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一

译也不加以治罪。所有下列的指令，立即执行，敢有阻挠，或借口结案而暗中保留的，一律在街市处死，与众人共同唾弃。告知你们各方，体察我的深切用意。（按：《东都事略》、《三朝北盟汇编》所记载的诏书都只到这里，至于文中的字句也互有差异。）各局以及西城所管理的钱物全部交付给有关部门，那些没收到的原本属于百姓的土地全部归还给原来的佃户。削减后宫的用度，削减侍从官以上官员的月俸，以及撤销各兼任局以上的职位，并命令有关部门根据所得数额，拨付作为各路购买粮食的本钱以及储备作为招募士兵、奖赏军队的费用。凡是斋醮道场，除了旧法规定应当有的之外全部撤销，撤销道官以及拨赐给宫观道官等的房钱、田土之类，六尚局全部依照祖宗的法度。撤销大晟府，撤销教乐所，撤销教坊额外的人员，撤销行幸局，撤销采石所，撤销待诏额外的人员，撤销都茶场，依旧归朝廷管理。河防如果不是危急情况，泛料以及免夫钱全部撤销，开封府承接的文书，从今以后依旧归朝廷管理，请依照旧法执行，再不得请求御笔断遣画旨，大理寺同样如此。”这是宇文虚中起草的诏书。（《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六。原注《实录》诏旨都在二十二日己未记载。此诏封氏《编年》系于二十一日戊午，现在不采纳。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撤销花石纲以及非泛上供，以及延福宫西城租课、内外制造局。《三道北盟会编》所记载比《纪事》更详细，而且更有手诏，现在一并列出此御笔手诏说：我恭敬地继承大业，治理万机；考虑到我的德行不配，永远思虑宗庙社稷。托付之重任，没有闲暇安居；唯有我的亿万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近年以来，宽大的诏令多次下达，裁减的命令屡次实行，然而奸吏玩弄法律，而众人的听闻未能信服，有关部门便文饰，而实惠未能到达。大概是因为任用非人，听信妄议，兴作事端，侵蚀耗费国家财力，假借享上之名，满足营私之欲，掠夺百姓，无所不至。使得我怜悯百姓，如同保护婴儿的心意，如何取得各方的信任？日夜痛悼，想着有办法抚慰安抚他们。凡是茶盐立额结绝，应奉司在江、浙各路设置的局，以及花石纲等各路采斫木植制造局所、各路非泛上供抛降物色、延福宫西城收课、内外修造全部撤销。再有类似这样有害于百姓的，三省、枢密院条列上报。百姓没有恒常的归向，归向于有仁爱的人。我对我的百姓，常常担心仁爱未能达到，一人未能获得，时常是我的罪过，宣告之后，都听从我的旨意。当日撤销应奉局各路岁贡，撤销天王君圣主字为讳，撤销讲议司卖钞黄老兼经，以及西城所见管钱物全部交付给有关部门，那些没收到的原本属于土地全部归还给原来的佃户。削减后宫用度，削减从官以上月粮，以及撤销各局以上，并命令有关部门根据所得数额，拨付作为各路籴本以及桩充募兵赏军之用。凡是斋醮道场，除了旧法合有外全部撤销，道官及拨赐宫观道官等房钱田土之类，全部依照祖宗法。撤销大晟府，撤销教乐所及教坊额外人，撤销行幸局，撤销花石所，撤销待诏额外人，撤销都茶场，依旧归朝廷。河防非危急情况，泛料免夫钱全部撤销，开封府承受文字，从今以后依旧送朝廷，请照旧法施行，再不得请御笔断遣画旨，大理寺同样。城西所官吏等全部撤销，事务归延福宫，人员归合属，土地归京城西壁。依照元丰法，修房廊。艮岳宫官吏全部撤销，延福宫、宝箓宫官吏全部撤销，依照上清储祥宫法施行。撷芳园所在撤销，全部归龙德太一宫专法所。撷芳东园官吏人物全部撤销，土地归京城所，西园拨属京城所。琼林宜春苑所全部撤销，全部依照元丰官制，归所属。保寿粹和馆官更全部撤销，宫人依旧法尼寺养病，土地归军器所，都在当日撤销。）

译这天，皇上召见宇文粹中的弟弟宇文虚中到内殿，与三省、枢密院的官员一起商议军国大事。恰逢有人报告粘罕的军队逼近太原，皇上看着宇文虚中说：“王黼不采纳你的意见，反而扶植契丹，把它当作屏障。如今金兵两路并进，你推测局势如何？”宇文虚中说：“贼兵虽然气势嚣张，但可以通过紧急文书召集各路军队入京救援，凝聚人心，使大家没有背叛怨恨，凭借祖宗积累的深厚基业，陛下坚定意志，不要先自己胆怯，就一定可以确保没有忧患。今天的事情，应当先颁布罪己诏，革除弊端，使人心喜悦，天意回转，那么防备抵御的事情就可以交给将帅去负责了。”皇上宣谕说：“宇文虚中就在此起草诏书。”宇文虚中上奏说：“臣没有得到圣旨，昨晚已经起草好了，专门等待今天进呈。”皇上让他展开诵读，宇文虚中又在所起草的诏书中列出了裁减宫人、斥退车驾、削减服御物品、撤销应奉司、撤销西城所、撤销六尚局、撤销大晟府、取消内臣寄禄官等十多项措施，皇上看了说：“一项项都可以立即施行，今天不吝惜改正过错。”宇文虚中再次拜谢，泪流满面，同僚中还有犹豫不决的人。宇文粹中上奏请求依照此意发出画黄敕命，书写榜文，皇上命令迅速执行，于是召集省吏及各厅人员到都堂誊写，依次盖印发出，在京城张贴。

起初，童贯得到了金人茹越寨的牒文，拆开后，原来是檄书，其言语不敬，令人不忍听闻，童贯与大臣们共同商议，恐怕伤害天意，不敢上奏。等到商议颁布诏书征求言论时，诏书草稿多次修改，还不想颁布。

译理应在所。况且朝廷正施隆恩，恩泽遍及各国，那两国各自蒙受赏赐；所给予的土地，裁夺权在我，怎肯因私心偏曲，而做到如此周全。岂料他们诡诈，不明事理，不肯禀告顺从，竟至于如此严重！这不仅是侵犯夏国，实在是胆敢不惧朝廷，这就是朝廷治罪的原因。听说自古以来慎重对待的，就是战争。战争若无正当理由，就不符合三代仁义的说法。若是依顺天道讨伐逆贼，以正义压制邪曲，这才是用兵的王道。反之，就太没有意义了。如今奉宣旨意，兴师问罪，东起南京以来，西接夏军一带，各路并进，实在是不得已；况且赵佶从藩邸越位，包藏祸心，暗中借助宦官之力，杀害其嫡长子，篡夺君位，因而助长其恶念，日益严重。昏庸不恭，轻慢自以为是，认为自己有天命，认为作恶无妨。当他讨伐辽国时，官军所到之处，有抗拒的，甚至导致伤残，都不是我所愿，这是他们自取祸败。若有举城举邑，以部伍为单位，归顺投降的，前任官员如旧，厚加恩抚，立下劳绩，破格录用。居民则减免徭役，减轻刑罚，各自安守本业，想必你们已知晓，现在也如从前，应当引以为鉴。昔日他们接纳平山，是图谋我的疆土，如今讨伐汴宋，是图谋他们的土地。这就是所谓的“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如果赵佶深悔前非，听命不违抗，那么虽然号称无外，暂且不深入图谋，只以黄河为界，暂且报偿接纳叛徒的缘由。可知自黄河以来，都是我民。既然已是自己的东西，怎肯自己残害毁坏？再念及那里的百姓，居住在无道之国，烦重的徭役，由来已久。况且遭受宦官邀功喜事，近年以来，苦于转运劳役，流离道路，难以生存。如今若不预先晓谕告知，私下担心其间另有迷惑，无辜陷入讨伐，必须商议指挥。右仰宋国诸路官僚、僧道、长老、军人、百姓等，接到指挥之日，就便互相晓示，妥善决定去留，辨别曲直，审察强弱，估量逆顺，各自率领所属京州县镇、村野邑社、部伍寺觀、兰若场山，迎接军队归顺，必定加恩赏赐。所有各手下军人、百姓、僧尼、道士、道姑等类，一切如旧，不再迁徙，仍具头领现带名衔状申报，以便依据上报施行。如果权力不在手中，孤寡之人，以身归诚，厚加存恤。所据随处关市之税，山泽之禁，前来须为急务；其中有于民不便无名之敛，仍仰所在官司，开具状申报，当议从便削去。仍委本处就近开具文解，申报所在路分军前照验。以上处分条件，出自至诚，必不违背神理，也仰你们仔细领会，并已指挥南京路都统所依上施行完毕。合付逐处准此。天会三年十一月某日。）李邦彦说不如将檄书进呈，用来激发圣心，希望求得求言之诏迅速下达。次日早上，大臣在宣和殿将檄书进呈，皇上果然流泪无语，只说：“罢了罢了，你们晚间可来商议。”大概这天内禅之意遂决。（《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六。原注此据蔡绦《铁围山丛谈》收入。宇文虚中草求言诏乃二十二日进呈，金人檄书乃二十三日。盖求言诏虽已起草，犹未下达，次日乃下也。蔡绦又言：李纲奉命宣抚河北东诸路，及其逃跑时，无圣旨而遽然返回，宰相及枢密院都不能责问。正引到都堂，与其商议，下达求言诏，又不召翰林学士，乃用李纲的参谋宇文虚中起草诏词，大凡皆不正当。案：进金人檄书系二十三日庚申早，是日晚决内禅。二十四日子酉，钦宗御殿。各本日月并同。这时李邦彦恐虚中所草，虽已誊写，或不下达，故有呈檄之议，皆二十二日早上所议事也。是日晚，召宰执等对答于玉华阁。《宋史·地理志》：宣和在睿思殿后。绍圣二年四月，殿建成。其东侧有小殿曰凝芳，西曰琼芳前曰重熙，后曰环碧。元符二年，废。崇宁初，复作。大观二年，徽宗制记刻石。）

