许粮二十万。朝廷知其非,遂议罢谭稹矣。七月七日戊午、八月十五日乙未并可考。)
13、庚戌,曲赦燕山府、涿、易、檀、顺、景、蓟等州。(《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三。案:《宋史》、《东都事略》月日并同。赵昇《朝野类要》曰:曲赦系物降比常赦颇轻,乃专为一事一处有兵灾罪眚之类。《三朝北盟会编》亦作庚戌,云以收复燕山,曲赦河东、河北、燕山府、云中路,则并及山后,不止山前一府六州矣。《续宋编年》於本年正月曾书赦两河、燕云路,不知何据,今以《北盟会编》五年四月二十七日赦新复州县诏书附之,与此可以参照。赦诏曰:门下:制军诘禁,昭帝王之极功;发政施仁,体天地之大德。朕祗膺骏命,嗣守洪图,聿臻熙洽之期,克保盈成之业。皇天全付所覆,可忘疆理之修;先王佑启后人,宜笃经营之念。万邦作乂,四夷咸宾。惟羯胡之旧邻,侵中华之名壤。虽北为八狄,同蛮貊之外区;而燕曰幽州,与青徐为王土,割赂自五季始,盗据垂二百年。自艺祖之肇基,洎裕陵之复古。圣哲垂虑,谟训具昭。肆予纂承,敢时怠忽。顾澶渊结誓之后,守其信书;且河朔息战以来,重其兵举。人心久郁,神祚有开。相彼虏酋,虐用夷种。赋敛暴刻,众怀离散之心;刑罚峻深,人抱怨咨之戚。内亲争叛,强敌肆侵
译11、丙午日,太宰王黼等人因为安抚平定了燕山地区,上表向朝廷称贺。(《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按:《三朝北盟会编》只记载了王黼的贺表,没有收录全文。朱胜非《秀水闲居录》说:童贯、蔡攸的奏报到达后,宰相王黼率领百官称贺,表文中多有祥瑞的言辞,说:“陛下登上明堂,已经揭开了平定北方的称号;轩辕藏石鼓,仍然题写着复古的名字。钟虞刻金,正应和牧野誓师之时;印章篆玉,正显示汉将破胡的征兆。秉承九清的命令,整顿神霄阴相的军队;建立三辰的旗帜,朝向太一下临的方向”等等。)
12、戊申日,金国派遣杨璞同卢益、赵良嗣等人返回,带着国书和誓书前来。于是连同云中府以及武、应、朔、蔚、奉圣、归化、儒、妫等州,山后的地图虽然已经交割,但当时实际上并没有得到山后的土地。后来虽然得到了武、朔、蔚三州,不久又失去了,战争的开端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案:杨璞同卢益、赵良、嗣马扩手持国书和誓书,在四月十一日甲午日向金国辞行,两天后丙申日到达雄州,宣抚司留下马扩以备进入燕山时的紧急差遣,派遣三人赴京。这一天戊申日,大概是他们到达京城的日子。然而王安中《入燕录》说:童贯派遣姚平仲、康随、王瑰以及赵良嗣等人各自带领本部人马出发,交割燕京。那么十七日进入燕山,赵良嗣也参与其中。十三日,杨璞、卢益与赵良嗣三人尚未从雄州出发。金人的国书、誓书已附在四月甲午日下。据《大金吊伐录》记载,杨璞返回金国,载有南宋国书说:四月某日,大宋皇帝致书于大金大圣皇帝殿下:“使者再次到来,聘问更加殷切。于是传达盟约的严肃,共同确立盟誓的重任,诚心参赞天地,恩惠遍及神人。趁乱侮亡,于是成就了六军的功绩;敦信明义,共同谋求万世的安宁。仍然收复云中,对外忧虑昏君,共同沐浴亲仁的友好,得以实现恢复的心志。远念诚恳,倍增感激,用来传之后世,永远铭记于心。两朝订立盟誓之后,所务求的是通好继欢,以保永世。末节细故,各自不必计较,邀功生事、构陷之人,彼此都应当深察。所说的粮食,燕、云两地无法筹措,现在特意在内地挪借米五万石,二万石命令河北路宣抚司在古北口外交割,三万石命令河东路宣抚司在归化州或应州以北道路通畅处交割,并在七月一日以前分批运送,前去通知贵国军下官员搬运,其余事情都按照来信指示。顺应炎夏的律令,茂盛地履行纯厚的休德。现在贝勒杨璞等人返回,有少许礼物,详列在别幅。专门奉书陈谢,不再多言。谨白。”《三朝北盟会编》说:六月二十一日壬寅,金人想要交割我朔、武、蔚三州,但国主去世,来不及交割三州就离开了。又说:先前,金人驱逐天祚帝进入夹山,于是攻陷云中府,所有管内的州郡,都投降。等到移军燕山,像朔州节度使韩正、应州节度使孙京、蔚州土豪陈翊等人争相叛乱。金人纳土归大宋后,粘罕、完颜宗翰分遣军马驱逐孙京,孙团练夺取蔚州,杀死陈翊,再次夺取上畔州郡,又攻陷录飞狐、灵邱两县,断绝了交割山后的意图。又有公文来责备我们招纳叛人张觉,拘收户口、官员以及不支付所许诺的粮食二十万。朝廷知道这不是实情,于是商议罢免谭稹。七月七日戊午、八月十五日乙未都可以考证。)
