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之。万一有益圣明,皆微臣之幸也。) 光盖得之孙永,永亦尝以为言。上曰:“舜臣本隶温成阁,先帝常言其不才,昨阅边臣姓名,舜臣在其中,朕自黜之,非缘中正也。”(《纪事本末》卷五十八。)
译(如果万一对圣明的君主有所裨益,都是微臣的荣幸。)光大概是听孙永说的,孙永也曾就此进言。皇上说:“舜臣原本隶属于温成阁,先帝常说他没有才能,昨天我查阅边防大臣的姓名,舜臣在其中,是我亲自将他罢黜的,并不是因为中正的弹劾。”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八月,京师地震,上谓辅臣曰:“地震何祥也?”曾公亮曰:“天裂,阳不足;地震,阴有馀。”上曰:“谁为阴?”公亮曰:“臣者君之阴,子者父之阴,小人者君子之阴,皆宜戒之。”吴奎曰:“但为小人党盛矣!”上不怿。案:《宋史·本纪》:八月己巳,京师地震。
又:葬英宗於永厚陵。案:《十朝纲要》、《宋史·本纪》:癸酉日。《十朝纲要》又云:八月二十七日,葬永厚陵,谥曰宪文肃武宣孝,庙号英宗。李攸《宋朝事实》卷十三云:英宗梓宫至永厚陵,馆於席屋,从韩公下视。宫有正殿,置龙輴,后置御座,影殿置御容。东幄卧神帛,后置御衣数事。斋殿旁皆守陵宫人所居,其东有浣濯院,有南厨,厨南陵使廨舍,殿西副使廨舍,都知石全育为陵使。灵驾至,仪仗转趋园西殿中,仪仗前导,御容大升舆、御龙輴、御前殿车辂,各就幕屋。方相、仪椁、漆梓宫等,置於茔外,各有方位,司天监处之。兵士各执仪仗,分屯巩县、偃师,承安命使臣董之。陵北有枯河,河北原合抱三陵,在青龙山下。其西白虎涧,青龙山西即太室也。少室西,俗谓之冠子山。陵前阔角,谓之鹊台门,侧台曰乳台,陵台三层,高五十三尺。上宫方百五十步,卷四重,共高八尺,厌木者二重。石椁高一丈,其凿长一丈二尺,深阔七尺,盖条石各长一丈,阔二尺,十四板。皇堂方三丈,深二丈三尺。麓巷长八十三尺,深阔一丈八尺,自平地至深六十三尺。隧道长四百七十尺。石人物六十事。韩公曰:“力士所得直及赐予,人不过七缗而已。”癸酉,黎明,设遣奠於幄殿,有牲牢祝文,馀皆如朝临礼。昌王及五使皆吉服、金带,导龙輴,降隧道,抵木阶。梓宫升石椁西首,御夷床,下不及地尺而止。巳时一刻,乃下,置珠网花结於上,布方木,及盖条石,及设御座於盖下。前置时果,及五十味食,别置五星十二辰,及祖思、祖明尊位於四壁。又设衣冠、剑佩、笔砚、弧矢、甲胄,凡平生玩好之物。又设缯帛、缗钱,然后设册宝,瞭然漆镫,闭柏门,置逍遥於麓巷,阖石门,阙其阈之中央,留人於内,搘掂毕,匍匐而出,锁其门,投钥於内。司徒复土九锸,立石柱於中央,萦以铁索,乃以都护排防,累石以塞门,实隧以土。五使乃易凶服,设掩皇堂祭於隧外,哭,又於陵哭。人易吉服,黑带,俟浴虞主毕,奏请降舆、升辂,即下宫。又奏进发,五使前步,导至下宫,奏降辂、升舆,设第一虞哭。据注云:仁宗之虞不哭,次道曰:“唐室请陵,但置香药,不设食,为臭腐故也。”吴曾《能改斋漫录》卷十三云:陕西之民,供英宗山陵之役,不比嘉祐十分之一。韩子华曰:“非上旨丁宁,不能如此。”欧阳文忠曰:“上云:‘朕成先帝之志,天下必以朕为不孝。’”
1、九月(案:钱大昕《四史朔闰考》:是月丙子朔。) 壬午,奉安八室帝后神主,奏告太庙,祧藏僖祖及文懿皇后神主西夹室。癸未,遍告天地、社稷、宗庙、宫观。甲申,上斋於垂拱殿。乙酉,祔英宗太庙,上步导神主出,至宣德门,并臣奉慰如典礼。罢僖祖讳及文懿皇后忌日。(《长编》卷二百十四:熙宁六年,从安石请,奉僖祖为太庙,迁顺祖夹室。原注:壬午,奉安八室云云,据以辑此。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九月,祔英宗,祧僖祖。《宋史·本纪》:乙酉祔英宗神主於太庙,乐曰《大英之舞》。《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连书,故祔、祧先后异文。《长编》卷二百九:治平四年三月云:先是,礼部言:“准嘉祐诏书,定太庙七世八室之制,请以大行皇帝神主祔第八室,僖祖、文懿皇后主依唐故事,祧藏於西夹室,以待禘祫。自仁宗而上至顺祖以次升廷。”李攸《宋朝事实》卷十三云:乙酉,未明,百官序立集英殿下,上自东南来登殿哭奠,拜,降就幄。宗正卿告迁酌献毕,虞主乘腰舆,出两府前导,上步从,止宣德门,乘玉辂,上北面,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八月,京城发生地震,皇上对辅政大臣说:“地震是什么征兆?”曾公亮说:“天裂,是阳气不足;地震,是阴气有余。”皇上说:“谁是阴?”曾公亮说:“臣子是君主的阴,儿子是父亲的阴,小人是君子的阴,都应当引以为戒。”吴奎说:“只是小人的党羽太兴盛了!”皇上不高兴。按:《宋史·本纪》记载:八月己巳日,京城发生地震。
又:将英宗安葬在永厚陵。按:《十朝纲要》、《宋史·本纪记载:是癸酉日。《十朝纲要》又说:八月二十七日,安葬于永厚陵,谥号为宪文肃武宣孝,庙号为英宗。李攸《宋朝事实》卷十三记载:英宗的棺椁到达永厚陵,停放在席棚中,跟随韩琦下去查看。陵宫有正殿,放置龙輴,后面设置御座,影殿放置御容。东边的帷帐里停放神帛,后面放置几套御衣。斋殿旁边都是守陵宫人的住所,其东边有浣濯院,有南厨,南厨南边是陵使的官舍,殿西边是副使的官舍,都知石全育担任陵使。灵驾到达,仪仗转向园西殿中,仪仗在前引导,御容大升舆、御龙輴、御殿车辂,各自进入幕屋。方相、仪椁、漆棺等,放置在墓穴外,各有方位,由司天监安排。士兵各自手持仪仗,分驻巩县、偃师,由承安命使臣监督。陵北有枯河,河北的原野环绕三座陵墓,在青龙山下。其西边是白虎涧,青龙山西边就是太室山。少室山西边,俗称为冠子山。陵前宽阔的角落,称为鹊台门,旁边的台子叫乳台,陵台分三层,高五十三尺。上宫方圆一百五十步,卷四重,总高八尺,压木的有两重。石椁高一丈,凿成长一丈二尺,深宽七尺,盖条石各长一丈,宽二尺,共十四块板。皇堂方圆三丈,深二丈三尺。麓巷长八十三条,深宽一丈八尺,从平地到深处六十三尺。隧道长四百七十尺。石制人物六十件。韩琦说:“力士所得的工钱及赏赐,每人不过七缗而已。”癸酉日,黎明,在帷帐殿设置遣奠,有牺牲祝文,其余都如同朝临的礼仪。昌王及五使都穿吉服、金带,引导龙輴,降入隧道,到达木阶。棺椁升上石椁西首,放在夷床上,离地一尺停止。巳时一刻,才放下,在上面放置珠网花结,铺上方木,以及盖条石,并在盖下设置御座。前面放置时令水果,以及五十味食物,另外放置五星十二辰,以及祖思、祖明的尊位在四壁。又设置衣冠、剑佩、笔砚、弓箭、甲胄,凡是平生喜爱之物。又设置缯帛、缗钱,然后设置册宝,点亮漆灯,关闭柏门,在麓巷放置逍遥车,关闭石门,留出阈的中央,留人在内,支撑完毕后,匍匐而出,锁上门,把钥匙投在里面。司徒复土九锸,在中央立石柱,用铁索缠绕,于是由都护排防,堆石堵塞门,用土填实隧道。五使于是换下凶服,在隧外设置掩皇堂祭,哭,又在陵前哭。人们换穿吉服,黑带,等到沐浴虞主完毕,奏请降舆、升辂,即到下宫。又奏请进发,五使在前步行,引导到下宫,奏请降辂、升舆,设置第一虞哭。据注记载:仁宗的虞祭不哭,次道说:“唐朝请陵,只放置香药,不设食物,是因为臭腐的缘故。”吴曾《能改斋漫录》卷十三记载:陕西的百姓,供给英宗山陵的劳役,不到嘉祐时期的十分之一。韩子华说:“如果不是皇上反复叮咛,不能做到这样。”欧阳文忠说:“皇上说:‘朕成全先帝的志向,天下人必定认为朕不孝。’”
1、九月(按:钱大昕《四史朔闰考》记载:这个月丙子日初一。)壬午日,奉安八室帝后神主,奏报太庙,将僖祖及文懿皇后神主祧藏于西夹室。癸未日,遍告天地、社稷、宗庙、宫馆。甲申日,皇上在垂拱殿斋戒。乙酉日,将英宗神主祔入太庙,皇上步行引导神主出宫,到达宣德门,并臣子奉慰如典礼。废除僖祖讳及文懿皇后忌日。(《长�》卷二百十四记载:熙宁六年,听从王安石请求,奉僖祖为太庙,迁顺祖于夹室。原注:壬午日,奉安八室等等,据此辑录此条。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九月,祔英宗,祧僖祖。(《宋史·本纪》记载:乙酉日祔英宗神主于太庙,乐曰《大英之舞》。(《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连续书写,所以祔、祧先后文字不同。(《长编》卷二百九记载:治平四年三月说:先前,礼部说:“依据嘉祐诏书,确定太庙七世八室的制度,请求将大行皇帝神主祔入第八室,僖祖、文懿皇后神主依照唐代旧例,祧藏于西夹室,以待禘祫。从仁宗而上至顺祖依次升廷。”李攸《宋朝事实》卷十三记载:乙酉日,天未亮,百官在集英殿下依次站立,皇上从东南来登殿哭奠,拜,降下就座于帷帐。宗正卿报告迁酌献完毕,虞主乘坐腰舆,出两府前导,皇上步行跟随,止于宣德门,乘坐玉辂,皇上北面,
再拜,辞。是日早,太祝浴栗主於庙门西幄,王禹玉题之。辂及庙门,百官拜迎於门外,虞主御腰舆,入就幄。辰时,百官又立於殿庭,内臣以腰舆迎栗主,置於中庭之褥子;又於褥西北面,俯伏兴,称英宗宪文肃武宣孝皇帝祔庙。内臣奉主於腰舆,升自阼阶,诣真宗室,祔坐於东壁下,少顷,诣本席褥位,公卿以下,行礼奏乐,如时享之仪。毕,以腰舆奉桑主,埋於席北,百官入慰。又《宋朝事实》卷六,太常礼院奏:僖祖文献睿和皇帝、文懿皇后神主祧藏於西夹室,今具合行典礼如右。臣等谨按:《礼记》檀弓云:“舍故而讳新。”注:“谓高祖之父,当迁者也。”《唐会要》:永徽二年,左仆射于志宁言:“依礼舍故而讳新,故谓亲尽之祖,今宏农府君神主上迁,请依礼不讳。”从之。)
译再次拜谢,告辞。这天清晨,太祝在庙门西侧的帷帐中沐浴栗主,王禹玉题写神位。车驾到达庙门,百官在门外拜迎,虞主乘坐腰舆,进入帷帐。辰时,百官又站立在殿庭,内臣用腰舆迎出栗主,放置在庭院中央的褥子上;又在褥子西北面,俯伏起身,宣告英宗宪文肃武宣孝皇帝配享太庙。内臣捧着神主乘坐腰舆,从东阶登上,前往真宗的庙室,配享坐于东墙下,过了一会儿,前往本席褥位,公卿以下官员行礼奏乐,如同时享的仪制。礼毕,用腰舆捧着桑木神主,埋葬在席子北面,百官入内慰问。又《宋朝事实》卷六,太常礼上奏:僖祖文献睿和皇帝、文懿皇后的神主应迁出太庙,藏于西夹室,现在合行的典礼如上所述。臣等谨按:《礼记·檀弓》说:“舍弃旧讳而避新讳。”注解说:“是指高祖的父亲,应当迁出太庙的。”《唐会要》记载:永徽二年,左仆射于志宁说:“依照礼制舍弃旧讳而避新讳,故是指亲尽之祖,现在宏农府君的神主上迁,请依照礼制不避讳。”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2、戊戌,知制诰、知江宁府王安石为翰林学士。安石既受命知江宁,上将复召用之,尝谓吴奎曰:“安石真翰林学士也。”奎曰:“安石文行,实高出於人。”上曰:“当事如何?”奎曰:“恐迂阔。”上勿信,於是卒召用之。(《纪事本末》卷五十九。案:奎论安石,见《长编》卷二百九闰三月。《太平治迹统类》作八月戊戌,误。八月无戊戌日,戊戌,九月二十三日也。《统类》载制略云:王安石学为世师,行为人表,廉於自进,优处於东藩。兹有佥言,宜还中禁,俾夫左右先后,以道义辅予,岂特专文墨,视草而已,可特授翰林学士。《临川集》谢翰林学士表云:臣闻人臣之事主,患在不知学术,而居宠有冒昧之心;人主之蓄臣,患在不察名实,而听言无恻怛之意。此有天下国家者,所以难於任使,而有道德者,亦所以难於进取也。学士职亲地要,而以讨论讽议为官,非夫远足以知先王,近足以见当世,忠厚笃实廉耻之操足以咨询而不疑,草创润色文章之才足以付讬而无负,则在此位为无以称。如臣不肖,涉道未优,初无荦荦过人之才,徒有区区自守之善。以至将顺建明之大体,则或疏阔浅陋而不知。加以忧伤疾病,久弃里闾,辞命之习,芜废积年。黾勉一州,已为忝冒,禁林之选,岂所堪任?伏惟皇帝陛下躬圣德,承圣绪,於群臣贤否已知考慎,而於其言也又能虚己以听之,故聪明睿知神武之实,已见於行事。日月未久,而天下翘首企踵,以望唐、虞、成周之太平。臣於此时,实被收召,所以许国,义当如何。敢不磨砺淬濯已衰之心,▯绎温寻久废之学,上以备顾问之所及,下以供职司之所守。)
3、己亥,司马光上疏:(案:《传家集》治平四年九月二十四日上《横山疏》,《纪事》删节殊甚,今拾补附注。据《集》中云:臣闻王者之於夷狄,或怀之以德,或震之以威,要在使之不犯边境,中国获安则善矣!不必以逾葱岭诛大宛,绝沙漠禽颉利,然后为快也。) “窃闻边臣言赵谅祚部将轻呢<口褱>侧,(案:轻呢<口褱>侧於嘉祐八年内附,请兵延州,约取灵夏。会仁宗不豫,未报。谅祚闻,迁官抚定之事乃寝。是年内附者,乃凌举及嵬名山二人,轻呢<口褱>侧事无考。或凌、嵬二人名氏其时犹未明言也。据《行状》作嵬名山,不作轻呢<口褱>侧。) 欲以横山之众攻取谅祚,归命朝廷,已有指挥,许令招纳。(案:《传家集》此下有云:臣近者虽曾论列,以为非宜,尚惧语言疏略,未尽本末,不敢不再为陛下陈之。又案:此指治平四年九月十七日所上《言横山劄子》也。《纪事》不载《劄子》,故节此数语。据《集》中《劄子》云:臣窃闻陕西边臣有上言欲招纳赵谅祚国内人户渐图进取者。臣窃惟谅祚骄僣之罪,宜伏天诛,为日固久。今国家新遭大忧,陛下初承宝命,公私困匮,军政未讲,恐征伐四夷之事未易轻议也。况谅祚虽内怀桀骜而外存臣礼,方遣使者奉表吊祭,尚未还国。而遽令边臣诱其亡叛之民,臣恐未足以亏损谅祚而失王者之体多矣。伏望陛下且以拊循百姓为先,以征伐四夷为后,速诏边臣务敦大信,勿纳亡叛,专谨斥堠,防其侵轶而已。俟谅祚咎恶既熟,中国兵穀有馀,然后奉辞伐罪,不为晚也。) 今进谋者但言其利,不言其害,(案:《传家集》此下有云:臣请试言其害,虽逆盛意,愿陛下勿遽加弃置,略赐周览,与进谋者参校其是非焉。臣闻戎狄之俗,自为儿童则习骑射,父子兄弟相与群处,未尝讲仁义礼乐之言也,唯以诈谋攻战相尚而已。故其民习旅用兵,善忍饥渴,能受辛苦,乐斗死而耻病终。此中国之民所不能为也。是以圣王与之校德,则有天地之殊;与之校力,未能保其必胜也。以舜禹之圣,征三苗而三旬逆命;商高宗之贤,伐鬼方而三年乃克;汉高祖之雄杰,为冒顿所围,七日不火食。国朝以太宗之英武,北取河东,南收闽浙,若拾地芥。加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天
译2、戊戌日,知制诰、江宁府知府王安石被任命为翰林学士。王安石既然已接受任命担任江宁知府,皇上打算再次召用他,曾对吴奎说:“王安石确实是翰林学士的人才。”吴奎说:“王安石的学问品行,确实高出众人。”皇上说:“处理政务如何?”吴奎说:“恐怕他迂腐空泛。”皇上不相信,于是最终召用了他。(《纪事本末》卷五十九。按:吴奎议论王安石,见于《长编》卷二百九闰三月。《太平治绩统类》记载为八月戊戌,这是错误的。八月没有戊戌日,戊戌是九月二十三日。《统类》记载的制书大意说:王安石学问为世人师表,行为为世人表率,廉洁不自我进求,优游地处身在东藩。现在大家一致推荐,应当让他回到中枢禁地,使他在左右前后,用道义辅佐我,岂止是专门从事文墨、起草诏令而已,可以特别授予翰林学士。《临川集》中谢翰林学士表说:臣听说臣子侍奉君主,弊病在于不了解学术,而身处尊宠却有冒昧之心;君主蓄养臣子,弊病在于不考察名实,而听信言语没有恻隐之意。这是拥有天下国家的人,难以任使的原因,而有道德的人,也难以进取的原因。翰林学士职位亲近、地位重要,以讨论讽谏议论为职责,不是那些远能知晓先王之道、近能看清当世之务,忠厚笃实、廉耻操守足以咨询而不怀疑,草创润色文章之才足以托付而不辜负的人,在这个职位上就无法胜任。像臣这样不才,涉猎道术不深厚,起初没有突出的过人才能,只有微小的自守之善。至于将顺建明的大体,或许疏阔浅陋而不知道。加上忧伤疾病,长久被弃置在乡里,辞令的习练,荒废多年。勉强担任一州知府,已经算是辱没,禁林之选,哪里能胜任?伏惟皇帝陛下亲身具备圣德,继承圣业,对于群臣的贤愚已经考察审慎,而对于他们的言论又能虚心听取,所以聪明睿智神武的实质,已经体现在行事上。日月不久,而天下翘首企足,盼望唐、虞、成周的太平。臣在这个时候,实在受到收召,所以许身报国,道义上应当如何。敢不磨砺淬炼已衰的心志,温习寻究久废的学问,上以备顾问之所及,下以供职司之所守。