译2、通直郎、陕西转运判官李邺被借授给事中，出使金国，告知金人宋廷将实行内禅，并且请求讲和。起初，童贯从太原归来后，金人又派遣两名使者前来，大臣们不敢引见他们。皇帝于是创设了用小使礼仪接待的方式，由大臣在尚书省厅事自行会见金使，以前从未有过这种先例。金使刚就位，就极其傲慢地说：“皇帝已经命令国相和太子郎君吊民伐罪，大军两路同时进发。”白时中、李邦彦与蔡攸等人，都吓得变了脸色，不敢回答。他们慢慢问道：“怎样可以告知金人暂缓进军呢？”金使又大言不惭地说：“不过是割地称臣罢了。”大臣们又都吓得变了脸色，不敢回答，于是商议厚待金使的礼节后将其遣返。蔡攸的弟弟蔡绦劝蔡攸说：“这是金人在窥探我们罢了，无非是揣测我们的虚实强弱。应当以使者言辞失当为由斩杀他们，使敌人无法揣测虚实。如果不这样，就囚禁他们，不可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真实情况。”蔡攸没有听从。这是因为执政大臣商议，担心激怒金兵加速进攻。当时李邺上书，借论述强弱真伪之机，请求奉命出使议和。皇帝非常高兴，对他奖赏倚重甚厚。等到李邺请求黄金三万两，朝廷对此颇感为难，于是拿出祖宗内库的两个金瓮，各重五千两，命令书艺局将其熔铸成金字牌子，于是授予李邺，他便出发了。（《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又卷一百四十六。案：《续宋编年资治通监》记载大致相同。《三朝北盟会编》说：靖康元年正月七日癸酉，李邺出使归来。在此之前，十二月中旬，听说敌军逼近，派遣李邺借授给事中出使议和。至此归来，极力宣扬敌军强盛，说：“金人的军队，入水如蛟龙，入山如猛虎，登城如猿猴，不可抵挡。”朝廷应当迅速与金人议和，然而金人尚未同意议和，因此再次派遣李邺与李棁等人前往。《靖康前录》说：李邺先前带着黄金出使，敌军进入我国境内，既贪婪又恐惧，每天行军不过一舍。又知道圣上继承帝位，要讨伐金人最初的阴谋，有求和之意，偶然在赵州边境遇到李邺，李邺泄露了机密，金人得知我方松懈防备，于是连夜急行一百五十里。又说：李邺从敌营归来，极力谈论敌军强大我方弱小，以促成和议，说敌军如虎，战马如龙，上山如猿，入水如水獭，其气势如泰山，中国如累卵。当时人称他为“六如给事”。薛应旂《通监》说：壬戌日，派遣给事中李邺出使金国，告知内禅，并且请求修好。李邺到达庆源府，斡离不愿让他返回，郭药师说：“南朝未必有防备，不如暂且让他前行。”听从了他的建议。这与《纪事本末》记载的己未日相差两天，或许是己未日任命使者，到壬戌日才出发。）

3、在此之前，已经下诏让皇太子兼任开封牧，设置属官，不久又有旨意说皇帝将巡幸淮、浙地区。（原注宇文粹中《承训录》记载，十二月中旬下诏皇太子兼任开封牧，设置属官；两天后，皇帝有旨意巡幸淮、浙；又过了两天，皇帝逊位。所记载的日期或许稍有差错，现在稍作修改。案：《承训录》认为这是十二月中旬的事，所以《纪事本末》据此附在二十二日，书写为“在此之前”。岳珂《愧郯录》说：宣和七年十一月戊午日，皇太子担任开封牧。然而七年十一月并没有戊午日，那个“一”字应当是“二”字的误写，大概是十二月二十一日。《北盟会编》说：二十二日己未，谋划南巡。朝廷听说敌军逼近，派遣李邺借授给事中出使命和；召集天下勤王的军队，并且任命皇太子为开封牧。宰相每天到都堂聚集商议，更换东南地区的宰臣，准备船只运输宝物财物，为东下做准备。《北征纪实》说：本朝建国时的用意，与前代设置藩镇的规模自然不同，外部没有重兵，不能失去优势。季兄李翛想上书说：“昔日澶渊之战，敌人料定天子必定逃往蜀地，因此在殽山、渑池道上埋伏军队，恰好被我军搜出，这是敌人已经陈设的无用之物。然而他们正认为只有我西部的军队可用，确实如此。都城不可防守，即使防守也必定被攻破；况且天子不乘危行事，而且上策是伐谋。现在太上皇将要南巡，为新皇帝考虑，不如巡狩陕西，反过来占据有利地势以临视敌军，聚集藩镇大臣，几路并进，乘着我军锐气，出兵谋划收复失地，这是万全之策。金人如果侵犯都城，既然掩盖了空城，谋略受挫士气沮丧，无所得；而我在陕西聚集军队稍有成势，计划已用四五个月，那么天时地利，敌人都得不到，必定引兵离去，满载而归，必定一战可破。都城的祸患，不过是一场火灾而已，这只是癣疥之疾。虽然担心殽山、渑池道路险要，恐怕有伏兵，那么可以从南阳走武关，进入长安，这也是汉、唐的大路，不过绕远路，比起殽山、渑池只差几天时间，会合军队后鼓行而进，这就是所谓的天降神兵。”到了二十七日，未能面见皇帝。）辅臣奏请皇太子监国，皇帝允许，进入东宫，设置师保官及僚属，全部由侍从、两省官员兼任。皇帝说：“三省、枢密院的属官留在京师，跟随皇太子，百官都不可以调动。”辅臣请求酌情派遣扈从臣僚，皇帝让人取来纸笔，亲自批示太宰白时中兼任枢密院使作为行宫使，右丞宇文粹中兼任中书侍郎作为行宫副使。辅臣请求派遣提举行宫事务等官员

译四员，皇上说：“京城的事务体制，今天应当适当加重。行宫没有大事，只需要两名官员，给事中、中书舍人、六部、御史台、谏院，都不必全部配备。如果有下达的旨意，只命令三省、枢密院行司出具札子，直接下发到各处。”于是只派遣提举事务官两名。两天后，便进行了内禅。于是下诏，先前所派遣的三省、枢密院行司官员白时中等人都被罢免。

译閤门邓文诰传达圣旨，命令跟随宰相和执政大臣在文字外库再次等候召对。当天，在玉华阁下进行召对。（原注：有人说蔡攸将吴敏引至玉华阁下，这是错误的。考证：李濂《汴京遗迹志》、周成《宋东京考》都记载：玉华阁在宣和殿后面，大观初年修建。）

宰相白时中、李邦彦，枢密使蔡攸、童贯，执政大臣张邦昌、赵野、宇文粹中、蔡懋都在场，宣谕使宇文虚中、制置使王藩也一同被召见。（考证：这两位使臣都是当天任命的。《三朝北盟会编》记载：二十二日己未，三省、枢密院共同奉圣旨：“任命宇文虚中为保和殿大学士，充任河北河东宣谕使，其请求配备的随从人员依照现任宰相执政的例子施行，不得推辞回避。”当日接受任命文书，又奉圣旨：“任命王藩为宝文阁学士，充任畿辅郡兵马制置副使兼都统制，负责陕西刷兵。命令王藩限定一天内选拔官员，具名上报尚书省。”）

