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四十二

卷四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757–767 段

人安习太平,不识兵革,一闻金鼓声,则敛手听命。不逞小民往往反为贼乡导,劫富室,杀官吏士人以徼利。渠魁未授首间,所掠妇女自洞逃出,倮而雉经於林中者,由汤嵒、榴树岭一带,凡八十五里九村,山谷相望,不知其数。又云:初,方腊生而数有妖异。一日,临谿顾影,自见其冠服如王者,由此自负,遂讬左道以惑众。县境梓桐、帮源诸洞,皆落山谷幽险处,民物繁夥,有漆楮松杉之饶,商贾辐辏。腊有漆园,造作局屡酷取之,腊怨而未敢发。会花石纲之扰,遂因民不忍,阴取贫乏游手之徒,赈恤结纳之。众心既归,乃椎牛酾酒,召恶少之尤者百馀人,会饮酒数行,腊起曰:“天下国家,本同一理。今有子弟耕织,终岁劳苦,少有粟帛,父兄悉取而靡荡之。稍不如意,则鞭笞酷虐,至死弗恤,於汝甘乎?”皆曰:“不能。”腊曰:“靡荡之馀,又悉举而奉之仇雠。仇雠赖我之资,益以富实,反见侵侮,则使子弟应之。子弟力弗能支,则谴责无所不至。然岁奉仇雠之物,初不以侵侮废也,於汝甘乎?”皆曰:“安有此理!”腊涕泣曰:“今赋役繁重,官吏侵渔,农桑不足以供应,吾侪所赖为命者,漆楮竹木耳,又悉科取,无锱铢遗。夫天生蒸民,树之司牧,本以养民也,乃暴虐如是,天人之心,能无愠乎?且声色、狗马、土木、祷祠、甲兵、花石糜费之外,岁赂西北二国银绢以百万计,皆吾东南赤子膏血也。二国得此,益轻中国,岁岁侵扰不已,朝廷奉之不敢废,宰相以为安边之长策也。独吾民终岁勤动,妻子冻馁,求一日饱食不可得,诸君以为何如?”皆愤愤曰:“惟命。”腊曰:“三十年来,元老旧臣贬死殆尽,当轴者皆龌龊邪佞之徒,但知以声色土木淫蛊上心耳,朝廷大政事,一切弗恤也。在外监司、牧守亦皆贪鄙成风,不以地方为意,东南之民苦於剥削久矣,近岁花石之扰,尤所弗堪。诸君若能仗义而起,四方必闻风响应,旬日之间,万众可集。守臣闻之,固将招徕商议,未便申奏,我以计縻之,延滞一两月,江南列郡可一鼓下也。朝廷得报,亦未能决策发兵,计其迁延集议,亦须月馀,调习兵食,非半年不可,是我起兵,已首尾期月矣,此时当已大定,无足虑也。况西北二国,岁币百万,朝廷军国经费千万,多出东南。我既据有江表,必将酷取於中原,中原不堪,必生内变,二国闻之,亦将乘机而入,腹背受敌,虽有伊、吕,不能为之谋也。我但尽江而守,轻徭薄赋,以宽民力,四方孰不敛衽来朝?十年之间,终当混一矣。不然,徒死於贪吏耳!诸君其筹之。”皆曰:“善。”遂部署其众千馀人,以诛朱勔为名,见官吏公使人皆杀之。民方苦於侵渔,果所在响应,数日有众十万,遂连陷郡县数十,众殆百万,四方大震。时朝廷方约女真夹攻契丹取燕云地,兵食皆已调习待命,适闻腊起,遂以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移师南下,腊不虞如是速也。贯至苏州,始承诏罢造作局及御前纲运并木石采色等场。前至秀州,累败贼锋。追至帮源洞,贼尚二十馀万,与官军力战而败,深据岩穴为三窟,诸将莫知所入。韩蕲王世忠时为王渊裨将,潜行谿谷,问野妇得径,即挺身直前,度险数重,搏其穴,格杀数十人,擒腊以出,遂并取腊妻子符印及方肥等,其党皆溃。前后所戕人命数百万,江南由是凋瘵,不复昔日之十一矣。迨建炎南渡,经费多端,愈益穷困,不可复支。向非腊之耗乱,江淮、二浙,公私充实,南渡后或可藉为恢复之资,亦未可知也。噫!腊之耗乱,可哀也已,然所以致是者,谁欤?又云:吃菜事魔,法禁甚严,有犯者,家人虽不知情,亦流远方,财产半给告人,馀皆没官。而近时事者益众,始自福建流至温州,遂及二浙,睦州方腊之乱,其徒处处相煽而起。闻其法,断荤酒,不事神佛祖先,不会宾客,死则袒葬。方敛,尽饰衣冠,其徒使二人坐於尸旁,其一问曰:“来时有冠否?”则答曰:“无。”遂去其冠,次

译人们安于习惯太平日子,不认识兵器战争,一听到金鼓声,就束手听命。那些不守法的平民往往反而做贼人的向导,抢劫富户,杀害官吏士人来谋取利益。在贼首未被斩首之前,被掠夺的妇女从山洞逃出,在树林中裸体上吊自尽的,从汤岩、榴树岭一带,共八十五里九个村庄,山谷相望,不知其数。又说:起初,方腊出生时多次出现妖异现象。一天,他来到溪边看自己的影子,看见自己的冠服像王者一样,从此自负,于是依托邪道来迷惑众人。县境内的梓桐、帮源等洞,都落在山谷幽险的地方,人口物资繁多,有漆、楮、松、杉的富饶,商贾聚集。方腊有漆园,造作局屡次严酷地索取,方腊怨恨但不敢发作。恰逢花石纲的骚扰,于是趁着百姓不忍,暗中招募贫困无业的人,赈济他们并结交他们。众人之心已经归附,就杀牛斟酒,召集特别恶劣的年轻人一百多人,聚会饮酒几巡后,方腊站起来说:“天下国家,本来同一个道理。现在有子弟耕织,终年劳苦,稍有粮食布匹,父兄全部拿去挥霍。稍不如意,就鞭打酷虐,至死也不顾惜,你们甘心吗?”大家都说:“不甘心。”方腊说:“挥霍之后,又全部拿去献给仇敌。仇敌依靠我们的资助,更加富实,反而被侵侮,就让子弟去应对。子弟力量不能支撑,就谴责无所不至。然而每年献给仇敌的物品,起初不因侵侮而废止,你们甘心吗?”大家都说:“哪有这种道理!”方腊流泪说:“现在赋役繁重,官吏侵吞渔利,农桑不足以供应,我们赖以生存的漆、楮、竹、木耳,又全部征收,没有一丝一毫留下。上天生育百姓,设立管理者,本来是为了养育百姓,却暴虐到如此地步,天人的心意,能不愤怒吗?况且声色、狗马、土木、祷祠、甲兵、花木石糜费之外,每年贿赂西北两国银绢以百万计,都是我们东南百姓的膏血。两国得到这些,更加轻视中国,年年侵扰不止,朝廷奉送不敢废止,宰相认为是安边的长策。唯独我们百姓终年勤劳,妻子儿女冻饿,求一天吃饱都不可得,各位认为怎么样?”大家都愤愤地说:“听凭命令。”方腊说:“三十年来,元老旧臣贬谪死尽,当权者都是卑劣奸佞之徒,只知道用声色土木淫乱蛊惑上心罢了,朝廷大政事,一概不顾。在外的监司、地方长官也都贪鄙成风,不把地方放在心上,东南百姓苦于剥削很久了,近年花石的骚扰,尤其难以忍受。各位如果能仗义而起,四方必定闻风响应,十天之内,万众可以聚集。守臣听到消息,固然会招徕商议,不便立即上奏,我用计谋牵制他,拖延一两月,江南各郡可以一举攻下。朝廷得到报告,也不能决策发兵,计算他们拖延集议,也需要一个多月,调集军队粮草,非半年不可,这样我们起兵,已经首尾一个月了,此时应当已经大体安定,不值得忧虑了。况且西北两国,每年岁币百万,朝廷军国经费千万,多出自东南。我们既然占据江南,必定会严酷地向中原索取,中原不能忍受,必定产生内变,两国听到消息,也将乘机而入,腹背受敌,即使有伊尹、吕尚,也不能为之谋划了。我们只要守住长江,轻徭薄赋,以宽缓民力,四方谁不敛衽来朝?十年之间,终究应当统一了。不然,只是白白死在贪吏手中罢了!各位考虑一下。”大家都说:“好。”于是部署他的部众一千多人,以诛杀朱勔为名,见到官吏公使人都杀了他们。百姓正苦于侵吞渔利,果然各地响应,几天有部众十万,于是接连攻陷几十个郡县,部众将近百万,四方大震。当时朝廷正约女真夹攻契丹夺取燕云之地,军队粮草都已调集等待命令,恰好听到方腊起事,于是任命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 移师南下,方腊没想到这么快。童贯到苏州,才奉诏罢造作局及御前纲运并木石彩色等场。前进到秀州,屡次击败贼军锋芒。追到帮源洞,贼军还有二十多万,与官军力战而败,深据岩洞作为三个巢穴,诸将不知道从哪里进入。韩蕲王韩世忠当时是王渊的副将,潜行溪谷,向野妇问路得到小路,就挺身直前,度过几重险阻,搏击其巢穴,格杀几十人,擒获方腊出来,于是一并夺取方腊妻子符印及方肥等人,他的党羽都溃散。前后所杀害人命数百万,江南因此凋敝,不及昔日的十分之一了。等到建炎南渡,经费多端,更加穷困,不可再支撑。如果不是方腊的耗乱,江淮、两浙,公私充实,南渡后或许可以借为恢复的资本,也未可知。唉!方腊的耗乱,可悲啊,然而导致这样的原因,是谁呢?又说:吃菜事魔,法律禁止很严,有犯者,家人虽然不知情,也流放远方,财产一半给告发的人,其余都没收归官。而近来事奉的人更多,开始从福建流到温州,于是波及两浙,睦州方腊之乱,他的徒众处处相煽动而起。听说他们的法度,断荤酒,不事奉神佛祖先,不会宾客,死后则裸葬。刚收敛时,全部装饰衣冠,他的徒众让两个人坐在尸体旁,其中一个问:“来的时候有冠吗?”就回答说:“没有。”于是去掉他的冠,其次