3、己亥日,司马光上疏:(按:《传家集》治平四年九月二十四日上的《横山疏》,《纪事》删节很多,现在拾补附注。根据《集》中说:臣听说王者对待夷狄,有的用德行怀柔,有的用威势震慑,关键在于让他们不侵犯边境,中国获得安宁就好!不必越过葱岭诛杀大宛,绝沙漠擒获颉利,然后才痛快。)“我私下听说边臣说赵谅祚的部将轻呢<口褱>侧,(按:轻呢<口褱>侧在嘉祐八年归附,请求延州出兵,约定攻取灵夏。恰逢仁宗身体不适,没有回复。谅祚听说后,迁官抚定的事情就停止了。这一年归附的,是凌举和嵬名山两人,轻呢<口褱>侧的事没有考证。或许凌、嵬两人的名氏当时还没有明确说出。根据《行状》写的是嵬名山,不写轻呢<口褱>侧。)想要用横山的民众攻取谅祚,归顺朝廷,已有命令,允许招纳。(按:《传家集》此下有说:臣近来虽然曾论述,认为不适宜,还担心言语疏略,没有说尽本末,不敢不再为陛下陈述。又按:这是指治平四年九月十七日所上的《言横山劄子》。《纪事》不载《劄子》,所以节略这几句话。根据《集》中《劄子》说:臣私下听说陕西边臣有上言想要招纳赵谅祚国内人户逐渐图谋进取的。臣私下认为谅祚骄横僭越的罪过,应当伏天诛,日子已经很久了。现在国家新遭大忧,陛下初承皇位,公私困乏,军政未讲,恐怕征伐四夷的事不容易轻议。况且谅祚虽然内心桀骜但外表保持臣礼,正派遣使者奉表吊祭,还没有回国。而立刻命令边臣诱骗他的叛民,臣担心不足以损害谅祚而失去王者体统却很多。伏望陛下暂且以安抚百姓为先,以征伐四夷为后,迅速命令边臣务必敦厚大信,不要收纳叛民,专门谨慎斥堠,防备他们的侵扰而已。等到谅祚罪过成熟,中国兵粮有余,然后奉辞伐罪,也不算晚。)现在进谋的人只说利益,不说危害,(按:《传家集》此下有说:臣请试着说危害,虽然违背盛意,希望陛下不要立刻弃置,略赐周览,与进谋的人参校是非。臣听说戎狄的习俗,从儿童就习骑射,父子兄弟相与群居,不曾讲仁义礼乐的话,只以诈谋攻战相尚而已。所以他们的民众习惯军旅用兵,善于忍饥渴,能受辛苦,乐斗死而耻病死。这是中国民众不能做的。所以圣王与他们校德,则有天地之别;与他们校力,未能保其必胜。以舜禹之圣,征三苗而三十天逆命;商高宗之贤,伐鬼方三年才攻克;汉高祖之雄杰,被冒顿所围,七天不火食。国朝以太宗之英武,北收河东,南收闽浙,如拾地芥。加上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天
下新平,民未忘战。当是之时,继迁背诞,太宗以郑文宝为陕西转运使,用其计策,假之威权以讨之,十有馀年,卒不能克。发关中之民,飞刍挽粟,以馈灵州及清远军,为虏所抄略。及经沙碛,饥渴死者什七八,白骨蔽野,号哭满道。长老至今言之,犹歔欷酸鼻。及真宗即位,会继迁为罗潘支所杀,真宗因洗涤其罪,吊抚其孤,赐之节钺,使长不毛之地,讫於天圣、明道四十馀年,为不侵不叛之臣。关中户口滋息,农桑丰富。由是观之,征伐之与怀柔,利害易见矣。及元昊背恩,国家发兵调赋,以供边役,关中既竭,延及四方。东自海岱,南逾江淮,占籍之民,无不萧然苦於科敛。自其始叛,以至纳款叆五年耳,且天下困敝,至今未复。仁宗屈己,赐以誓诰,册为国主,与之物凡二十五万,岂以其罪不足诛而功可赏哉!计不得已也。曏者谅祚虽时有偃蹇,礼节不备,或诱掠熟户,惊扰边民,然犹称臣奉贡,未敢显然自绝。今乃诱其叛臣以图之,纵使诚能枭谅祚之首,复灵夏之土,以王者之兵言之,犹可耻也,况其成败未可知乎!臣恐边事之兴,生民之苦,由此而始也。王者之於诸侯,叛则讨之,服则抚之。是以诸侯怀德畏讨,莫不率从。去岁谅祚攻大顺城,杀掠吏民,今春朝贡之使不以时至,当是时不能讨也;今朝廷既赦其罪,与其赐物,受其使者,纳其贡献,又从而诱其叛臣,激其忿心,是常欲其叛而不欲其服也。信义赏罚,将安在乎?议者或以为彼诱我民,我诱彼臣,何为不可?是特闾阎小人之语,非知国家大体者也。彼僻陋小羌,窃诱我民,以益其众,乃欲以天子亿兆之富而效其所为邪!譬如邻人窃己之财,己以正义责之可也,岂可复窃彼之财以相报邪?臣闻谅祚阴蓄奸谋,为日固久,招纳不逞之人,以为谋主;诱胁熟户,以撤中国之藩篱,常有据关中、窥河东之心,虽未必能,然纵其毒螫,亦足以为亭鄣之患,未可以小种之羌、孱弱之人待之也。国家不幸,比遭大忧,帑藏空竭。关中之民,自经西事以来,仍苦铁钱,财力彫弊。熟户屡经杀掠,亡失大半,纵其在者,亦怀二心,非复得如景祐、宝元之时也。当此之际,陛下深诏边吏,敦信誓,保分界,严守备,明斥堠以待之,犹惧谅祚狼子野心不识恩义,乘我衅隙,侵噬疆埸,又况彼不动而扰之,不来而召之乎?臣又闻虏中间谍所在甚多,中国动静,毫朆皆知。其<口褱>侧自程戡在鄜延时,已有声闻,云欲归降。自是至今,已经数年,朝廷屡召边臣与之谋议,外人往往知之。亦有邸吏传报四方,安有虏中独不觉寤,寂然无事,曾无诛讨之意乎?臣窃疑其内挟诈谋,未可信也。或者谅祚久怀逆计,以朝廷待之恩礼优厚,无因而发,故遣其部将诈降以卜之。若朝廷受之,则将归曲而责直,得以为背叛之名。或者使其部将诈言势孤力微,不能独制谅祚,乞朝廷遣将出师为助,阴设伏兵,以徼大利,此二者皆未可知也。万一有之,则今日受之,正堕其计中矣!纵使<口褱>侧实有降心,盖亦私有忿恨,或别负罪恶,反侧不安,欲倚大国之威,以逼其主。其所部之民,未必肯尽从也。虽其自言权势之彊,甲兵之盛,有谋善战,为民所附,盖欲自滉以求售耳,未必然也。藉令实能举兵以与谅祚为敌,战而胜之,则是灭一谅祚,生一谅祚也。若其不胜,必引其馀众南奔中国,谅祚悉其境内之兵以追之,怒气直辞,长驱入塞,非口舌文移所能解也。臣恐朝廷不惟失信於谅祚,又将失信於<口褱>侧也。若<口褱>侧馀众无几,犹可以缚而送之,以缓谅祚之兵,然形迹已露,谅祚必叛无疑也。若<口褱>侧馀众尚多,还北不可,入南不受,穷无所归,必不肯如土偶束手就死,将突据边城以救其命,更为中国之患,未有涯也。陛下不见侯景之事乎!臣闻羽翼未成,不可以高飞,近者未悦,不可以来远。自尧、舜、禹、汤、文、武之王,下至齐桓、晋文之霸,未有不先治其内而能立功於外者也。故孔子
译下新平,百姓尚未忘记战争的创伤。正当此时,李继迁背叛朝廷,太宗任命郑文宝为陕西转运使,采纳他的计策,授予他威权以讨伐李继迁,历经十多年,最终未能攻克。征发关中百姓,转运粮草,以供给灵州和清远军,结果被敌人劫掠。等到经过沙漠戈壁,因饥渴而死的人十之七八,白骨遮蔽原野,号哭之声充满道路。老人们至今谈起此事,仍然叹息流泪,悲痛欲绝。等到真宗即位,恰逢李继迁被罗潘支所杀,真宗于是赦免其罪,吊唁安抚他的孤儿,赐予他符节斧钺,让他统领不毛之地,直到天圣、明道年间四十多年,成为不侵犯、不背叛的臣属。关中户口繁衍增长,农业桑蚕业丰富。由此看来,征伐与怀柔的利害得失,显而易见。等到元昊背叛恩义,国家发兵调赋,以供应边疆战事,关中财力已经枯竭,进而波及四方。东起海岱,南越江淮,登记在籍的百姓,无不因赋税征敛而困苦不堪。从他开始叛乱,到后来归顺,仅仅五年而已,然而天下困顿疲敝,至今未能恢复。仁宗委屈自己,赐予誓诰,册封他为国家君主,赠送物品共计二十五万,难道是因为他的罪过不值得诛杀而功劳值得赏赐吗!实在是出于不得已。过去谅祚虽然时常傲慢不逊,礼节不周全,有时诱骗劫掠熟户,惊扰边境百姓,但还称臣进贡,不敢公然断绝关系。现在却诱骗他的叛臣来图谋他,即使真能斩下谅祚的头颅,收复灵夏的土地,以王者之师的标准来看,尚且是可耻的,何况成败还不可知呢!臣担心边疆战事的兴起,百姓的苦难,将由此开始。王者对待诸侯,叛乱就讨伐,归服就安抚。因此诸侯感念恩德、畏惧讨伐,无不顺从。去年谅祚攻打大顺城,杀害掠夺官吏百姓,今年春天朝贡的使者没有按时到来,当时不能讨伐;现在朝廷既然赦免了他的罪过,赠送他物品,接受他的使者,收纳他的贡品,却又去诱骗他的叛臣,激怒他的愤恨之心,这是常希望他叛乱而不希望他归服啊。信义赏罚,将置于何地?议论的人有人认为,他诱骗我国百姓,我们诱骗他的臣子,有什么不可以?这不过是民间小人的言论,不是懂得国家大体的人。那些偏僻简陋的小羌,偷偷诱骗我国百姓,以增加他们的部众,难道想要用天子亿万财富去效仿他们的行为吗!譬如邻居偷窃自己的财物,自己用正义责备他是可以的,难道可以再偷窃邻居的财物来报复吗?臣听说谅祚暗中蓄谋奸计,日子已经很久了,招纳不得志的人,作为谋主;诱骗胁迫熟户,以撤除中原的屏障,常有占据关中、窥视河东的野心,虽然未必能做到,但即使放任他的毒害,也足以成为边塞的祸患,不可以像对待小种羌人、孱弱之人那样对待他。国家不幸,接连遭遇大忧,国库空虚。关中百姓,自从经历西夏战事以来,又苦于铁钱,财力凋敝。熟户屡次遭受杀戮掠夺,损失大半,即使还在的,也怀有二心,不再像景祐、宝元年间那样了。在这个时候,陛下深切诏令边境官吏,坚守信誓,保护边界,严守防备,明确斥候以等待他们,还担心谅祚狼子野心,不识恩义,乘我空隙,侵吞疆土,何况他不行动而去扰乱他,他不来而去召引他呢?臣又听说敌人中间的间谍所在很多,中原的动静,毫厘皆知。那个<口褱>侧自从程戡在鄜延时,就有传闻,说想要归降。从此至今,已经几年,朝廷屡次召见边境大臣与他谋议,外人往往知道。也有邸吏传报四方,哪有敌人独自不觉悟,寂然无事,曾无诛讨之意呢?臣私下怀疑他内心挟持诈谋,不可轻信。或许谅祚久怀逆计,因为朝廷对待他的恩礼优厚,没有借口发作,所以派遣他的部将诈降来试探。如果朝廷接受,就将归咎于曲直,以此作为背叛的名义。或许让他的部将诈称势孤力微,不能独自制服谅祚,请求朝廷派遣将领出兵援助,暗中设下伏兵,以图谋大利,这两种情况都不可知。万一有这种情况,那么今天接受他,正是落入他的计谋中了!即使<口褱>侧真有投降之心,大概也是私下怀有愤恨,或者另负罪恶,反侧不安,想要倚仗大国的威势,来逼迫他的君主。他所统领的百姓,未必肯全部跟随。虽然他自己声称权势强大,甲兵兴盛,有谋略善战,为百姓所依附,大概是想自我吹嘘以求得成功罢了,未必如此。假使真能举兵与谅祚为敌,战胜了他,那就是消灭一个谅祚,又产生一个谅祚。如果不能战胜,必定率领其余部众向南逃奔中原,谅祚将尽全国兵力追击他,怒气冲冲,长驱直入边塞,不是口舌文书所能化解的。臣担心朝廷不仅对谅祚失信,还将对<口褱>侧失信。如果<口褱>侧余众无几,还可以捆绑送还,以延缓谅祚的兵锋,但形迹已经暴露,谅祚必定叛乱无疑。如果<口褱>侧余众尚多,回北方不可,入南方不受,穷途末路,必定不肯像土偶一样束手就死,将突据边城以挽救性命,更成为中原的祸患,没有尽头。陛下不见侯景之事吗!臣听说羽翼未丰,不可以高飞,近处的人未悦,不可以招来远方的人。从尧、舜、禹、汤、文、武称王,下到齐桓、晋文称霸,没有不先治理内部而能在外部建立功业的。所以孔子
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又曰:“以不教民战,是谓?之。”今陛下新即大位,尚未逾年,朝廷之政未尽修也,封域之中未尽治也。内郡无一年之蓄,左帑无累月之财,民间贫困,十室九空,小有水旱则化为流殍;承平日久,戎事不讲,将帅乏人,士卒骄惰,上下姑息,有如儿戏,教阅稍严,则愠怼怨望,给赐小稽,则扬言不逊,被甲行数十里,则喘汗不进,遇乡邑小盗,则望尘奔北,此乃众人所共知,非臣敢为欺罔也。兵法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陛下视今天下如此,而欲谋境外之事,起兵革之端,挑陆梁之虏,冀难立之功,此臣所为寒心者也。) 为今之计,莫若收拔贤俊,随材受任,以举百职。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以修庶政。选择监司,澄清守令,以安百姓。屏绝浮费,沙汰?食,以实仓库。询谋智略,察验武勇,以选将帅。申明阶级,翦戮桀黠,以立军法。料简骁锐,罢去羸老,以练士卒。完整犀利,变更苦窳,以精器械。俟百职既举,庶政既修,百姓既安,仓库既实,将帅既选,军法既立,士卒既练,器械既精,然后为陛下之所欲,为复灵夏,取瓜沙,平幽蓟,收蔚朔》,无不可也。”(案:《传家集》此下有云:今八者未有其一,而欲纳边吏之狂谋,信黠虏之诡辞,臣恐不能得其降者数百,而虏骑大至,覆军杀将,边城昼闭,朝廷乃为之宵衣旰食,焦心劳思,兴兵运财,以救其急,使天下愁困如康定、庆历之时已而,卒无可奈何。然后忍耻以招之,卑辞以谕之,尊其名以悦之,增其赂以求之,其为损也,不已多乎!斯乃国家之大事,安危所系,非特边境之忧而已。愿陛下深留圣意,勿为后悔,乃天下之福也。彼进谋者,皆非实能为国家斩将搴旗,拓土挌境,建卫、霍、甘、陈之功。但以利口长舌,虚辞大言,一时诳惑圣聪,欲盗陛下之官职耳。他日国家有患,不预其忧,是岂可哉?凡边境有事,则将帅迁官,士卒受赏;无事则上下寂寂,无因徼徼倖。此乃人臣之利。非国家之利。陛下不可不察也!臣光昧死再拜上疏。) 疏奏,上责枢密使文彦博曰:“轻呢<口褱>侧事,司马光奚由知之?”且言光忿躁,欲加重责。始有复还翰林之议。《纪事本末》卷五十八,又卷八十三。(案:《传家集载治平四年九月二十四日,温国文正公自御史中丞改翰林学士敕。据《纪事》,改翰林学士在癸卯日,是月丙子朔,癸卯乃二十七日也,殆议始於二十四日,故是日即撰敕书,至二十七日乃行下也,敕书附注癸卯日下。)
译说:“善人教导百姓七年,也可以让他们投入战争了!”又说:“用没有受过训练的百姓去作战,叫做‘弃’。”现在陛下刚刚即位,尚未满一年,朝廷的政治尚未完全修明,疆域之内尚未完全治理好。内地没有一年的储备,国库没有几个月的积蓄,民间贫困,十户人家有九户空荡,稍有水旱灾害就会变成流民饿殍;和平日子太久,军事训练荒废,将领缺乏人才,士兵骄纵懒惰,上下互相纵容,如同儿戏,训练稍微严格一些,就怨恨不满,赏赐稍有延迟,就出言不逊,披甲行走几十里,就气喘出汗无法前进,遇到乡邑的小股盗贼,就望见尘土就逃跑,这是众人所共知的,不是臣敢欺骗陛下。兵法说:“了解敌人也了解自己,百战都不会有危险。不了解敌人但了解自己,胜负各半。不了解敌人也不了解自己,每次作战都会有危险。”陛下看今天下如此,却想要谋划境外的事,挑起战争的端绪,挑衅桀骜的敌人,希望建立难以企及的功业,这是臣感到寒心的。
现在的计策,不如选拔贤能俊杰,根据才能授予职位,以举荐百官。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以整顿各项政务。选择监察官员,澄清地方官吏,以安抚百姓。杜绝不必要的开支,裁汰冗员,以充实仓库。咨询谋略,考察武勇,以选拔将帅。严明军纪,诛杀奸猾之徒,以确立军法。挑选精锐,罢免老弱,以训练士兵。修整兵器,更换劣质产品,以精良器械。等到百官既已举荐,政务既已修明,百姓既已安定,仓库既已充实,将帅既已选拔,军法既已确立,士兵既已训练,器械既已精良,然后为陛下所想要的,收复灵夏,夺取瓜沙,平定幽蓟,收复蔚州朔州,没有做不到的。
(按:《传家集》此处后面有说:现在这八条没有一条做到,却想采纳边吏狂妄的计谋,相信狡猾敌人的诡诈言辞,臣担心不能得到几百个投降的人,而敌人大举入侵,覆灭军队杀害将领,边城白天关闭,朝廷于是为之寝食不安,焦心劳思,兴兵运财,来救急,使天下愁苦困顿像康定、庆历年间那样,最终无可奈何。然后忍辱招降,卑辞晓谕,尊崇其名以取悦他们,增加贿赂以求和,这损失不是太多了吗!这是国家的大事,安危所系,不只是边境的忧患而已。希望陛下深思熟虑,不要后悔,这是天下的福气。那些进献计谋的人,都不是真正能为国家斩将搴旗,开拓疆土,建立卫青、霍去病、甘延寿、陈汤那样功业的人。只是以利口长舌,虚辞大言,一时欺骗迷惑圣上,想要窃取陛下的官职罢了。日后国家有患难,他们不参与担忧,这怎么可以呢?凡是边境有事,将帅升官,士兵受赏;无事则上下寂静,没有侥幸的机会。这是人臣的利益,不是国家的利益。陛下不可不察!臣司马光冒死再拜上疏。)
奏疏呈上,皇上责备枢密使文彦博说:“轻率议论边事,司马光从哪里知道的?”并且说司马光急躁,想要加重责罚。开始有让他回到翰林院的议论。《纪事本末》卷五十八,又见卷八十三。(按:《传家集》记载治平四年九月二十四日,温国文正公从御史中丞改任翰林学士的敕令。据《纪事》,改任翰林学士在癸卯日,这个月丙子初一,癸卯是二十七日,大概议论始于二十四日,所以当天就撰写敕书,到二十七日才下达,敕书附注在癸卯日下。)
