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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四十

卷四十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729–741 段

事於青唐。三年夏,城鄯善以为西宁州。冬诱伪王子赵怀德降献於阙下。大观二年,拔溪哥城以为积石军,收青藏川以为洮州。政和六年,筑震武军德威城、镇安城。七年,筑制戎城。宣和元年,举国来寇,上用不赦。乾顺款塞请命,有诏班师。凡平青唐、吐蕃,全国建州四,军一,关一,城六,寨十,堡十二,收复夏国地数千里,筑军一,城七,寨五,堡垒二十四。继迁盗灵武岁在壬寅,今岁复壬寅,适百有二十年,夷狄之数极矣。命王安中撰《定功继伐碑》,御笔赐名。《宋史》《刘韐传》:夏人来言,愿纳款谢罪,皆以为诈。韐曰:“兵兴累年,中国尚不支,况小邦乎?彼虽新胜,其众亦疲,惧吾再举,故款附以图自安,此情实也。”密疏以闻,诏许之。夏使愆期不至,诸将言夏果诈,请会兵乘之。韐曰:“越境约会,容有他故。”会再请者至,韐戒曰:“朝廷方事讨伐,吾为汝请,毋若异时邀岁币,轶疆埸,以取威怒。”夏人听命,西边自是遂安。

译在青唐地区作战。三年夏季,修筑鄯善城,设立为西宁州。冬季,诱使伪夏国王子赵怀德投降,并将其献于朝廷。大观二年,攻克溪哥城,设立为积石军,收复青藏川,设立为洮州。政和六年,修筑震武军的德威城、镇安城。七年,修筑制戎城。宣和元年,西夏举国入侵,皇上不予宽赦。乾顺到边境请罪求和,朝廷下诏班师回朝。总计平定青唐、吐蕃,在全国建立州四个,军一个,关一个,城六个,寨十个,堡十二个;收复西夏国土数千里,修筑军一个,城七个,寨五个,堡垒二十四座。继迁盗取灵武那年是壬寅年,今年又是壬寅年,恰好是一百二十年,夷狄的气数已到了尽头。命令王安中撰写《定功继伐碑》,皇上亲笔赐名。《宋史·刘韐传》记载:西夏人来进言,愿意归顺谢罪,众人都认为是欺诈。刘韐说:“战争兴起多年,中原尚且难以支撑,何况小国呢?他们虽然新近获胜,但军队也已疲惫,害怕我军再次进攻,所以归顺依附以谋求自身安定,这是实情。”秘密上疏报告,皇帝下诏准许。西夏使者过期未到,众将领说西夏果然欺诈,请求会合军队趁机进攻。刘韐说:“跨越边境约定会面,或许有其他变故。”恰逢再次请求的人到来,刘韐告诫说:“朝廷正从事讨伐,我为你请求,不要像以往那样索要岁币,逾越边境,以招致威严震怒。”西夏人听从命令,西边从此于是安定。

1、七月(案:钱大昕《朔闰考》:七月乙巳朔。) 丙辰,御笔:“蔡绦向缘狂率,废黜几年,蔡京元老,勋在王室,未忍终弃,可特与叙旧官,外与宫观,任便居住。”既而京言叙不以法,乞赐寝罢,诏候过大礼取旨。《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案:《容斋续笔》卷四:宣和元年,蔡京将去相位,臣僚方疏官僚冗滥之敝,大略云:自去年七月至今年三月,迁官论赏者五千馀人。如辰州招弓弩手,而枢密院支差房推恩者八十四人;兖州陛为府,而三省兵房推恩者三百三十六人。至有入仕叆二年,而转十官者。今吏部两选朝奉大夫至朝请大夫六百五十五员,横行右武大夫至通侍二百二十九员,修武郎至武功大夫六千九百九十一员,小使臣二万三千七百馀员,选人一万六千五百馀员。吏员猥冗,差注不行。诏三省、枢密院令遵守成法。然此诏以四月庚子下,而明日辛丑以赏西陲诛讨之功,太师蔡京,宰相余深、王黼,知枢密院邓洵武,各与一子官,执政皆迁秩。天子命令如是即日废格之,京之罪恶至矣!