问衣履,遂亦去之,以至於尽,乃曰:“来时何有?”曰:“有包衣。”则以布囊盛尸焉,云事后至富。小人无识,不知绝酒肉、燕祭、厚葬,自能积财也。又始投其党有甚贫者,众财以助,积微以至於小康矣。凡出入经过,不必相识,党人皆馆穀焉。凡物用之无间,谓为一家,故有无碍被之说,以是诱惑其众。其魁谓之魔王,右者谓之魔母,各有诱化。旦望人出四十九钱於魔公处烧香,魔母则聚所得缗钱,以时纳於魔王,岁获不赀云。亦诵《金刚经》,取“以色见我为邪道”,故不事神佛,但拜日月,以为真佛,其说不经如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则以“无”字连上句,大抵多如此解释。俗讹以魔为麻,谓其魁为麻黄,或云易魔王之名也。其初授法,设誓甚重,然以张角为祖,虽死於汤镬,终不敢言“角”字。传言何执中守官台州,州获事魔之人,勘鞫久不能得。或云何处州龙泉人,其乡邑多有事者,必能察其虚实,乃委之穷究。何以杂物百数,问能识其名则非是,而置一羊角其间,馀皆名之,至角则不言,遂决其狱。如不事祖先、丧葬之类,已害风俗,而又谓人生为苦,若杀之,是救其苦也,谓之度人。度人多者,则可成佛,故结集既众,乘乱而起,日嗜杀人,最为大害。尤憎恶释氏,盖以不杀,与之为戾耳。但禁令太严,罕有告者。株连既广,又当没籍,全家流放,与死为等,必协力同心以拒官吏,州县惮之,率不敢按,反致增多也。《读史方舆纪要》:威平洞,县西七十里,一名青谿洞,一名帮源洞。宋宣和二年,贼方腊据此作乱,连陷州郡,三年,韩世忠击败之。贼深据岩屋为三窟,诸将莫知所入,世忠潜行谿洞间,挺身捣其穴,擒腊以出。贼平,改今名。相近为梓桐洞,今曰梓桐乡。《宋史》清谿县境有梓桐、帮源诸洞,皆落山谷幽险处,方腊据以作乱。又云:重坑山在县东八十里,山有二坑,或云即息坑也。宋宣和初,方腊作乱,两浙将蔡遵等讨之,败死於息坑即此。

译询问(他们)衣服鞋袜,于是也去掉了,以至于全部脱光,这才问:“来的时候带了什么?”回答说:“有包裹衣服的布。”于是就用布囊装尸体,说事后会变得富有。小人没有见识,不知道断绝酒肉、减少祭祀、薄葬,自然就能积累财富。又起初投入他们党羽中有非常贫穷的人,众人拿出钱财资助他,积累细微的财富以至于达到小康了。凡是出入经过,不一定相识,党徒都提供食宿。凡是物品使用没有间隔,称为一家,所以有无碍布施的说法,以此来诱惑他们的党众。他们的首领称为魔王,右边的称为魔母,各自有诱导感化的方法。初一、十五人们拿出四十九文钱在魔公处烧香,魔母则聚集所得的钱串,按时缴纳给魔王,每年获利无数。也诵读《金刚经》,取“以色见我为邪道”一句,所以不侍奉神佛,只拜日月,认为那是真佛,他们的说法荒谬如此。“法平等,无有高下”,就把“无”字连到上一句,大体上大多这样解释。世俗误把魔当作麻,称他们的首领为麻黄,有人说这是改换了魔王的名字。他们最初传授教法,设立誓言非常严厉,然而以张角为祖师,即使死于汤镬之刑,终究不敢说“角”字。传言何执中在台州做官,州里抓获信奉魔道的人,审讯很久不能得到实情。有人说何执中是台州龙泉人,他的家乡有很多信奉的人,一定能察明虚实,于是委托他彻底追究。何执中用上百种杂物,问能说出名字的就不是(同伙),而在其中放了一个羊角,其余都能说出名字,到了羊角就不说话,于是判决了案件。像不侍奉祖先、丧葬之类,已经损害风俗,而又说人生是苦,如果杀了他,是救他的苦,称为度人。度人多的人,就可以成佛,所以集结党众后,趁着混乱而起事,每天嗜好杀人,是最大的祸害。尤其憎恶佛教,大概因为不杀生,与他们的教义相违背罢了。只是禁令太严,很少有告发的人。株连既广,又应当没收家产,全家流放,与死亡等同,必定协力同心抗拒官吏,州县害怕他们,大都不敢查办,反而导致增多。《读史方舆纪要》:威平洞,在县西七十里,一名青谿洞,一名帮源洞,宋宣和二年,贼人方腊据此作乱,接连攻陷州郡,三年,韩世忠击败了他。贼人深据岩屋作为三个巢穴,众将不知道从哪里进入,韩世忠潜行在溪洞间,挺身捣毁他们的巢穴,擒获方腊带出。贼人平定后,改名为今名。相近的是梓桐洞,现在叫梓桐乡。《宋史》清谿县境内有梓桐、帮源等洞,都落在山谷幽险的地方,方腊据此作乱。又说:重坑山在县东八十里,山有两个坑,有人说就是息坑。宋宣和初年,方腊作乱,两浙将领蔡遵等讨伐他,战死在息坑就是这里。

1、十月末,马政等达来流河虏帐前,留月馀,议论不决。虏以朝廷欲全还山前、后故地故民,意皆疑吝。以南朝无兵武之备,止以已与契丹银绢坐邀汉地。且北朝所以雄盛之迈古者,缘得汉地燕人。今一旦割还南朝,不惟国势微削,兼退守五关之北,无以临制南方,坐受其敝。若我将来灭契丹,尽有其地,则南朝何敢不奉我币帛,不厚我欢盟!设若我欲南拓土疆,彼以何力拒我?又何必跨海讲好?俟平契丹,仍据燕地,与宋为邻,至时以兵压境,更南展提封,有何不可!徐议未迟,惟粘罕云:“南朝四面被边,若无兵力,安能立国!彊大如此,未可轻之,当且良图,少留人使。”阿骨打遂将马扩远行射猎,每晨阿骨打坐一虎皮雪上,纵骑打围,尝曰:“此吾国中最乐事也”。既还,令诸酋具饮食,递邀南使。十馀日,始草国书,差大使曷鲁、副使大迪乌与马政等来回,聘书中大略云:前日赵良嗣等回,许燕京东路州镇,已载国书,若不夹攻,应难已许。今若更欲西京,请就便计度收取,若果难意,为报示。(《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二。原注此据《金盟本末》及《华夷直笔》。盖此二书皆因马扩《自序》稍删润之。封氏《编年》同此,但以十一月末为十月二十九日丙申,既有的日,恐封氏得之,今改十一月末作十月末,仍并附初遣时。赵良嗣《总录》亦云十一月,当考。)

  2、阿骨打与马政等议论,初不认事目内“已许西京”之语,且言平、泺、营三州不係新、营,(案:“不係新营”,《北盟会编》作“不係燕京所管。”) 政等不能对。或谓赵良嗣乡云“阿骨打已许西京”,盖良嗣首诳,朝廷实为祸本云。《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二。原注赵良嗣《奉使总录》云:十一月,马政至女真,以书授之。及出事目,阿骨打不认所许西京之语,且言平、滦、营三州不係燕京所管,政不知元初传言之详及平州元係燕地,对以唯唯。女真初欲绝好,然亦欲自通於中国,乃遣曷鲁、大迪乌斋国书与政皆来。按良嗣所称阿骨打不认西京之语。即此可见良嗣为奸也,不知诏旨等何故不表而出之?今追见此。案:毕氏《通鉴?考异》云:赵良嗣“金主已许西京”等语,出其所自撰《奉使总录》,而《金盟本末》及诏旨诸书皆取之,李寿因采入《长编。今金主不认此语,岂果彼之食言乎?或云,此良嗣实为奸以罔上,致事妄求,为国家之祸本也,此说得之。《治迹统类》:九月,女真使至,议与中国分地及岁赐。十月。马政等达金主阿骨打帐前,议久不决,云云。《北盟会编》:十一月二十九日丙寅,马政》至女真,以国书授之。及出事目示之,阿骨打不认所许西京之语,且言平、滦、营三州不係燕京所管。政不知元传言之详及平州元係燕地,但对以唯唯。遂留之帐前月馀,议论不决。女真以朝廷欲全还山前、山后故地故民,意皆疑吝,以为南朝无兵武之备,止以已与契丹银绢坐邀汉地。且北朝所以雄盛过古者,缘得汉地汉民也。今一旦割还南朝,不惟国势微削,兼退守五关之地,以临制南方,坐受其敝。若我将来灭契丹,尽有其地,则南朝何敢不奉我币帛,不厚我欢盟!设若我欲南拓土疆,彼以何力拒我?又何必跨海讲好?在我俟平契丹,仍据燕地,与宋为邻,至时以兵压境,更展提封,又何不可!徐议未迟,惟粘罕云:“南朝四面被边,若无兵力,安能立国!彊大如此,未可轻之,当且良图,少留人使不妨。”阿骨打遂将马扩随行射猎。马扩《茅斋自序》曰:“阿骨打一日集众酋豪,出荒漠打围射猎,粘罕与某并辔,令译者相谓曰:‘我闻南朝人止会文章,不会武艺,果如何?’某答以:‘南朝大国,文武常分两阶,然而武有兼深文墨,文有精晓兵务者,初不一槩言也。’粘罕云:‘闻教谕兵书及第莫联会弓马否?’某答以:‘我举进士,取在义策,弓矢特其挟色耳!’粘罕遂取己所佩弓授某云:‘且烦走马开弓,愿见南人射弓手段。’某遂策