4、韩琦数因入对求罢相。(案:徐乾学《通鉴后编》云:琦立三朝,或言其专。自王陶论劾之后,曾公亮因力荐王安石以间琦,琦因称疾求去。帝不许,屡以诏书慰抚。琦又疏有四当去,复不许。厚陵复土,琦更不入中书,请甚坚。於是帝夜召张方平议,且曰:“琦志不可夺矣!”方平遂建议以两镇节钺,且虚府以示复用。又案:《安阳集·家传》云:九月,英宗山陵复土,公还至巩县,即上章乞罢相。寻诏诸处毋得受公章奏,公入对,面陈不已。时公意已决去,自此不复入中书视事。一日,上又召趣公视事,公亦力请如前。遂出四方一二士大夫劝退之书以进上,奏曰:“自有唐至於五代,首相之为山陵使者,事已求罢,例皆得请。昨仁宗皇帝昭陵复土,而先帝尚进药剂,其时臣上体国家,不得援此故事遽然引去。今先帝已安陵域,祔庙礼成,乃陛下发明新政,以恢太祖、太宗光烈之时,固当升用贤杰,共熙圣治,臣居二府一纪,禄位盈极。自近朝以来,凡在首相,未有如臣岁月之久者,妨贤之甚,夙夜不能自安,此臣当去之一也。中书事无不总,文字繁委,而臣故疾婴缠,日难牵彊,此臣之当去二也。宰政不举,谤议日兴,事业不著於时,闻望益衰於前,此臣当去之三也。前世为山陵使者,事讫而罢,载籍具存;今臣为山陵使,若恬然不能避位,则是为辅臣而不知典故,何以胜天下之责?此臣当去之四也。臣负此四当去,自知甚明,而陛下欲以私恩留臣,顾中外公议,且谓臣何?伏惟陛下聪明睿知,海内方瞻仰盛德,不可私一不才老病之臣,致犯公议而失海内之望。臣所以不避鈌钺,昧万死固请一郡,少安愚者之分,且使病躯,少谐休息,则陛下天地之造,何以为报?”此为丁未秋《乞罢相第一奏状》,取《安阳集》与《家传》参附之。《安阳集》载《第二奏状》云:臣近上表乞解相任,蒙降批答不允,今月十三日已再具劄子面奏,其叙当去之理不一,皆明白可信,非妄言也。必谓陛下哀而怜之,亟如所请。今乃再烦诏谕,殊未开纳。臣窃揣陛下之意,不过以臣历相三朝,攀附二圣,谓虽衰病不职,不可令其遽去,此陛下以为待臣之厚意,愚臣反以为薄也,臣请申其前说。且臣备位二府,行越一纪,妨贤之久,未有如臣之甚者而不去;身婴宿疹,日甚一日,万几之重,不可支持而不去;宰职隳旷,谤议丛起,人情皆欲其去而不去;昔之为山陵使者,事已即罢,而臣两为山陵使而不去。而陛下特欲矜其旧物以留之,则臣有此四不去之大责,仰而惭,俯而愧,何施面目於庙堂之上哉!若俟其职事愈废,病益不支,议者交章而肆攻,然后免而逐之,得不伤陛下所厚之恩?此臣所以为薄也。今陛下左右辅弼之臣,皆一时名世之贤;侍从亲近之官,皆一时可用之臣。当先帝祔庙礼成之后,宜升擢勷进,使交修众职,以悦服於天下,使无状老臣补外郡,以宁病躯,全陛下御臣终始之礼,保愚臣守道平生之节,则陛下之恩,至厚也,至重也,虽天地父母之道不能过矣。《第三奏状》云:臣近上表,乞解相任,蒙批答不允。今月十四日,再具劄子面奏,其所叙当去之理不一,事皆明白不欺。陛下哀其诚实,遂有开许之意。臣退而俟命,必谓俞旨旦夕而下,乃烦再遣中使,赐以手诏,训勉加厚,未容解去,非如前陛下所赐德音,既骇且疑,夙夜不能自处。伏惟陛下德业日隆,方以至仁至信,以御天下。既哀臣前请尽出至诚实,已面有垂可之谕,则望敦仁示信,深轸衰旧,早收相绂,俾其只守本官,外补一郡,覆载亭育,不过厚恩,终始保全,皆由圣造。臣今更不敢赴中书,即归私第,听候朝旨。《第四奏状》云:臣近上表及累具劄子,乞早罢免,归伏私第,旦夕以俟俞旨。昨晚复蒙差降中使宣召,孤诚忧迫,须至重烦圣听。臣今必当去者,盖以二府一纪,愚短尽以罄竭,妨贤之久,自顾难安,而又宿疹所婴,时在假告,职业隳斁,谤议丛起,兹陛下之
译4、韩琦多次借入宫对答的机会,请求辞去宰相职务。(案:徐乾学《通鉴后编》说:韩琦历经三朝,有人议论他专权。自从王陶弹劾他之后,曾公亮趁机极力推荐王安石来离间韩琦,韩琦于是称病请求离职。皇帝不答应,屡次下诏书安慰抚慰。韩琦又上疏陈述自己有四条应当离职的理由,皇帝仍然不答应。英宗陵墓封土完工后,韩琦不再进入中书省办公,请求非常坚决。于是皇帝夜里召见张方平商议,并且说:“韩琦的志向不可改变了!”张方平于是建议授予他两个藩镇的节度使印信,并且虚设府署以显示将来还会重用他。又案:《安阳集·家传》说:九月,英宗陵墓封土完工,韩琦回到巩县,立即上奏章请求辞去宰相职务。不久皇帝下诏各地方不得接收韩琦的奏章,韩琦入宫对答,当面陈述不止。当时韩琦去意已决,从此不再进入中书省处理政务。一天,皇帝又召见催促韩琦处理政务,韩琦也极力像以前一样请求离职。于是拿出四方一两位士大夫劝退他的书信进呈给皇帝,上奏说:“自从唐朝直到五代,身为山陵使的首相,事情办完后请求离职,惯例都能得到批准。昨天仁宗皇帝昭陵封土时,先帝还在进献药剂,那时我体谅国家大局,不能援引这个旧例骤然引退。如今先帝已安葬于陵域,祔庙礼仪完成,正是陛下推行新政,以恢复太祖、太宗光辉功业的时候,固然应当提拔任用贤才,共同兴盛圣明的治理,我担任二府宰相已有一纪,俸禄地位达到顶点。自近朝以来,凡是担任首相的,没有像我任职时间这么长久的,妨碍贤才太过严重,日夜不能自安,这是我应当离职的第一条理由。中书省事务无不总揽,文书繁多,而我旧病缠身,日益难以勉强支撑,这是我应当离职的第二条理由。宰相政事不举,诽谤议论日渐兴起,功业不在当时显著,声望比以前更加衰退,这是我应当离职的第三条理由。前世担任山陵使者,事情办完就离职,史籍记载完备;如今我担任山陵使,如果安然不能避位,那就是作为辅政大臣而不懂典故,凭什么承受天下的指责?这是我应当离职的第四条理由。我背负这四条应当离职的理由,自己心里非常清楚,而陛下想以私恩挽留我,顾及朝廷内外的公议,又把我看作什么呢?希望陛下聪明睿智,天下正瞻仰您的盛德,不可因私情挽留一个不才、老病的大臣,以致触犯公议而失去天下的期望。我之所以不避斧钺之罪,冒万死之险坚决请求外放一个郡县,稍微安守愚者的本分,并且让病弱的身体稍微得到休息,那么陛下天地般的恩德,我该如何报答?”这是丁未年秋季《乞罢相第一奏状》,取《安阳集》和《家传》参附。《安阳集》记载《第二奏状》说:我最近上表请求解除宰相职务,蒙受陛下批答不允,本月十三日已再次具奏当面陈述,其中叙述应当离职的道理不止一条,都明白可信,不是妄言。必定认为陛下哀怜我,会迅速批准我的请求。如今却再次烦劳诏书晓谕,全然没有采纳。我私下揣测陛下的意思,不过是因为我历任三朝宰相,攀附两位圣主,认为虽然衰老病弱不能尽职,也不应该让他骤然离职,这是陛下认为对待我的厚意,愚臣反而认为是薄待,请让我重申前面的说法。况且我充任二府宰相,即将超过一纪,妨碍贤才之久,没有像我这么严重的却不离职;身体患有旧疾,日益严重,万机重任,无法支撑却不离职;宰相职责废弛,诽谤议论纷纷兴起,人心都希望我离职却不离职;从前担任山陵使者,事情办完就离职,而我两次担任山陵使却不离职。而陛下特别想怜悯旧臣以挽留我,那么我有这四条不离职的重大罪责,仰视感到惭愧,俯视感到羞愧,还有什么脸面在朝廷之上呢!如果等到我的职事更加废弛,病情更加无法支撑,议论的人接连上章肆意攻击,然后免除我的职务驱逐我,难道不伤害陛下所厚的恩德吗?这就是我认为是薄待的原因。如今陛下左右的辅弼大臣,都是一时名世的贤才;侍从亲近的官员,都是一时可用的人才。应当在先帝祔庙礼仪完成之后,适宜提拔进用,使他们共同修治各种职务,以取悦信服天下,让无状的老臣补任外郡,以安顿病弱的身体,保全陛下对待臣子始终如一的礼节,保持愚臣坚守道义平生的节操,那么陛下的恩德,是最厚的,是最重的,即使是天地父母的道理也不能超过。《第三奏状》说:我最近上表,请求解除宰相职务,蒙受批答不允。本月十四日,再次具奏当面陈述,其中叙述应当离职的道理不止一条。事情都明白不欺。陛下哀怜我的诚实,于是有开恩允许的意思。我退下等待命令,必定认为批准的手诏早晚就会下达,却烦劳再次派遣中使,赐予手诏,训诫勉励更加深厚,不允许我离职,不像以前陛下所赐的德音,既惊骇又疑惑,日夜不能自处。希望陛下德业日益隆盛,正以至仁至信来统治天下。既然哀怜我前面的请求完全出于至诚,已经当面有垂允的谕示,那么希望敦厚仁爱以示信用,深切关怀衰老旧臣,早日收回宰相印绶,让我只保留本官,外补一个郡县,覆育之恩,不过是厚恩,始终保全,都出自圣明的造就。我现在再不敢前往中书省,立即回到私宅,听候朝廷旨意。《第四奏状》说:我最近上表及多次具奏,请求早日罢免,回到私宅,早晚等待批准的手诏。昨晚又蒙受派遣中使宣召,孤诚忧迫,必须再次烦劳圣听。我现在必定应当离职,是因为在二府任职一纪,愚钝短浅已尽数竭尽,妨碍贤才之久,自顾难以安心,而且旧疾缠身,时常请假告假,职业废弛,诽谤议论纷纷兴起,这是陛下之
所稔闻。仁庙、英宗山陵,两尘使领,事讫当罢,故事甚明,此臣所以确然请退而不已也。况陛下前赐面谕,已有开许之意,故臣粗举大概,更不敢详陈极论,喋喋於异宁之下。惟幸圣明哀察,早令补外,使人言顿息,贤隽汇升,病躯少休,得全骸骨,乃陛下示公断而存私恩也。) 上察琦不可留,赐手札曰:(案:《安阳集·家传》载手札云:朕以大臣进退,国家所重,矧卿勋力,光於三朝,朕之眷怀,未有涯也。比敕有司不通章奏,而卿数因入对求罢,复以宾友之言,袖书进见,图解机剧。朕中夕思念以见卿,岂不使卿少就安逸,以永康宁哉!) “今许卿暂临藩服,且虚上宰之位以待卿还。”(案:《家传》此下有云:“果能如旨,朕即有命,可密奏来。”公奏谢曰:“宰辅之任,朝有定制,老臣无状,不当虚位待之。愿亟进良弼,以光新政。”上卒虚此位。)
译这是我所熟知的。仁宗、英宗的陵墓修建,我都曾两次担任使臣统领,事情办完就应当罢免,先例非常明确,这就是我坚决请求退休而不停止的原因。况且陛下先前当面告诫,已有准许的意思,所以我粗略列举大概,更不敢详细陈述极力争论,在异宁殿之下喋喋不休。只希望圣明的陛下哀怜体察,早日让我补任外官,使非议立刻平息,贤才汇聚升迁,病弱的身体稍得休息,得以保全性命,这才是陛下显示公正决断而保留私人恩惠啊。)皇上体察王安石不可挽留,赐下手诏说:(注:《安阳集·家传》记载手诏说:我认为大臣的进退,是国家所重视的,何况你的功勋效力,光耀于三朝,我对你的眷顾怀念,没有边际。近来命令有关部门不呈递章奏,而你多次借入宫对答请求罢免,又带着朋友的话,袖着书信进见,请求解除机要职务。我日夜思念着见你,难道不是让你稍得安逸,以永远保持康宁吗!)“现在允许你暂时到藩镇任职,暂且空出宰相的位置等待你回来。”(注:《家传》此处后面说:“如果能遵照旨意,我立刻就有任命,可以秘密上奏来。”王安石上奏谢恩说:“宰相的职务,朝廷有定制,老臣没有才能,不应当空出职位等待。希望尽快进用贤良辅佐,以光大新政。”皇上最终空出了这个职位。)
5、辛丑,特授琦守司徒兼侍中、镇安武胜军节度使、判相州。(案:《家传》云:乃降制特授守司徒、检校太师、兼侍中、扬州大都督长史、淮南节度、扬州管内观察处置营田等使、判相州军州事、同群牧兼管内劝农使,加食邑一千户,实封四百户,仍改赐推诚保德崇仁宗正协恭赞治亮节翊戴功臣,散官勋封如故,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主者施行。又赐第一区於京师,擢忠彦为秘阁校理。) 是日,琦入对,上谕琦曰:“侍中必欲去,今日已降制矣。”上遂泣下,琦》亦感激称谢。(《纪事本末》卷六十三。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韩琦屡恳罢相,上曰:“侍中必欲去,今日已降制矣。”上遂泣,琦亦感泣。乃以琦守司徒兼侍中,出判相州。薛应旂《宋元通鉴》云:入对,帝泣曰:“侍中必欲去,今日已降制矣。然卿去,谁可属国者?王安石何如?”琦对曰:“安石为翰林则有馀,处辅弼之地则不可。”帝不答。张方平《乐全集》除韩琦守司徒兼侍中镇安武胜等军节度司制云:朕光宅万邦,肇新骏命,正权纲之远御,审名器之大防。眷予宗臣,特崇异数,以表图勋之重,用昭报礼之隆。爰揆刚辰,诞扬赞册,具官韩琦,宣昭贤业,熙亮天工,光翊三朝,咸有一德,材周五则之用,体备四时之和。社稷是经,文武惟宪,在成功而弗处,实有大以能谦,荐上奏封,恳辞政柄。顾倚毗之厚,诏谕数颁,而精恳之坚,辞诚难夺。增宠上阶之峻,特开两镇之崇,简自朕心,事非旧典。当盛辰之均逸,望故里以荣归,大业甚明,休灵殊渥,於戏!臣行其志,兹为自得之全;君笃於恩,深惜老臣之去。无安帅节之乐,犹待衮衣之还,乃情本朝,不遐谓矣!《名臣言行录》引《魏公遗事》云:公因衮衣待还之语,复进见,谓制语太过,臣不得安,乞改之。上不许。《安阳集《辞免使相第一表》云:臣某伏奉制命,特授臣淮南节度使、守司徒、检校太师兼侍中、判相州,加功臣食邑食实封者。冢司备位,屡陈恳去之宜;故里班条,重窃荣归之幸。顾便蕃之恩礼,骇中外之听闻,愧弗敢当,避期得请。臣某中谢,伏念臣忠虽自性,戆不兼材,久尘元宰之崇,盖辱累朝之遇。正途是挌,愚守难移。责自任於四来,谤不虞於三至;再幸攀鳞之际会,终逃积羽之湮沦;加疾疹之内攻,觉尫疲之日甚。荐形剡牍,力愬妨贤,果回天地之仁,获假麾符之守。然而敷五教而分治,领於外者几希,建六纛以临戎,兼为相者殊重,仍视帅臣之秩,俾充乡郡之行,仰君命之非常,质人言而可畏。伏望皇帝陛下,谨守成之法,推懋赏之公,谓失簪履者,虽不忘求旧之思,而上印绶者,岂可被无名之宠?亟停异数,免玷天猷,少宽忝冒之诛,更誓糜捐之报。《第二表》云:臣某言:伏奉制命,特授臣淮南节度、守司徒、检校太师兼侍中、判相州,加功臣食邑食实封。寻具表辞避,蒙降批答不允者。出守之恩,顾衰疲之幸甚;非常之命,徒震骇而莫当。辞恳虽勤,诏音未可,重兹干渎,必觊矜从。臣某中谢,窃以三公之崇,固非人而不授;五教所叙,惟处内而是宜。矧兼真相之荣,外领元戎之重,在昔臣邻之罢去,无闻宠异之及兹。虽曰殊私,岂容清议?伏念臣孤忠少与,椎直近愚。自升拜於冢司,倏再逾於闰惓,有尊主庇民之志,而才不逮心,负窃位素餐之讥,而久增其媿。屡殚诚请,求解机繁,终垂恻於上仁,得为藩於故里,不意曲加优遇,骈锡徽章。名器假人,必累惟新之政;负乘致寇,终伤恤旧之慈。伏望皇帝陛下,开博照之明,谅危悰之尽,亟寝告庭之误,以章驭贵之公。病宰乞骸,既免冒尘之逾分;劳臣任力,皆知劝赏之无私。《谢除使相判相州表》云:臣某言:近奉制命,特授臣淮南节度使、守司徒、检校太师兼侍中、判相州,加功臣食邑食实封。寻两具表辞免,蒙降批答不允,仍断来章者。宰职隳功,莫副宵衣之治;乡邦得请,重叨昼锦之行。被恩典之特
译5、辛丑日,特别授予韩琦守司徒兼侍中、镇安武胜军节渡使、判相州之职。(案:《家传》记载:于是颁布诏书特别授予他守司徒、检校太师、兼侍中、扬州都督长史、淮南节度使、扬州管内观察处置营田等使、判相州军事及州政、同群牧使兼管内劝农使,增加食邑一千户,实封四百户,并改赐功臣号为“推诚保德崇仁宗正协恭赞治亮结翊戴功臣”,散官、勋爵、封爵照旧,仍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备礼册封,主管官员执行。又赐给他在京城一处宅第,提拔韩忠彦为秘阁校理。)这天,韩琦入宫觐见,皇帝告诉韩琦说:“侍中如果一定要离去,今天已经颁布诏书了。”皇帝于是流下眼泪,韩琦也感激地称谢。(《纪事本末》卷六十三记载。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韩琦多次恳请罢免宰相职务,皇帝说:“侍中如果一定要离去,今天已经颁布诏书。”皇帝于是哭泣,韩琦也感动哭泣。于是任命韩琦为守司徒兼侍中,外放判相州。薛应旂《宋元通鉴记载:韩琦入宫觐见,皇帝哭着说:“侍中如果一定要离去,今天已经颁布诏了。然而你离去,谁能托付国家?王安石怎么样?”韩琦回答说:“王安石担任翰林学士则绰绰有余,处于辅佐宰相的位置则不行。”皇帝没有回答。张方平《乐全集》中《除韩琦守司徒兼侍中镇安武胜军节度使制》写道:我光耀地居住于万邦之上,开始新的伟大使命,端正权纲以长远驾驭,审慎名器以确立大防。眷顾我的宗室重臣,特别尊崇异数,以表彰图谋功勋之重,用以昭示报答礼遇之隆。于是选择吉日,颁布册命,具官韩琦,宣扬昭示贤良业绩,光明辅佐天工,光耀辅佐三朝,始终具有一致的德行,才能具备五种法则之用,体性具备四时之和。社稷以此经纶,文武以此为宪,在成功之后不居功自傲,实在有大德而能谦让,屡次上奏封章,恳切辞让政柄。考虑到倚重之厚,诏书谕令多次颁布,而精诚恳切之坚,辞让之诚难以夺改。增加宠遇提升阶位之峻,特别开设两镇之崇,简拔出于朕心,事情并非旧典。当盛世之时均分安逸,望故乡之地荣耀回归,大业非常光明,休美神灵特别恩厚,啊!臣子实行其志向,这是自得之全;君主笃于恩德,深深惋惜老臣离去。没有安守帅节之乐,仍然等待衮衣之还,这是本朝之情,不远谓矣!《名臣言行录》引用《魏公遗事》记载:韩公因为诏书中“等待衮衣之还”的话,再次进见,说诏书用语太过,臣下不得安心,请求更改。皇帝不允许。《安阳集》中《辞免使相第一表》写道:臣某恭敬奉受制命,特别授予臣淮南节度使、守司徒、检校太师、兼侍中、判相州,增加功臣食邑和实封。冢宰之位备位,屡次陈述恳切离去之宜;故乡之地班条,重窃荣归之幸。考虑到便蕃之恩礼,骇中外之听闻,惭愧不敢当,避期得请。臣某中谢,俯念臣忠虽出于本性,愚直不兼材,久尘元宰之崇,大概辱没累朝之遇。正道是格,愚守难移。责任自担于四方,诽谤不虞于三至;再次幸运攀附鳞际之会,最终逃避积羽之湮沦;加上疾病内攻,感觉尫疲日益严重。屡次呈递奏牍,极力诉说妨碍贤才,果然回天地之仁,获得假麾符之守。然而敷五教而分治统领外者几乎很少,建六纛以临戎兼为相者特别重,仍然视帅臣之秩,使充乡郡之行,仰君命之非常,质问人言而可畏。伏望皇帝陛下,谨慎守成之法,推懋赏之公,认为失簪履者,虽然不忘求旧之思,而上印绶者,难道可以被无名之宠?急忙停止异数,以免玷污天猷,稍宽忝冒之诛,更誓糜捐之报《第二表》写道:臣某言:恭敬奉受制命,特别授予臣淮南节度、守司徒、检校太师、兼侍中判相州,增加功臣食邑食实封。随即具表辞避,蒙降批答不允许。出守之恩,顾衰疲之幸甚;非常命,徒震骇而莫当。辞恳虽然勤,诏音未可,重兹干渎必觊矜从。臣某中谢,私下认为三公之崇,固然不是人人而不授;五教所叙,只有处内才是宜。况且兼真相之荣,外领元戎之重,在过去臣邻之罢去,没有听闻宠异之及兹。虽然说是殊私,岂容清议?俯念臣孤忠少与,椎直近愚。自从升拜于冢司,忽然再逾于闰惓,有尊主庇民之志,然而才不逮心,负窃位素餐之讥而久增其愧。屡次殚诚请,求解机繁,终于垂恻于上仁,得为藩于故里,不意曲加优遇,骈锡徽。名器假人,必累惟新之政负乘致寇,终伤恤旧之慈伏望皇帝陛下,开博照之明,谅悰之尽,亟寝告庭之误以章驭贵之公。病宰乞骸既免冒尘之逾分;劳臣任力皆知劝赏之无私《谢除使相判相州表》写道:臣某言:最近奉受制命,特别授予臣淮南节度使守司徒、检校太师、兼侍中、相州,增加功臣食邑食实封。随后两次具表辞免,蒙降批答不允许,仍然断绝来章。宰职隳功,莫副宵衣治;乡邦得请,重叨昼锦行。被恩典之特