  1、八月(案:钱大昕《朔闰考》:八月乙亥朔。) 丙戌,御制御书《神霄玉清万寿宫记》。其略曰:“盖尝稽参道家之说,独观希美之妙,钦惟长生大帝君、青华帝君,体道之妙,立乎万世,上统御神霄,监观万国,无疆之休,虽眇躬是荷,而下民之命,实神明所司。乃诏天下建玉清万寿宫,以严奉祀,自京师始,以致崇极,以示训化。累年于兹,诚忱感格,高厚溥临。属者三元八节,按冲科启将?,供风马云车。来顾来享,震电交举,神光烛天,群仙翼然浮空而来者,或掷宝剑,或洒玉篇,骇听夺目,追参化元。卿士大夫、侍卫之臣,悉见悉闻,叹未之有,咸有纪述,著之简编。呜呼!朕之所以隆振道教,帝君之所以眷命孚佑者,自三皇以还数千年,绝道之后,乃复见於今日,可谓盛矣。仍令京师神霄玉清万寿宫刻记於碑,以碑本赐天下,如大中祥符故事,摹勒立石,以垂无穷。”(《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七。案:亡名氏《宣和遗事》:政和三年冬十月癸未,郊。徽宗搢大圭,执元圭,以道士百人执仪卫前导,蔡攸为执绥官。玉辂出南薰门,至玉津园,徽宗忽问左右曰:“玉津园若有楼殿重▯,此是何处?”攸即回奏:“臣见云间楼殿台阁,隐隐数重。”既而细视,皆去地数十丈。顷之,徽宗又曰:“卿还见人物否?”攸又回奏,若有道流、童子,持幡节盖,相继而出云间,衣服眉目,历历可识。蔡京率百僚称贺。陈桱《通鉴》亦载此事,并又云:遂以天神降诏告在位,作《天真降临示现记》,由是益信神仙之事矣。《宣和遗事》又载:政和四年五月丙戌,祭地,奉太祖皇帝配享。蔡京奏祭之日,城中大雨几尺,而銮辂自宫至郊,日光照耀。又太史奏:“是夕,五纬循轨,典掌官吏称,有队仗风雨之声,鬼神之状,又有黑气数十丈,贯於坛壝。皆陛下严恭之应,乞宣付史馆。”帝从之。)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秋八月,复钞旁定帖钱。初,元丰中议者谓民之贸鬻输纳,赖官为之据,官司以利其入,遂有所谓钞旁定帖钱。至是,诸路争为应奉花木事。转运李祉请复其法,然息不过得利三分,而朝廷许之。案:《治迹统类》云:时监法已坏,王甫命州县设限立额给钞,敷给与一户,如一户给十钞,其后遂至计口而给,家至户扰,虽婴儿不免。《通考》:神宗元丰时,令民有交易,则官为之据,因收其息。徽宗崇宁三年,敕诸县典卖牛畜契书并税租钞旁等印卖田宅契书,并从官司印卖,除纸笔墨工费外,量收息钱,助赡学用,其收息不得过一倍。大观二年,以出卖钞旁息钱事涉苛细,罢之。政和中,应奉事起,乃复行。宣和五年,诏诸路所收钞旁定帖钱,除两浙路隶应奉外,馀路并逐州委通判拘收,与发运司充籴本。《宋史》《食货志》上:宣和元年,以左藏库亏没一百七十九万有奇,乃别造都籍,催辖司、太府寺、左藏

译七月(按:钱大昕《朔闰考》:七月乙日朔。)丙辰日,皇帝亲笔批示:“蔡绦向来因狂妄轻率,被废黜多年,蔡京是元老重臣,功勋在王室,不忍心最终抛弃他,可以特别准许他恢复旧职,在外地担任宫观职务,随意居住。”不久,蔡京上言说恢复官职不合法规,请求停止这一决定,皇帝下诏说等到举行大礼时再作决定。《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一。按:《容斋续笔》卷四记载:宣和元年,蔡京即将辞去相位,臣僚们正上疏指出官员冗滥的弊端,大略说:从去年七月到今年三月,因升迁论赏而获得官职的五千多人。例如辰州招募弓弩手,而枢密院支差房给予恩赏的有八十四人;兖州升格为府,而三省兵房给予恩赏的有三百三十六人。甚至有入仕才两年,却转任十个官职的人。如今吏部两选朝奉大夫至朝请大夫有六百五十五员,横行右武大夫至通侍有二百二十九员,修武郎至武功大夫有六千九百九十一员,小使臣有二万三千七百多员,选人有六千五百多员。吏员猥杂冗滥,差遣注授无法推行。皇帝下诏命令三省、枢密院遵守成法。然而这道诏书在四月庚子日下达,而第二天辛丑日因赏赐西陲诛讨之功,太师蔡京、宰相余深、王黼、知枢密院邓洵武,各自授予一个儿子官职,执政大臣都升迁了官阶。天子的命令如此立刻就被废置搁浅,蔡京的罪恶到了极点!