宰相和执政大臣奏事完毕后退立一旁，王藩上前奏事后又退立一旁，吴敏上前奏事说：“希望请求说话。”太上皇看着群臣稍微退后站立。吴敏说：“金人违背盟约、侵犯顺理，陛下打算怎么对待他们？”太上皇忧愁地说：“该怎么办呢？”当时太上皇东巡的计划已经确定，曾经下诏任命户部尚书李棁镇守金陵。吴敏率领给事中、中书舍人到都堂禀报，请求罢免李棁，说：“朝廷竟然打算放弃京西，这有什么道理！如果这个命令真的执行，我宁愿死也不奉诏。”李棁等人于是停止前往。等到皇太子被任命为开封牧，太上皇离开的意图更加急切。吴敏于是向太上皇进奏说：“听说陛下巡幸的计划已经决定，有这回事吗？”太上皇没有回答。吴敏说：“以我的计谋来看，如今京城听说敌人大规模入侵，人心震动，有想要出逃的，有想要坚守的，有想要趁机造反的，（原注：当时归朝官在京城很多。考证：《幼老春秋》记载：京城承平已久，富庶安乐。金人深入，纵兵抢掠，所以那些归朝官乐于前来。金人将要侵犯京城，数百里内，居民都躲避他们，强悍的百姓乘势，十人百人为群，在路上拦截劫掠，或许还有装扮成金人的。当初得到燕山时，燕地有人来京城居住，军民技艺各种各样都有，混杂居住在坊巷中，与汉人无异。金人将要侵犯京城，京城中的军民呼喊燕人为细作，都抓起来送到开封府，不下数百人。开封府不得已，都收押了，后来也释放了他们。）用这三种人共同守卫一个国家，国家必定灭亡。”太上皇说：“是这样，该怎么办呢？”吴敏说：“自从敌人入侵以来，我曾经私下在宗庙祈祷。过去在梦中得到启示，不知道是否允许奏陈？”太上皇说：“不妨事。”吴敏说：“我曾经梦见，水的北面，螺髻金身的佛像，其高大直到天边；水的南面，铁笼罩着一尊玉像，人们称之为‘孟子’。孟子的南面，又有一条水，水的南面有山坡，而我在其中。有人说：‘这是太上山。’我曾经私下解释为：‘水北，指河北；水南，指江南；佛，指金人；太上，指陛下。’应该自己知道所指，但不明白所谓孟子。我曾经向客人询问，中书舍人席益告诉我：‘孟子，指元子（皇太子）。’”太上皇点头。吴敏说：“陛下既然明白我的意思，我不避万死，陛下决定巡幸，万一坚守的人不稳固，出行的人不能到达，该怎么办？”太上皇说：“我正担心这个。”吴敏说：“陛下让坚守的人拥有足以专断的威福，那么坚守必定稳固，坚守稳固，那么出行的人必定能到达。”太上皇稍微采纳。吴敏说：“我所陈述的是上上之策，陛下既然明白我的意思，陛下果真能按照我的策略，我敢保证圣寿无疆。陛下建立神霄已有多年了，长生大帝君，就是圣寿无疆的意思。然而长生大帝君旁边如果没有青华帝君，那么长生大帝君怎么能圣寿无疆？青华，指春宫（太子）。”太上皇大喜。吴敏说：“陛下能决定计划，那么中原从此数百年仍属于中国；不能决定计划，那么中原从此数百年逐渐沦为夷狄，中原数百年的利害在于陛下今天。”又说：“陛下如果早点决定计划，以我看来，事情应当在三天内完成。超过三天，坚守的人势力未定，威福未行，敌人到了也没有益处。”当时敌人已经越过中山向南，计算行程十天可到京城附近，所以吴敏以三天为期。太上皇嘉许。吴敏于是用札子推荐李纲说：“臣看见太常少卿李纲，明达刚正，忠义许国，自称有奇计长策，希望得到召见。”大概李纲曾经经过吴敏家，对吴敏说，皇上应当传位如天宝故事，与吴敏的意思相合，吴敏推荐他，希望太上皇或许有顾问。太上皇命令三省批旨，让李纲第二天在文字外库等候召对。（考证：李纲经过吴敏家所说的话，详细见于《四朝名臣言行录》，已附在二十日丁巳皇太子为开封牧的注中可考。薛应旂及毕沅两《鉴》所说，大致相同。）

吴敏退立，宰相和执政大臣再次奏事都退下，太上皇留下张邦彦说话。过了一会儿，单独召见吴敏和张邦彦，叹息说：“有贤臣少宰，更不要怀疑。”大概此前太上皇曾经用这个计谋询问张邦彦，没有接受诏令，吴敏大概不知道。太上皇看着吴敏传达旨意，张邦彦被任命为门下侍郎，辅佐太子。吴敏惊骇地说：“臣为陛下谋划，臣应当跟随陛下巡幸，这是臣的本分。”

译陛下即将传位，而我却受到破格的提拔，我怎敢接受？”太上皇说：“如果不信任你，怎敢对你说！”（原注：有人说，在内禅之际，任命吴敏为门下侍郎的人并非兼任其他职务。次日，太上皇交给李邦彦帖子，安排内禅事宜，任命门下侍郎也在帖子上，是太上皇的亲笔。按：《三朝北盟会编》记载：二十三日庚申，任命吴敏为门下侍郎，手诏说：我恭敬地承受天命，继承并守护伟大的基业，永远考虑到基业的艰难，确实依赖左右大臣的辅佐。延请当时的俊杰，参与政事机要，增加朝廷的威望，用以劝勉群臣。朝散大夫、试给事中兼侍读吴敏品德和厚，才华出众。见识思虑高明，有卓然的蓍龟之见；器度稳重，有凛然的柱石之资。两次主持科举考试，多次在翰林院任职，议论政事有回天之力，起草诏书有华国之文。在禁中参与重大决策，功劳归于社稷；在笔下裁制明诏，心意关爱士民。有这样的不世之逢，大概也是为时而出，应该尽快晋升到近臣之列，以符合众人的意见，担任东台管辖之职，参与四辅铨衡之任。唉！陈述尧舜的孝悌，这是风化的先导，契合皋、契的忠嘉，更等待大谋的告成。一心辅佐王室，兴盛各种业绩以彰显天工。前往就职，恭敬接受，何须多训，可以特别授予太中大夫守门下侍郎。）太上皇说：“不要称太上，只称一个名目，如道君之类。”又说：“哪一天可以？”吴敏说：“臣刚才奏过三天，恐怕来不及。”太上皇计算了甲子，说：“明天也好，你明天和李邦彦一起来。”太上皇说：“住在禁中和住在外面哪个方便？”李邦彦说：“住在禁中恐怕终究不方便。”太上皇说：“或许应该称病。”吴敏说：“陛下至诚，定下大策恐怕也不需要。”太上皇说：“等再想想。”这天，吴敏退下后到都堂见李邦彦说：“皇上心意已定，今天吴敏应当与相公条陈应当施行的事情。刚才听说今晚锁闭学士院，吴敏正好起草诏书，希望相公上奏请求，宣召其他学士留下吴敏议事。”李邦彦不允许，吴敏于是住在学士院中，起草种师道、何灌的任命诏书。（按：《三朝北盟会编》记载：二十日庚申，种师道、何灌任命为都统、副都统的札子：“保静军节度使致仕，食邑一千五百户，实封六百户的种师道，可以特别任命为检校、少保、静难军节度使，充河北河东路制置使兼都统制，晋封开国公，加食邑五百户；侍卫亲军歩军都虞候、宁国军承宣使、管理侍卫步军司公事的何灌，可以授予武泰军节度使，充河北河东路制置使兼副都统制，封信国伯，食邑五百户。”以上都是己未日的事情。）

译第二天，上皇从学士院再次在玉华阁下召对，宰相和执政官奏事完毕退立一旁，上皇召见李邦彦和吴敏说：“计划已经定下，只有今天合适。”于是拿出一张帖子放在李邦彦怀中，都是上皇亲自批示应当执行的事项。比如迁居龙德宫，皇后居住撷景西园，郓王罢免皇城司职务，吴敏任命为门下侍郎，内侍随从经过龙德宫时擅自闯入的处斩等，上皇都亲自处分，大致具备。上皇说：“不能不称病，恐怕发生变乱。”吴敏说：“也好。”上皇说：“只称道君。”吴敏请求称太上皇帝，上皇说：“你不必拘泥。”又说：“谁起草诏书？”李邦彦说：“吴敏是学士。”上皇说：“很好，就要诏命你，必须表达朕不能在内修明政事、在外抵御外敌的意思。”又说：“朕此举，对上顺应天意，其次安定宗庙，对下为了百姓。”又说：“你昨天谋划中原数百年的利害，正合朕意。”吴敏流泪哭泣接受诏命，退下等候在廊下，宰相和执政官再次奏事。上皇对蔡攸说：“我平素性格刚强，没想到小虏竟敢如此！”于是握着蔡攸的手，忽然气塞昏迷，从御床上跌落。宰相和执政官急忙呼喊左右扶起，才勉强安置在宣和殿的东阁。群臣共同商议，一再进献汤药，不久稍微苏醒，于是举起手臂索要纸笔，上皇用左手写道：“我已经失去半边身子了，如何能办成大事？”宰相和执政官无言以对。又问各位公卿如何，又无言以对。随即左右环顾，无人应答，于是自己写道：“皇太子桓可以即皇帝位，我以教主道君退居龙德宫。”又说：“吴敏，朕亲自提拔，今日没有辜负朕。可以召来起草诏书。”于是召来皇太子和三衙长官，并召见吴敏，吴敏奉命，将诏书草稿进呈，上皇指着说：“朕应当以道君称号退居旧宫，把‘朕’改为‘予’。”于是左手在纸尾写道：“依此办理，很慰我心。”

起初，上皇告知宰相和执政官禅位之意，白时中长久坚持不可。上皇多次在纸尾用左手写道：“少宰主持此事。”白时中长久才接受诏命。这天，李纲袖藏奏章等待召对，请求传位太子，来不及召见，而上皇病发。皇太子来到床前痛哭不接受任命，童贯和李邦彦给太子穿上御衣，太子全身扑倒不敢接受。上皇又用左手写道：“你不接受，就是不孝。”太子说：“臣如果接受，就是不孝。”上皇又写令召皇后，皇后到来，告诉太子说：“官家老了，我们夫妇想将身体托付给你。”太子仍然极力推辞，上皇于是命令内侍扶拥太子到福宁殿即位，太子坚决不肯走，内侍扶拥非常用力，太子与他们力争，几乎气绝。苏醒后，又上前拥到福宁殿西廊下，宰相和执政官迎接祝贺，于是拥到福宁殿，太子仍然不肯即位。当时召集百官在垂拱殿列班，已经集合，天色傍晚，当时众人议论不等待。上皇即位，先发出宣诏，白时中请求担任此事，于是发出宣诏群臣愿见新天子。班列尚未退下，宰相和执政官交错站立在垂拱殿上。梁师成从禁中来到，说：“皇帝被拥到福宁殿，至今不知人事。”宰相和执政官互相看着。