优,顾人言而甚愧。伏念臣早繇科第,遂玷宠荣,不图翰墨之进身,自竭涓尘之报国。而备员谏诤,几不免於窜投;奋命疆陲,实荐罹於艰阻。独恃圣神之眷,谁闻援助之言。仁宗皇帝知其守以孤忠,谓可属之大事。庆历之始,已擢贰於枢机。嘉祐之中,乃进登於宰辅,俄膺冢任,益荷殊知。当英庙之承祧,逮圣人之嗣历,稠集遭会,罄竭愚庸。惟知社稷之安,岂顾家人之乐?然万微多务,一纪妨贤,为国持平,敢自私於轻重,裁人所欲,固难免於爱憎。加疾疹之婴缠,若形神之耗敝,勉讫因山之礼,陈上印之宜。伏蒙皇帝陛下,念犬马之力易衰,扩日月之明为照,不罪再三之请,亟垂开可之音,进秩地官,剖符松社。建高牙之重,既疏淮海之封;增故里之光,仍袭貂蝉之旧。叨尘之甚,今古畴偕。敢不思尽瘁於寝兴,泯寘怀於内外。在边在廷之责,惟驱策以当前;益坚益壮之心,至糜捐而后已。《免册命表》云:臣某言:伏奉制命,特授臣淮南节度使、守司徒、检校太师兼侍中,令所司备礼册命者。地官之拜,已过冒於宠私;册命之殊,愧重烦於优礼。臣某中谢。伏念臣素惟无状,久玷冢司,兹恳避於繁机,得出临於本郡。三公进秩,方深假器之讥;万乘居尊,敢屈临轩之礼。伏望皇帝陛下,念国容之良重,顾邦典之非常,申敕所司,亟停异数,庶少安於夙夜。惟知荷於矜全。)
译我优柔寡断,听人议论后深感惭愧。私下回想,我早年通过科举考试,于是玷污了朝廷的恩宠与荣耀,没想到凭借笔墨文章进入仕途,便竭尽全力以微薄之力报效国家。在谏官职位上任职,几乎不免被贬谪流放;在边疆奋力效命,确实屡次遭遇艰难险阻。只仰赖圣明的眷顾,却无人听到援助的话语。仁宗皇帝知道我的操守出于孤忠,认为可以托付大事。庆历初年,已提拔我为枢密院副使。嘉祐年间,进而登上宰相之位,不久担任冢宰重任,更加蒙受特殊的知遇之恩。当英宗皇帝继承大统,直到当今圣上继位,我恰逢多次机遇,竭尽愚钝平庸之力。只知道社稷安宁,哪里顾念家人的快乐?然而政务繁杂,一纪年间妨碍贤才,为国家主持公道,怎敢在轻重之间偏私,裁断他人所求,固然难免招致爱憎。加上疾病缠身,如同身心耗损,勉强完成因山为陵的丧葬礼仪,陈述上交印玺的适宜做法。承蒙皇帝陛下,念及犬马之力容易衰退,扩大如日月般的明察予以照拂,不怪罪我再三请求,迅速下达准许的诏令,晋升为地官,授予松社的符节。建立高大的牙旗以示重任,已疏远淮海地区的封疆;增添故乡的光耀,仍袭用貂蝉冠的旧制。蒙受尘垢之深,古今谁人能比。怎敢不思考在起居中竭尽忠诚,泯灭内外私心。无论边疆还是朝廷的责任,只愿驱策自己当前;更加坚定强壮的心志,直到粉身碎骨而后已。《免册命表》说:臣某言:恭敬奉受制命,特别授予臣淮南节度使、守司徒、检校太师兼任侍中,命令有关部门准备礼仪册命。地官的任命,已过度蒙受宠私;册命的殊荣,愧对烦重的优礼。臣某中谢。私下回想,我向来没有才能,长久玷污冢司职位,这次恳请避开繁重的机要,得以出任本郡长官。三公晋升秩位,正深怕有假借器物的讥讽;万乘君主居于尊位,怎敢委屈临轩的礼仪。希望皇帝陛下,念及国家仪容的庄重,顾念国家典制的非常,申令有关部门,迅速停止特殊待遇,或许能稍微安心于日夜。只知道承受怜悯保全之恩。)
6、壬寅,司马光对延和殿,言赵谅祚称臣奉贡,不当诱其叛臣,以兴边事。(案:《传家集》载此奏疏,为《言西夏横山上殿劄子》。据《集》中乃治平四年九月二十七日,是月丙子朔,壬寅乃二十五日。《纪事》作壬寅,与《集》中差二日;且以“兴边事”句下有云:未审圣意以为如何。臣之所言,非谓谅祚无罪不可讨也,又非能保其不叛也,但以国家今日内政未修,不可遽谋外事故也。伏望陛下察臣所言八事:举百职、修庶政、安百姓、实仓库、选将帅、立军法、练士卒、精器械。然后观四夷之衅,乱者取之,亡者侮之,何患不能复大禹之故迹,雪祖宗之宿愤也。) 上曰:“此外人妄传耳,无之。”光曰:“外人言杨定、高遵裕、薛向、王种建是策。”上曰:“数人者,皆习边事,但使安集熟户耳。”光曰:“王种多诡诈,尝嗾羌叛而招之以为功,今以其策用之,正如赵之将括耳。且陛下知薛向之为人否?”上曰:“知之。”光曰:“以为端方,以为险巧?”上曰:“固非端方士也,但以其知钱穀及边事。”光曰:“钱穀诚知之,河朔见钱钞至今为利,边事则未可知也。”《纪事本末》卷五十八,又卷八十三。又言:(案:《传家集》此为《言张方平劄子》,亦九月二十七日上,与《纪事》均差二日,今据《集》中拾补之。《集》中有云:臣伏见陛下用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参知政事。) “方平文章之外,(案:《集》中此下有云:更无所长。) 奸邪贪猥。”(案:《集》中此下有云:众所共知,两府大臣,系国安危,苟非其人,为害不细。臣职在纠绳,不敢塞默。伏望圣慈追寝方平新命,以协舆论。) 上曰:“有何实状?”光曰:“言之但皆在赦前,又审谛者不敢言,请以臣所目见者。”上作色曰:“朝廷每有除拜,众言辄纷纷,非朝廷好事。”光曰:“此乃朝廷好事也。知人帝尧难之,况陛下新即位,万一用一奸邪,若台谏循默不言,陛下从何知之?此非为好事也。”上曰:“卿何不言郭逵?”光曰:“言者已多,何待於臣?若其才也,臣安敢与人朋党言事乎?”上曰:“逵内行不修。”光曰:“此谗人之言也。欲以暧昧之事中伤之,使人暗呜,无以自明,亦犹蒋之奇言欧阳修者。愿陛下但察逵之才不才而进退之,勿信谗言也。”上曰:“吴奎附宰相否?”光曰:“不知也。”上曰:“奎有罪否?”光曰:“奎以下原阙数字。但士论与奎而不与陶。”上曰:“结宰相与结人主孰为贤?”光曰:“结宰相为奸邪,然希意迎合,观人主趋而顺之者亦奸邪也。”上曰:“两府孰可留,孰可用?”光曰:“此乃陛下威权所当采择,小臣岂敢与闻!然居易以俟命者,君子也;由径以求进者,小人也。陛下用人当用君子,不当用小人也。”(《纪事本末》卷五十八。)
7、癸卯,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司马光为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纪事本末》卷五十三,又卷五十八。(案:《传家集》卷首载自御史中丞改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敕云:窃惟前代隆名之主,曷尝不尊礼儒术、讲论政理者乎?东京则开华光之筵,北朝则盛露门之学,逮至有唐,故事尤盛,而褚、马联进,道风茂焉。朕承列圣之后,夙夜惟念所以立治之法,思得通经蹈道之士,缉熙光明,未始云获。朝散大夫、权御史中丞、充点检使、上护军、河南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三百户、赐紫金鱼袋司马光,体常守正,有求福不回之操,而深於史家之学,能知治乱兴坏之迹,可以增吾之明而发吾之未达也。而以尔久縻风宪之任,鲜克燕见,使朕不闻道术之启,而中甚慊然。今将敞延英之席,绍甘、盘之业是用,还尔禁林之职,复兼进读之选,亲侍帷幄,日谈谊训,倍朕之益,岂不大哉?往祗茂恩,宜体诚意。可特授依前右谏议大夫、充翰林学士、知制诰,散官勋封赐如故。) 滕甫为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纪事本末》卷五十三,又卷五十八。
8、是月,中书、
译6、壬寅日,司马光在延和殿回答皇帝询问,说赵谅祚称臣进贡,不应当引诱他的叛臣,从而引发边境战事。(按:《传家集》收录此奏疏,题为《言西夏横山上殿劄子》。根据《集》中记载,此事发生在治平四年九月二十七日,该月丙子日为初一,壬寅日则是二十五日。《纪事》记载为壬寅日,与《集》中相差两天;且在“兴边事”句下还有云:不知圣意以为如何。臣所说的,并非认为谅祚无罪不可讨伐,也并非能担保他不再叛乱,只是鉴于国家当前内政尚未修明,不可急于谋划外患罢了。伏望陛下考察臣所说的八件事:举荐百官、修明政务、安定百姓、充实仓库、选拔将帅、确立军法、训练士卒、精良器械。然后观察四方夷狄的破绽,动乱的攻取它,衰亡的侮辱它,还愁不能恢复大禹的旧业,洗雪祖宗的积怨吗。)皇上说:“这是外人胡乱传言,没有这回事。”司马光说:“外人说杨定、高遵裕、薛向、王种提出这个计策。”皇上说:“这几个人,都熟悉边境事务,只是让他们安抚熟户罢了。”司马光说:“王种多诡诈,曾经煽动羌人叛乱又招抚他们以作为功劳,现在采用他的计策,就像赵国的将领括一样。况且陛下知道薛向的为人吗?”皇上说:“知道。”司马光说:“认为他端正方正,还是认为他阴险狡诈?”皇上说:“他固然不是端正方正的人,只是因为他懂得钱粮以及边境事务。”司马光说:“钱粮确实懂得,河朔地区见钱钞至今成为利益,边境事务则未必可知。”《纪事本末》卷五十八,又见卷八十三。又说:(按:《传家集》此为《言张方平劲子》,也是九月二十七日上奏,与《纪事》均相差两天,现在根据《集》中拾补。《集》中有云:臣看见陛下任用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参知政事。)“方平文章之外,(按:《集》中此下有云:更没有别的长处。)奸邪贪婪卑鄙。”(按:《集》中此下有云:众人共同知道,两府大臣,关系国家安危,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危害不小。臣职责在于纠察弹劾,不敢缄默不言。伏望圣慈收回方平的新任命,以符合舆论。)皇上说:“有什么实际罪状?”司马光说:“所说的都在赦免之前,又审慎的人不敢说,请让我说亲眼所见的。”皇上变了脸色说:“朝廷每次有任命,众人议论就纷纷扰扰,这不是朝廷的好事。”司马光说:“这乃是朝廷的好事。知人难,连帝尧都感到困难,何况陛下新即位,万一任用了一个奸邪之人,如果台谏官顺从沉默不言,陛下从何得知?这不是好事。”皇上说:“你为何不说郭逵?”司马光说:“进言的人已经很多,何必等待我?如果他真有才能,我怎敢与人结党营私议论政事呢?”皇上说:“郭逵私德不修。”司马光说:“这是谗言。想用暧昧之事中伤他,使人哑口无言,无法自我辩白,也就像蒋之奇弹劾欧阳修那样。希望陛下只考察郭逵的才能与否来决定进退,不要相信谗言。”皇上说:“吴奎依附宰相吗?”司马光说:“不知道。”皇上说:“吴奎有罪吗?”司马光说:“吴奎以下原缺数字。但士人舆论赞同吴奎而不赞同陶。”皇上说:“结交宰相与结交君主哪个更贤明?”司马光说:“结交宰相是奸邪,然而迎合心意,观察君主趋向而顺从的也是奸邪。”皇上说:“两府中谁可以留任,谁可以任用?”司马光说:“这是陛下威权应当采择的,小臣岂敢参与听闻!然而安于平易等待命令的,是君子;走捷径以求进身的,是小人。陛下用人应当用君子,不应当用小人。”(《纪事本末》卷五十八。)
7、癸卯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司马光任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纪事本末》卷五十,又见卷五十八。(按:《传家集》卷首载有自御史中丞改任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的敕令说:私下认为前代隆盛的名主,何尝不尊崇礼遇儒术、讲论政理呢?东京则开设华光的筵席,北朝则兴盛露门的学问,到了唐代,旧例尤其兴盛,而褚遂良、马周联合进用,道风茂盛。我继承列圣之后,日夜思念立治的方法,希望得到通晓经书践行道义的人士,使光明更加显著,未曾获得。朝散大夫、权御史中丞、充点检、上护军、河南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二百户、赐紫金鱼袋司马光,体守常道坚持正道,有追求福报不违背正道的操守,而且深谙史家之学,能知道治乱兴坏的迹象,可以增进我的明智而启发我的未达之处。而因为你长久束缚于风宪之任,很少能闲散进见,使我听不到道术的启发,心中非常遗憾。现在将要敞开延英的席位,继承甘盘的事业,因此,归还你禁林之职,复兼进读之选,亲近侍奉帷幄,每日谈论义理训诫,加倍我的益处,岂不伟大吗?前往恭敬承受厚恩,应当体会诚意。可特授依前右谏议大夫,充翰林学士,知制诰,散官勋封赐如故。滕甫任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纪记本末》卷五十三,又见卷五十八。
8、这月,中书、
枢密院议边事多不合,赵明与西人战,中书赏功而密院降约束。(案:赵明与西人战,见《长编》卷二百八治平三年九月,可考。) 郭逵修堡寨,密院方诘之,而中书已下襃诏。(案:《宋史·兵志》五:治平四年,郭逵言:“秦州青鸡川蕃部愿献地,请於州南牟谷口置城堡,募弓箭手,以通秦州、德顺二州之援,断贼入寇之路。”闰三月,收原州九砦。) 御史中丞滕甫言:“战守大事也,安危所寄。今中书欲战,密院欲守,何以令天下?愿敕大臣,凡战守除帅,议同而后下。”上善之。(《纪事本末》卷八十三。)
译枢密院商议边防事务大多意见不合,赵明与西夏人交战,中书省奖赏其战功,而枢密院却颁布约束命令。(案:赵明与西夏人交战一事,见于《长编》卷二百八治平三年九月记载,可供考证。)郭逵修筑堡寨,枢密院正责问此事,而中书省已下达褒奖诏书。(案:《宋史·兵志》第五卷记载:治平四年,郭逵上言:“秦州青鸡川的蕃部愿意献出土地,请求在秦州南面的牟谷口设置城堡,招募弓箭手,以连通秦州、德顺两州的援军,切断贼寇入侵的道路。”闰三月,收复原州九砦。)御史中丞滕甫上言:“战争与防守是重大事务,关乎国家安危。如今中书省主张作战,枢密院主张防守,拿什么号令天下?希望敕令大臣,凡是涉及战守及任命将帅,必须议论一致后再下达命令。”皇上认为他说得很好。(《纪事本末》卷八十三。)
先是,薛向、种谔言蕃部嵬名山有归附意。(案:《宋史种谔传》,嵬名山为谔所招降,与此异。而司马光《传》及《陆诜传》皆谓求内附,则与此同。) 及高遵裕还自夏州,又言若纳嵬名山则横山之民皆可招来。(《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案:《太平治迹统类》云:上即位,谅祚即驰表谢罪,上赦其罪,答以优诏,且遣供备库使高遵裕押大行皇帝遗留物赐谅祚,亦遣使助山陵。《西夏书事》卷二十一云:遵裕抵宥州,馆於下宫。时谅祚以巡游至,不出见,遣王盥受命,吉服立,遵裕切责,乃易服跪。又云:夏国频年点集,众志乖离,横山羌益思内附,谅祚尽徙之兴州,诸部怀土顾望,知青涧城种谔招之。令凌举众降,谔上闻,给以田宅。谅祚索之,谔曰:“必欲令凌,当以景询来易。”乃止。此又招嵬名山内附。)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录周后。案:《宋史·本纪》:壬辰,录周世宗从曾孙贻廓为三班奉职。《长编》卷一百八十九嘉祐四年四月癸酉:诏有司取柴氏谱系,於诸房中推最长一人,令岁时亲奉周祀。仍封崇义公,与河南郑州合入差遣,给公田十顷,应缘祭享礼料;如至知州资序,即别与差遣,郤取近亲,袭爵授官,永为定式。陈桱《通鉴》:治平元年八月,书录周世宗后。