八月(按:钱大昕《朔闰考》:八月乙日朔。)丙戌日,皇帝亲自撰写《神霄玉清万寿宫记》。其中大略说:“曾经考察参验道家的学说,独自观察希美之妙,恭敬地思惟长生大帝君、青华帝君,体现道的奥妙,立于万世之上,统御神霄,监察万国,无尽的福佑,虽然我这渺小之身承受,但下民的命运,实际上由神明掌管。于是诏令天下建立玉清万寿宫,以严肃地供奉祭祀,从京师开始,以达到崇敬的极致,以显示教化。多年以来,诚心诚意感动神明,恩泽广博降临。近来三元八节,按照冲科启将,供奉风马云车。神明降临顾视享用,雷电交加,神光照亮天空,群仙恭敬地浮空而来,有的掷下宝剑,有的洒下玉篇,惊骇听闻,夺目耀眼,追随参悟化元。卿士大夫、侍卫臣僚,全都看见听见,感叹从未有过,都有记载叙述,著录在简编上。唉!我之所以振兴道教,帝君之所以眷顾命佑,自三皇以来数千年,绝道之后,才在今日再次显现,可以说是兴盛了。仍然命令京师神霄玉清万寿宫将记文刻在石碑上,将碑本赐予天下,如同大中祥符年的旧例,摹刻立石,以流传无穷。”(《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按:无名氏《宣和遗事》记载:政和三年冬十月癸未日,举行郊祀。徽宗插着大圭,拿着元圭,以一百名道士执仪卫前导,蔡攸担任执绥官。玉辂出南薰门,到达玉津园,徽宗忽然问左右说:“玉津园如果有楼殿重重,这是何处?”蔡攸立即回奏:“臣看见云间楼殿台阁,隐隐约约数重。”不久仔细观看,都离地数十丈。过了一会儿,徽宗又说:“你还看见人物吗?”蔡攸又回奏,似乎有道流、童子,手持幡节盖,相继从云间出来,衣服眉目,清晰可辨。蔡京率领百官称贺。陈桱《通鉴》也记载此事,并且又说:于是以天神降诏告知在位者,作《天真降临示现记》,从此更加相信神仙之事了。《宣和遗事》又记载:政和四年五月丙戌日,祭祀地祇,奉太祖皇帝配享。蔡京上奏说祭祀之日,城中大雨几乎深达数尺,而銮辂从宫中到郊外,日光照耀。又太史上奏:“当晚,五星循轨,典掌官吏称,有队仗风雨的声音,鬼神的形状,又有黑气数十丈,贯穿坛壝。都是陛下严恭的感应,请求宣付史馆。”皇帝听从了。)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秋季八月,恢复钞旁定帖钱。起初,元丰年间议论者认为百姓买卖输纳,依赖官府作为凭证,官府为了利于收入,于是有所谓钞旁定帖钱。至此,各路争相为应奉花木之事。转运使李祉请求恢复此法,然而利息不过得利三分,而朝廷准许了。按:《治迹统类》说:当时监法已坏,王甫命令州县设限立额给钞,摊派给一户,如一户给十钞,其后竟然到了按人口给钞,家家户户受扰,即使是婴儿也不能免除。《通考》:神宗元丰时,命令百姓有交易,则官府作为凭证,因而收取利息。徽宗崇宁三年,敕令诸县典卖牛畜契书并税租钞旁及印卖田宅契书,都从官府印卖,除纸笔墨工费外,酌情收取息钱,资助学校费用,其收取的利息不得超过一倍。大观二年,因出卖钞旁息钱之事涉及苛细,罢免了。政和年间,应奉之事兴起,于是再次实行。宣和五年,诏令各路所收钞旁定帖钱,除两浙路隶属应奉外,其余各路都逐州委托通判拘收,与发运司充作籴本。《宋史》《食货志上》:宣和元年,因左藏库亏空一百七十九万多,于是另外造都籍,催辖司、太府寺、

库互相亏考,以绝奸弊。《九朝编年备要》载:祉言:“本路所收约数十万贯,以此给应奉自可足用。今为苏、杭两处守臣以御笔拘去,而本司所置花木并御前物色须上项钱,庶几不侵经费。”从之。明年七月,诏江、浙、湖、广、福建钞旁定帖钱并令漕臣拘充籴本钱,辄乞拨者,以违御笔论。靖康初罢之。