13、庚戌日,特别赦免燕山府、涿、易、檀、顺、景蓟等州。(《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安:《宋史》、《东都事略》的月份日期都相同。赵昇《朝野类要》说:曲赦相比常赦较轻,是专门针对一事一处有兵灾罪过之类。《三朝北盟会编》也作庚戌,说因为收复燕山,特别赦免河东、河北、燕山府、云中路,那么也涉及山后,不止山前一府六州了。《续宋编年》在本年正月曾记载赦免两河、燕云路,不知依据什么,现在将《北盟会编》五年四月二十七日赦免新复州县的诏书附在此处,与此可以参照。赦诏说:门下:制定军法诘禁,彰显帝王的最高功绩;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体现天地的大德。我恭敬地承受天命,继承宏大的基业,终于达到太平和谐的时期,能够保持充盈成功的事业。皇天完全托付所覆盖的,怎能忘记疆域的治理;先王保佑启发后人,应当笃行经营的念头。万国治理,四夷都来朝见。只有羯胡这个旧邻,侵犯中华的名土。虽然北面是八狄,同蛮貊的外区;但燕即幽州,与青徐为王土,割让贿赂从五代开始,盗据将近二百年。自从艺祖开创基业,直到裕陵复古。圣哲垂下忧虑,谋略训诫都昭示。我继承大统,怎敢懈怠疏忽。回顾澶渊结誓之后,遵守信书;而且河朔息战以来,重视军事行动。人心久郁,神祚有开。看那虏酋,虐待夷种。赋敛暴刻,众怀离散之心,刑罚峻深,人抱怨咨之戚。内部亲近争叛,强敌肆意侵犯
,遗穹帐以逋逃,轻前盟而背覆。五都溃决,诸姓骇惊,用遄相将之行,往护封圻之守。殆天所授,其众自归,箪食壶浆,迎王师而来保;旱霓时雨,慰民望以咸苏。靡动锐旅之攻,尽复连城之聚。一方黎庶,初还礼义之乡;千里山河,重载版图之籍。言念征徒暴露之久,转饷调发之劳,并及新民,曲覃庆宥。於戏师直为壮,既昭无敌之功;道贷且成,斯致丕平之利。咨尔有众,体予至怀。)
译放纵穹帐之众使其逃窜,轻视之前的盟约而违背诚信。五都溃败,各姓惊恐,因此迅速率领军队,前往守护边疆。这大概是上天所授予的,民众自然归附,百姓用箪盛饭、用壶装浆,迎接王师到来以求庇护;久旱逢甘霖,慰藉百姓的期盼而普遍复苏。未动用精锐部队进攻,便完全收复了连城的聚落。一方百姓,才回到礼义之地;千里山河,重新载入版图册籍。想到征战的士兵长期暴露在外,转运粮饷、调发物资的辛劳,一并惠及新归附的民众,广泛施予恩赦。啊!军队正义则士气壮盛,既彰显了无敌的功绩;大道宽厚且成功,这才带来了太平的大利。告知你们众人,要体察我至诚的心怀。
14、辛亥,童贯、蔡攸自燕山班师。(《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三。案:《宋史》作庚戌,与曲赦同日。《三朝北盟会编》曰:二十八日辛亥,童贯、蔡攸归,以詹度权帅事。詹度既就权帅柄,招集散民,远近骈集,大金出岭外,可世、平仲即分陕西、河北诸道兵、常胜军守松亭、古北、居庸。以阁门宣赞舍人刘逸知景州,惠州团练使杨可昇知檀州,忠州防御使任宗晓知蓟州,悉发官吏赴上。詹度作《平燕诗》送童贯行曰:“长亭春色送英雄,满目江山映日红;剑戟夜摇杨柳月,旌旗晓拂杏花风。行时一决平戎策,到后须成济世功;为报燕山诸将吏,太平取在笑谈中。”锺邦直《行程录》曰:二帅提兵十万入燕,名曰抚定,留半月,增陴浚隍,振旅而还,归朝幕府计功论赏,等第有差。二帅一以阉进,一以倖进,自少至老,立功名,取富贵,皆以蒙蔽欺罔得之。居内则专机政,在外则握重兵,是岂知兵者?不明纪律,不知赏罚。每严刑重罚,以箝天下之口,虽甚颠倒错缪,无敢议其非者。童贯惟以一老吏李宗振参决帷幄,军政一以委之,幕府拱手备员而已。惟勾当公事官李积中,广东人,年七十许,以不偶于时,凡三十年不赴朝,缘大臣荐,以特旨入幕中,两投书于二帅,备言今时用兵得失,与金人交通利害,异日必为边患。累数万言,皆切寔今日所验者。二帅素不知今古,懵然莫知何等语,漫不加省;但日事虚文,弥缝阙失,搜抉奇异,为蛊惑计,孰知为天下虑?而卒以是败。)