又:漳、泉、潮等州地震。案:《宋史·本纪》:九月壬寅,潮州地震。十月丙午朔,漳、泉诸州地震。戊申,建州、邵武、兴化军地震。此并附於九月。
1、十月丙午朔,司马光言:(案:此为《言张方平第二劄子》也。《纪事本末》不系日,接光为翰林学士兼侍读条下。今据《传家集》乃十月一日上,《纪事》连类附及,故不系日,今依本集。) “臣昨论张方平参知政事不协众望。臣识浅才下,其言固不足采。蔊者仁宗时,包拯最名公直,与台谏官共言方平奸邪贪猥。欲知方平为贤为不肖,乞尽令检取包拯等言方平章奏,及开封府陈升之两处推勘刘保衡公案,并方平在秦州所奏边上事宜状,即知臣所言,非一人私论也。(案:《传家集》此下有云:今所言之事,尚未蒙施行,寻闻除臣翰学士兼侍读学士。若臣所言果是,则方平当罢政事;若其非是,则臣为谮毁忠贤,亦当远贬。今两无所问,而臣复迁翰林,仍加美职。臣诚愚懵,未晓所谓。伏望圣慈察臣前言方平事为是为非,早赐施行。) 所有新命,臣未敢祗受。”先是,光等诰敕下通进银台司,吕公著具奏封驳。上手诏谕光曰:“适得卿奏,换卿禁林,复兼劝讲。傥谓因前日论奏张方平不当,故有是命,非朕本意也。朕以卿经术行义为世所推,今将开延英之席,得卿朝夕讨论,敷陈治道,以箴遗阙,故命进读《资治通鉴》,此朕之意。吕公著所以封还者,盖不知此意耳!”於是取诰敕直付邠门,趣光等令受。(案:《编年备要》云:取诰敕付光,光请先上殿,然后受诰敕,然后登对。《传家集》十月二日除兼侍读学士乞先上殿劄子云:臣近曾上殿论列张方平事,后来续闻除臣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臣智识顽闇,不达圣心,以为朝廷大政,必当辨是与非;人臣事君,不可辞难就易。是以不胜狂狷,复有奏陈。今蒙圣恩曲赐手诏,过加奖待,谕以至意,温密纤悉,提耳谆谆。臣虽木石,亦将开悟,况含气血,得为人类,自咎愚迷,九死难赎。伏地流汗,无所容入,愧感之极,涕泗滂沱。诚宜即时奔赴阙庭,祗受诏命。然臣尚有私恳,须当面陈。欲望圣恩先许上殿敷奏,禀取圣旨,然后退受敕告,不胜死生幸甚!) 光又奏:“臣愚暗不达圣旨,又恐累吕公著。”上言:“公著方正,朕使之掌银台,固虑诏令有失,欲其封驳耳,奈何罪之?”公著亦具奏:“近臣为降司马光等告敕以为不便,遂具封驳。窃知已直降付邠门,朝廷既以臣言不当,当显然黜责。其所降敕告,亦须经本司,盖臣虽可罪而此职终不废。若以臣一言不当,遂使今后封驳之司不能复举正其职,则是祖宗法
译此前,薛向、种谔上奏说,蕃部首领嵬名山有归附朝廷的意向。(按:《宋史·种谔传》记载,嵬名山是被种谔招降的,与此处记载不同。而司马光《传》及《陆诜传都说嵬名山请求内附,则与此处记载相同。)等到高遵裕从夏州返回后,又上奏说,如果接纳嵬名山,那么横山地区的百姓都可以招来。(《纪事本末》卷八十三记载。按:《太平治迹统类》说:皇上即位后,谅祚立即派遣使者上表谢罪,皇上赦免了他的罪过,回复以优厚的诏书,并且派遣供备库使高遵裕押送先帝遗留物品赏赐给谅祚,也派遣使者协助修建陵墓。《西夏书事》卷二十一说:高遵裕抵达宥州,住在下宫。当时谅祚因巡游来到,不肯出来接见,派遣王盥接受诏命,穿着吉服站立,高遵裕严厉斥责,谅祚才更换衣服跪下。又说:西夏连年征发兵民,人心离散,横山羌人更加思念内附,谅祚将他们全部迁徙到兴州,各部眷恋故土观望等待,知道青涧城的种谔招抚他们。令凌率领众人投降,种谔上报朝廷,赐予田宅。谅祚索要他们,种谔说:“如果一定要令凌,应当用景询来交换。”于是作罢。这又是招降嵬名山内附的事。)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录用周朝后裔。按:《宋史·本纪》记载:壬辰日,录用周世宗的从曾孙柴贻廓为三班奉职。《长编》嘉祐四年四月癸酉日记载:诏令有关部门选取柴氏谱系,在各房中推举最年长的一人,让他每年按时亲自奉祀周朝祖先。仍封为崇义公,与河南郑州合入差遣,给予公田十顷,用于祭祀礼仪的费用;如果达到知州的资历等级,就另外给予差遣,再选取近亲,袭爵授官,永远作为定例。陈桱《通鉴》记载:治平元年八月,记载录用周世宗后裔。
又:漳州、泉州、潮州等地发生地震。按:《宋史·本纪》记载:九月壬寅日,潮州发生地震。十月丙午日初一,漳州、泉州等州发生地震。戊申日,建州、邵武、兴化军发生地震。这些都附在九月记载。
1、十月丙午日初一,司马光上奏说:(按:这是《言张方平第二劄子》。《纪事本末》没有系日期,接在司马光任翰林学士兼侍读条下。现在根据《传家集》乃是十月一日上奏,《纪事》连类附及,所以没有系日期,现在依照本集。)“臣近日论奏张方平任参知政事不合众望。臣见识浅薄才能低下,这些话本来不值得采纳。先前仁宗时,包拯最以公正刚直闻名,与台谏官共同论奏张方平奸邪贪婪卑鄙。想要知道张方平是贤良还是不肖,请求全部令有关部门检取包拯等人论奏张方平的章奏,以及开封府陈升之两处推勘刘保衡的公案,还有张方平在秦州所奏的边境事宜状,就知道臣所说的话,不是一个人的私论了。(按:《传家集》此处下面有说:现在所论奏的事,尚未蒙皇上施行,不久听说任命臣为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如果臣所说的话是对的,那么张方平应当罢免政事;如果是不对的,那么臣就是谗毁忠贤,也应当远贬。现在两方面都不问,而臣又升任翰林,仍然加授美职。臣确实愚昧,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伏望圣慈考察臣先前论奏张方平的事是对是错,早日赐下施行。)所有新的任命,臣不敢接受。”此前,司马光等人的诰敕下到通进银台司,吕公著上奏封驳。皇上亲手写诏书晓谕司马光说:“刚得到你的奏章,调你到禁林,又兼任劝讲。如果说因为前日论奏张方平不当,所以有这个任命,不是朕的本意。朕认为你的经术德行被世人推崇,现在将要开设延英之席,得到你早晚讨论,陈述治国之道,以纠正遗漏缺失,所以命令进读《资治通鉴》,这是朕的意思。吕公著之所以封还诰敕,大概是不知此意罢了!”于是取回诰敕直接交付邠门,催促司马光等人接受。(按:《编年备要》说:取回诰敕交给司马光,司马光请求先上殿,然后接受诰敕,然后登对。《传家集十月二日除兼侍读学士乞先上殿札子说:臣近日曾上殿论列张方平的事,后来陆续听说任命臣为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臣智识愚钝,不懂圣心,认为朝廷大政,必须辨明是非;人臣侍奉君主,不可辞难就易。因此不胜狂狷,又有奏陈。现在蒙受圣恩曲赐手诏,过加奖赏待遇,晓谕至意,温和细密,提耳谆谆教导。臣即使是木石,也将开悟,何况含有气血,得为人类,自咎愚昧迷乱,九死难赎。伏地流汗,无处容身,愧感激动到极点,涕泗滂沱。确实应当立即奔赴阙庭,恭敬接受诏命。然而臣还有私恳,必须当面陈述。希望圣恩先允许上殿敷奏,禀取圣旨,然后退下接受敕告,不胜死生幸甚!)司马光又上奏说:“臣愚钝不懂圣旨,又恐怕连累吕公著。”皇上说:“吕公著方正,朕让他掌管银台,本来顾虑诏令有失,想要他封驳罢了,为什么要怪罪他?”吕公著也上奏说:“近日臣下因为降下司马光等人的告敕认为不便,于是具奏封驳。私下知道已经直接降付邠门,朝廷既然认为臣的话不当,应当明显黜责。所降下的敕告,也必须经过本司,大概臣虽然可罪,但这个职分终究不能废除。如果因为臣一句话不当,就使得今后封驳的官署不能再举正其职,这就是祖宗法
度由臣而坏。”上手批公著:“奏可。一两日求对来,当谕朕意,以释卿惑。”他日登对,上顾公著谓曰:“朕以司马光道德学问,欲常在左右,非以其言事也。”又尝谓公著曰:“光方直,如迂阔何?”吕公著曰:“孔子上圣,子路犹谓之迂;孟轲大贤,时人亦谓之迂,况光岂免此名!大抵虑事深远则近於迂,愿陛下更察之!”先是,御史台门无故自坏,后十馀日而光罢。(《纪事本末》卷五十八。)
译担心政令会因臣下而败坏。”皇帝在公著的奏章上批示:“奏章已阅。过一两日你请求面圣,我将当面告知我的本意,以解除你的疑惑。”后来公著面圣时,皇帝看着公著对他说:“我因为司马光道德学问高尚,希望他常伴左右,并不是因为他议论政事。”皇帝又曾对公著说:“司马光刚正不阿,但像他这样迂阔怎么办?”吕公著回答说:“孔子是至圣,子路还认为他迂腐;孟子是大贤,当时的人也认为他迂腐,何况司马光怎能避免这样的名声!大体上考虑事情深远就会接近于迂腐,希望陛下再仔细考察!”在此之前,御史台的门没有原因自行倒塌,十几天后司马光就被罢免了。(《纪事本末》卷五十八。)
丁未,诏翰林学士司马光权免著撰本院文字。又诏五日一直,修《资治通鉴》故也。(《纪事本末》卷五十二。案:《纪事本末》不系日,《宋史·本纪》亦未载此诏。今据《传家集》十月二日所上《乞免翰林学士劄子》,附二日丁未下。《乞免翰林学士劄子》云:臣今日上殿,曾有敷奏,以圣旨令读《资治通鉴》,其书卷帙尚少,须至日逐接续编修,史籍烦多,恐难以应副禁林文字,乞免翰林学士一职。伏蒙圣恩宣谕,但令权免学士院文字。臣退自惟念,若取学士之名以自荣,而不供学士之职,窃位素餐,孰甚於此?在臣愚分,深不自安。况侍读学士与翰林学士,资序一同,俸给仍优。伏望圣慈俯赐矜察,许臣只以侍读学士专修《资治通鉴》。如此,则材器稍宜,职业无旷,遂其私愿,粗免愧心,不胜幸甚。取进止。)
富弼判河阳,从所乞也。(《纪事本末》卷六十三。案:《纪事本末》作甲午,《宋史·本纪》作丁未日,薛氏、毕氏同《宋史》。据《朔闰考》,是月丙午朔,无甲午日,从《本纪》编次。又案:此弼再判河阳也。初判河阳,见《长编》卷二百五治平二年七月癸亥日可考。《富韩国文忠公神道碑》云:“公恳辞机务,章二十上,以使相判河阳。复五上章辞使相。且言真宗以前,不轻以授人,仁宗即位之初,执政欲自为地,故开此例。仁宗之位宰相,皆除使相,至不称职者亦然。今陛下初即位,愿立法自臣始,不从宋四六选。”王珪行《富弼除使相判河阳兼西京留守仍赐功臣制》云:“三台处中,以载万物之化;四岳总外,以牧黎民之蕃。如山河之经九州,如股肱之卫一体。出处之际,朕无閒然。具官某,复贯有元,蹈中弗勉,学戒圣而独至,识造物之未形。贵名起於三朝,盛德仪於百辟,卿召从於列屏,俾进翊於冢司。为日尚新,何恙靡已。未及经邦之务,遽陈避位之辞。诏虽屡而莫回,章甫卻而复至。朕怃然自念,嗟莫能胜。既闵劳於政机,其听遂於私秩。建彼除节,以殿东郊;守兹洛符,以保西宅。仍位鸿钧之贵,尚优黄朆之行。於戏!不处功尊,老氏劳名之畏;其旋元吉,羲经履道之终,虽弗从於吾游,亦自保於尔福。”)
癸丑,诏将作监主簿常秩赴阙,便殿引见。令颍州长吏敦遣,仍赐装钱百千,无得受秩辞避章表。(《纪事本末》卷六十五。案:《宋史·常秩传》:秩字夷甫,颍州汝阴人。举进士不中,屏居里巷,以经术著称。嘉祐中,赐束帛,为颍州教授,除国子直讲,又以为大理评事。治平中,授忠武军节度推官、知长葛县,皆不受。神宗即位,三使往聘辞。熙宁三年,诏郡“以礼敦遣,毋听秩辞”。明年,始诣阙。又案:熙宁三年六月丁未,吕公著言诏遣赴阙可考。此言将作监主簿与《宋史》本传异官。)
2、甲寅,司马光》初读《资治通鉴》。(案:《纪事本末》卷五十三《经筵》条下,又《编修通鉴》条下同。) 上亲制《序》面赐光,赐名《资治通鉴》,令候书成日写入,又赐颍邸旧书二千四百二卷。(《纪事本末》卷五十三。原注:赐旧书不在此时,今从帝学并书之。新纪书赐翰林学士司马光《资治通鉴序》,此固当时书也,冬十月初开经筵。案:《宋史·本纪》:己酉,初御迩英殿,诏侍臣讲读经史。《玉海》卷四十七:治平四年己酉十月,初御迩英。甲寅二十三日,初进读,赐名《资治通鉴》。神宗亲制《序》面赐光。序略曰:“此亦古人述作造端立意之所繇也。其所载明君、良臣,切磨治道,议论之精语,德刑之善制,天人相与之际,休咎庶徵之原,威福盛衰之本,规模利害之效,良将之方略,循吏之条教,断以邪正,要於治忽,辞令渊厚之体,箴谏深切之义,良谓备焉。凡十六代,博而得其要,简而周於事,是亦典刑之总会,册读之渊林矣。”《名臣言行录》引《日录》云:上自书《通鉴序》以授光,光受读再拜。读《三家为诸侯论,上顾禹玉等称美久之
译丁未日,下诏让翰林学士司马光暂时免除撰写本院文书的工作。又下诏规定每五日轮值一次,这是因为编修《资治通鉴》的缘故。(《纪事本末》卷五十二。按:《纪事本末》未注明日期,《宋史·本纪》也未记载此诏。现在依据《传家集》中十月二日所上的《乞免翰林学士劄子》,将其附在二日丁未之下。《乞免翰林学士劄子》中说:臣今天上殿,曾有陈述,因圣旨命令诵读《资治通鉴》,该书卷帙尚少,必须每日接续编修,史籍繁杂繁多,恐怕难以应付翰林院的文书工作,请求免除翰林学士一职。承蒙圣恩宣谕,只令暂时免除学士院的文书工作。臣退下后自我思量,如果只取学士的名号来荣耀自己,却不履行学士的职责,窃据职位、白吃饭,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在臣愚昧的本分上,深感不安。况且侍读学士与翰林学士,资历等级相同,俸禄供养反而更优厚。恳望圣慈俯赐体察,允许臣只以侍读学士的身份专心编修《资治通鉴》。这样,才能与职位稍相适宜,职务不致荒废,遂了臣的私愿,大致免除愧疚之心,不胜荣幸。请圣上裁决。)
富弼出任河阳知州,是顺从了他自己的请求。(《纪事本末》卷六十三。按:《纪事本末》记为甲午日,《宋史·本纪》记为丁未日,薛氏、毕氏的记载与《宋史》相同。根据《朔闰考》,本月丙午初一,没有甲午日,因此依从《本纪》编排。又按:这是富弼第二次出任河阳知州。第一次出任河阳知州,可见《长编》卷二百五治平二年七月癸巳日可考。《富韩国文忠公神道碑说:“富公恳切推辞机要事务,奏章上了二十次,最终以使相的身份出任河阳知州。又五次上奏章推辞使相。并且说真宗以前,不轻易授予使人,仁宗即位之初,执政大臣想为自己留地步,所以开了这个先例。仁宗任命宰相,都授予使相,甚至不称职的人也如此。现在陛下刚即位,希望从臣开始确立法规,不采纳宋四六选的说法。”王珪起草的《富弼除使相判河阳兼西京留后仍赐功臣制》说:“三公居中,承载万物的教化;四岳统辖外方,牧养黎民的繁衍。如同山河贯穿九州,如同股肱护卫一体。在出仕与退隐之际,朕没有闲杂之念。具官某,复归根本,坚守中正而不勉力,学习圣戒而独自达到,洞察造物之先兆。显贵的名声起于三朝,盛大的德行成为百官的楷模,卿从列屏中被召见,被提拔辅佐冢司。任职时间尚短,为何没有病故。还未及治理国家的事务,就陈述避位的言辞。诏书虽然屡次下达却无法挽回,奏章却反复到来。朕怅然自念,感叹无法胜过。既然怜悯你在政务机要上的辛劳,就听从你追求私秩的愿望。建立除节,以镇守东郊;守护洛符,以保卫西宅。仍然位居鸿钧之贵,尚且优待黄朆之行。唉!不居功自傲,是老氏对名望的畏惧;回归元吉,是羲经履道的终结,虽然不跟随我的游历,也自保你的福分。”)
癸丑日,下诏让将作监主簿常秩赴京,在便殿引见。命令颍州长官敦迫派遣,并赐给装钱一百千,不得接受常秩推辞回避的章表。(《纪事本末》卷六十五。按:《宋史·常秩传》:常秩字夷甫,颍州汝阴人。考中进士未中,隐居里巷,以经术著称。嘉祐年间,赐给束帛,任颍州教授,授国子直讲,又任大理评事。治平年间,授忠武军节度推官、知长葛知县,都不接受。神宗即位,三次派人前往聘请,都推辞。熙宁三年,下诏郡县“以礼敦迫派遣,不听常秩推辞”。第二年,才到京城。又按:熙宁三年六月丁未,吕公著说下诏派遣赴京可考。这里说的将作监主簿与《宋史》本传记载的官职不同。)
2、甲寅日,司马光初次诵读《资治通鉴》。(按:《纪事本末》卷五十三《经筳》条下,又《编修通鉴》条下相同。)皇上亲自撰写《序》当面赐给司马光,赐名为《资治通鉴》,命令等书成时写入,又赐给颍邸旧书二千四百二卷。(《纪史本末》卷五十三。原注:赐旧不在此时,现在依从帝学一并书写。新纪记载赐翰林学士司马光《资治通鉴序》,这确实是当时的书,冬十月初开经筵。按:《宋史·本纪》:己酉日,初次御临迩英殿,下诏侍臣讲读经史。《玉海》卷四十:治平四年己酉十月,初次御临迩英。甲寅二十三日,初次进读,赐名《资治通鉴》。皇上亲自撰写《序》当面赐给司马光。序略说:“这也是古人述作造端立意之所由来。它所记载的明君、良臣,切磋治道,议论的精语,德刑的善制,天人相与之际,休咎庶征之源,威福盛衰之本,规模利害之效,良方的方略,循吏的条教,断以邪正,要于治忽,辞令渊厚之体,箴言深切之义,良谓备焉。凡十六代,广博而得其要,简略而周于事,这也是典刑之总会,册读之渊林了。”《名臣言行录》引《日录说:皇上亲自书写《通鉴序》以授司马光,司马光受读再拜。读《三家为诸侯论》,皇上顾视禹玉等称美久之