起初，渊圣在宣和殿未接受任命，李邦彦说：“皇太子一向熟悉耿南仲。”于是下诏召耿南仲，这时耿南仲已经到了，吴敏率领耿南仲排在垂拱殿后门外，想要到福宁殿，内侍阻止，争执很久。看见梁师成经过庭院，吴敏呼喊梁师成，梁师成整理衣襟说：“容我奏报知晓。”过了一会儿说允许进入，于是与耿南仲到福宁殿。耿南仲下诏宣召御医，吴敏下诏召见宰相和执政官，又下诏退群臣，以天色晚为由另日御殿。宰相和执政官于是在宣和殿拜见上皇，回福宁殿拜见太子。皇太子即位后，上皇命令宇文粹中召管军、臣僚及皇城司官员在内东门止宿。一更后，宰相和执政官请求上皇降下御笔，以郓王楷管理皇城司，时间久了听任免职，并请求以王宗濋共同管理殿前司公事，上皇依从奏请；二更后，中书省下达指令，仍先发出札子交付皇城司。

译庚申日发生的事。《靖康要录》记载：二十二日晚，阁分安排大内的宫女乘坐十余乘小轿，进入东宫府议事。二十三日申时过后进入宫内，内侍官黄仅传达圣旨，押送皇太子进入殿内，随后有十余名快行亲从官催促上马，进入殿内，直到夜里也没有出来。到了五更，太上皇帝直接走出殿外，住在龙德宫，宁德皇后出来住在撷景园，改称为宁德宫。这一天，皇太子登上皇位。在此之前，太上皇帝在玉华阁，先召见宰相、执政及给事中吴敏等人，傍晚时分，内禅的决议已经确定，提拔吴敏为门下侍郎，起草传位诏书，召集百官在垂拱殿下列班，宣示诏旨。当晚，命令皇太子进入禁中居住，用御袍覆盖在他身上。皇太子俯伏在地哭泣，极力推辞。因此生病，召来东宫官员耿南仲诊治医药，到半夜稍微苏醒。第二天，又坚决推辞不接受。等到即位，在垂拱殿接见宰相、执政及百官。蔡绦《北征纪实》记载：二十三日早晨，大臣们在宣和殿中呈上檄书，皇上果然流泪无言，只说：“罢了罢了，你们晚上来商量。”当晚，大臣们再次在玉华阁觐见，而宇文虚中与吴敏也恰好请求觐见。皇上对大臣们说：“你们等候，引宇文虚中和吴敏觐见完毕，再来相见。”宇文虚中觐见，接着吴敏觐见。于是谈到内禅的事，皇上因此将吴敏留在外面，稍等片刻，又召见大臣，忽然气塞昏迷，从御床上摔下。近臣急忙呼喊左右搀扶抬起，仅仅得以安置在保和殿的东阁。群臣共同商议，一再进献汤药，不久稍微苏醒，于是举起手臂索要纸笔，皇上用左手写道：“我已经半身不遂了，怎么还能处理大事。”大臣们无言。又写“各位公卿如何”，又不说话。随即左右环顾，没有回应的人，于是自己写道：“皇太子某可以即皇帝位，我作为教主道君退居龙德宫。”又对吴敏说：“朕自己决定，今天不辜负朕，可以称为诏书。”禅位诏书，是吴敏起草的。当时吴敏起草诏书呈进，皇上手指诏书后面说：“从此可以称‘予’。”于是下诏东宫来探视疾病，到了之后，大臣们在榻前传达旨意，用御袍给他穿上，东宫坚决叩头推辞，并且说：“接受就是不孝。”全身扑倒在地，始终不敢接受，因此也生病了，太上皇帝又命令召来中宫，到了之后，一同加以恳切劝谕说：“官家老了，我们夫妇想把身体托付给你。”仍然极力推辞，皇上坚决命令他即位，这就是孝慈渊圣皇帝。起初，吴敏以知建州的身份，自认为不够痛快，一定要一切托付给他才可以。当时太上皇帝急于抵御狄人，所以吴敏恰好在这晚觐见，因此得以进言，促成大计，说必须托付重任，然后才可以离去。所以太上皇帝尤其深深赞许他，于是得以内禅。

译4、庚申日，皇上将皇位禅让给皇太子。手诏说：“朕因德行不足，得以侍奉宗庙，仰赖天地的神灵，国内安定已有二十六年了。恭敬地想到历代圣祖托付重任，我日夜谨慎畏惧，没有片刻安宁，于是因忧虑操劳而患病，担心政务壅塞，出于朕自己的决断，将大计托付出去。皇太子天资聪明，日益进步，孝顺友爱、温和文雅，闻名于天下。主持祭祀已有十年，熟读精通经典，应当从东宫出来，将国家托付给他。这是天下人的期望，不是朕敢私自决定的，皇太子桓可以即皇帝位。凡是军国大事，全部听任他裁决，我将以道君皇帝的尊号退居旧宫，我以体悟大道为心，卸下这重担，国家有了依托，实在令人欣慰。还要依靠文武忠良之臣，同心协力，共同达成我的治理。”诏书由给事中、直学士院吴敏起草。随即任命吴敏为门下侍郎。起初，有诏书召集从官到都堂询问计策，吴敏当即指着邠门请求面圣。礼部侍郎李弥大没来得及等候对班，正值清晨，于是留在庭中请求面圣，进言说车驾应当守护宗庙，不应当出巡。吴敏等候对班后，退下，少宰李邦彦代为奏报，认为吴敏应当被召见。（《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又卷一百四十六。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鑑》：庚申日，皇上内禅，以道君尊号退居龙德宫，皇太子即皇帝位。与这天相同。薛应旂《通鉴》说：庚申日，任命吴敏为门下侍郎。皇上东巡的意图一并决定。太常少卿李纲对吴敏说：“建立太子的议论，难道是想委托太子留守吗？如今敌势猖獗，不传位给他不足以招徕天下豪杰。”吴敏说：“监国可以吗？”李纲说：“肃宗在灵武的事，不建立尊号不足以恢复国家，而建立尊号的议论不出自明皇，后世惋惜。皇上聪明仁恕，您何不替皇上说。”第二天，吴敏入朝对答，将李纲的话全部禀告皇上，皇上随即召李纲入宫商议。李纲刺破手臂上疏说：“太子监国，是礼制的常规。如今大敌入侵，安危存亡在呼吸之间，还守常规礼制可以吗？名分不正而掌握大权，凭什么号召天下？如果假借皇太子以位号，让他为陛下守护宗社，收拢将士之心，以死抵御敌人，天下可以保全！”皇上心意于是决定。当晚，皇上就在玉虚殿常奉真驭之所，备文秘密祈祷。辛酉日，宰臣奏事，皇上留下李邦彦，谈及吴敏、李纲所说的话，写下“传位东宫”四个字交给蔡攸。于是下诏禅位给太子桓，自称道君皇帝。以上所说，所提到的日期与事件，与《纪事本末》及各版本都不同，不知依据什么。）

5、辛酉日，钦宗开始临幸崇政殿，太宰兼门下侍郎白时中率领文武百官入宫祝贺。太阳出现五色晕，夹着赤黄色的珥，又有重日相切摩擦，很久才隐去。皇上起初在福宁殿，不知道人事。当时童贯有更换太子的言论，李邦彦等人都听到了，童贯的言论既然没有生效。这天，内侍传话皇上临幸崇政殿，宰执在廷中听到卫士迎驾起居的声音，才开始互相庆贺。太上皇将要出居龙德宫，宰相率领百官在廷中起居，宰执仍然入宫在壶春堂对答。（案：李廉《汴京遗迹志》说：景龙江北有龙德宫。起初，元符三年，用懿亲宅潜邸建成它。等到开凿景龙江，江两岸都是奇花珍木，殿宇两两对峙，中途叫壶春堂，绝岸到龙德宫，那地方逐年次第扩展，后来占尽都城一角，名叫撷芳园，山水美秀，林木茂盛，如同艮岳延福宫一样。）见面后，都痛哭流涕，太上皇也流泪。于是告诉群臣说：“内侍都来说此举错误，浮议可畏。”看着李邦彦说：“暂且努力主张。”吴敏说：“说错误的是谁！愿意斩一人以激励其余。”太上皇说：“众人杂乱到来，不可记住。”又说：“皇帝之上，岂能容许再有其他称呼，竟然有并称嗣君的！”仍然秘密告诉李邦彦说：“是梁师成。”太上皇又诏令李邦彦说：“人心颇动摇，称嗣君的人可见。”第二天，宰执再次到龙德宫，有执政附耳向太上皇奏事。太上皇正色看着宰执说：“某人密奏事，我这里不许留身，大臣岂能如此！”道君皇帝出居龙德宫，皇后居住在撷景西园。少宰李邦彦担任龙德宫使，太保领枢密院事蔡�、门下侍郎吴敏副之。（《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六，又卷一百四十七。案：《宋史·本纪》说：辛酉日，即皇帝位，临幸垂拱殿见群臣。与此也相合。附耳奏事的执政，不知何人，各版本不见此。《宋史》宦者《梁师成傳》说：郓王赵楷宠盛，有动摇东宫之意，梁师成努力保护。钦宗即位，宠臣多随太上皇东下，梁师成因旧恩留在京师。于是太学生陈东、布衣张炳极力上疏他的罪行。张炳指他为李辅国，且说此时宦官表里相应，变故恐怕不可测。陈东又论他有异志，攘夺定策之功，应当立即正法。）

金人侵犯庆源府。（《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鑑说：斡离不侵犯庆源府，其太史占卜帝星复明，大惊想要回师，郭药师说：“南