译十月末,马政等人抵达来流河金人营帐前,停留了一个多月,商议没有结果。金人因为宋朝朝廷想要全部归还山前、山后的旧地旧民,心里都存有疑虑和吝啬之意。他们认为南朝没有军事防备,只是凭借与契丹的银绢交易来坐享汉地。况且北朝之所以强盛超过古人,是因为得到了汉地和燕人。现在一旦割让给南朝,不仅国势削弱,而且退守五关以北,无法控制南方,白白承受其弊端。如果我将来灭掉契丹,占有其全部土地,那么南朝怎敢不向我进贡币帛,不与我结下深厚的盟好!假如我想向南扩张领土,他们凭借什么力量来抵御我?又何必跨越大海来修好?等到平定契丹,仍然占据燕地,与宋朝相邻,到时候以军队压境,再向南扩展疆土,有什么不可以!慢慢商议也不迟,只有粘罕说:“南朝四面都有边境,如果没有兵力,怎么能立国!如此强大,不可轻视,应当好好谋划,暂时留下使者。”阿骨打于是带着马扩远行射猎,每天早晨阿骨打坐在虎皮上,纵马围猎,曾说:“这是我国最快乐的事。”回来后,命令各酋长准备饮食,轮流宴请南朝使者。十多天后,才起草国书,派遣大使曷鲁、副使大迪乌与马政等人返回,聘书中大致说:前几天赵良嗣等人回来,许诺燕京东路的州镇,已经写进国书,如果不夹攻契丹,答应的事就难以实现。现在如果还想要西京,请就近考虑收取,如果实在难以做到,请告知。

阿骨打与马政等人商议,起初不承认事目中“已许诺西京”的话,并且说平、泺、营三州不属于新、营,马政等人无法回答。有人说赵良嗣曾说“阿骨打已许诺西京”,大概是赵良嗣首先欺骗,朝廷实在成为祸乱的根源。阿骨打与马政等人商议,起初不承认所许诺西京的话,并且说平、滦、营三州不属于燕京管辖,马政不知道最初传说的详情以及平州原本属于燕地,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金人起初想断绝友好关系,但也想与中国相通,于是派遣曷鲁、大迪乌带着国书与马政一起来。按照赵良嗣所说阿骨打不承认西京的话,由此可见赵良嗣奸诈,不知道诏旨等为什么没有表露出来?现在追查到这一点。毕氏《通鉴考异》说:赵良嗣“金主已许诺西京”等话,出自他所撰写的《奉使总录》,而《金盟本末》以及诏旨等书都采纳了它,李焘因此采入《长编》。现在金主不承认这些话,难道真的是他食言吗?有人说,这实际上是赵良嗣奸诈以欺骗皇上,导致事情妄求,成为国家的祸根,这种说法是对的。《治迹统类》:九月,金人使者到来,商议与中国划分土地及岁赐。十月,马政等人到达金主阿骨打营帐前,商议很久没有结果,等等。《北盟会编》:十一月二十九日丙申,马政到达金人处,将国书交给他。等到出示事目给他看,阿骨打不承认所许诺西京的话,并且说平、滦营三州不属于燕京管辖。马政不知道最初传说的详情以及平州原本属于燕京,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于是将他留在营帐前一个多月,商议没有结果。金人因为朝廷想要全部归还山前、山后的旧地旧人,心里都存有疑虑和吝啬之意,认为南朝没有军事防备,只是凭借与契丹的银帛来坐享汉地。况且北朝之所以雄盛超过古人,是因为得到了汉地汉民。现在一旦割让给南朝,不仅国势微弱削减,而且退守五关之地,以控制南方,白白承受其弊端。如果我将来灭掉契兰,占有其全部土地,那么南朝怎敢不奉送币帛,不与我结下深厚的盟好!假设我想向南扩张领土,他们凭借什么力量抵御我?又何必跨越大海来修好!在我等到平定契丹,仍然占据燕地,与宋相邻,到时候以军队压境,再扩展疆土,又有什么不可以!慢慢商议也不迟,只有粘罕说:“南帝四面都有边境,如果没有兵力,怎么能立国!如此强盛,不可轻视,应当好好谋划,暂时留下使者不妨。”阿骨打于是带着马扩随行射猎。马扩《茅斋自叙》说:“阿骨打一天召集众酋豪,出荒漠围猎射猎,粘罕与我并辔,让翻译对我说:‘我听说南朝人只会文章,不会武艺,果真如此吗?’我回答说:‘南朝是大国,文武常分两阶,然而武有精通文墨,文有精晓兵务的,起初不能一概而论。’粘罕说:‘听说教谕兵书及第,难道不会弓马吗?’我回答说:‘我考进士,取在义策,弓矢只是其中的附带技能罢了!’粘罕于是取出自己所佩带的弓交给我说:‘且烦走马开弓,愿见南朝人射箭的手段。’我于是策马

马开弓,作射物状。粘罕愕然。马行积雪中,虽晴日不消,至晚,阿骨打召某云:‘闻南使会开弓,来日随我射一物,如何?’仆答以武举射生非所长,容试射之,或有得。翌早,阿骨打设一虎皮,坐雪上,授仆弓矢各一,其弓以皮为弦,指一雪碛,使某射之,再中其端。阿骨打笑曰:‘射得煞好,南朝射者尽若是乎?’仆答以:“措大弓箭软弱不堪,如在京则有子弟所长入祗候诸班,直天下禁军诸路大事,艺人及沿边敢效用、弓箭手、保甲,彼乃武艺精强之人,如某特其小小者耳。”良久,阿骨打上马,令大迪乌授某弓一,射生箭一,约云有兽起,即射之。行二里许,一黄獐跃起,阿骨打传令云:‘诸军未许射,令南使先射。’某跃马驰逐,引弓一发殪之。自阿骨打而下,皆称善。是晚,粘罕言见皇帝,说射得煞好,南使射中,和我心上快活。次日,还馆,大迪乌见先君语甚喜。次日,阿骨打遣其弟诏瓦郎君斋貂裘锦袍犀带等七件,云南使能驰射,皇帝赐。粘罕父撒垓相公者云:‘南使射生得中,名听甚远,可立一显名,今后唤作也力麻立。’译云善射之人也。随共打围,自涞流河阿骨打所居止带,东行约五百馀里,皆平坦草莽,绝少居民。每三五里之间,有一二族帐,每族帐不过三五十家。自过咸州至混同江以北,不种穀黍,所种止稗子,舂米旋炊粳饭。遇阿骨打聚诸酋共食,则於坑上用矮枱子或木盘相接,人置稗饭一碗,加匕其上,列以齑韭野蒜长瓜,皆盐渍者,别以木碟盛猪羊鸡鹿兔狼麂麟狐狸牛驴犬马鹅雁鱼鸭虾蟆等肉,或燔或烹或生脔,多芥蒜渍沃,续供列,各取佩刀脔切荐饭,食罢,方以薄酒传杯冷饮,谓之御宴者亦如此。自过嫔辰州、东京以北,绝少麦丐,每日各以射倒禽兽荐饭,食毕上马。每旦,阿骨打於积雪中以草荐一虎皮,背风而坐,前燎草木;率诸酋至,各取所别箭一嘡掷占远近,各随所占左右上马,放所部军马单行,每骑相去五七步,接续不绝,两头相望,常及一二十里,候放围尽,阿骨打上马,去后队一二里立,认旗行,两翼骑兵,视旗进趋,凡野兽自内起外者,四围得迎射,自外至内者,须主酋先射。凡围,如箕掌徐进,约三四十里,近可宿之处,即两稍合围渐促,须臾,作二三十匝,野兽迸出,或射或击,尽毙之。阿骨打复设皮坐,撒火炙啗,或生脔,引酒一两杯,骑散,止宿。阿骨打尝言我国中最乐无如打围。其行军布阵,大概出此。出猎既还,仍令诸郎君家各具酒殽,请南使赴饮,十馀日,始造国书。时适经元日,隔夕令大迪乌具车仗召南使赴宴。凌晨出馆赴帐前,近行五里,阿骨打与其妻大夫人者,於坑上设金装交椅二副并坐。阿骨打二妻皆称夫人,次者抠衣,亲馈什物,以名马弓矢剑槊为献。且曰:‘臣下有谄邪奸佞不忠不孝者,愿皇帝代上天以此剑此弓诛杀之!’各跪上寿杯。国主酬酌之;次令南使上寿杯於国主及夫人。饮毕,阿骨打亲酌二杯酬南使,阿骨打云:‘我家自上祖相传,止有如此风俗,不会奢饰,祗得个屋子冬暖夏凉,更不必修宫殿,劳费百姓也,南使勿笑!’当时已将上京掠到大辽乐工列於屋外,奏曲荐觞於左右,亲近郎君辈玩狎悦乐,独阿骨打不以为意,殊如不闻。宴毕,令南使往粘罕家议事毕,遣使随马政来。”