3、先是,六月,种谔奏:“谅祚累年用兵,人心离贰,尝欲发横山族帐尽过兴州,族帐皆怀土重迁,以首领嵬名山者,结绥、银州人数万,共谋归顺。”既以直奏,且申经略司陆诜报谔,先诘嵬名山,自能捍奭夏虏则受之;若欲入居寨内则勿受也。谔言当令於绥、银住坐至七月。诏下谔奏付诜,乃令薛向至延州,召谔赴经略司审实密议措置以闻。诜等共画三策:使名山直取谅祚;不能取,则守其地以拒之;最下,乃退係两界不折地。遣张穆之入奏,诜意朝廷必不从也。已而向与穆之偕行,令穆之盛言招纳之利。寻有诏从诜等所画策。谔遂遣谍者与嵬名山约日会绥、银,不复告诜。诜累戒谔毋深入应抵,时谔已先诺嵬名山,度诜必不许发兵,丙辰,悉已所部兵与折继世先发。戊午,会於怀宁寨。庚申,入绥州,(案:《宋史》载复绥州在癸酉,盖据奏入日书也。) 遂兴版筑。壬戌,继世入银州,嵬名山所部族帐悉降,酋首三百、户一万五千、口四万五千一百、精兵万人,孳畜十馀万,分处族帐於茭村及怀宁寨。诜始得谔状,大惊,即劾谔擅兴兵,贻书文彦博曰:开挌以来,未有此也。嵬名山本熟户,自幼被虏为银、夏、绥州军司,有小帅三千馀人。牙头吏屈子者狡狯,为众贷谅祚息钱,不能偿。时大饥,谅祚数点兵,屈子乃说诸小帅,密谋内附,假讬名山。谔即奏之,募熟户韩轻持蜡弹与名山以诱纳之。轻独与屈子语,名山实不知也。及轻报谔,如期发兵,折继世卒会,直抵名山帐,名山惊起,屈子及小帅胁之曰:“宋兵十万至矣。”名山遂降。(案:王偁《东都事略》所载与此大略相同。《宋史·种谔传》:名山弟夷山,潜入青涧城,请降於种谔。谔使诱名山,赂以金盂,名山小吏李文喜受之,阴许纳款,而名山未之知也。谔悉起所部猝围名山帐。名山惊起,援枪欲斗,夷山呼曰:“兄已约降,何为复尔?”文喜出金盂示之,名山投枪大哭,举众从谔而南。《西夏书事》云:吴积言名山弟亡在折继世所,继世与种谔夜引兵抵其居土,而屈中使其弟叩门呼曰:“官军大集,兄速降,否则族灭矣。”名山使纳其手,扪之少一指,信之,遂率兵数千、户一万馀降,已见官军少,大悔之。二说又与此少异。毕氏《通鉴考异》已辨之。) 谔初城绥州,缚毯为楼橹状,贼望见惊,以为兵始至而城守已具,若有神助,乃引去。八日之间,贼兵三至,谔辄击卻之。其后,诏遣中使安边帅,召谔议事,贼盛兵入寇,谔回宿怀宁,使嵬名山率其属八百人挑战,踵以正兵。至吾祠谷,升据其险,谔曰:“贼失此利,吾胜必矣。”既而望见贼中指呼,若将驰突状,乃分禆将燕达、刘甫为两翼,谔居中,为三军令:“听吾鼓声,缓则徐进,急则疾战。”又使寨中人老幼悉持梃乘城张布囊为疑兵。谔手剑不介而驰之,城中上下皆鼓躁,贼众方披靡惊视,三军已萃於阵中央,贼益纷乱,其腹心皆溃,我军所向訩击,追奔二十馀里,斩首七百馀级,获驼马戈甲万计。绥州既城,议者以为孤城深寄贼境难守,不如弃之,谔独谓此扼三大川口。虏人号曰“李王心”,古者上郡,言其地形高,下视诸郡也。且其旁多沃壤,诚分处属国,置弓箭手万人,可减屯戍,省馈饷,边足以彊。因请乘势大举尽复河南,陈五可取之策。谔寻得罪去,权发遣秦州李师中言:“夏人方入贡,叛状未明,恐后得以藉口,徒起衅端,无益於事。”(《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种谔复绥州,嵬名山降。初夏谅祚迫迁横山种落於兴州,有嵬名山者,因众不乐,以所统横山部族内附。谔时知青涧城,不俟报,即间道通蜡书,且言乘衅可复河南地。鄜延经略使陆诜难之,独转运使薛向主谔。司马光上疏极谏,以为:“横山之众若能胜谅祚,是灭一谅祚,又生一谅祚;若其不胜,必引众突塞,不知何以待之?”文彦博亦谓谅祚称臣奉贡,今或袭取其地无名。上不听,遣谔及向
译在此之前,六月,种谔上奏说:“西夏国主谅祚连年用兵,人心离散,曾打算将横山地区的部族帐幕全部迁移到兴州,但部族都眷恋乡土不愿搬迁。因此,首领嵬名山联合绥州、银州数万人,共同谋划归顺宋朝。”种谔将此事直接上奏,并且向经略使陆诜报告,陆诜回复种谔,要先审问嵬名山,如果他能够抵御西夏军队就接纳他;如果想进入寨内居住就不接纳。种谔说应当让他们在绥州、银州驻扎到七月。朝廷下诏将种谔的奏章交给陆诜,于是派薛向到延州,召种谔到经略司核实情况并秘密商议对策后上报。陆诜等人共同谋划了三条策略:让嵬名山直接攻取谅祚;如果不能攻取,就守住他的土地以抵御西夏;最下策,是退守两界之间不被割让的土地。派遣张穆之入朝上奏,陆诜认为朝廷必定不会听从。不久薛向与张穆之同行,让张穆之极力陈述招纳嵬名山的好处。随后朝廷下诏听从了陆诜等人的策略。种谔于是派遣间谍与嵬名山约定日期在绥州、银州会合,不再告知陆诜。陆诜多次告诫种谔不要深入敌境,当时种谔已经先答应了嵬名山,料定陆诜必定不允许出兵,丙辰日,率领所部军队与折继世率先出发。戊午日,在怀宁寨会合。庚申日,进入绥州,(案:《宋史》记载收复绥州在癸酉日,大概是根据奏报到达的日子记录的。)于是开始修筑城墙。壬戌日,折继世进入银州,嵬名山所统领的部族帐幕全部投降,酋长三百人、一万五千户、四万五千一百口、精兵万人,牲畜十余万,将部族帐幕分别安置在茭村及怀宁寨。陆诜才得到种谔的奏状,大为震惊,立即弹劾种谔擅自兴兵,写信给文彦博说:自从开边以来,没有这样的事。嵬名山本是熟户,从小被俘虏作为银州、夏州、绥州军司的士兵,手下有小帅三千多人。牙头吏屈子狡猾,替众人向谅祚借贷利息钱,无法偿还。当时发生大饥荒,谅祚多次点兵,屈子于是游说各位小帅,密谋内附,假借嵬名山的名义。种谔立即上奏,招募熟户韩轻携带蜡丸书信给嵬名山以诱使他归降。韩轻只与屈子交谈,嵬名山实际上并不知道。等到韩轻回报种谔,如期发兵,折继世的军队恰好会合,直抵嵬名山的帐幕,嵬名山惊起,屈子及小帅胁迫他说:“宋朝十万大军到了。”嵬名山于是投降。(案:王偁《东都事略》记载与此大致相同。《宋史·种谔传》记载:嵬名山弟弟夷山,潜入青涧城,向种谔请降。种谔让他诱降嵬名山,用金盂贿赂,嵬名山的小吏李文喜接受了,暗中答应归降,而嵬名山并不知道。种谔率领所部突然包围嵬名山帐幕。嵬名山惊起,拿起长枪想要搏斗,夷山喊道:“兄长已经约定投降,为什么还要这样?”李文喜拿出金盂给他看,嵬名山扔掉长枪大哭,率领众人跟随种谔向南。《西夏书事》说:吴积说嵬名山弟弟逃亡在折继世那里,折继世与种谔夜间引兵到达他的居住地,而屈中让他的弟弟敲门呼喊说:“官军大举集结,兄长赶快投降,否则全族都要灭。”嵬名山让他把手伸进来,摸到少了一根手指,相信了,于是率领数千士兵、一万多户投降,后来看到官军很少,非常后悔。这两种说法又与此稍有不同。毕氏《通鉴考异》已经辨析过。)种谔最初修筑绥州城墙时,用毛毯捆绑成楼橹的样子,敌人望见惊恐,以为宋军刚到而城防已经完备,好像有神助,于是撤退。八天之间,敌军三次到来,种谔都击退了他们。后来,朝廷下诏派遣中使安边帅,召种谔议事,敌军大举入侵,种谔回宿怀宁,让嵬名山率领他的部属八百人挑战,随后跟进正规军队。到达吾祠谷,登上占据险要地势,种谔说:“敌人失去了这个优势,我们必定胜利。”不久望见敌军中指挥的人,好像将要冲锋的样子,于是分派副将燕达、刘甫为两翼,种谔居中,组成三军,下令说:“听我的鼓声,缓慢就徐徐前进,急促就快速作战。”又让寨中的人老幼都拿着木棒登上城墙,张开布袋作为疑兵。种谔手持宝剑不穿铠甲奔驰而出,城中上下都鼓噪喧哗,敌军正溃败惊视,三军已经聚集在阵型中央,敌军更加混乱,其核心部队都溃散了,我军所向披靡,追击溃兵二十多里,斩首七百多级,缴获骆驼、马匹、戈矛、铠甲数以万计。绥州已经筑城,议论的人认为孤城深入敌境难以防守,不如放弃它,种谔独自认为这里扼守三大川的入口。敌人称之为“李王心”,古代称为上郡,是说它地形高,可以俯瞰其他郡县。而且旁边多肥沃土地,如果安置属国,设置弓箭手万人,可以减少屯戍,节省粮饷,边境足以强大。于是请求乘势大举全部收复河南之地,陈述五条可以攻取的策略。种谔不久获罪离去,暂代发遣秦州的李师中说:“西夏人正在入贡,叛乱的情况还不明确,恐怕以后可以借此借口,徒然挑起争端,对事情没有益处。”(《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种谔收复绥州,嵬名山投降。起初西夏谅祚强迫横山种落迁移到兴州,有嵬名山的人,因为众人不乐意,率领所统辖的横山部族内附。种谔当时任青涧城知州,不等批复,就从小路传递蜡书,并且说乘此机会可以收复河南之地。鄜延经略使陆诜对此感到为难,只有转运使薛向支持种谔。司马光上疏极力劝谏,认为:“横山的民众如果能战胜谅祚,是消灭了一个谅祚,又产生了一个谅祚;如果不能战胜,必定率领众人突破边塞,不知道用什么来应对?”文彦博也说谅祚称臣进贡,现在如果偷袭夺取他的土地没有名义。皇上不听,派遣种谔及薛向)
迎之。《东都事略·陈荐传》:薛向首谋取横山而功不成,荐引王恢事,请正向罪。《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又云:取绥州,凡费六十万,西方用兵盖始於此。然“取绥州,凡费六十万”二句本於《司马温公行状》,故毕氏《通鉴》及《名臣言行后录》均取之,皆与上疏极谏云云相接。《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别为书之,恐谬。)
译迎接他。《东都事略·陈荐传》记载:薛向首先谋划攻取横山却未能成功,陈荐援引王恢的往事,请求追究薛向的罪责。《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又说:攻取绥州,总共耗费六十万,西部的用兵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然而“攻取绥州,总共耗费六十万”这两句话本于《司马温公行状》,所以毕氏《通鉴》及《名臣言行录》都采用了它,都与上疏极力劝谏等文字相连。《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将其另作记载,恐怕是错误的。)
1、十一月,(案:钱大昕《四史朔闰考》:是月乙亥朔。) 鄜延经略司言:“夏国宥州谍:蕃部嵬名山等五百户内附,折马山将兵入界招收,乞以嵬名山等还本国及诛马山。”马山即继世蕃名也。枢密使文彦博以为谅祚称臣奉贡,今忽袭取其地无名,请归之。御史中丞滕甫、知谏院陈荐杨绘皆请治薛向、种谔罪以安西夏。不听。丙戌,韩琦判相州,上谕以嵬名山事,(案:《韩魏公家传》云:公以辞免恩数久之,至此方入谢。既升殿,上谕曰:“青涧城种谔已领夏国投来蕃部及本城熟户,直入西界夏州以来,其帅陆诜、薛向佚不预知。”) 欲令卿暂往相州,卻来永兴,经抚西边。琦退而上疏曰:“臣元不知朝廷措事本末,不审投来蕃族得其壮兵几人,种谔所领熟户又复若干,(案:《家传》此下有云:而不令大帅知委,必无合用钱帛粮草随行,即种谔到西界内,作何施设。且横山一带蕃部,自延州东路青涧城至西路保平军及环、庆、原州一带绵亘数百里,其间甚有大族酋豪未必皆背谅祚而投我。今种谔乃一城寨小臣,不容朝廷逐路帅臣通谋协心营置,俟其横山众族皆有顺汉之心,然更须逐路兵将、夫力、钱帛、粮草、版筑之具百事毕备,溇日齐发,方为得计。今当陕西连岁旱灭,兼闻沿途弓箭手蕃部等穀食既已不收,荞麦又为早霜所害,比户正此疲困,谔乃引数族投来人户,深入西界,欲成大事。朝廷若不深谋远虑,欲因其狂易邀功,擅兴不受节制之举,遂令逐路应接彼界亡殁之人,奈何?) 朝廷又不曾与逐路帅臣预谋。及新经优赏之后,灭旱民困之时,未有大段钱帛、粮草、兵力、战具准备及开展兴修城寨,控扼要害,捍卫投汉蕃族次第。”(案:《家传》此下有云:又鄜延、环庆、秦凤三路帅臣皆是权官,转运使例亦新差,势力不加,是将劳扰关中亿万生灵,以至天下受敝,只就种谔小子一时狂易之失。兼谅祚既闻彼边蕃族叛己,大怒边臣招纳,以为曲在朝廷,复乘我素无预备,必大集平夏诸兵收讨,更於我之诸路,更互訩突,则是西边用兵,战奭未有已时,臣大为朝廷忧之。兼蒙陛下谕臣,候到相州三两月间就移永兴,臣当国家急难之际,岂敢辞避?致彼,朝廷必以边事责臣,缘有上件阙备,利害甚多,若只以空身而往,安能少济国家!欲望陛下与两府大臣熟图胜策及广出钱帛兵力以济之,免成国家大患,不可收拾。) 是日,(原注:十二日丙戌。) 改命琦判永兴军兼陕府西路经略安抚使,(案:陈桱《通鉴》系琦知永兴军经略陕西於熙宁二年十二月,恐误。) 赐手劄取令治装,并封示蔡挺、李肃之所奏事。(案:《家传》云:上以手劄付公曰:“今封蔡挺、李肃之奏去,可见即今彼中处置事次第。卿若行装已办,或三两日引道前去甚好,盖为此际最要经画。”) 公即奏曰:“薛向始议招诱横山一带蕃族,已而种谔擅取绥州,启此衅端,朝廷急遣向往,至,遂主谔谋,檄诸路举兵牵制,环庆李肃之领兵七千,破荡族帐,乃是举无名之兵,反杀戮横山老弱,岂招诱邪?泾原蔡挺又欲合环庆兵直趋兴、灵,帅臣肆意妄作,自弃誓约,取怨戎狄,以开祸乱之原。臣朝夕引道非难,边事倒错如此,须禀朝廷定议。愿召二府大臣早决成算。”(《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案:《家传》云:翌日公辞,二府方奏事未决,曾公亮等奏曰:“今日韩琦朝辞在门外,乞与之同议。”上亟召之,公既对,即奏曰:“臣前日备员政府,自当参议,今日蕃臣也,惟奉朝廷命令耳,决不敢预闻。”上视公意确,遂罢议。公未辞之前,先请对曰:“比蒙陛下屡次宣谕以延州事宜,欲令臣西去,忠义感激,岂敢遽拒圣意?然再思之,昨王陶斥臣彊臣跋扈,又谓六卿分晋三家,弱鲁之事,人臣岂可当此?今乃以陕西五路兵柄付臣,虽自顾无他,虑复有效陶语以相倾者。臣族诛奚惮,恐於国事有害,愿更熟虑,未行闻尚可改议。”上曰:“侍中犹未知
译十一月,(据钱大昕《四史朔闰考》考证:本月乙亥日初一。)鄜延经略司上奏说:“西夏国宥州侦察得知:蕃部首领嵬名山等五百户归附朝廷,折马山率领军队进入边境进行招抚,请求将嵬名山等人送还本国,并诛杀折马山。”折马山就是继世蕃的名字。枢密使文彦博认为,谅祚已经称臣进贡,如今突然袭击夺取他的土地没有名义,请求归还土地。御史中丞滕甫、知谏院陈抃、杨绘都请求惩处薛向、种谔的罪过,以安抚西夏。皇帝没有听从。丙戌日,韩琦出任相州知州,皇帝向他说明嵬名山的事情,(据《韩魏公家传》记载:韩琦因推辞恩赏很久,直到这时才入宫谢恩。登上殿后,皇帝告诉他说:“青涧城种谔已经率领西夏国投来的蕃部和本城熟户,直接深入西界夏州而来,那里的主帅陆诜、薛向却安逸不知晓。”)打算让韩琦暂时前往相州,随后转任永兴,经营安抚西边。韩琦退朝后上疏说:“臣原本不知道朝廷处理这件事的始末,不清楚投来的蕃族得到了多少壮兵,种谔所率领的熟户又有多少,(据《家传》记载,此处后面还有:却不让大帅知晓委任,必定没有合用的钱帛粮草随行,那么种谔到了西界内部,该如何部署。况且横山一带的蕃部,从延州东路青涧城到西路保平军以及环、庆、原州一带绵延数百里,其中有很多大族酋豪未必都背叛谅祚而投奔我们。现在种谔只是一个城寨小臣,不允许朝廷各路帅臣共同谋划、同心协力经营布置,等到横山众族都有顺从汉朝的心意,然后还需要各路兵将、夫役、钱帛、粮草、筑城工具等百事齐备,约定日期同时出发,才算得当。现在正值陕西连年旱灾,又听说沿途弓箭手、蕃部等粮食已经无收,荞麦又遭受早霜破坏,家家户户正因此疲惫困苦,种谔却率领几个投来的族户,深入西界,想要成就大事。朝廷如果不深谋远虑,想要凭借他狂妄轻率邀功、擅自兴兵不受节制的举动,就让各路接应那些在西界死亡的人,怎么办?)朝廷又没有和各路帅臣预先谋划。而且在新近优厚赏赐之后,旱灾百姓困苦之时,没有大量钱帛、粮草、兵力、战具的准备,以及开展修筑城寨、控制要害、捍卫投汉蕃族的次序。”(据《家传》记载,此处后面还有:又鄜延、环庆、秦凤三路主帅都是临时任命的官员,转运使也通常是新调任的,势力不强,这将劳扰关中亿万百姓,以至于天下受害,只因为种谔小子一时的狂妄轻率之失。况且谅祚既然听说边境蕃族背叛自己,大怒于边臣招纳,认为理亏在朝廷,又乘我们平时没有准备,必定大举集结平夏诸兵进行讨伐,更会在我们的各路互相侵扰,那么西边用兵,战争就没有停止的时候,臣非常为朝廷担忧。况且承蒙陛下告诉臣,等到到了相州两三个月后就移任永兴,臣在国家急难之际,岂敢推辞回避?到了那里,朝廷必定把边事责任推给臣,因为上述缺乏准备,利害关系很多,如果只凭空身前往,怎能稍微帮助国家!希望陛下与两府大臣仔细谋划胜策,并广泛调出钱帛兵力来救济,以免成为国家大患,不可收拾。)当天,(原注:十二日丙戌。)改命韩琦判永兴军兼陕府西路经略安抚使,据陈桱《通鉴》记载韩琦知永兴军经略陕西在熙宁二年十二月,恐怕有误,赐下手札让他整理行装,并密封展示蔡挺、李肃之所奏的事。(据《家传》记载:皇帝用手札交给韩琦说:“现在封送蔡挺、李肃之的奏章给你,可见现在那边处理事情的次序。你如果行装已经办妥,或者两三日内启程前去很好,因为此时最需要筹划。”)韩琦随即上奏说:“薛向起初提议招诱横山一带的蕃族,随后种谔擅自夺取绥州,开启了这个祸端,朝廷急忙派遣薛向前往,到了之后,就主张种谔的计谋,发檄文让各路举兵牵制,环庆李肃之率领军队七千人,扫荡族帐,这是发动没有名义的战争,反而杀戮横山的老弱,哪里是招诱呢?泾原蔡挺又想联合环庆军队直趋兴州、灵州,主帅肆意妄为,自己抛弃誓约,招致戎狄怨恨,从而打开祸乱的根源。臣早晚启程并不难,边事颠倒错乱如此,必须禀报朝廷决定计策。希望召见两府大臣早日决定成算。”(《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据《家传》记载:第二天韩琦辞行,两府正在奏事尚未决定,曾公亮等人上奏说:“今天韩琦在门外朝辞,请求和他一起商议。”皇帝急忙召见他,韩琦应对后,立即上奏说:“臣前几天在政府任职,自当参与商议,今天已是蕃臣,只奉行朝廷命令罢了,决不敢预先听闻。”皇帝看到韩琦心意坚决,于是停止商议。韩琦未辞行之前,先请求面见说:“近来承蒙陛下屡次宣谕延州事宜,想让臣西去,忠义感激,岂敢立刻拒绝圣意?然而再想想,昨天王陶指责臣专权跋扈,又说像六卿分晋、三家弱鲁的事情,人臣岂可承受这样的指责?现在竟然把陕西五路的兵权交给臣,虽然自顾没有别的想法,担心又有人效仿王陶的话来倾轧。臣家族被诛杀都不怕,只怕对国家事务有害,希望再仔细考虑,未出发时还可以更改计策。”皇帝说:“侍中还是不知道