译朝廷未必有防备，不如暂且前行。”军队经过阳武县，知县蒋兴祖因兵力不敌，战死。金军攻陷信德府，俘虏了守臣杨信功。《三朝北盟会编记载：二十五日壬戌，金人攻陷庆源府。二十七日甲子，金将斡离不抵达信德府，见城墙不坚固，守臣杨信功只是闭门不出战，金人于是击鼓进攻，命令吕颐浩等人亲自站立观看，没过多久城池就陷落了，俘虏杨信功等人出来，斡离不登上城墙安抚晓谕居民。城池刚破时，先让金人和契丹人进行抢劫，在金人管辖的地区，杀戮非常多；而在汉儿、契丹等管辖的地区，只是稍微夺取财物罢了。郭药师来到信德府城外，没有杀害一个人，有人问他要去哪里？他说：“我们进入京城，向来没有歹意。”随后回来归顺朝廷，人们认为他说得对。有人依旧与他做买卖，不知道他是在欺骗我们。二十九日丙寅，斡离不离开信德府，军中太史占卜说帝星重新明亮，与前几天相比不同。不久，营寨中有人说南方使者到了，说赵皇禅位给太子，住在龙德宫，太子即位，军中非常震惊，犹豫不敢前行，担心南朝有防备，想要撤军。郭药师说：“南朝未必有防备。”他谈论汴京的富庶以及宫禁中的情况，说那不是燕山可比拟的。如今太子郎君行军神速，可以趁着这破竹之势，急速趋向黄河，将士必定胆破，可以不战而胜；如果听说南朝有防备，就在河北炫耀兵力，像老虎一样注视着南朝，以显示国威，那时再回去也不晚。斡离不听从了他的建议，决意长驱直入。沈琯《南归录》记载：二十三日，斡离不抵达庆源府，忽然看见南方尘土扬起很高，金人惊慌恐惧，急忙后退三四里停下。国王派人召沈琯来说：“你先去讲和。”于是谈论讲和的事情，国王略懂汉语，有时说番语，身边有三四个人，是汉儿进士及第的人。当时东京留守姓高，是渤海人，在旁边，问沈琯说：“与燕人不同吗？”问沈琯说：“郭药师说河北完全没有军队，城墙都不可守，可以直接趋向汴京，是不是这样？”沈琯说：“真定、中山、河间、大名四个帅府，各有不少将兵。”又说：“前几天经过中山、真定，准备兵马防守得很好，为什么不出战？”沈琯说：“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不可轻举妄动。”又说：“南朝有八百万军队，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出迎敌？”沈琯说：“分散在各路，要用时，临时征召。汴京左右大约有四五十万军队，黄河两岸必须有大兵防守，必定不能渡过。”又说：“南朝拆桥还是不拆桥？如果拆桥，就是不要河北了。我今天必须要河北，以河为界。”沈琯说：“燕山本来是中国土地，陷落契丹二百年，最近回归中国，用南朝的法制治理，人心尚且不服。现在如果用金国的法度治理河北，人们必定不安。”又说：“只交给南朝人，每年缴纳进奉。”沈琯说：“与其交给别人，不如依旧以白沟为界，增加岁币，利益无穷。”国王与留守相视而笑说：“这个人狡猾。”后来问燕人说：“狡猾，是不好的话。”国王说：“我的兵势如此，南朝怎么能抵挡？赵皇不会逃跑吧？”沈琯详细陈述太祖、太宗用武力夺取天下，真宗、仁宗的恩德在百姓心中已经很深，赵氏社稷，未必是衰乱的时候；如果真的那样，必定有英雄兴起。国王说：“你们中国自相残杀，与我何干！”沈琯说：“从前唐玄宗逃往蜀地，太子在灵武即位，这就是肃宗。”众人都说：“听说储君很贤明。”沈琯说：“皇太子恭敬节俭仁慈，内外都听说过，只是不喜欢奢华，不喜欢嬉戏游玩，这是皇帝所不喜欢的。”留守说：“这也听说过。”这一天，金人听说内禅，都很震惊，斡离不对太史说：“你前几天说南朝帝星重新明亮，现在果然应验了。”于是用金帛赏赐他的术数。《宋史·地理志》记载：庆源府，本是赵州；信德府，本是邢州，都属于河北路。宣和元年，才一同升为府。）

译6、壬戌日，大赦天下，连平常赦免所不宽恕的罪行也都赦免除去。百官晋升一级，赏赐各军将士各有差别。翰林学士王孝迪实际起草赦书，却没有写明皇上从东宫继承帝位的意旨，四方很多人对此感到疑惑，士大夫的舆论也对此加以非议。

7、册立妃子朱氏为皇后。

译皇后。）

译8、癸亥日，皇帝下诏派遣何灌率领两万军队，会同梁方平防守濬州的黄河桥梁，这是因为侦察报告说敌军逐渐逼近的缘故。（《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按：《三朝北盟会编》记载：二十六日癸亥，下诏命威武军节度使梁方平率领骑兵七千人命令其防守濬州。又下诏命步军都指挥使何灌率领三万军队防守黄河。《靖康要录》说：癸亥日，下诏命梁方平率领七千军队防守濬州，何灌率领两万军队防守河津。《宋史·何灌传》说：金兵南下，皇帝将全部禁军交给梁方平去防守黎阳。何灌对宰相白时中说：“金人倾尽全国兵力远道而来，他们的锐气不可抵挡。现在梁方平扫尽精锐部队向北，万一不能支撑，靠什么来善后呢？何不留下军队来保卫根本。”皇帝不听从。第二天，又命令何灌出发，何灌以军队不堪作战为由推辞。皇帝强迫他，任命他为武泰军节度使、河东河北制置副使。（何灌）还没来得及出发，皇帝就内禅（退位），何灌率领军队入京保卫。郓王赵楷到宫门想要进入，何灌说：“大事已经确定，大王凭什么命令而来？”引导的人害怕而退下。何灌最终出发，援兵两万不够，听任招募民兵充数。又《靖康前录》说：梁方平到达濬州，每天和他的部下纵情饮酒，侦察报告不明，对敌人毫无防备。等到敌人到来，才开始惊慌奔逃，到了桥南，放火逃跑。桥梁虽然已经断裂，飘在北岸的仍有二十八座，敌人稍加修补，就渡过了黄河。何灌看见梁方平逃跑，也望风而逃。《宋史·地理志》：濬州，本来是通利军，属于河北路。端拱元年，将滑州黎阳县设为军。天圣元年，改通利军为安利军。四年，将卫州卫县隶属该军。熙宁三年废除为县，隶属卫州。元祐元年恢复为军。政和五年升为州。）

9、甲子日，金人包围太原府。（《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四。案：《三朝北盟会编》将此事系于十八日乙卯，粘罕的军队到达太原，驻扎在北陈村。在太原城下打败了朔州守将孙翊，又在交城打败了府州守臣折可求。张汇《金虏节要》说：粘罕到达太原，反而占据燕门，孙翊从朔州不能进入，于是从宁化、岢宪州出天门关来救援太原，在城下扎营；粘罕忌惮他。孙翊离开朔州，十多天之间，朔州因守将投降而落入贼手，而孙翊部下多是朔州人，到这时粘罕驱赶朔州的父老来示众给孙翊的军队看，于是孙翊的军队发生叛变。孙翊正在作战，被叛徒杀害而归附贼人。折可求统领麟府两地的军队两万人，从府州渡过黄河，从岢宪州将要出天门关来救援太原，被贼人占据关口，不能前进，又越过山岭取松子岭道路出来。到达交城，遇到粘罕的军队。大战持续了很久，折可求远道而来新到，劳逸有别，所以最终战败。我曾经说贼人刚侵犯太原，孙翊和折可求随即救援，可以说是勤勉了。然而虽然有救援太原的心，却没有救援太原的方法，为什么呢？当粘罕从云中倾尽全部兵力侵犯太原之初，孙翊在朔州，从马邑怀仁向东去云中没有多少路程之远；折可求在府州，从武朔向东去云中，路程比去交城近，而且都是平坦的道路，没有关隘阻碍。如果孙翊和折可求会合麟府武朔的军队，合力攻打云中，当时粘罕的部下，骨肉财宝，全在云中，所留下防守的人，都是老弱罢了。如果听说攻打他们必救的地方，必定仓皇放弃太原来救援云中。在这个时候，太原张孝纯、王禀的军队，自然可以趁机袭击他们，使乌合之众的贼人，处于后顾前忧的境地，自然产生变乱，这是必然的道理，不仅太原得以解围，贼人的巢穴也被平定。而且新边界的军队，可以壮大我们的声势，安定众人的心，这是使敌人疲惫，转客为主，所以孙膑走大梁来救韩都是这个道理。为什么孙翊和折可求看不出这一点，只务求先到太原立功，却不知道近捣云中、远救太原的要领。反而迂回山险，人疲马乏，反而被贼人离间，以逸待劳，应当是身死军覆，不能成功。之所以详细论述这些，是因为太原被围，是中国祸乱的根源。假如当时粘罕失意，那么东路斡离不的气焰也就丧失了；如果斡离不在东京气焰丧失，也不敢再侵犯河南，朝廷自然可以从容谋划。只因为太原被围，朝廷几年间全力救援，哪有空闲治理其他呢！太原陷落，一个多月之间，贼人已向南来，国家的气势，已在河东困顿，将士的气势，已在河东沮丧。所以京城因此失去救援，我因此惋惜孙翊和折可求救援太原没有方法。封氏《编年》说：知府州折可求并军马使韩权，知晋宁罗称，延安府路援兵刘光世的军队，与金人粘罕在太原的交城大战，从早到中午，胜负相当，而我军各自占据分地角落，到中午，金兵忽然从折可求寨后开生山出来，劫掠他的家眷营寨，刘光世望风而逃，折可求于是溃败，罗称和韩权都死于阵中。从此河外的兵将已损失十分之七八了。）武汉英跟随斡离不入寇，详细记载了斡离不对待中国人，起初不杀，说：“这些都是我族的人。”行军将到达真定，汉英劝他说：“我还不知道大国用兵的意思，何况中国人呢！所以他们不投降。现在看到所