译马政拉开弓,做出射箭的姿势。粘罕感到惊愕。马政在积雪中行走,虽然是晴天雪也不融化。到了晚上,阿骨打召见我说:“听说南方使臣会开弓,明天跟随我射一样东西,怎么样?”我回答说武举射猎不是我的专长,请允许我试着射一下,或许能射中。第二天早上,阿骨打铺了一张虎皮,坐在雪上,给我弓和箭各一把,那弓用皮做弦,指着一片雪堆,让我射它,我连射两箭都射中了靶心。阿骨打笑着说:“射得真好,南朝射箭的人都像这样吗?”我回答说:“读书人的弓箭软弱不堪,如果在京城,则有子弟擅长射猎进入祗候诸班,直属天下禁军各路大事,艺人以及沿边敢效力用的弓箭手、保甲,他们才是武艺精强的人,像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罢了。”过了很久,阿骨打上马,命令大迪乌给我一把弓、一支射猎用的箭,约定说如果有野兽出现,就射它。走了大约二里路,一只黄獐跳起来,阿骨打传令说:“众军不许射,让南方使臣先射。”我跃马追赶,拉弓一箭就射死了它。从阿骨打以下,都称赞射得好。这天晚上,粘罕说见到皇帝,说射得真好,南方使臣射中了,我心里很高兴。第二天,回到馆舍,大迪乌见到先父非常高兴。第二天,阿骨打派遣他的弟弟诏瓦郎君带着貂皮裘衣、锦袍、犀角带等七件物品,说南方使臣善于骑射,皇帝赐给的。粘罕的父亲撒垓相公说:“南方使臣射猎射中,名声传得很远,可以立一个显赫的名字,今后称作也力麻立。”翻译过来就是善于射箭的人。随后一起打猎,从涞流河阿骨打居住的营地,向东走大约五百多里,都是平坦的草莽,极少有居民。每三五里之间,有一两个族帐,每个族帐不过三五十家。自从过了咸州到混同江以北,不种植谷物,只种稗子,舂米后随即煮成粳米饭。遇到阿骨打聚集各位酋长一起吃饭,就在坑上用矮桌子或木盘相接,每人放一碗稗米饭,加上匕在上面,陈列着腌韭菜、野蒜、长瓜,都是盐渍的,另外用木碟盛着猪、羊、鸡、鹿、兔、狼、麂、麟、狐、狸、牛、驴、犬、马、鹅、雁、鱼、鸭、虾蟆等肉,有的烤熟,有的煮熟,有的生切,多用芥末、蒜泥浸泡浇淋,陆续供应陈列,各自取佩刀切肉配饭,吃完后,才用薄酒传杯冷饮,称为御宴的也是如此。自从过了嫔辰州、东京以北,极少有麦饭,每天各自用射倒的禽兽配饭,吃完上马。每天早晨,阿骨打在积雪中用草垫一张虎皮,背风而坐,前面焚烧草木;率领各位酋长到来,各自取一支特别标记的箭掷地占卜远近,各自随着所占的位置左右上马,放开所统辖的军马单行,每匹马相距五七步,接连不断,两头相望,常常达到一二十里,等到放围完毕,阿骨打上马,离开后队一二里站立,认准旗帜行进,两翼骑兵,看着旗帜前进,凡是野兽从内向外起的,四围可以迎射,从外向内来的,必须由主酋先射。凡是围猎,像簸箕手掌一样慢慢推进,大约三四十里,接近可以住宿的地方,就两翼合围逐渐缩小,不一会儿,绕二三十圈,野兽迸出,有的射杀,有的击打,全部杀死。阿骨打又设皮坐,撒火烤肉吃,或生切肉,喝一两杯酒,骑兵散去,住宿。阿骨打曾说我国中最快乐没有比得上打猎的。他行军布阵,大概出于此。出猎回来,仍然命令各位郎君家各自准备酒菜,请南方使臣赴宴,十几天后,才制作国书。当时正好经过元旦,前一夜命令大迪乌准备车马仪仗召南方使臣赴宴。凌晨出馆舍到帐前,走近五里,阿骨打和他的妻子大夫人,在坑上设金装交椅两副并坐。阿骨打两个妻子都称夫人,次妻提起衣襟,亲自馈赠物品,以名马、弓矢、剑槊为献。并且说:“臣下有谄媚邪恶奸佞不忠不孝的人,愿皇帝代替上天用这把剑这张弓诛杀他们!”各自跪下献上寿杯。国主回敬酒;接着让南方使臣向国主和夫人献上寿杯。喝完酒,阿骨打亲自斟两杯酒回敬南方使臣,阿骨打说:“我家自从上祖相传,只有这样的风俗,不会奢侈装饰,只得到个屋子冬暖夏凉,更不必修建宫殿,劳费百姓,南方使臣不要笑!”当时已经将上京掠夺来的大辽乐工列在屋外,奏曲劝酒于左右,亲近的郎君辈玩狎取乐,唯独阿骨打不在意,好像没听见一样。宴会结束,命令南方使臣去粘罕家议事,事毕,派遣使者跟随马政回来。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冬十月戊辰朔,日有食之。

  又梁师成累迁河东节度,拜太尉。时上留意礼乐符瑞事,师成善於逢迎,凡御笔、号令,皆师成主之。多择善书吏习倣奎画,外庭莫能辨。王黼以父事之,权势熏灼,嗜进者皆出其门,自称苏轼出子。因诉於上,轼之文复出人閒。案:《东都事略》《王黼传》:梁师成与黼连墙,穿便门往来,黼以父事之,每折简,必称为“恩府先生”。《梁师成传》:王安中为翰林,每草师成制,必为好辞,襃颂功德,时人谓之“王内相”。上师成启事云:始,童贯自谓韩琦遗腹,而师成亦以为苏轼出子,至诉於徽宗曰:“先臣何罪?”先是,天下禁诵轼文章,其尺牍在人閒者皆藏去,至是始复出。《铁围山丛谈》:童贯彪形燕颔,亦略有髭,瞻视炯炯,不类宦人,项下一片皮肉如铁。王黼美丰姿,极便辟,面如傅粉,然朆与目中睛,色尽金黄,张口能自纳其拳。大抵皆人妖也。吾讥黼於未得志时,鲁公独忽之,后常有愧色於吾。黼始因何丞相执中进,后改事郑丞相居中,然黼首恃奥援,父事宦官梁师成,盖已不能遏。张邦基《墨庄漫录》卷二:宣和间,有旨苏轼追复职名。时卫仲达达可当行辞,因戏之云:“达可宜刻意为此辞,盖须焚黄耳!”闻者莫不大笑。陈桱《通鉴》:师成以翰墨为己任,四方隽秀名士必招致门下,往往遭点汙。多置书画卷轴於外舍,邀宾客纵观,得其题识合意者,辄密加汲引,执政、侍从可阶而升。王黼以父事之,称为“恩府先生”。蔡京父子亦谄附焉。都人目为“隐相”,所领职局至数十百。

  1、十一月戊戌朔,方腊僣号。《纪事本末》卷百二十八,又卷百四十一。原注蔡绦《史补》云:睦贼方十三,攻陷六州三十九县,童贯因命其属董耘作手诏,称为御笔,四散榜文,几若罪己。然且曰“自今花石,更不取。”人情大悦。方寇亦用是无辞,后遂擒破。三年之秋,贯平方腊而归云云。及睹罢花石之诏,上大不悦甚云云。而贯见应奉司取花石复如故,又对上叹曰:“东南人家饭锅子未稳,在复作此邪。”上为怒,故贯虽以功迁太师,遂复致仕,而董耘即得罪矣。案:陈桱《通鉴》系十月事。

  2、方腊改元号永乐,以其月为正月。(《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

  3、乙丑,中大夫、右文殿修撰、知睦州张徽言与宫祠,以治郡无状故也。实录、天章阁待制、新知青州曾友蕴改知睦州,(案:“曾友蕴”,据《十朝纲要》、《泊宅编》、《青谿寇轨》、《宋史》俱作“曾孝蕴”,此云知青州,改知睦州,诸史尤以为青州改知杭州,其说不同。) 专一管勾措置捕捉青谿群贼。案:方勺《泊宅编》、《青谿寇轨》并云:十二月四日,陷睦州。初七日,天章阁待制、歙守曾孝蕴以京东贼宋江等出青、齐、济、濮间,有旨移知青社,一宗室通判州事,守奭无策。十三日,又陷歙州,又云:青谿界至歙州路,皆鸟道萦纡,两旁峭壁万仞,仅通单车。方腊之乱,曾待制出守,但以两崖上驻兵防遏,下瞰来路,虽蚍蜉之微,皆可数,贼亦不敢犯境。宋江扰京东,曾公移守青社,掌兵者以雾毒为辞,移屯山谷间,州遂陷。《宋史?曾孝蕴传》:天章阁待制、知歙州。方腊起青谿,孝蕴约敕郡内,无得奔扰,分兵守阨塞,有避贼来归者,获罪,使出境,人稍恃以安。会移青州,既行而歙陷,道改杭州,时贼已破杭,孝蕴单车至城下。城既克复,军士多杀人,孝蕴下令从者得自首,无辄杀,皆束手不敢惊。论功,进显谟阁直学士,又加龙图阁学士。