译仓库账目互相核对考察,以杜绝奸邪舞弊。《九朝编年备要》记载:祉说:“本路征收的赋税大约数十万贯,用这些钱供给御前所需自然足够。如今因为苏州、杭州两地的守臣用御笔命令将其扣留,而本司所购置的花木以及御前所需物品必须依靠上述钱款,这样才能不侵占其他经费。”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第二年七月,下诏规定江、浙、湖、广、福建各路的钞旁定帖钱一律由漕臣扣留作为买粮的本钱,擅自请求调拨的,以违抗御笔命令论处。靖康初年废除了这一规定。

1、九月(案:《宋史?本纪》九月係甲辰朔,《四史朔闰考》同。) 乙卯,曲宴保和新殿,过玉真轩,蔡京等请见安妃,许之。京作记以进,其词略曰:“玉真轩在保和西南庑,即安妃妆阁。命使传旨曰:‘雅燕酒酣添逸兴,玉真轩内见安妃。’诏臣赓补成篇,臣即题曰:‘保和新殿丽秋晖,诏许尘凡到绮闱。’方是时,人人自谓得见安妃矣。既而但画像挂西垣,臣即以诗谢奏曰:‘玉真轩槛暖如春,(案:“如”元误“和”,据《九朝备要》改。) 只见丹青不见人;月里姮娥终有恨,鉴中姑射未应真。’须臾,中使诏臣至玉华阁,上手持诗曰:‘因卿有诗,况姻家,自当相见。’臣曰:‘顷缘葭莩,已得拜望,故敢以诗请。’。上大笑。妃素妆无珠玉饰,绰约若仙子。臣进前再拜叙谢,妃拜,臣又拜”云云。《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案:《宋史?本纪》系甲辰朔日。《九朝编年备要》:九月,燕蔡京保和新殿。蔡京等请见安妃,许之。京作记以进,略曰:“皇帝召臣京、臣黼、臣俣、臣穀、臣楷、臣贯、臣仲忽、臣熙载、臣攸燕保和新殿,臣鯈、臣翛、臣鞗、臣行、臣徽、臣术侍,赐食文字库。於是由临华殿门入,侍班东曲水,朝于玉华殿。上步至西曲水,循酴蘼洞至太宁阁,登层峦、琳霄、褰风、垂云亭。至保和,屋三楹,时落成于八月,而高竹崇桧,已森阴蓊郁。中楹置御榻,东西二间列古玩与古鼎彝、玉芝。左挟阁曰“妙有”,右挟阁曰“宣道”。上御步前行至稽古阁,有宣王石鼓。历邃古、尚古、鉴古、作古、访古、博古、秘古诸阁,上亲指示,为言其▯。抵玉林轩,过宣和殿、列岫轩、太真阁、凝真殿。殿东崇岩峭壁,高百尺,林壑茂密,倍於昔见。过翘翠、燕阁处,赐茶全真殿,乃出琼林殿,中使传旨留题,乃题曰:“琼瑶错落密成林,桧竹交加午有阴;恩许尘凡时纵步,不知身在五云深。”顷之就坐,女童乐作。坐间香圆、荔子、黄橙、金柑相间,布列前后,命邓文诰剖橙分赐。酒五行,少休。诏至玉真轩,轩在保和殿西南庑,即安妃妆阁,命使传旨曰:“雅燕酒酣添逸兴,玉真轩内见安妃。”且诏臣赓补成篇,臣即题曰:“保和新殿丽秋晖,诏许尘凡到绮闱。”于是人人自谓得见安妃矣。既而但挂画像西垣,臣即以诗谢奏曰:“玉真轩槛暖如春,即见丹青未见人;月里姮终有恨,鉴中姑射未应真。”须臾,中使传旨至玉华阁,上持诗曰:“因卿有诗,姻家自应相见。”臣曰:“顷缘葭莩已得拜望,故敢以诗请。”上大笑。上手持大觥酌酒,命妃曰:“可劝太师。”臣因进曰:“礼无不报。”于是,持瓶注酒,授使以进。再坐,彻女童,去羯鼓。御侍奏细乐,作《兰陵王杨州教水调》,劝酬交错。日且暮,臣奏曰:“久勤圣躬,不敢安。”上曰:“不醉无归。”更劝,迭进酒行无算。上忽忆绍圣《春燕口号》二句,问曰:“卿所作否,馀句云何?”臣曰:“臣所进也,岁久不记。”上曰:“朕是时以疾告假,哲宗召至宣和阁,因问所以告假,对曰:‘臣有负薪之疾,不果奉清燕。’哲宗曰:‘蔡承旨有佳句云:“红蜡青烟寒食后,翠华黄屋太微间。”不可不赴。’臣谢曰:“臣操笔注思,於今二十年。陛下语及,方省仿佛,然不记一字。陛下藩邸已知臣,盖非今日,臣岂胜荣幸!”上轮指曰:“二十四年矣。”臣曰:“臣左右两朝老,无毫朆报称。”上曰:屡见哲宗,道卿但为章惇辈沮忌。朕时年八岁,垂髫侍侧。一日,哲宗疑虑,默然若有所思。问曰:‘大臣以为不可绍述,朕思疑之。’对曰:‘臣闻子绍父业,不当问人,何疑之有?’哲宗骇曰:‘是儿大知如此。’由是刘挚、吕大防相继斥逐,绍述自此而始。臣曰:“陛下曲燕而追维绍述,非特臣幸,天下社稷之幸。臣请序其事,以示后世,知今日宴乐,非酒殽而已。”二鼓五筹,众前奏曰请罢,始退。