译擒获的人都不杀，怎能做到家喻户晓？如果像我们这样的人去晓谕他人，那么河北的坚固城池可以不战而降。”斡离不大喜，于是大量发布文告，命令汉英出寨，让他去招降各部。汉英因此得以出寨，于是径直前往京城，将敌情详细告知朝廷说：“金人的计谋很深，认为中原只有西兵可用。现在派粘罕率领一军攻下太原，夺取洛阳，切断西兵的援救之路，并且防备皇帝前往蜀地；斡离不率领一军攻下燕山、真定，直扑东都；两军在东都汇合后，就会图谋不轨。”汉英正好赶到，当时正值皇帝禅位，大臣们昏聩糊涂，更加犹豫不决，作战或逃避的议论都还没有决定。又因为都城新修筑的城墙，守备设施却沿用旧法的望楼，新法的城墙面积小，而旧法的望楼体积大，大的既无法安置，如果截去一半，小的又无法使用。虽然有木材，计算下来需要土木工匠五千人，一个月才能完工。当时斡离不已经报告即将到达真定，城中既没有将领，又没有军队，只有健勇军二万人，又刚从梁方平处调来抵御三山、大河一带的敌人，往往上马就用手抓住马鞍，不能发挥作用，大凡仓促间的情况都是如此，来不及一一列举。

译我说：“城墙已经很高了，瞭望楼和防御塔确实还没有完备。然而即使没有瞭望楼和防御塔也可以防守，护城河只有樊家冈一带，因为是禁地不允许开凿，确实显得浅窄，但凭借精锐士兵和强弓硬弩占据，可以没有忧患。”皇上看着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对策将如何制定？”宰相和执政大臣都沉默不语。我进言说：“现在的计策，不如整顿军队，扬言出战，巩固民心，共同坚守，以等待勤王的军队。”皇上说：“谁可以率领军队？”我说：“朝廷平时用高官厚禄蓄养大臣，大概是为了在有事之日使用他们。现在白时中、李邦彦等人虽然是书生未必懂军事，但凭借他们的职位名号，安抚驾驭将士以抵抗敌人锋芒，是他们的职责。”白时中愤怒，厉声说：“李纲难道不能率领军队出战吗？”我说：“陛下不认为臣平庸懦弱，如果让臣治理军队，愿意以死效力；只是臣地位卑微官职低微，不足以镇服士兵。”皇上看着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执政大臣有什么空缺？”赵野回答说：“尚书右丞有空缺。”这是因为宇文粹中跟随道君皇帝东巡的缘故。皇上说：“任命李纲为尚书右丞。”当面赐予袍带和笏板。我表示感谢，并且陈述因为当时局势艰难，不敢推辞的意思。皇上起身，进餐，在崇政殿门外的廊屋赐宰相和执政大臣吃饭，又在福宁殿再次召见对答，因为去留的计策还没有决定的缘故。宰相和执政大臣仍然用离开的计策劝皇上，有旨意命令我留守，让李纲做副手。我为皇上极力陈述不可离开的理由，并且说：“唐明皇听说潼关失守，立即逃往蜀地，宗庙朝廷，毁于贼人之手，过了多年才刚刚能够恢复，范祖禹认为他的过失在于不能坚守以等待勤王的军队。现在陛下刚即位，朝廷内外欣喜拥戴，四方的军队，不久就会云集，敌骑不能长久停留。在这个时候离开，就像龙脱离深渊，车驾早上出发而都城晚上就混乱，即使我们留守，对事情有什么补益！宗庙社稷，将要变成废墟，希望陛下仔细考虑。”皇上的心意稍微回转，而内侍王孝杰从旁边进奏说：“中宫、国公已经出发，陛下怎么能留在这里！”皇上脸色改变，走下御榻哭泣说：“你们不要挽留我，我将亲自前往陕西，起兵以收复都城，决不能留在这里！”我哭泣拜伏在皇上前面，以死相求挽留他。恰逢燕王、越王到来，也认为坚守是对的，皇上的心意稍微安定，立即取纸，御笔书写“可回”二字，盖上玉玺，派中使追回中宫、国公。看着我说：“你留下，我治理军队抵御敌人，专门委托给你，不要有丝毫疏忽。”我惶恐地再次拜谢接受命令，与李棁一同出来处理事务。当晚住在尚书省，而宰相和执政大臣住在东门司。中宫、国公出发已经很远，当晚没有回来。半夜，皇上派中使让宰相和执政大臣供给军令状，第二天早上决定行动。第二天，我从尚书省快步上朝，道路上议论纷纷，又传说有南巡狩猎的事情，太庙的神主已经迁出寄放在太常寺了。到了祥曦殿旁边，禁卫军都已经穿上铠甲，车马仪仗都已经陈列，六宫妃嫔裹着被褥，都将上车。我惊慌失措没有对策，于是拉着殿帅王宗濋等人入见，极力陈述敌人必定快速追击，皇上这才感悟。

译10、太学生陈东等人伏在宫阙上书，请求诛杀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李彦、朱勔这六个奸贼，说：“我们听说自古帝王的盛世没有比得上尧、舜的，而尧、舜的盛世没有比得上奖赏善行、讨伐恶行的。尧的时候有八元、八恺却没有来得及任用，有四凶却没有来得及除去，并不是不知道他们可以被任用、被除去。大概是认为我将厌倦于政事，必定要把天下授予舜，特意留下这些人留给舜，让他大显诛赏之明，来昭示天下罢了。所以《传》说：‘舜有二十项大功而成为天子。’天下歌颂他，至今不息。我们私下认为在道君皇帝时，并非没有贤才，像八元、八恺那样没有被任用的；也并非没有奸臣贼子，像四凶那样没有被除去的。道君皇帝也并非不知道，只是特意留下留给陛下。我们私下为陛下谋划，不如先诛杀所谓像四凶那样的奸臣贼子，那么天下人都清楚地知道陛下喜好和厌恶所在，而像八元、八恺那样的贤才，就可以举荐任用了。陛下想知道像四凶那样的奸臣贼子吗？就是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李彦、朱勔这六人。我们谨按：蔡京罪恶最大，崇宁初年，道君皇帝正恭默听断，起用蔡京于闲散之地，把他安置在宰相职位。蔡京天性凶恶悖逆，专权跋扈，首先成为动乱的阶梯，陷害忠良，进用阴险奸佞之人，引荐安置他的子孙，全部占据重要职位；变乱祖宗法度，以快其私心；窃弄朝廷爵位赏赐，以巩固他的党羽；蛀空耗尽国家用度，残暴对待百姓，交结宦官，姑息堂吏，盘根结错，牢固不可解开，蔡京于是傲慢放肆，不再忌惮。包藏祸心，确实有异志，有识之士，把他比作王莽。幸赖宗庙神灵，社稷福佑，道君皇帝聪明睿智，洞察其内心，奸计多次暴露，未能窃发。假使蔡京辅佐少主，他的篡夺还有什么可疑的呢？这不只是我们知道的，天下人都知道。我们听说陈瓘、任伯雨、何昌言、上公望都曾议论蔡京的奸状，所以这几个人一旦被贬斥就不再被任用，甚至有饮恨而死的人，天下人认为他们是冤屈的。因为蔡京掌权，奸人并进；王黼相继担任宰相，位至三公、太傅，聘娶柔媚女子，放纵俳优行为。欺君罔上，蛀国害民，无所不至。假借应奉之名，在私家设置机构，四方珍贵贡品，全部进入王黼家中，自己享用之余，才进献给皇帝。卖官鬻爵，贪婪无厌，赃物狼藉，士大夫不屑与他为伍。看他的所作所为，大体效仿蔡京。朔方战祸，王黼实际上开启了它，童贯实际上助长了它。童贯凭借蔡京的助力，于是掌握兵权，直至成为太师，封王左右。指使的官员达到承宣，守门卒、厨师，都担任防团职务，自古宦官之盛没有比得上他的。然而童贯实际上庸懦，起初没有智谋，每次出兵必定数十万，随军金帛动辄亿万计。等到他们回来，士兵损失大半，金帛剩余，全部归入私库。我们听边人说，童贯用兵，纪律不明，赏罚不公，亲身冒着箭石未必获得赏赐，而亲随先得到。军队的耳目在大将的旗帜鼓声中，进退跟随它，胜负取决于它。童贯自己离开敌人常常数百里，导致将领不先于敌人，士兵不效命，屡见败绩，挫辱国威。士卒陷亡，不据实奏报，所获首级，增加数目上报。祖宗军政，坏乱扫地，而又贪功邀赏，不察事机，朔方之兵于是轻举妄动，败坏我国盟约，失去邻国友好。今日之事，罪责将归谁？童贯所倚仗的有梁师成，确实联姻，以相救援。梁师成的罪恶，更可说，外表显示恭谨，内心存有险诈，假借忠行奸佞，借贤挤奸，盗取儒名，高自标榜，妄立名号众人称他‘隐相’，想要揽国家大柄，全部归于自己，想要使天下士大夫都出自他的门下。正人端士，往往望风躲避，也有不幸遭受他玷污的；一时苟且卑贱、无状之人，争相跟随他，很快达到显位。王黼的进用，确实依靠梁师成，梁师成与王黼，如同童贯与蔡京，内外相应，快捷如影随形。王黼作为相臣，专掌国政，奉行梁师成的意思而已，不听天子的命令。朝廷执政、侍从、天下监司、郡守,往往是梁师成的门生；蔡京父子，奉承他都不暇。至于去年，道君皇帝一天任命两个宰相，梁师成自认为都出自他的意思，听者骇恨不已。议论宰相，是天子的职责。宦官招权以为己力，日益淫逸不止，事情必定有比这更大的，可胜寒心！前些年李彦以搜刮民田，巡视河北、京东、京西，威震三路，所到之处出郡，傲慢坐在黄堂，使监司、郡守列侍在他旁边，而列侍之辈，都凭借李彦进用，不敢擅自违背。我们听说常有到道君皇帝面前议论此事的人，梁师成当时恰好在侧，高声说：‘王人古在诸侯之上。’使那人不能尽言。李彦的凶焰，由此更加炽盛。夺取百姓常产，重敛租课，官吏稍有违逆，就告诫监司，搜集其他罪名，无辜送狱。士大夫往往愤恨而死，三路百姓破家流荡，愁怨充满道路。去年京东、河北正以租钱及燕山免除夫役之征，剥削太甚，盗贼四起；正如两浙从前青溪之寇，确实由于朱勔父子渔夺东南之民。”