朕岂有是理邪?”《安阳集》又载《知永兴军谢表》云:臣某言,奉敕差判永兴军府充陕府西路经略安抚使、兵马都总管,已於今月十一日上讫,避贤而罢,方获典於乡邦,改帅以行,复误膺於圣寄,易昼锦还家之乐,为夕冰将命之忧,虽已见吏民,惧不胜责任。臣某中谢,窃以自陕而右,惟雍处中。昔日用兵,尝并制於诸路,平时无事,遂分总於中权,然而势不相维,事难克协,或左有防虞,而右弗思於援助;或彼专严戢,而此姑尚於因循,致边备之浸隳,实议臣之同病,欲正元戎之法,式廑睿算之精。恭维皇帝陛下,禀大舜之聪明,迈成汤之勇智,谓堂上之兵必胜,犹贵任人,而阃外之制不专,胡能制众?俾悉归於节度,当谨择於材雄。臣久冒冢司,积成衰沴,适恳章之屡渎,得本郡以荣归;不图乘障之臣,骤有邀功之举。一开边隙,上轸旰朝命,更领於麾符,敢幸安於桑梓!慨然就道,遽尔之藩。心目所经,颇谙详於旧事;精神之用,已耗竭於当年。惟仗国威灵,挺身忠义,导天声之震怒,宣上德之宽仁。外以图疆埸之亟宁,内以务编齐之无扰。关中安堵,苟粗底於小康;邺下养疴,愿祗还於故府,荷谕言之无戏,期病质之少休。)
译我难道会有这种道理吗?”《安阳集》又记载《知永兴军谢表》说:臣某陈述,奉敕命派遣判永兴军府,充任陕府西路经略安抚使、兵马都总管,已于本月十一日到任。本应避贤而退,方能治理家乡;却改任主帅出行,又误承圣上托付。舍弃了昼锦还家的快乐,承受着如履薄冰奉命出使的忧虑。虽然已见过官吏百姓,但担心自己难以胜任责任。臣某在此谢恩,私下认为,从陕西往西,只有雍州地处中央。过去用兵时,曾由各路共同节制;平时无事时,便由中枢统一统领。然而势力相互牵制,事务难以协调,有时左边有防备忧患,右边却不考虑援助;有时那边专门严厉整肃,这边却姑且崇尚因循守旧,导致边防逐渐废弛,这确实是议论朝政的大臣们共同的弊病。想要端正主将的法度,需仰赖圣上精明的谋划。恭敬地颂扬皇帝陛下,禀承大舜的聪明,超越成汤的勇智,认为堂上指挥的军队必胜,仍重视任用人才;而军外的制度若不专一,怎能统制众人?于是使军权全部归于节度使,应当谨慎选择才能雄杰之人。臣长期担任冢宰之职,积成衰败之气,恰逢屡次恳请辞呈,得以荣归本郡;没想到守边之臣,突然有邀功之举。一旦开启边衅,上令圣上日夜操劳,再次授予我兵符,怎敢在故乡安享!于是慨然上路,迅速前往藩镇。耳目所经历,颇熟悉旧事;精神之用,已在当年耗竭。只依靠国家威灵,挺身尽忠义,传达天威的震怒,宣扬皇上的宽仁。对外谋求边疆的紧急安宁,对内致力使百姓不受骚扰。关中安居,如果大致达到小康;邺下养病,愿只返回原职,承蒙圣上言语不戏弄,期望病体稍得休息。
2、诏敕二府荐士。(《长编》卷三百七十五原注。案:十朝纲要:丙戌,诏二府初拜,各举所知,自今各言其人才业所长、堪任何事。《宋史·本纪》:丙戌,诏二府各举所知。徐乾学《后编》:丙戌,诏曰:“比年因请谒於参荐者不公,其令中书、枢密院举人皆明言才业所长、堪任何事。”)
3、丁亥,夏人欲执景珣(案:宋史“珣”作“询”。) 来献,以易嵬名山,判延州郭逵言:“夏人诈谋不可信,若纳珣而拒名山,则弃前恩生后怨。”朝廷乃拒之。(《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案:景珣,陕西人,於治平二年以罪投夏,夏使为学士。英宗令捕系,勿以赦原。《宋史郭逵传》:夏人求以亡命景询易名山,逵曰:“询,庸人也,於事何所轻重!受之则不得不还名山,恐自是蕃酋无复向化矣。”)
4、先是,环庆经略李肃之、鄜延陆诜、陕西制置李师锡,并言本路无系草官地,又密迩西界,难以兴置马监。诏陕西监牧司广市善种,务令蕃息。唐介知太原,请於交城县置马监;比部员外郎崔台符相视得汾州故牧地三千馀顷,其千二百馀顷民已租佃者,令实租以给寒月刍豆。乃从介请置监,自沙苑发牝马五百匹往交城。上谓文彦博曰:“马政未尽善,繇群牧判官非其人,且不久任,无以责成效。”令中书择人充使卿、举判官,冀国马蕃息以给骑兵。戊子,台符权群牧判官。台符,蒲阴人也。寻诏台符及刘航删修《群牧司敕令》,以唐令及本朝故事增损删定,并奏取旨。(《纪事本末》卷七十五。案:《宋史·本纪》:戊子,置马监於河东交城县。《玉海》卷一百四十九:治平四年十一月辛丑二十七日,命群牧判官崔台符、刘航删修《群牧司敕令》。一本作《条贯敕令》。据此,是十一月戊子十四日置马监,辛丑二十七日删修敕令也,《纪事》不系日,连类附此。《玉海》又云:治平四年八月,上谓枢臣文彦博曰:“群牧司判官不久任,无以成效。”令中书择於河北、河东、陕西度地置监。十一月十四日,以陕西无在官牧地,不置,而河东於太原交城县置。先是崔台符按汾州得牧地三千二百顷,明年春,移沙苑马五百往牧。)
5、丁酉,以嵬名山为右千卫上将军。(《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案:《宋史·本纪》:熙宁二年十月戊戌,左监门卫将军嵬名山为供备库使,仍赐姓名赵怀顺》。《涑水纪闻卷十一云:除名山为诸司使。)
癸卯,鄜延路经略司言:“知保安军杨定、都巡检侍其臻、顺宁寨张时庸,与西人界首议榷场事被诱过界,并为所杀。”杨定每奉使至谅祚所,常私见谅祚,称臣拜谒,许以缘边熟户归之。及种谔取绥州,谅祚以定为卖己,故并臻及时庸诱杀之。《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案:陈桱《通鉴》系夏人杀杨定等於熙宁二年十二月,恐误。)
1、十二月(案:钱大昕《朔闰考》:是月乙巳朔。) 壬子,枢密院言:“西事方兴,用兵有渐,欲预戒励诸将帅凡十四条:(案:文潞公集载此奏议,注云熙宁元年,是为明年事,与此异年。又《潞公集》仅十二条,此作十四条,《潞公集》所无第十三条、十四条,或《集》中误为钞夺。此文简约,今据《潞公集》所有,详注逐条下,以备参考。) 一,协心讲求兵政,各务周知利害;(案:《潞公集》云:将佐逐日,公共协心,讲求兵政边事,各务周知利害,蕴蓄有素,临事不惑,则鲜有败事。) 二,躬亲训练士卒,令武艺习熟;(案:《潞公集》云:将佐依时躬亲训练士卒,务令事业习熟,人情相谙,免仓卒误事。) 三,熟知山川险夷、道路远近、敌人情伪;(案:《潞公集》云:将佐须各熟知山川险易、道路远近、敌人情状,所贵用兵料敌,不失机会。) 四,鉴康定用兵失策;(案:《潞公集》云:将佐须熟询康定中用兵次第,鉴当日之失策,则可以致今日之得计。) 五,熟议战守之兵,各有定数,兵有定将,量力应敌;
译2、下诏命令中书省和枢密院推荐人才。(《长编》卷三百七十五原注。按:《十朝纲要》记载:丙戌日,下诏二府初次拜官,各自举荐所知之人,从今以后各自陈述人才的才能学业所长、胜任何种事务。《宋史·本纪》记载:丙戌日,下诏二府各自举荐所知之人。徐乾学《后编》记载:丙戌日,下诏说:“近年因请托于参荐者不公,命令中书、枢密院举荐人都要明言才能学业所长、胜任何种事务。”)
3、丁亥日,西夏人想捉拿景珣(按:《宋史》“珣”作“询”。)来献,用以交换嵬名山,判延州郭逵说:“西夏人的欺诈计谋不可相信,如果接纳景珣而拒绝归还嵬名山,就会抛弃以前的恩惠而结下后来的怨恨。”朝廷于是拒绝了他们。(《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按:景珣,陕西人,在治平二年因罪投奔西夏,西夏让他担任学士。英宗命令逮捕囚禁他,不因为赦免而宽恕。《宋史·郭逵传》记载:西夏人请求用逃犯景询交换嵬名山,郭逵说:“景询,是个平庸的人,对于事情有什么轻重影响!接受了他就不得不归还嵬名山,恐怕从此以后蕃部酋长不再有归顺之心了。”)
4、在此之前,环庆路经略使李肃之、鄜延路经略使陆诜、陕西制置使李师锡,都上书说本路没有隶属官府的草场土地,又紧邻西夏边界,难以兴置马监。下诏陕西监牧司广泛购买良种,务必让马匹繁殖增多。唐介任太原知州,请求在交城县设置马监;比部员外郎崔台符勘察得到汾州旧牧地三千多顷,其中一千二百多顷百姓已经租佃的,命令核实租税来供给寒冬月份的草料豆料。于是听从唐介的请求设置马监,从沙苑调发五百匹母马前往交城。皇上对文彦博说:“马政没有完全完善,是因为群牧判官不是合适的人选,而且任职不久,无法责求成效。”命令中书省选择人担任使卿、举荐判官,希望国家马匹繁殖增多以供给骑兵。戊子日,崔台符暂代群牧判官。崔台符,是蒲阴人。不久下诏崔台符及刘航删修《群牧司敕》,依据唐代法令和本朝旧例增减删定,并上奏请旨。(《纪事本末》卷七十五。按:《宋史·本纪》记载:戊子日,在河东交城县设置马监。《玉海》卷一百四十九记载:治平四年十一月辛丑二十七日,命令群牧判官崔台符、刘航删修《条贯敕令》。一本作《群牧司敕令》。据此,是十一月戊子十四日设置马监,辛丑二十七日删修敕令,《纪事本末》不系日期,连类附在此处。《玉海》又说:治平四年八月,皇上对枢密使文彦博说:“群牧司判官任职不久,无法责求成效。”命令中书在河北、河东、陕西选择土地设置马监。十一月十四日,因为陕西没有官有牧地,不设置,而在河东太原交城县设置。在此之前崔台符勘察汾州得到牧地三千二百顷,第二年春天,移沙苑马五百匹前往放牧。)
5、丁酉日,任命嵬名山为右千牛卫上将军。(《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按:《宋史·本纪》记载:熙宁二年十月戊戌,左监门卫将军嵬名山上任供备库使,仍赐姓名赵怀顺。《涑水纪闻》卷十一说:任命嵬名山为诸司使。)
癸卯日,鄜延路经略司上书说:“知保安军杨定、都巡检侍其臻、守顺宁寨张时庸,与西夏人在边界商议榷场事务时被诱骗越过边界,都被杀害。”杨定每次奉命出使到谅祚那里,常常私下会见谅祚,称臣拜见,许诺将沿边熟户归附西夏。等到种谔夺取绥州,谅祚认为杨定出卖了自己,所以连同侍其臻和张时庸诱骗杀害了他们。(《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按陈桱《通鉴》将西夏人杀害杨定等人系于熙宁二年十二月,恐怕有误。)
1、十二月(按:钱大昕《朔闰考》:这个月乙巳朔。)壬子日,枢密院上书说:“西夏战事正兴起,用兵有渐进过程,想要预先告诫激励各位将帅共十四条:(按:文潞公集载此奏议,注释说熙宁元年,这是明年的事,与此年份不同。又《潞公集》仅有十二条,这里作十四条,《潞公集》所没有的第十三条、十四条,或许《集》中误抄遗漏。此文简约,现在依据《潞公集》所有,详细注释在逐条之下,以备参考。)一,同心协力讲求军事政务,各自务必周知利害;(按:《潞公集》说:将佐每天,共同协力,讲求军事政务边事,各自务必周知利害,蕴蓄有素,遇事不迷惑,就很少会有败事。)二,亲自训练士卒,让武艺熟练;(按:《潞公集》说:将依时亲自训练士卒,务必让技艺熟练,人情相熟,以免仓促误事。)三,熟知山川险夷、道路远近、敌人虚实;(按:《潞公集》说:将须各熟知山川险易、道路远近、敌人情况,所贵在用兵料敌,不失机会。)四,借鉴康定年间用兵失策;(按:《潞公集》说:须熟询康定年间用兵次第,借鉴当日之失策,就可以导致今日之得计。)五,熟议战守之兵,各有定数,士兵有固定将领,量力应敌;
(案:《潞公集》云:兵分势弱,取胜必难。仰本路经略、总管熟议战守之兵,各有定数,兵有定将,量力应敌,必求全胜,无若康定中累为诱兵所陷。) 六,缘边小堡,若遇大敌,并入大寨;(案:《潞公集》云:沿边小堡寨,若遇大寇,不能以支吾,即检详前后,处置临时,或须并入大寨,不致落贼奸便。) 七,贼寇大入,赴救牵制,毋得观望及轻举动;(案:《潞公集》云:贼寇大入,更相赴救,或逐路牵制,仰细详前后指挥处置,不得至时观望不进有误大事,及不得轻有举动,致蹈败衄。) 八,精选间谍,候贼动息;(案:《潞公集》云:常切选得力勾当事人探候贼中事宜,如所报得实,及致官军胜捷,一依前后赏格施行。) 九,详行军赏罚,仓猝易以处分;(案:《潞公集》云:行军赏罚,常须检详所贵仓猝易为处置。) 十,爱惜边储,毋得妄用;(案:《文潞公集》云:所须财粮,常计会运司计置有备,仍须体认边储,难得丰备,不得非理妄用。) 十一,机宜官常须编排检详处置;(案:《文潞公集》云:经略司机宜官常须编排检详本司前后文书,务要习熟整齐,缓急处置,报应有所依据,不致差失稽迟,有误大事。) 十二,机宜官不得与兵官过从结纳;(案:《文潞公集》云:机宜官不得与本路兵官过从结纳及赴筵宴,有妨行遣文字。) 十三,毋得冗占兵士,妨训练战守;十四,约束未尽,续条列利害以闻。”从之。(《纪事本末》卷八十三。)
译(按:《潞公集》说:兵力分散则势力薄弱,取胜必然困难。希望本路的经略使、总管仔细商议战守之兵,各有固定数额,士兵有固定的将领,量力应对敌人,务必追求全胜,不要像康定年间那样屡次被诱敌之兵所陷。)
六,沿边的小堡垒,如果遇到大敌,就并入大寨;(按:《潞公集》说:沿边的小堡寨,如果遇到大股敌寇,无法抵御,就仔细查验前后的处置办法,或者必须并入大寨,以免落入敌人的奸计。)
七,敌寇大规模入侵,要互相救援牵制,不得观望以及轻举妄动;(按:《潞公集》说:敌寇大规模入侵,要互相救援,或者逐路牵制,希望仔细查验前后的指挥处置,不得等到那时观望不进而误了大事,也不得轻举妄动,以致蹈入失败的境地。)
八,精选间谍,侦察敌寇的动态;(按:《潞公集》说:经常切实选拔得力且能当差的人侦察敌寇中的情况,如果所报情况属实,以及致使官军获胜,一律依照前后的赏格施行。)
九,详细制定军中的赏罚,以便仓促间容易处置;(按:《潞公集》说:军中的赏罚,经常需要仔细查验,以便仓促间容易处置。)
十,爱惜边防储备,不得胡乱使用;(按:《文潞公集》说:所需的财粮,经常要会同转运使司计划置办以备不时之需,仍须体察边防储备,难得丰足完备,不得无理胡乱使用。)
十一,机宜官经常需要编排查验处置;(按:《文潞公集》说:经略司的机宜官经常需要编排查验本司前后的文书,务必要熟悉整齐,以便缓急处置,上报应对有所依据,不至于出差错和延误,误了大事。)
十二,机宜官不得与武官交往勾结;(按:《文潞公集》说:机宜官不得与本路的武官交往勾结以及赴宴,以免妨碍公文的处理。)
十三,不得冗杂占用士兵,妨碍训练战守;
十四,约束未尽之处,继续条列利害上报。”皇帝听从了。(《纪事本末》卷八十三。)
壬戌,考课院言。(《长编》卷二百九十五:嘉祐六年闰八月丁未,议州军优劣,特行赏罚。原注:云:此据治平四年十二月十八日考课院言追附。案:原文已佚。《宋史·本纪》:治平四年十一月丁亥,令考课院详定诸州所上县令治状。据《太平治迹统类》载十一月丁亥诏旨云:考课之法所以议,群臣而覈名实也。今诸路监司典群守之政,既以科别其条具为令,至於县令之职,与民尤近而未尝立法,恐非所以爱养元元之道。宜令天下州军,各上所辖县令治状优劣,合考课院以闻。又案:定县令课法在熙宁二年五月,可考。)