  4、丙寅,方腊陷青谿县。(《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九朝编年备要》:青谿令陈光以弃邑先遁,寻伏诛。)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十一月,余深谏上以取闽中花果之扰,王黼曰:此太平末事,不足罢。言者谓深使曹辅言事,深求退,出知福州,而以王黼为太宰。案:《宋史?本纪》:己亥,余深罢,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冬季十月戊辰初一,发生日食。

又记载梁师成屡次升迁至河东节度使,被任命为太尉。当时皇上留意礼乐和祥瑞之事,梁师成善于逢迎,凡是御笔手诏、政令号令,都由梁师成主持。他多挑选擅长书法的吏员模仿皇帝的笔迹,朝廷外臣无法辨别。王黼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梁师成权势显赫,热衷仕进的人都出自他的门下,他自称是苏轼的私生子。于是向皇上诉说,苏轼的文章重新在世间流传。按:《东都事略·王黼传》记载:梁师成与王黼住处相邻,打通便门往来,王黼以父礼侍奉他,每次写信,必定称他为“恩府先生”。《梁师成传》记载:王安中任翰林学士时,每次起草梁师成的制诰,必定用好辞藻,褒扬歌颂他的功德,当时人称他为“王内相”。皇上给梁师成的启奏中说:起初,童贯自称是韩琦的遗腹子,而梁师成也自称是苏轼的私生子,甚至向徽宗诉苦说:“先臣有什么罪过?”在此之前,天下禁止诵读苏轼的文章,他留在民间的书信都被收藏起来,至此才重新流传。《铁围山丛谈》记载:童贯身材魁梧,燕颔虎颈,也略有胡须,目光炯炯有神,不像宦官,项下一片皮肉坚硬如铁。王黼风度翩翩,极其善于逢迎,面色如敷粉,然而眼白与瞳孔颜色尽呈金黄,张开嘴能把自己的拳头塞进去。大抵都是人妖。我在王黼未得志时讥讽他,鲁公(赵鼎)独自忽视他,后来鲁公常对我面露愧色。王黼起初通过何丞相何执中引荐入仕,后来改事郑丞相郑居中,然而王黼首先倚仗内廷的援助,以父礼侍奉宦官梁师成,这已经无法遏制。张邦基《墨庄漫录》卷二记载:宣和年间,有旨意追复苏轼的官职。当时卫仲达(字达可)应当起草辞命,于是戏弄他说:“达可应当刻意为此起草辞命,大概需要焚烧黄纸(指正式公文)吧!”听到的人无不大笑。陈桱《通鉴》记载:梁师成以翰墨为己任,四方俊秀名士必定招致门下,往往遭到玷污。他在外舍多放置书画卷轴,邀请宾客纵观,得到题识合意的,就秘密加以提拔引荐,执政、侍从之职可以阶梯式晋升。王黼以父礼侍奉他,称他为“恩府先生”。蔡京父子也谄媚依附他。京城百姓视他为“隐相”,他所统领的职局多达数十上百。

1、十一月戊戌初一,方腊僭越称帝。《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八,又卷一百四十一。原注蔡绦《史补》说:睦州贼人方十三,攻陷六州三十九县,童于是命令其属官董耘起草手诏,称为御笔,四处张贴榜文,几乎像是罪己诏。然而又说“从今以后,不再征收花石纲。”人心大为喜悦。方腊之寇因此也无话可说,后来于是被擒获攻破。三年之秋,童贯平定方腊归来等等。等到看到罢免花石纲的诏书,皇上非常不悦等等。而童贯见应奉司征收花石纲又像以前一样,又对皇上感叹说:“东南人家饭锅子还没安稳,怎么又做这种事呢。”皇上因此发怒,所以童贯虽然因功升迁为太师,随即退休,而董耘也就获罪了。按:陈桱《通鉴》将此事系于十月。

2、方腊改元号为永乐,将该月定为正月。(《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

3、乙丑日,中大夫、右文殿修撰、睦州知州张徽言被赐予宫祠闲职,因为治理郡县无状。实录、天章阁待制、新任青州知州曾友蕴改任睦州知州,(按:“曾友蕴”,据《十朝纲要》、《栢宅编》、《青谿寇轨》、《青谿寇轨》、《宋史都作“曾孝蕴”,这里说任青州知州,改任睦州知州,各史尤其认为他是从青州改任杭州知州,说法不同。)专门负责管勾措置捕捉青谿群贼。按:方勺《栢宅编》、《青谿寇軌》都记载:十二月四日,睦州陷落。初七日,天章阁待制、歙州知州曾孝蕴因为京东贼人宋江等在青、齐、济、濮之间活动,有旨意调任青州知州,一位宗室通判州事,守将奭无计可施。十三日,又陷落歙州,又说:青谿边界到歙州的路,都是鸟道萦纡,两旁峭壁万仞高,仅能通过单车。方腊之乱,曾待制出任守将,只在两崖上驻兵防遏,向下俯瞰来路,即使是蚍蜉那样微小,都可以数清,贼人也不敢侵犯边境。宋江骚扰京东,曾公移守青州,掌兵者以雾毒为借口,移屯山谷间,州城于是陷落。《宋史·曾孝蕴传》记载:天章阁待制、歙州知州。方腊在青谿起事,曾孝蕴告诫郡内,不得奔逃扰乱,分兵守卫险要关塞,有避贼来归的人,获罪,使其出境,人们稍微依靠他得以安定。恰逢调任青州,刚出发歙州就陷落,道路改经杭州,当时贼人已攻破杭州,曾孝蕴单车到达城下。城既收复,军士多杀人,曾孝蕴下令随从者可以自首,不要擅自杀人,都束手不敢惊扰。论功,晋升为显谟阁直学士,又加授龙图阁学士。

4、丙寅日,方腊陷落青谿县。(《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按:《九朝编年备要》:青谿县令陈光因弃城先逃,随即被诛杀。)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十一月,虞深劝谏皇上关于取闽中花果的骚扰,王黼说:这是太平末年的事,不值得罢免。言官说虞深让曹辅言事,虞深请求退职,出任福州知州,而任命王黼为太宰。按:《宋史·本纪》:己亥日,虞深罢职,

仍少傅,授镇西军节度使、知福州。庚戌,以王黼为少保、太宰兼门下侍郎。《东都事略》《王黼传》:王黼既得位,乘高势而为邪,多蓄子女玉帛以自奉。详见三年五月。又云:黼迁居赐第,凡供张什器,徽宗命悉仰给县官,导以教坊乐,又宴其家属以落之,遂以少保为太宰,稍袭京故迹,专以燕亨为事。《编年备要》云:曹辅初得馆职,乃深除之,而辅兄弟有为深门客者,至是传言以辅为深所使。周煇《清波杂志》卷上:王黼一日在相国寺行香,见蔡京以太师、鲁国公揭榜,小立其下,深有羡慕之色。亲厚者乘閒叩之,黼曰:“无他,不谓元长有许大官职。”其人因言太宰若能承当一大事,元长官职不难致。黼识其意,乃身任伐燕之责。后亦致位太傅、楚国公,且许服紫花袍,增益驺导,并张青罗盖,涂金从物,略与亲王等,宠遇埒於京。

译仍任少傅,授任镇西军节度使、福州知州。庚戌日,任命王黼为少保、太宰兼门下侍郎。(《东都事略·王黼传》记载:)王黼既已得势,便倚仗高位而行为邪僻,大量蓄积美女、珍宝、丝织品来供自己享用。详见三年五月。又记载:王黼迁居到皇帝赏赐的宅第,凡是陈设器具,徽宗命令全部由官府供给,用教坊的音乐引导,又宴请他的家属以庆祝乔迁,于是由少保升任太宰,逐渐沿袭蔡京的旧例,专门以宴饮享乐为事。(《编年备要》记载:)曹辅当初获得馆阁职务,是深得王黼赏识而提拔的,而曹辅的兄弟中有做王黼门客的人,到了这时传言说曹辅是受王黼指使。(周煇《清波杂志》卷上记载:)王黼有一天在相国寺行香,看见蔡京以太师、鲁国公的身份张贴榜文,便站在下面稍作停留,流露出深深的羡慕神色。亲近的人趁空闲时询问他,王黼说:“没有别的,只是没想到元长(蔡京)有如此大的官职。”那人于是说如果太宰能够承担一件大事,元长的官职不难得到。王黼领会了他的意思,便亲自承担讨伐燕地的责任。后来他也升任太傅、楚国公,并且允许穿着紫花袍,增加仪仗随从,并张挂青罗伞盖,涂金的随行器物,大致与亲王相等,受到的宠遇与蔡京相当。