(海昌倪锺祥辑注)
卷四十七
徽宗
△宣和五年(癸卯,一一二三)
1、五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五月癸丑朔。) 辛巳,契丹人有张瑴者,(案:《宋史》及《三朝北盟会编》、《东都事略》、《宋史全文》并作“张觉”。) 平州人也,第进士。延福中,授辽兴军节度副使,(案:《辽史》,辽兴军即平州路。) 会民兵杀其州节度使,瑴以抚定功,州人推之权领州事。燕王死,瑴知契丹必亡,尽籍丁壮,得五万人,马千匹,招豪杰,潜练兵马。萧太后遣太子少保时立变案:各本并作“时立爱”,叶隆礼《契丹国志》同,“变”字恐误。知平州,瑴拒而不纳。金主既下燕,首问瑴曲折,参知政事康公弼曰:“瑴狂妄何能为?宜示不疑,图之未晚也。”遂授瑴临海节度使,仍知平州。将发左企弓等,粘罕曰:“我欲遣兵禽张瑴而行,何如?”公弼曰:“若加兵,是趋之叛也。”公弼昔居此州,知瑴往侦而图之。遂见瑴,谕金人之意。瑴曰:“契丹八路,自金人之兴,今独平州存耳,敢有异志?所以未释甲者,以防萧傒耳。”厚赂公弼而归。公弼道其语,粘罕信之,改平州为南京,加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会阿骨打卒,吴乞买立,遂遣左企弓等归。时燕民有私诉于瑴者,曰:“左企弓等不谋守燕,而使吾民流离如此。今明公尽忠辽国,免我边者非公而谁也?”召官属议,皆曰:“近闻天祚复振,出没松漠之南,金人所以全军急趋山西者,恐契丹议其后也。明公仗义,迎天祚图兴复,先责宰相左企弓等叛降之罪而杀之。纵燕人归燕,南朝宜无不纳。如金人复来,内用平州之兵,外借南朝之援,何惧乎?”瑴曰:“此大事也,当审画”。以翰林学士李石明智,召而问。石以为然。遂拘两府左企弓、曹勇义、虞仲文、康公弼,数其十罪而杀之。称保大三年,画天祚象,朝夕谒,事无大小,告而后行,止称契丹官秩。以榜谕燕民,令各安堵如故,应田宅为常胜军所占者,悉还之。燕人患远迁,得之莫不大悦,往往南来至京师。(原注此据《金盟本末》及《亡辽录》修入。) 石与高履因诣燕山说王安中,令招纳张瑴。石改名安弼,履尝为三都使,改名党。石、党皆燕山人,先尝被虏,后缘瑴得归,意欲朝廷与金人变盟,则虽复来索之,必不遣也。其说安中曰:“平州自古形胜之地,地方数百里,带甲十馀万,帅臣张瑴又文武全
译十四、辛亥日,童贯、蔡攸从燕山撤军回朝。(《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三。按:《宋史》记载为庚戌日,与曲赦同日。《三朝北盟会编说》:二十八日辛亥,童贯、蔡攸归来,任命詹度暂代帅职。詹度既然掌握了暂代帅职的权力,便招集散居的百姓,远近之人纷纷聚集。大金军队出岭外,可世、平仲随即分派陕西、河北各道军队及常胜军驻守松亭、古北、居庸关。任命阁门宣赞舍人刘逸任景州知州,惠州团练使杨可昇任檀州知州,忠州防御使任宗晓任蓟州知州,全部派遣官吏赴任。詹度作《平燕诗》送别童贯,诗曰:“长亭春色送英雄,满目江山映日红。剑戟夜摇杨柳月,旌旗晓拂杏花。行时一决平戎策,到后须成濟世功。为报燕山诸将吏,太平取在笑谈。”锺邦直《行程录》说:两位主帅率领十万兵马进入燕京,名义上是安抚平定,停留半个月,增高城墙、加深护城河,整顿军队后返回,回到朝廷幕府计算功劳论定赏赐,等级各有差别。两位主帅,一个凭借宦官身份晋升,一个凭借宠幸身份晋升,从年轻到年老,建立功名,获取富贵,都是通过蒙蔽欺骗得来的。