译怨恨集结在几路，方腊一声呼喊，四周边境纷纷响应，屠杀割据几十个州县，杀害官吏百姓动辄数以亿计，天下骚动不安，持续一年多没有停止，这都是朱勔父子造成的，百姓有什么罪过？查朱勔父子，都曾犯过徒刑、杖刑和脊杖，起初是因为暗中行事；蔡京攀附结交宦官，于是得以显赫，招揽权柄倚仗权势，气焰嚣张得可以炙手可热，出入宫禁没有定时，而卫士不敢呵斥阻止，侵吞挪用内库钱财无数，而有关部门不能查核计算。他所请求的钱号，名义上是用来收买花石进奉的物品，实际上全都据为己有，从开始到现在，不知有几千万之多。父子俩常以处理公务为名，大量破坏官船，在淮、浙之间往来兴贩，百般扰动几路。蔑视官吏，如同对待奴仆，所进贡的物品，全部从百姓那里索取；拆毁百姓房屋，削平百姓坟墓，阴间遭受祸害，到处都这样。甚至深山大泽，穷岸断谷，江湖险恶，人迹罕至的地方。如果有一花一石，必定作威作福，逼迫州县，一定要取到。偶尔有无法强力获取而官吏上报的，就大怒辱骂，以不奉皇上的罪名，归咎于官吏，官吏畏惧这个罪名，不免驱使百姓，极力攻取，得到后才罢休，往往导致百姓跌倒淹溺，丧命。东南的百姓，怨恨深入骨髓，想食其肉，而朱勔父子，却正气势汹汹，祸害未止。扼腕痛恨这六个奸贼，前后相继，误我国家，背离民心，天下困顿凋敝，盗贼兴起，夷狄交相侵犯，危我社稷，致使道君皇帝下达哀痛罪己的诏书，布告四方。而蔡京等人的罪状未明，刑罚未正，天下无不怨恨上皇。如果不诛杀蔡京等人，将如何安慰道君皇帝的心，洗雪道君皇帝的诽谤，以解除天下的疑虑呢？况且今天的事，蔡京在前坏乱，梁师成在内阴败。李彦在西北结怨，朱勔在东南结怨，王黼、童贯又从而在两个敌国结怨，败坏祖宗的盟约，丧失中国的信义，开创边患，使天下局势危险如丝，这六个奸贼，名异罪同。伏愿陛下擒拿这六个奸贼，在街市处死，传首四方，以谢天下。或许道君皇帝的志向能在陛下身上实现，岂不伟大！这六个奸贼的党羽势力盛大，遍布内外，又听说有养死士数百人，为自己防备。陛下万一稍加宽贷，只限于流放驱逐，祸根尚存，肘腋之变，恐怕生出不可测度的祸患，比起戎狄来恐怕更严重。唐文宗曾说：“去除河北的贼容易，去除朝中的朋党难。”陛下确实不可不留意。蔡京、王黼、童贯曾经暗中怀有异心，动摇国本，近年杨戬，也有这种心思。所赖陛下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这几个奸贼的计谋，未能得逞，天下臣子切齿刻骨，已有多年。臣又听道路传言说：“蔡京有建立储君之功。”这话尤为悖逆。道君皇帝初立陛下为太子，天下都知道，决断出自圣心，立嫡立长，古今大义，与蔡京何干？而竟想贪天之功以为己力吗！这大不然。朱勔以奇技淫巧进身，而官至建节，郑居中力争不可，以至于郁愤而死。大概当时用朱勔建议北伐，于是有此际遇。如今朔方如此，朱勔当如何？近来稍闻警急，朝廷无暇，安枕之际，朱勔父子竟先众人，想举家东下，其情实尤不可赦。李彦占据西城所钱物，去年京东盗贼兴起，米斗千钱，兵民缺食，中外担忧。李彦于是发钱数千万往淮、浙买米，运到京东，以图厚利。前日道君皇帝诏罢西城所，令将其钱付之有关部门。听说李彦尚欲强占，不肯交割，所存无几，太监抗国，悖慢如此，尚复何容！如今戎狄皆叛，正由此六个奸贼所致，陛下其忍惜此以危天下吗？假如唐明皇早诛杨国忠，则安禄山未必有借口。幸陛下无小不忍于此。陛下忍而不诛，即恐天下共起而诛矣。舜去除四凶，也见于禅位之初，未闻其犹豫，可不鉴哉？

译十一、乙丑日，皇帝在延和殿召见太常少卿李纲。（案：《宋史·地理志》记载：延和便坐殿，位于崇政殿后方、景福殿西北方向。大中祥符七年建造，赐名承明殿。明道元年改名为端明殿，二年改为现名。《汴京遗迹志》、《宋宋东京考》记载相同。）第二天，任命李纲为兵部侍郎。李纲初次得以觐见皇上，皇上迎上前对他说：“你先前论述水灾的奏疏，我在东宫时就看到了，至今还能背诵记忆。”（案：李纲论述都城积水成灾的奏疏共上呈两次，都详细记载在《汴京遗迹志》中。前一份奏疏于宣和元年六月呈上，第二份于八月呈上，已附在宣和元年条目下，《续宋编年》中五月大水条注可考。）李纲陈述谢恩完毕后，于是上奏说：“陛下在东宫修养德行，十多年了，恭敬节俭的美德日益传扬，天下百姓都寄予厚望。道君皇帝观察天意，顺应人心，为了宗庙社稷的长远考虑，将皇位传给陛下，亲手交付，光明磊落，清晰明白，向下看唐代的历史，都不值得称道。希望陛下致力于天下对父亲的奉养，竭尽所能尊崇侍奉，以彰显孝德。如今金国侵略者的声威，虽然看似可怕，但听说他们有内部禅让的意思，事态势必会收缩求和，向朝廷提出丰厚的要求。我私下推测，他们大概有五个欲望：称尊号，这是第一；想要得到归附朝廷的人，这是第二；想要增加岁币，这是第三；想要索取犒劳军队的物资，这是第四；想要割让疆土，这是第五。想要称尊号，依照契丹的先例，应当效法大国对待小国的态度，不值得吝惜；想要得到归附朝廷的人，应当全部给他们，以显示大国的诚信；想要增加岁币，应当告知他们旧的盟约，因为燕山、云中已归还中国，所以岁币比大辽时期增加了两倍，现在他们背弃盟约自取祸患，那么岁币应当减少，国家为了敦睦和好，不计较财物，暂且按原来的数目也可以；索取犒劳军队的物资，应当量力给予；至于疆土，则是祖宗留下的土地，子孙应当誓死守卫，不能把尺寸之地送给别人。希望陛下在这几件事上留神，坚持坚定的立场，不要被浮夸的议论所动摇，就可以没有后患。”并陈述了削弱敌人、巩固防守的策略。皇上都嘉奖采纳，于是有了这道任命。（《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七。原注此据李纲《传言录修入，用吴敏《荐得对》，依据吴敏手录。案：《续宋编年资治鉴》记载：门下侍郎吴敏推荐李纲，李纲入宫应对，上奏削弱敌人、巩固防守的策略，并且请求紧急召集各路兵马以壮大京师兵力，慢慢商议出征事宜。又说：“国家为了敦睦和好，岁币和犒劳军队的物资，可以量力给予。至于疆土，则是祖宗留下的土地，子孙应当誓死保卫，不可以尺寸之地送给别人，希望陛下留意，不要被浮夸的议论所动摇。”皇上嘉奖采纳，任命李纲为兵部侍郎。《宋史·李纲传》记载：钦宗即位，李纲上密封奏章，说：“当今中国势力衰弱，君子之道消退，法度纲纪，荡然无存。陛下即位之初，应当上应天心，下顺人欲。排除外患，使中国势力尊贵；诛杀内奸，使君子之道兴盛，以符合道君皇帝托付的心意。”于是召李纲在延和殿应对。根据李纲《传信录》说：在此之前，二十三日，皇上内部禅让，有旨召李纲在延和殿应对。薛应旂《通鉴》记载，任命李纲为兵部侍郎在二十四日辛酉，这与此处记载的乙丑不同。）