1、十二月(案:钱大昕《朔闰考》:十二月丁卯朔。) 戊辰,方腊陷睦州。贼众二万,杀官兵千人,於是寿昌、分水、桐庐、遂安等县皆为贼据。(《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方勺《泊宅编》、《青谿寇轨》:十二月四日,陷睦州。据十二月丁卯朔,则戊辰初二日,与方勺所云异。《读史方舆纪要》:严州府山川宏伟,水陆险巇,据临安之上游,当衢、歙之訩要。宋方腊倡乱於睦州,而杭、歙诸郡皆不能固,长江以南举岌岌焉。)

  2、甲申,方腊陷歙州休宁县,知县事麹嗣复为贼所执,胁之使降,面斩二士,以恐嗣复。嗣复骂曰:自古妖贼,无长久者,亦当舍逆从顺,(案:“亦当”二字,《九朝编年备要》作“尔要”。) 因我以归朝廷,朝廷必宥尔,奈何使我降贼?数语贼,何不速杀我。贼曰:“公休宁人也,公宰邑有善政,前后无及公者,我忍杀公乎!”委之而去。初,嗣复闻贼作,率吏民修城门,众乐赴功,守备不苟。朝廷知之,因命嗣复知睦州,进官二等,加直秘阁。嗣复常为贼所伤,自力渡江,将乞兵於宣抚司,未及行而卒。(《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方勺《青谿寇轨》:十二月十三日,陷歙州。此云甲申,则十八日。《九朝编年备要》:陷休宁县,执知县麹嗣复,胁之使降,面斩二士,以恐嗣复。嗣复骂曰:“自古妖贼,无常久者,尔当舍逆以从顺,因我以归朝廷,朝廷必宥尔,奈何使我降贼?何不速杀我!”贼曰:“我休宁人也,公宰邑有善政,前后官无及公者,我忍杀公乎!”委之而去。未几,命嗣复知睦州,进官二等。《宋史?鞠嗣复传》:鞠嗣复不知何许人。宣和初,知歙州休宁县。方腊党破县,欲逼使降,面斩二士以怖之,嗣复骂曰:“自古妖贼岂有长久者,尔当去逆从顺,因我而归朝,官爵尚可得,何为胁我使降?”嗣复知必死,不少慑,屡言何不速杀我,贼曰:“我,县人也。明府宰邑有善政,我不忍杀。”乃委之而去。初,嗣复闻难,率吏民修城立门,众赴功,守备略就。朝廷知之,进其官二等,加直秘阁,擢知睦州。尝为贼所伤,自力度江乞师於宣抚使,未及行而卒。《两浙名贤录》:鞠嗣复,钱塘人。)

  3、丙戌,方腊陷歙州,东南将郭师中战死,士曹掾栗先守狱,诟贼遇害。(案:“栗先”原本误“粟先”,今据《九朝编年备要》、《十朝纲要》、毕氏《通鉴》诸书改正。又《两浙名贤录》所载有歙士曹毛卤死贼事,可并参考。《名贤录》云:毛卤字叔缜,江山人。少有节操,晚以特恩为歙士曹。睦寇攻城,官吏皆遁,卤曰:“吾职司寇,狱有系囚,谊不可去。”乃摄州事。时二子贡辟雍,即遣人持狱印缒城以出,令上之朝。城陷,卤衣冠坐堂上,贼胁使降,不屈,骂贼不绝口,撄刀而死。妻钱氏弗忍去,妇掖其姑,又弗忍去,卒俱遇害。事闻,赠朝请郎,官其后。) 於是婺源、绩溪、祁门、黟县等官吏皆逃去。后四日,又陷富阳、新城,遂逼杭。(《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方勺《青溪寇轨》:十二月十三日,陷歙州,乘势取桐庐、新城、富阳等县。二十九日,进逼杭州。)

  4、丁亥,通侍大夫、保宁军(案:原误保康军,据《十朝纲要》改正。) 承宣使、直睿思殿、在京神霄玉清万寿宫提点、同知入内内侍省事谭稹提举措置捕捉睦州青谿县贼。《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宋史?本纪》:是日,改谭稹为两浙制置使。《九朝编年备要》:三年正月改谭稹为两浙制置使。《十朝纲要》:是日,诏保宁军承宣使、同知入内内侍省事谭稹提举措置捕捉睦州青谿贼。庚寅,手诏谭稹因出使制置捕捉郡贼,所至察访事有害民者,悉条画以闻。三年正月丁酉朔,改为两浙制置使。可据以正《宋史》之误。

  5、改威武军承宣使、婺州观察使、步军都虞候王禀前去节制。(《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此条原题三年正月七日,而错出是月戊子之

译十二月(据钱大昕《朔闰考》:十二月丁卯初一。)戊辰日,方腊攻陷睦州。贼众两万人,杀死官兵一千人,于是寿昌、分水、桐庐、遂安等县都被贼军占据。

甲申日,方腊攻陷歙州休宁县,知县麹嗣复被贼军抓获,贼军胁迫他投降,当面斩杀两名士人,以此恐吓麹嗣复。麹嗣复骂道:“自古以来的妖贼,没有长久的,你也应当舍弃叛逆归顺朝廷,借我之便回归朝廷,朝廷必定宽恕你们,为何要让我投降贼军?我多次责骂贼军,为何不快点杀我。”贼军说:“您是休宁人,您治理县邑有善政,前后的官员没有能比得上您的,我怎忍心杀您呢!”于是放下他离开了。起初,麹嗣复听说贼军作乱,率领官吏百姓修缮城门,众人乐于前往效力,守备工作毫不苟且。朝廷得知此事,于是任命麹嗣复担任睦州知州,晋升官阶二等,加授直秘阁。麹嗣复曾被贼军所伤,自己努力渡江,打算向宣抚司请求援兵,还没来得及出发就去世了。

丙戌日,方腊攻陷歙州,东南将郭师中战死,司寇曹掾栗先坚守监狱,辱骂贼军而遇害。于是婺源、绩溪、祁门、黟县等地的官吏都逃跑了。四天后,又攻陷富阳、新城,于是逼近杭州。

丁亥日,通侍大夫、保宁军承宣使、直睿思殿、在京神霄玉清宫提点、同知入内内侍省事谭稹负责举措布置,捕捉睦州青谿县的贼军。

改任威武军承宣使、婺州观察使、步军副都虞候王禀前往节制。

前,盖必原本有误也。据《十朝纲要》,十二月丁亥,诏保宁军承宣使、同知入内内侍省事谭稹提举措置捕捉睦州青谿贼,步军都虞候王禀往统制之。是与诏谭稹同係丁亥日,今从之。又考《长编》纪日例用干支,而此条但题云某月日,不係干支者,疑杨氏据《长编》注中录出,补之也。)

译此前,大概必定是原本有错误。根据《十朝纲要》记载,十二月丁亥日,下诏命保宁军承宣使、同知入内内侍省事的谭稹负责筹划布置捕捉睦州青谿的贼寇,步军都虞候王禀前往统制。这与下诏给谭稹同属丁亥日,现在依从此说。又考证《长编》记载日期的惯例是使用干支,而这条记录只题写某月某日,不系干支,怀疑是杨氏从《长编》的注文中摘录出来,补入正文的。

6、戊子,方腊陷宣州宁国县,进逼宣州。(《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此条原本误题三年正月,今考三年正月无戊子,且原本係乙未前事,则戊子乃是二十二日,乙未为二十九日。《十朝纲要》系之十二月戊子,似可从也。今据以改正。《读史方舆纪要》:宁国府,宋曰宣州,陪辅金陵,襟带杭、歙,阻山控江,形势便利,据险而守,择利而动,纵横南北,亦创起之绪也。宁国县在府东南一百五里。《两浙名贤录》:钱即字中道,吴越王诸孙也。睦寇作,起知宣州,即自力上道,至则悉意应军须。贯上其功,进龙图阁学士。)

  7、乙未,方腊陷杭州,知州、徽猷阁待制赵霆遁去,(案:“赵霆”,《九朝编年备要》、《十朝纲要》与此同,《宋史?本纪》、薛应旂、毕沅《通鉴》作“赵震”。) 廉访使者赵约(案:“约”原误“纳”,据《九朝编年备要》、《宋史?本纪》改正。) 诟贼而死。(《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宋史?本纪》:三年二月庚午,赵震坐弃杭州,贬吉阳军。方勺《青谿寇轨》:十二月二十九日,进逼杭州,知州事赵霆弃城走,州即陷。节制、直龙图阁陈建,廉访使者赵约被害,贼纵火六日,官吏居民死者十三。薛应旂《通鉴》:十一月,方腊攻陷青谿,遂陷睦、歙州,东南将郭师中战死,遂南攻衢,北掠新城、桐庐、富阳诸县,进逼杭州,郡守赵霆弃城走,州即陷。杀制置使陈建、廉访使赵约,纵火六日,死者不可胜计。凡得官吏,必断脔支体探其肺肠,或熬以膏油,丛镝乱射,备尽楚毒,以偿怨心。警奏至时,京师方聚兵以图北伐,王黼匿不以闻。於是凶焰日炽,附者益众,东南大震。淮南发运使陈遘上言:“腊众彊,东南兵弱,乞调京畿兵及鼎、沣枪牌手,兼程以来,使不致滋蔓。”帝得疏,始大惊,乃罢北伐之议,而以童贯为宣抚使,谭稹为两浙制置使,率禁旅及秦、晋番汉兵十五万讨之。《两浙名贤录》:唐子霞,馀杭人。潜心味道,於洞霄宫尝著《大涤洞天真境录》,自号浑沦子。宣和元年,诏主杭州洞霄宫。明年,盗起睦、歙,破临安,官吏散走,其徒亦治舟请行。子霞曰:“吾被天子命主此宫,守死职也,公等第去已而。”贼至,子霞正色叱之,遂遇害。门人程用光叩阍言状,悯其忠,赙钱三十万,敕令改葬,发土,止一空棺而已。仙家所谓兵解者也。)