在朝廷内则独揽机要政务,在外则掌握重兵,这难道是懂军事的人吗?不明纪律,不懂赏罚。每次用严刑重罚来钳制天下人的口,即使事情颠倒错谬,也没有人敢议论其非。童贯只依靠一个老吏李宗振在帷幄中参与决断,军政大事全部委托给他,幕府官员只是拱手充当备员罢了。只有勾当公事官李积中,广东人,年纪七十岁左右,因与时势不合,三十年没有赴朝,因大臣推荐,凭特旨进入幕府,两次向两位主帅上书,详尽陈述当今用兵的得失,以及与金人交往的利害关系,日后必定成为边疆祸患。累计数万言,都是切中要害、今日已验证的事实。两位主帅向来不知古今,茫然不知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随意不加省察;只是每天从事虚文浮辞,弥补缺失,搜罗奇异之事,作为蛊惑人心的计策,谁想到为天下考虑呢?最终因此失败。)
(海昌倪锺祥辑注)
卷四十七
徽宗
△宣和五年(癸卯,一一二三)
一、五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五月以癸丑为初一。)辛巳日,契丹人中有个叫张瑴的,(按:《宋史》及《三朝北盟会编、《东都事略》、《宋史全文都写作“张觉”。)是平州人,考中进士。延福年间,被授任辽兴军节度副使,(按:《辽史》记载,辽兴军即平州路。)恰逢民兵杀害了该州节度使,张瑴因安抚平定的功劳,被州人推举暂代州务。燕王死后,张瑴知道契丹必定灭亡,全部登记青壮年,得到五万人,马一千匹,招纳豪杰,暗中训练兵马。萧太后派遣太子少保时立爱(按:各版本都写作“时立爱”,叶隆礼《契丹国》相同,“变”字恐怕是误字。)任平州知州,张瑴拒绝接纳。金主既然攻下燕京,首先询问张瑴的情况,参知政事康公弼说:“张瑴狂妄能做什么?应该表示不怀疑,图谋他还来得及。”于是授任张瑴为临海节度使,仍任平州知州。将要派遣左企弓等人时,粘罕说:“我想派兵擒获张瑴再走,怎么样?”公弼说:“如果加兵,这是促使他叛逃。”公弼以前住在这个州,知道张瑴的为人,暗中图谋他。于是拜见张瑴,传达金人的意思。张瑴说:“契丹八路,自从金人兴起以来,如今只有平州存在,怎敢有异心?之所以没有解除武装,是为了防备萧傒。”厚厚地贿赂公弼后回去。公弼转述他的话,粘罕相信了,改平州为南京,加授张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恰逢阿骨打去世,吴乞买即位,于是派遣左企弓等人回去。当时燕地百姓有私下向张瑴诉说的,说:“左企弓等人不谋划守卫燕京,却让我们的百姓流离失所到如此地步。如今明公对辽国尽忠,免除我们边境忧患的不是您又是谁呢?”召集官员商议,都说:“近来听说天祚帝重新振作,出没在松漠以南,金人之所以全军急速趋向山西,是害怕契丹在后面议论他们。明公仗义,迎接天祚帝图谋复兴,先责问宰相左企弓等人叛降的罪过而杀掉他们。纵使燕人回到燕京,南朝应当无不接纳。如果金人再来,对内使用平州的兵力,对外借助南朝的援助,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张瑴说:“这是大事,应当仔细谋划。”因为翰林学士李石明智,召来询问。李石认为正确。于是拘禁两府官员左企弓、曹勇义、虞仲文、康弼,列举他们的十大罪过而杀掉。称保大三年,绘制天祚帝画像,早晚拜谒,事情无论大小,禀告后才行动,只称契丹官职。用榜文告知燕地百姓,让他们各自安居如故,凡是田宅被常胜军占有的,全部归还。燕人苦于远迁,得到这些无不非常高兴,往往向南来到京师。(原注:此据《金盟本末》及《亡辽》修入。)李石与高履因到燕山游说王安中,让他招纳张瑴。李石改名安弼,高履曾任三都使,改名党。李石、高党都是燕山人,先前曾被俘,后来因张瑴得以回归,意图让朝廷与金人改变盟约,那么即使金人再来索要,必定不会遣送。他们游说王安中说:“平州自古是形胜之地,方圆数百里,带甲士兵十余万,帅臣张瑴又文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