十二、丙寅日，皇上给道君皇帝上尊号叫教主道君太上皇帝，皇后叫道君太上皇帝皇后。下诏说：“我听说父亲拥有天下传给儿子，儿子拥有天下尊崇归于父亲。这是古今通行的道义，确实是帝王的大典，兴起于耳少躬，继承称为阔典。道君皇帝刚健笃实，圣明广博，耗尽了两纪的忧劳勤勉，厌倦了万机政务的听断裁决，于是将神器托付给我这年幼之人。我回顾自己踏上天位以坚决推辞，最终呼天祈求也无法获得（指无法推辞皇位）。虽然极尽天下的称颂，难以命名揖让的风范；虽然穷尽海内的贡品珍宝，无法报答生成养育的恩德。仰遵圣训，仍然参考前人的做法，恭敬奉上徽称，以光大奉养之道。道君皇帝应当恭敬奉上尊号叫教主道君太上皇帝。应当从今以后在龙德宫供奉，所需的一切直到金帛缗钱之类，务必极其隆重丰厚；涉及礼仪的事务，命令礼部、太常寺讨论，以符合我图报天恩的心意。”又下诏说：“我应当承受道君皇帝托付的重任，在殊庭进献玉食，怀着母亲仪范顾复的恩情，在别苑装饰椒途，正均等孝养，仰奉慈颜，适宜在徽名上加配配偶，用以遵循圣训。仍然告诫众官府，恭敬侍奉中闱，凡是下教所需之时，敢有一物不备，以符合我亲自问安的志向，以隆盛天下孝爱的风气。道君皇帝皇后已奉道君太上皇帝圣旨居住在撷景西园；恭敬奉上尊号叫道君太上皇帝皇后。一切供奉用度、礼仪之类，务必极其隆重丰厚，由有关部门议定，讨论后上报。”

下诏将下一年的年号改为靖康。（《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六。案：《三朝北盟会编》记载，改元诏附在靖康元年正月丁卯朔，详细记载了诏文。又详细见于《靖康要录》说：二十九日，御札：“我光膺眷顾保佑，恭敬奉行燕贻，考虑到菲薄的资质，得以安抚盈成之运。宵衣罔怠，旰靡遑。发政施仁，怀着日靖四方之志；经文纬武，图谋永康兆民之功。

译改元初定，采用美好的年号，希望得到神灵的庇佑，从而实现华夏的太平。我慎重选择春季作为改元之时，岂止是遵循鲁史中“逾年改元”的议论？安定国家的步伐，大概是要继承周人“过历”的期限。自宣和八年正月初一，可以改为靖康元年，向各方颁布告示，都让我心意得以体现。”《秀水闲居录》记载：宣和末年，敌寇已经侵犯京郊，宋钦宗已经内禅即位。当时我担任都司，到宰相府禀报事务，宰相白时中对我也说：“正在商议改元，你可以拟几个年号。”我说：“凡是年号必须有一个主旨，现在以什么主旨为主？”白时中说：“应当以与敌和谈为主。”我说：“汉朝与匈奴和亲，改元景宁就是例子，然而和谈只是一件事。从前唐德宗遭遇变故，商议改元，李泌认为唐朝最兴盛如贞观、开元，应当各取一字作为效法的对象。本朝最兴盛在仁宗朝，应当从庆历、嘉祐中各取一字，以庆祐作为年号，那么和谈之意就在其中了。”中书侍郎张邦昌说：“这个议论固然很好，但‘庆’字很像宫观的名额。”我说：“自古以来用‘庆’字作为年号的很多。”中书舍人席益在座说：“‘祐’字也像元祐。”我因此变了脸色说：“现在外敌侵凌，国势如此危弱，应当大力变革政事，纯粹效法祖宗，怎么还拘泥于元祐的禁忌？”右丞宇文粹中说：“你只管把文字呈上来。”于是退下。几天后，才改为靖康。在此之前，太上皇即位，改元建中靖国，谏官仁伯雨上疏劝谏认为内部动乱称为靖，不应当作为年号，议论宰相不学无术，这件事近来的各位难道不知道吗？然而宋钦宗即位，直到都城失守，十二月拥立康王，这就是现在皇上受命的符瑞，因为从康王府继承统绪的缘故。《铁围山丛谈》记载：宣和乙巳年冬十二月，报告北方违背盟约。二十三日，太上皇下旨内禅，当时距离去年没有几天。按照旧例，天子即位超过一个月就改元，于是中书省拟定进呈，选取“日靖四方，永康兆民”。请求年号称为“靖康”。靖康之初，现在的皇上在康王府，因为出使讲解而威德显扬天下，所以识时务的人大多怀疑靖康在字面上是“十二月立康”的意思，这是一年后中兴的缘故。）

译（海昌倪锺祥辑注）

卷五十二

钦宗

△靖康元年（丙午，一一二六）

１、正月丁卯初一，（案：钱大昕《四史朔闰考：靖康元年正月丁卯是初一，原本漏写了“朔”字，现在依据考证增加。）金国人侵犯濬州，（案：徐梦莘《三朝盟会编》，斡离不攻陷濬州是在正月二日戊辰。王偁《东都史略》、《宋史·本纪》、薛旂《续鉴》、毕沅《鉴》，也都记载在戊辰日。李<上直下土>《十朝纲》：梁方平、何灌的军队溃败退守滑州是在戊辰日；何灌逃回，金人乘船渡河是在己巳日。）内侍梁方平领兵在黄河北岸，敌骑兵突然来到，仓促间奔逃溃散。当时南岸守桥的人望见敌军旗帜，烧断了桥缆，落水淹死的有数千人，敌人因此没能渡河。梁方平随即逃跑，（案：《靖康前录》说：梁方平到濬州，每天和他的党徒纵情饮酒，侦察情报不明，对敌人毫无防备，等到敌人来到，才开始惊慌奔逃，到桥南放火后逃跑。桥虽然已断，但漂浮在北岸，还有二十八道虹影，敌人稍加修补，就渡过了河。《北盟会编》说敌人来到时河冰合拢，于是渡河，不知哪个正确。李<上直下土>《十朝纲：这一年二月辛酉日，梁方平被处死。《靖康要录》：二月二十三日，官员上奏说：“金人侵犯河北，梁方平、何灌各自统领精锐部队，控制扼守黄河渡口，梁方平战败，放弃黄河不守；何灌望风而逃，于是导致敌国侵犯京城地区，应当执行军法，他们的罪行相同。现在何灌因重伤死在家中，而梁方平还没有正法，无所畏惧，国家威严不振，士人议论可惜。陛下正想效法太祖，以武功平定祸乱，统御将帅，让有罪的人必定被杀。”当天梁方平才奉圣旨，按军法在闹市处死。《靖康前录》：二十六日，逮捕梁方平押送开封府，治他不守黄河的罪，在茅桥下斩首。）何灌的军队也望风溃散，我军在河南的没有一个人。（案：《三朝北盟会编：何灌估计不能支撑，也收拢剩余士兵退守氾水关，敌人跟踪其后。等到到达氾水，何灌的军队又惊慌溃散，于是率领剩余士兵回到京城。这一年四月二十九日，官员上奏说：“何灌败坏军务，他的子孙应当削职流放羁管，以便让将帅知道逃跑的人祸及子孙，用来牵制他们的心。”奉圣旨：“何灌的子孙全部勒令停职送唐州羁管。”何灌战死，在本月乙亥日可以考证。）

起初，敌人到达邯郸，（案：原本漏写“邯”字，根据陈均《九朝编年备要》及宇文昭《大金国志》补上。）派遣郭药师为前驱，给他一千骑兵，郭药师请求增加，又给他一千骑兵。郭药师急速奔驰三百里，到天亮，就到了濬州，详细陈述州县没有防备。索取金帛、在宫禁间做暴虐之事的人，都是郭药师做的。商议亲自出征。（《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案：郭药师引金人渡河，《靖康前录》记载较详细。《前录》说：沈琯见郭药师，郭药师留他吃饭，郭药师自己说：“今天郭药师用二十骑兵先占据桥南。”军队走过，被郭药师拦截。于是不用别人，士兵烧桥而去，被拥入河中淹死的数千人，常胜军只伤了三人。大概郭药师深知宋人的虚实，所以轻捷敢先。陈桱《通鉴续编》、薛旂《续通鉴》都说梁方平率领禁旅屯驻黎阳河北岸，金将迪吉补突然来到。不记载郭药师，恐怕失实。郭药师在《金史》有传，而朱胜非《水闲居录》及《中兴姓氏录》两书言其始末，比本书详细，现在附录于此。《水闲居录》说：宣和年间经营燕地，敌将郭药师首先来归附，得到燕山后，授予他节钺，专门托付兵权，继任检校师傅官，赐宅第在都城，宠信没有虚度一天。郭药师喜欢饮酒，崇尚绝品酒叫小糟真珠红的，每天赐一樽，置驿传送。曾经到京城，召赴禁中，凡是寝殿奥密珍奇之物，都让他纵观。眷顾待遇优异如此。金人南侵，郭药师率领大将张令徽、刘舜仁都叛变，与他们合谋侵犯京城。已经商议和解，敌酋须索犒军金币数千万，虽然极力竭尽也不能充足。敌使说：“郭药师曾经到宣和殿，见库中有一块数千两的金子，为什么说不足？”《中兴姓氏录》《叛逆传》说：郭药师以燕山府叛降大金，把宫禁奢侈、中国无备之事全部告诉大金，引导他们到京城。率领二千骑兵到濬州，先占据桥南，以拦截王师，被拥入河中的数千人，直至城下，大金使用他。大金退兵后，每次用郭药师陷河北诸州。斡离不回燕京，知道常胜军反复无常，下令全部发回本贯，到松亭关，派遣女真数千骑兵，全部掊杀之，以郭药师为燕京留守，又迁平州。后来粘罕因为余睹叛变，怀疑郭药师预谋，追到元帅府，狱鞫之，后来获免。郭药师家富于财，牛马不知其数，婢奴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