  8、丙申,诏以南康军居住、宣德郎、管勾太平观陈瓘移居楚州。始王寀得罪,瓘自江州移南康。及方寇作,或又为飞语,云瓘女婿已为所劫,欲加中伤。然上讫保全,故卞、京党人莫能害也。《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九。案:瓘移南康在政和七年十二月,王寀伏诛在重和元年二月。《宋史?陈瓘传》:居南康,叆至,又移楚。瓘平生论京、卞,皆披摘其处心,发露其情慝,最所忌恨,故得祸最酷,不使一日少安。)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十二月,以陈过庭为御史中丞。时睦寇猖獗,过庭言:致寇者蔡京,养寇者王黼,窜二人则寇自平。又言:朱勔父子,本刑馀小人,交结权近,窃取名器,贿赂狼籍,罪恶昭著,宜正典刑,以谢天下。时论韪之。案:“宜正典刑”原作“一旦正典刑”,今据《九朝编年备要》、《东都事略》、《宋史》传、《名臣言行续录》改正。《东都事略?陈过庭传》云:是时,大臣各立党不协,同列或阴为向背,唯过庭无所附。徽宗曰:“陈过庭,中立不倚者也。”迁太常少卿、起居舍人,拜中书舍人、礼部侍郎,擢拜御史中丞。《宋史?梅执礼传》:执礼迁礼部侍郎。素与王黼善,黼尝置酒其第,夸示园池妓妾之盛,有骄色。执礼曰:“公为宰相,当与天下同忧乐。今方腊流毒吴地,疮痍未息,是岂歌舞宴乐时乎?”退又戒之以诗。黼愧怒,会孟飨原庙后至,以显谟阁待制知蕲州,又夺职。又《程振传》:方腊起,振谓王黼宜乘此时建革天下弊事,以上当天意,下顺人心。黼不怿

译6、戊子日,方腊攻陷宣州宁国县,进而逼近宣州。(《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按:此条原本误题为三年正月,今考证三年正月并无戊子日,且原本记载的是乙未日之前的事情,那么戊子日应是二十二日,乙未日是二十九日。《十朝纲要》将其系于十二月戊子日,似乎可以采纳。今据此改正。《读史方舆纪要》记载:宁国府,宋代称为宣州,作为金陵的辅佐,连接杭州、歙州,依山傍江,形势便利,占据险要之地防守,选择有利时机行动,纵横南北,也是开创基业的基础。宁国县在府城东南一百五十里。《两浙名贤录》记载:钱即字中道,是吴越王的孙子。睦州寇乱兴起时,他出任宣州知州,即亲自上路赴任,到达后尽心竭力供应军需。童贯上报他的功劳,晋升为龙图阁学士。)

7、乙未日,方腊攻陷杭州,知州、徽猷阁待制赵震(按:“赵霆”,《九朝编年备要》《十朝纲要》与此相同,《宋史·本纪》、薛应旂、毕沅的《通鉴》作“赵震”。)逃跑离去,廉访使者赵约(按:“约”原本误作“纳”,据《九朝编年备要》《宋史·本纪》改正。)辱骂贼寇而死。(《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案:《宋史·本纪》记载:三年二月庚午日,赵震因弃守杭州获罪,被贬往吉阳军。方勺《青溪寇轨》记载:十二月二十九日,方腊进逼杭州,知州事赵霆弃城逃跑,杭州随即陷落。节制、直龙图阁陈建,廉访使赵约被害,贼寇纵火焚烧六天,官吏和居民死去的十分之三。薛应旂《通鉴》记载:十一月,方腊攻陷青溪,于是攻陷睦州、歙州,东南将领郭师中战死,于是向南攻打衢州,向北掠夺新城、桐庐、富阳各县,进逼杭州,郡守赵霆弃城逃跑,杭州随即陷落。杀害制置使陈建、廉访使赵约,纵火烧了六天,死者不可胜数。凡是抓获的官吏,必定割断肢体、剖开肺肠,或用膏油熬煮,或用乱箭射杀,受尽酷刑,以发泄怨恨之心。警报奏章到达时,京城正聚集军队谋划北伐,王黼隐瞒不报。于是凶焰日益炽盛,依附的人越来越多,东南地区大为震动。淮南发运使陈遘上奏说:“方腊势力强大,东南兵力薄弱,请求调派京畿军队以及鼎、澧的枪牌手,兼程赶来,以免事态蔓延。”皇帝看到奏疏,才大为震惊,于是停止北伐的议定,任命童贯为宣抚使,谭稹为两浙地区制置使,率领禁军及秦、晋的番汉军队十五万人去讨伐方腊。《两浙名贤录》记载:唐子霞,余杭人。潜心修道,曾在洞霄宫著《大涤洞天真境录》,自号浑�子。宣和元年,诏令主持杭州洞霄宫。第二年,盗匪在睦州、歙州兴起,攻破临安,官吏四散逃跑,他的徒弟也准备船只请求同行。子霞说:“我受天子命令主持此宫,应坚守职责至死,你们只管走吧。”贼寇到来,子霞神色严肃地斥责他们,于是遇害。门人程用光叩宫门陈述情况,皇帝怜悯他的忠义,赐给丧葬费三十万,敕令改葬,挖开泥土,只有一口空棺而已。这是仙家所说的兵解。)

8、丙申日,下诏将居住在南康军、宣德郎、管勾太平观的陈瓘移居楚州。起初王寀获罪,陈瓘从江州移居南康。等到方腊寇乱兴起,有人又散布流言,说陈瓘的女婿已被贼寇劫持,想要中伤他。然而皇上终究保全了他,所以卞、京党羽无法害他。《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九。案:陈瓘移居南康在政和七年十二月,王寀被诛杀在重和元年二月。《宋史·陈瓘传》记载:居住在南康,蔡攸到来,又移居楚州。陈瓘平生议论蔡京、卞,都揭露他们的居心,暴露他们的邪恶情感,最被蔡京、卞忌恨,所以遭受祸患最酷烈,不让他有一日稍得安宁。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十二月,任命陈过庭为御史中丞。当时睦州寇乱猖獗,陈过庭进言:导致寇乱的是蔡京,养寇自重的是王黼,流放这两人则寇乱自然平息。又进言:朱勔父子,本是受过刑罚的小人,结交权贵近臣,窃取名位,贿赂狼藉,罪恶昭著,应当依法处刑,以谢天下。当时的舆论认为他正确。案:“宜正典刑”原本作“一旦正典刑”,今据《九朝编年要》《东都事略》《宋史》传、《名臣言行录》改正。《东都事略·陈过庭传》记载:这时,大臣各自结党不和睦,同僚有的暗中偏向一方,只有陈过庭无所依附。徽宗说:“陈过庭,是中立不偏倚的人。”升任太常少卿、起居舍人,拜为中书舍人、礼部侍郎,提拔拜为御史中丞。《宋史·梅执礼传》记载:梅执礼升任礼部侍郎。向来与王黼交好,王黼曾在他家设酒宴,夸示园林池沼、歌妓妾侍的盛况,有骄横之色。梅执礼说:“您身为宰相,应当与天下人同忧同乐。现在方腊在吴地流毒,创伤尚未平息,这难道是歌舞宴乐的时候吗?”退下后又用诗告诫他。王黼羞愧愤怒,恰逢孟飨原庙迟到,以显谟阁待制身份出任蕲州知州,又被剥夺职务。又《程振传》记载:方腊起事,程振认为王黼应当趁此时机革除天下的弊政,对上顺应天意,对下顺应人心。王黼不高兴。

,曰:“上且疑黼挟寇,奈何?”振知黼忌其言,趋而出,然太子荐之甚力,遂擢给事中。黼白振资浅,且雅长书命,请以为中书舍人。

译(有人)说:“皇上将要怀疑张黼勾结敌寇,怎么办?”王振知道张黼忌恨自己的言论,快步退出,然而太子极力推荐他,于是提拔他为给事中。张黼禀告说王振资历浅薄,且一向擅长起草诏令,请求任命他为中书舍人。