2、是月,韩琦至长安。先是,诸将得邻帅或监司移文,即领兵入西界,纷乱无节制。琦入境,即檄诸路,非主帅命举兵者军法从事,诸将自是乃知纪律。初,薛向、贾逵等议欲留绥州,令折继世统降人守之。诏琦度其可守可弃以闻。已而西人诱杀杨定等,琦即奏贼今若此,绥州不可弃也,请从向、逵等议。(案:《韩魏公家传》云:命薛向、贾逵再议之,皆谓可令折继世统降人共保绥州为便。) 枢密院以诏旨诘之。(案:《家传》载诏旨云:虏自来有边上,庸浅使臣及关中轻躁土人,扶挟种、薛之谋,谓因此可遂前非。况朝廷岂与犬羊蝼蚁计较尺寸之地,已令?废绥州,不计杨定之事,先后速如前诏。) 琦复奏曰:(案:《家传》载奏章云:西贼诱害朝廷沿边知军巡检,朝臣不接诏匣,其贺登极与贺正使人亦更不来过界,则是不复顾藉和好。朝廷因而止住岁赐,令边上常作用兵之计。既两相隔绝,即彼此各择利而求胜。朝廷今已纳其降人嵬名山以下及诸首领几万人,令在折继世不奭敌西贼,若尽拨在近悰城寨居止,不惟无地可处,兼逐首领亦未必肯於本族下人户分作两处住坐,虑人情不安,别生他变,况见有已修就绥州城池。) “及绥州川内甚有膏腴空闲地土,若令降人嵬名山与折继世等因而据之,其手下人户皆令在绥州内相近居住,各人知具产业日久,可以存活,自然并力以捍谅祚,似合机会。(案:《家传》此下有云:遂指挥,不得更搬粮草以赴绥州,亦不得留禁军、厢军在彼驻劄者,非是要久远费国家钱粮,争此无用之地。) 盖欲以空城付之,使数万必死之兵牵制西人,常令屯守堤备,旷日持久,自当疲敝。(案:《家传》此下有云:不敢并聚凶詀於别路作过,及令诸路更作困挠之策,则冀其早来请命。) 今已纳其降人,得城与地而反自弃之,乃先形自弱之势也。(案:《家传》此下有云:且兵主於势,自结隙以来,西人屡入屡败,其所获首级不少。我之兵势方振而遽自弱之,使彼见其形而侮慢不已。向去虽欲屈就,必益骄蹇而难合也。) 况朝廷前降指挥,许以绥州城与嵬名山住坐,亦是全朝廷信约;若更厚抚继世、嵬名山,使过所望,则必各尽死力以报朝廷。是以夷狄而攻夷狄,於国用亦无所耗。万一二人者,他日不能抗而失之,亦不系国家边鄙利害,则谅祚所损,固不胜其计矣!”(案:《家传》此下有云:臣谓薛向、贾逵等擘画到上件事理,委是於国家即今边计为便,可以施行,非是听用轻躁庸近邀功生事之人浅妄之说,以救全向、谔之失也。谨遣走马承受冯德诚乘传以闻,愿早赐可。) 谅祚战数败,国中饥困,以琅珰铁锁锢杀杨定者,将献之求和而未行,而谅祚病死,其子秉常嗣立,乞遣使告哀。(案:毕沅《通鉴考异》云:《宋史·神宗本纪》:熙宁元年三月庚辰,谅祚卒。据《夏国传》,谅祚以神宗即位之十二月殂,盖秉常於治平四年冬即位,则谅祚实治平四年卒,元年赴告之日。又案:《纪事》於明年三月甲辰,书夏国告哀使薛宗道等十三人至。) 琦因奏曰:“当此变故,尤非弃州之时。愿且留数月,以观虏情,他日再许纳款,犹可为议论之端。”(案:《家传》此下有云:或令别立疆界,或换易塞门旧寨,或予之拒降人之请,是时取舍,皆在朝廷。) 枢密院使
译壬戌日,考课院上奏。
当月,韩琦抵达长安。在此之前,各路将领只要接到邻近主帅或监司的公文,就率领军队进入西夏境内,混乱无序,缺乏节制。韩琦一进入辖区,就发檄文给各路,规定凡是不经主帅命令擅自出兵者,一律按军法处置,从此将领们才知道遵守纪律。起初,薛向、贾逵等人商议打算保留绥州,让折继世统领归降的人防守该地。朝廷下诏让韩琦斟酌绥州是可以坚守还是应当放弃,并上报朝廷。不久,西夏人诱杀了杨定等人,韩琦随即上奏说:“敌寇如今如此猖狂,绥州不可放弃,请采纳薛向、贾逵等人的建议。”枢密院用诏书责问韩琦。韩琦又上奏说:“绥州境内有很多肥沃的空闲土地,如果让归降的人嵬名山与折继世等人占据这些地方,让他们手下的百姓都在绥州附近居住,各人拥有产业,时间久了可以生存下去,自然就会合力抵御谅祚,这似乎符合当前的时机。这是打算把空城交给他们,让数万必死的士兵牵制西夏人,让他们长期驻守防备,时间久了,西夏自然会疲惫不堪。现在既然已经接纳了他们的归降者,得到了城池和土地,反而自己放弃,这是先显露出自我削弱的态势。况且朝廷先前下达命令,允许将绥州城给嵬名山居住,这也是保全朝廷的信用;如果再优厚地安抚折继世、嵬名山,使他们超过期望,那么他们必定会各尽死力来报答朝廷。这是利用夷狄去攻打夷狄,对国家财政也没有消耗。万一这两个人日后不能抵抗而丢失绥州,也不涉及国家边境的利害,那么谅祚所受到的损失,肯定超过他的算计了!”谅祚多次战败,国内饥荒困顿,用铁锁禁锢杀害杨定的人,打算献出此人求和但还未实行,而谅祚病死,他的儿子秉常继位,请求派遣使者报丧。韩琦趁机上奏说:“正值这种变故,尤其不是放弃州城的时候。希望暂时保留几个月,以观察敌情,将来再允许他们投降,还可以作为议论的开端。”枢密院使
文彦博、吕公弼耻於中变,督促弃州如初,琦亦条陈不已。上遣入内押班王昭明斋手诏访琦利害,琦复具奏。(案:《家传》载奏疏云:臣当职无状,上烦圣慈,委曲开谕,夙夜不胜愧恐。然臣始欲留绥城,令继世与降人同处者,盖以西人与朝廷隔绝之后,欲降众有地可居而因以抗贼。既西人来告谅祚之哀,则边事又有变易,朝廷下次必须许令复好,故乞留此绥城,只备数月之粮,差人防守,贵与商议时易为束缚,存得朝廷久远事势。今若朝廷以臣前议为是,即乞责令郭逵依此照管,如不系议和利,亦乞直行毁弃。) 乃诏绥州如琦议。(《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谅祚将以兵报复,西边皆惊,上乃以韩琦判永兴军兼陕府五路经略安抚使。琦奏曰:“薛向招诱横山,已而种谔擅取绥州;环庆李肃之领众七千,破荡族帐;泾原蔡挺又欲令环庆直趋兴、灵,肆意妄作,取怨夷狄。臣引道非难,但须禀朝廷威算。”琦寻至长安,有诏相度绥州可弃可守以闻。琦奏:“绥州不可弃,且言西贼诱害沿边知军巡检,不接诏匣,贺登极正旦人使更不过界,是不复顾藉和好。况绥州见已修就城池,若令嵬名山等据之,自然并力捍奭,谅祚万一失之,亦不系国家边鄙利害。”《宋史·吕公孺传》:神宗得绥州,遣使议守弃之便,命公孺与郭逵议,合,遂存绥州。与此异说。)
译文彦博、吕公弼以中途改变主张为耻,督促按原计划放弃绥州,韩琦也反复陈述意见不止。皇上派遣入内押班王昭明带着手诏去询问韩琦关于此事的利弊,韩琦又详细上奏。(案:《家传》记载奏疏说:臣任职无状,上烦圣上慈爱,委婉开导晓谕,臣日夜不胜惭愧恐惧。然而臣起初想要保留绥城,让继世与投降的人共同居住,是因为西夏人与朝廷隔绝之后,想要让投降的人有地方居住,从而依靠他们来抵抗贼寇。既然西夏人来报告谅祚去世的消息,那么边境局势又有变化,朝廷下一步必须允许恢复友好关系,所以请求保留这座绥城,只储备几个月的粮食,派人防守,以便在商议时容易控制,保全朝廷长远的局势。现在如果朝廷认为臣之前的建议是正确的,就请求责令郭逵按照这个方案照管;如果不利于议和,也请求直接下令毁弃。)于是下诏按韩琦的建议保留绥州。(《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案:吕祖谦《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谅祚将用兵报复,西边都震惊了,皇上于是任命韩琦判永兴军兼陕府五路经略安抚事。韩琦上奏说:“薛向招诱横山,随后种谔擅自夺取绥州;环庆路的李肃之率领七千人,攻破荡平族帐;泾原路的蔡挺又想让环庆路军队直趋兴州、灵州,肆意妄为,招致夷狄怨恨。臣引路并不难,但必须禀承朝廷的威势和谋略。”韩琦不久到达长安,有诏命他考察绥州是可以放弃还是应该坚守,并上报。韩琦上奏:“绥州不可放弃,并且说西夏贼人诱骗杀害沿边的知军、巡检,不接收诏书匣,祝贺登极、正旦的使者也不再越过边界,这是不再顾及友好关系。况且绥州现在已经修好城池,如果让嵬名山等人占据,自然会合力捍卫,谅祚万一失去它,也不关系国家边境的利害。”《宋史·吕公孺传》记载:神宗得到绥州,派遣使者商议守弃的利弊,命令吕公孺与郭逵商议,意见一致,于是保留绥州。这与上述说法不同。)
仁和张大昌辑注
卷三 上
神宗
△熙宁元年(戊申,一○六八)
1、春正月甲戌朔,改元。(《长编》通例。案:《长编》通例,每一帝立之元年,特书春正月某某朔,改元。其中间复改元则不书,兹据通例补之。)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熙宁元年春正月甲戌朔,日有食之。案:《十朝纲要》、《宋史·本纪》同此,《辽史》不书日食。《本纪》又云:治平四年十二月辛酉,以来岁日食正旦,自乙丑避殿减膳,罢朝贺。
又:复武臣同提刑。案:毕沅《通鉴》:甲戌朔。《长编》卷一百九十二:嘉祐五年八月乙酉,罢诸路同提点刑狱使,置江南东西、荆湖北、广南东西、福建、成都梓利夔路转运判官。先是,提点刑狱使臣或有窃公银器为乐倡首饰者,议者因言使臣多不习法令,不可为监司,故罢之,至是又复其制。《宋史·本纪》:熙宁二年十一月丙子,罢诸路同提刑武臣。《职官志》:提点刑狱公事,掌察所部狱讼而平其曲直,审问囚徒,详覆案牍,凡禁系淹延而不决,盗窃逋窜而不获,皆劾以闻,及举刺官吏之事。旧制,参用武臣。熙宁初,以武臣不足以察所部人材,故罢之。又案:二年十一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无罢武臣同提刑文,故附注於此。
又:以唐介参知政事。案:《宋史·本纪》:丙申日,介时官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权三司使。《宋史全文资治通鉴》云:故事,执政坐待漏舍,宰相省所进文书,同列不闻。介谓曾公亮曰:“身在政府而事不预知,上或有所问,何辞以对!”乃与同视,后遂以为常。徐乾学《通鉴后编》云:以三司使唐介参知政事,帝问司马光曰:“唐介参预政事何如?”光曰:“介素有刚劲之名,外人甚喜。”
又:增太学生员,初二百员,至是增置一百员。案:《宋史本纪》,壬寅日。《编年备要》云:寻诏以九百人为额。《宋史全文资治通鉴》云:初,太学置内舍生二百员,官为给食。至是盖待次者百馀,谏官以为言,故有是诏。《玉海》卷一百十二云:元年正月,谏官滕甫等言,庆历》太学内舍生二百员,官给食,乞增置。李《十朝纲要云:五月,展国子监以九百人为额。
1、二月(案:钱大昕《四史朔闰考》:是月甲辰朔。) 壬子,观文殿大学士、右仆射、判河阳富弼判汝州,仍诏入见,乃赴任。(《纪事本末》卷六十三。案:弼再判河阳在治平四年十月初二日丁未。又案:范忠宣撰《富公行状》:熙宁元年正月,移判汝州,且俾入觐。诏曰:“渴见仪容,愿闻风论。”与此异月。)
2、丙辰,种谔夺四官,随州安置。初,有司奏劾谔擅权生事,诏系长安狱,或以咎谔。谔曰:“嵬名山举众约降,既闻於朝矣。若缓以待命,事机一失,则数万之众,快於贼手,为边生事不细。吾宁坐死,以就国事。”乃悉焚当路所与简牍,置对,无一语罣人,惟自引伏。虽值陕西曲赦,终坐责。(案:《宋史全文资治通鉴》丙辰日,《纪事本末》不系责日,今据附此。谔复西京库使、商州都监在十二月庚戌,见《长编》卷二百十六原注。陈桱《通鉴》附谔安置随州於元年十二月,恐误。) 先是,枢密院言:“上意谕郭逵毁弃绥州曰:‘国家封疆万里,岂与犬羊争尺寸之地!’逵未至,贾逵遂以兵驱降羌於塞外,云悉已逃去。”掌机宜文字赵禼言(案:此下有脱误。宋史赵禼传:禼第进士,为汾州司法参军。郭逵宣抚陕西,辟掌机宜文字。种谔擅纳降人数万,朝廷以其生事,议诛谔,反故地归降人,以解仇释兵。禼上疏曰:“谔无名兴举,死有馀责。若将改而还之,彼能听顺而亡绝约之心乎?不若谕以彼众饿莩,投死中国,边臣虽擅纳,实无所利,特以往年俘我苏立、景询辈尔。可遣询等来,与降人交归。各遵纪律,而疆埸宁矣。如其蔽而不遣,则我留横山之众,未为失也。”) 绥州不可毁弃,劝逵招集降羌使还守绥州,不然,且为
译仁和张大昌辑注
卷三 上
神宗
△熙宁元年(戊申,一○六八年)
1、春季正月甲戌初一,改换年号。(这是《长编》的通例。按:《长编》的通例是,每位皇帝即位的第一年,特别记载“春季正月某某初一,改元”。其中间再次改元则不记载,这里依据通例补入。)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熙宁元年春季正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按:《十朝纲要》、《宋史·本纪与此相同,《辽史》没有记载日食。《本纪》又说:治平四年十二月辛酉日,因为来年正月初一日食,从乙丑日起,皇帝避居偏殿、减少膳食,取消朝贺仪式。
又记载:恢复武臣兼任提点刑狱使。按:毕沅《通鉴》记载:甲戌初一。《长编》卷一百九十二记载:嘉祐五年八月乙酉日,罢免各路同提点刑狱使,设置江南东西、荆湖北、广南东西、福建、成都、梓利夔路的转运判官。在此之前,提点刑狱使臣中有人偷窃公家银器作为乐妓的首饰,议论的人因此说使臣大多不熟悉法令,不能担任监司,所以罢免他们,至此又恢复旧制。《宋史·本纪》记载:熙宁二年十一月丙子日,罢免各路同提刑的武臣。《职官志》记载:提点刑狱公事,掌管监察所管辖地区的狱讼而公平裁决,审问囚徒,详细复核案卷,凡是禁系拖延不决、盗窃逃窜未获的,都弹劾上报,以及举荐或检举官吏的事情。旧制,参用武臣。熙宁初年,因为武臣不足以察访所部的人才,所以罢免他们。又按:二年十一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没有罢免武臣同提刑的记载,所以附注在这里。
又记载:任命唐介为参知政事。按:《宋史·本纪》记载:丙申日,唐介当时官任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权知三司使。《宋史全文资治通鉴说:旧例,执政官坐在待漏舍,宰相审阅所进呈的文书,同僚不知晓。唐介对曾公亮说:“身在政府而事情不预先知道,皇上如果有问,用什么话来回答!”于是与宰相一同审阅,后来便成为常例。徐乾学《通鉴后编说:任命三司使唐介为参知政事,皇帝问司马光说:“唐介参与政事怎么样?”司马光说:“唐介向来有刚劲的名声,外人非常高兴。”
又记载:增加太学生员,起初是二百人,至此增加设置一百人。按:《宋史本纪》记载:壬寅日。《编年备要说:不久下诏以九百人为定额。《宋史全文资治通鉴说:起初,太学设置内舍生二百人,官府供给饮食。至此等待补缺的有一百多人,谏官为此进言,所以有此诏令。《玉海》卷一百十二记载:元年正月,谏官滕甫等人进言,庆历年间太学内舍生二百人,官府供给饮食,请求增加设置。李焘《十朝纲要》记载:五月,扩建国子监,以九百人为定额。
1、二月(按:钱大昕《四史朔闰考》记载:这个月甲辰初一。)壬子日,观文殿大学士、右仆射、判河南富弼改判汝州,仍然下诏让他入朝觐见,然后赴任。(《纪事本末》卷六十三记载。按:富弼再次判河阳是在治平四年十月初二日丁未。又按:范纯仁撰写的《富公行状》记载:熙宁元年正月,改判汝州,并且让他入朝觐见。诏书说:“渴望见到仪容,愿意听闻风论。”这与这里的月份不同。)
2、丙辰日,种谔被削去四个官阶,安置到随州。起初,有关部门上奏弹劾种谔擅自专权、制造事端,诏令将他关押在长安监狱,有人因此责怪种谔。种谔说:“嵬名山率领部众约定投降,朝廷已经知道了。如果拖延等待命令,事机一旦丧失,那么数万人的部众,将痛快落入贼人之手,为边境制造事端就不小了。我宁愿坐死,以成就国家大事。”于是全部烧毁当权者给他的文书,接受审讯时,没有一句话牵连他人,只自己认罪。虽然正值陕西大赦,最终还是获罪受责。(按:《宋史全文资治通鉴》记载丙辰日,《纪事本末》没有记载受责的日期,现在依据此附在这里。种谔恢复西京库使、商州都监的官职是在十二月庚戌日,见《长编》卷二百十六原注。陈栎《通鉴》将种谔安置随州附在元年十二月,恐怕是错误的。)在此之前,枢密院上奏说:“皇上旨意告诉郭逵毁弃绥州,说:‘国家疆域万里,难道要与犬羊争夺尺寸之地吗!’郭逵还没有到达,贾逵就用军队驱赶投降的羌人到塞外,说他们已经全部逃走了。”掌机宜文字赵禼进言(按:此处下文有脱误。《宋史·赵禼传》记载:赵禼考中进士,担任汾州司法参军。郭逵宣抚陕西,征召他掌机宜文字。种谔擅自接纳投降人数万,朝廷认为他制造事端,商议诛杀种谔,归还故地并遣返投降的人,以解除仇怨、停止战争。赵禼上疏说:“种谔无名兴举,死有余辜。如果打算改变而归还他们,他们能听从顺从而没有断绝盟约之心吗?不如告诉他们,他们的部众饥饿困苦,投奔中国,边境大臣虽然擅自接纳,实际上没有利益,只是以往年俘获我们的苏立、景询等人罢了。可以派遣景询等人前来,与投降的人互相交换归还。各自遵守纪律,那么边疆就安宁了。如果他们隐瞒而不派遣,那么我们留下横山的部众,也不算损失。”)绥州不可毁弃,劝郭逵招集投降的羌人让他们回去守卫绥州,不然,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