又盗宋江犯淮阳及京西、河北,至是入海州界,知州张叔夜设方略,讨捕招降之。案:《东都事略?叔夜传》、《名臣言行续录》俱云:剧贼宋江剽掠至海州,趋海岸,劫巨舰十数。叔夜募死士千人,距十馀里,大张旗帜,诱之使战,密伏壮士匿海旁,约候兵合,即焚其舟。舟既焚,贼大恐,无复斗志,伏兵乘之,江乃降。周密《癸辛杂识续集》云:龚圣与作《宋江三十六赞并序》曰:“宋江事见於街谈巷语,不足采著,虽有高如、李嵩辈传写,士大夫亦不见黜。余年少时,壮其人,欲存之画赞,以未见信书载事实,不敢轻为。及异时,见《东都事略》中载侍郎《侯蒙传》有书一篇,陈制贼之计云:‘宋江以三十六人横行河朔、京东,官军数万无敢抗者,其材必有过人,不若赦过招降,使讨方腊以此自赎,或可平东南之乱。’余然后知江辈真有闻於时者。”《十朝纲要》:三年二月庚辰,宋江犯淮阳军,又犯京东、河北路,入楚州界。知州张叔夜招抚之,江出降。《宋史?本纪》:三年二月,方腊陷处州,淮南盗宋江等犯淮阳军,遣将讨捕,又犯京东,河北,入楚、海州界,命知州张叔夜招降之。毕氏《续通鉴》:三年二月,淮南盗宋江以三十六人横行河朔,转掠十郡,官军莫敢撄其锋。知亳州侯蒙上书,言江才必过人,不若赦之,使讨方腊以自赎。帝命蒙知东平府,未赴而卒,又命张叔夜知海州。江将至,叔夜使閒者觇所向,江径趋海滨,劫钜舟十馀,载卤获。叔夜募死士得千人,设伏近城,而出轻兵距海,诱之战,先匿壮卒海旁,伺兵合,举火焚其舟。贼闻之,皆无斗志,伏兵乘之,擒其副贼,江乃降。然则据诸史所书,招降宋江事俱在三年二月,而《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独係之是年十二月,与诸史不同,疑不无舛错。又毕氏《通鉴考异》云:《北盟会编》载《童贯别传》云:贯将赵延庆、宋江等讨方腊。据《宋史?本纪》,宋江之降在次年,《别传》误,今不取。案毕氏此言似亦失考。今据《长编》所载,三年四月戊子,童贯与王禀等分兵四围包帮源洞,而王涣统领马公直并裨将赵明、赵许、宋江次洞后。《十朝纲要》亦载三年六月辛丑,辛兴宗与宋江破贼上苑洞。是宋江之讨方腊固有明证,而毕氏乃疑《童贯别传》为误,其说殊未当也。

  (新昌陈谟辑注)

卷四十三

  徽宗

  △宣和三年(辛丑,一一二一)

  1、正月(案:《十朝纲要》:正月係丁酉朔,《四史朔闰考》同。) 癸卯,领枢密院事童贯为江浙、淮南等路宣抚使,殿前副都指挥使刘延庆充宣抚司都统制诸路军马。(《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十朝纲要》:是日,以童贯为江浙、淮南等路宣抚使,与此同。《宋史·本纪》,上年十二月丁亥,改谭稹为两浙制置使,以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讨方腊。《贯传》不书年月日。《东都事略·刘延庆传》:延庆破夏人,成德军生擒赏屈,并熙河招到伪王子益麻党征。加步军副都指挥使,以功拜保信军节度使,为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从童贯讨平方腊,徙镇三城。《九朝编年备要》:初,腊之乱,王黼方铺张太平,恶闻有外寇,且峻责浙西提刑张苑勿张皇生事,因不敢实奏,贼遂不可制,至连陷数州。上大恐,中都为震,始遣谭稹。稹逗留不时进,及贼入杭,乃遣贯行。时北征事起,陕西劲兵多聚辇下,尽发以往。上微行送之,握贯手曰:“东南事尽付汝,有不得已者,竟以御笔行之。”)

  2、乙卯,方腊陷崇德县,进围秀州,知州宋昭年等击郤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一。案:“崇德”原误“崇宁”,今据《十朝纲要》改正。陈桱《续通鉴》:二月,方腊寇秀州,官军败之。腊将方七佛引众六万攻秀州,统军王子武乘城固守,已而大军至,合击贼,斩首九千,筑京观五,贼还据杭州。《两浙名贤录》:王子武,嘉兴人,初为统军。睦寇方腊作乱。横行州邑,杀平民二百

译又,盗匪宋江侵犯淮阳及京西、河北,至此进入海州境内,海州知州张叔夜制定策略,讨伐、捕剿并招降了他。按:《东都事略·张叔夜传》、《名臣言行录续录》都记载:大盗宋江剽掠至海州,趋向海岸,劫掠巨舰十余艘。张叔夜招募敢死之士千人,在距离十余里的地方,大张旗帜,引诱宋江出战,秘密埋伏壮士藏匿在海边,约定等到两军交战时,就焚烧他们的船只。船只被焚后,贼人大为惊恐,不再有斗志,伏兵趁机攻击,宋江于是投降。周密《癸辛杂识续集》说:龚圣与作《宋江三十六赞并序》,称:“宋江的事迹见于街谈巷语,不值得采信著录,虽然有高如、李嵩等人传写描绘,士大夫也不加贬斥。我年轻时,钦佩这些人,想为他们作画赞,但因未见可信的书册记载事实,不敢轻易为之。等到后来,在《东都事略》中看到侍郎侯蒙的传记里有一篇奏疏,陈述制服贼寇的计策说:‘宋江以三十六人横行河朔、京东地区,数万官军不敢抵挡,他的才能一定超过常人,不如赦免他的过错招降他,让他去讨伐方腊以此赎罪,或许可以平定东南的叛乱。’我这才知道宋江等人当时确实有声望。”《十朝纲要》记载:宣和三年二月庚辰日,宋江侵犯淮阳军,又侵犯京东、河北路,进入楚州境内。知州张叔夜招抚他,宋江出降。《宋史·本纪》记载:宣和三年二月,方腊攻陷处州,淮南盗匪宋江等侵犯淮阳军,朝廷派遣将领讨伐捕剿,宋江又侵犯京东、河北,进入楚、海州境内,命令知州张叔夜招降他们。毕沅《续资治通鉴》记载:宣和三年二月,淮南盗匪宋江以三十六人横行河朔,辗转劫掠十个郡,官军不敢抵挡他的锋芒。知亳州侯蒙上书,说宋江才能一定过人,不如赦免他,让他去讨伐方腊以赎罪。皇帝命令侯蒙任东平府知府,侯蒙未到任就去世了,又命令张叔夜任海州知州。宋江将要到达时,张叔夜派间谍侦察他的动向,宋江径直趋向海边,劫掠巨舟十余艘,装载掠夺的财物。张叔夜招募敢死之士得到千人,在靠近城墙的地方设伏,派出轻装部队在海边引诱宋江作战,事先隐藏壮卒在海边,等到两军交战,放火焚烧他们的船只。贼人听说后,都毫无斗志,伏兵趁机攻击,擒获副贼,宋江于是投降。那么根据各史书记载,招降宋江的事都在宣和三年二月,而《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独》将其系于当年十二月,与各史不同,怀疑必有错误。又毕沅《通鉴考异》说:《北盟会编》记载《童贯别传》说:童贯率领赵延庆、宋江等讨伐方腊。根据《宋史·本纪》,宋江投降在次年,《别传》有误,现在不采纳。按毕沅此言似乎也未加考证。现在根据《长编》所载,宣和三年四月戊子日,童贯与王禀等分兵四面包围帮源洞,而王涣统领马公直及副将赵明、赵许、宋江驻扎在洞后。《十朝纲要》也记载宣和三年六月辛丑日,辛兴宗与宋江攻破贼寇上苑洞。可见宋江讨伐方腊确有明证,而毕沅却怀疑《童贯别传》有误,他的说法很不恰当。

(新昌陈谟辑注)

卷四十三

徽宗

△宣和三年(辛丑,一一二一)

1、正月(按:《十朝纲要》:正月以丁酉为朔日,《四史朔闰考》相同。)癸卯日,领枢密院事童贯任江浙、淮南等路宣抚使,殿前副都指使刘延庆充任宣抚司都统制诸路军马。(见《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按:《十朝纲要》:这天,任命童贯为江浙、淮南等路宣抚使,与这里相同。《宋史·本纪》,上年十二月丁亥日,改任谭稹为两浙制置使,任命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讨伐方腊。《童贯传》不记载年月日。《东都事略·刘延庆传》记载:刘延庆击败西夏人,在成德军生擒赏屈,并在熙河招降伪王子益麻党征。加官步军副都指挥使,因功拜保信军节度使,任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跟随童贯讨平方腊,改镇三城。《九朝编年备要》记载:起初,方腊作乱,王黼正粉饰太平,厌恶听到有外寇,并且严厉责备浙西提刑张苑不要张皇生事,因此张苑不敢如实上奏,贼寇于是不可控制,接连攻陷数个州。皇上非常恐惧,京城震动,才派遣谭稹。谭稹逗留不进,等到贼寇进入杭州,才派遣童贯行动。当时北征之事兴起,陕西精锐部队多聚集在京城,全部调发前往。皇上微服出行送他们,握着童贯的手说:“东南的事全托付给你,有不得已的情况,竟用御笔直接施行。”)

2、乙卯日,方腊攻陷崇德县,进军包围秀州,知州宋昭年等人击退了他。(见《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一。案:“崇德”原误作“崇宁”,现在根据《十朝纲要》改正。陈桱《续资治通鉴》:二月,方腊侵犯秀州,官军击败了他。方腊将领方七佛率领六万军队攻打秀州,统军王子武登城固守,不久大军到达,合力攻击贼寇,斩首九千,筑京观五座,贼寇退回占据杭州。《两浙名贤录》记载:王子武,嘉兴人,起初任统军。睦州寇方腊作乱。横行州邑,杀害平民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