  2、癸亥,上幸道德院观金芝,由景龙江至

译九月乙卯日,皇帝在保和新殿举行便宴,经过玉真轩时,蔡京等人请求拜见安妃,皇帝准许了。蔡京撰写了一篇记文进献,其大意说:“玉真轩位于保和新殿西南的廊屋,正是安妃的梳妆阁。皇帝派人传旨说:‘优雅的宴饮酒意正浓,增添了闲适的情趣,在玉真轩内拜见安妃。’下诏让我续写补全成篇,我便题诗道:‘保和新殿映照着美丽的秋阳,圣诏允许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进入华丽的宫闱。’当时,每个人都自以为能够拜见安妃了。不久,却只看到画像挂在西边的墙壁上,我便用诗谢恩奏道:‘玉真轩的栏杆温暖如春,只见丹青画像却不见真人;月宫里的嫦娥终究是有遗憾的,镜中的姑射仙子未必是真实的。’片刻后,宦官下诏让我到玉华阁,皇帝手中拿着我的诗说:‘因为你写了诗,况且又是亲戚,自然应当相见。’我说:‘先前因为微薄的亲戚关系,已经得以拜望,所以敢用诗来请求。’皇帝大笑。安妃素净梳妆,没有珠玉装饰,姿态柔美如同仙子。我上前再次拜谢,安妃回拜,我又拜谢”等等。《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一。

癸亥日,皇帝驾临道德院观赏金芝,从景龙江到达

蔡京第鸣鸾堂,赐京酒;京诉开封尹聂山离间事,山即坐绌。(案:聂山,《东都事略》、《宋史》本传俱云:聂昌,抚州临川人也。旧名山,为开封尹,复为户部侍郎。山本与王黼善,京恶黼,山为谋,所以伤之者反为黼所中。以徽猷阁待制出知德安府。未几,落职,提举太平观。今据此,聂山坐绌实由蔡京也。盖聂山两为开封尹。宣和年,先因蔡京而绌。靖康年,复因王黼而绌。传特详於彼,而略於此耳。) 京作《鸣鸾记》以进,其略曰:“上曰:‘今岁四幸鸣鸾矣。’臣顿首曰:‘昔人三顾,堂成已大幸,其千载荣遇。鸣鸾固卑,且家素窭无具,愿留少顷,使得伸尊奉意。’上曰:‘为卿从容。’”云云。(《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道德院生金芝,上幸观焉。遂由景龙江泛舟,至京第鸣銮堂,淑妃从。上曰:“今岁四幸鸣銮矣。”赐京酒。於是京作《鸣銮记》以进。初,京侍上,每进君臣相悦之说。於是以鞗尚主,而攸最亲幸。上时轻车小辇幸京第,命坐赐酒,略用家人礼。表谢有云:“主妇上寿,请酬而肯从;稚子牵衣,挽留而不郤。”又曰:“轻车小辇,七赐临幸。”邸报传之四方。初,上之微行也,外人尚未知,因京谢表乃尽知。攸进见无时,便僻趋走,或涂抹青红,优杂侏儒,多道市井淫媟谑浪之语以蛊上心。妻朱氏出入禁省,攸加开府,攸子行,领殿中监,宠信倾其父京矣。始攸尝劝上曰:“所谓人主,当以四海为家,太平为娱,岁月能几何,岂徒自劳苦!”上纳其言,遂微行都市,妓馆、酒肆,亦皆游幸。正字曹辅言上微行之失,编管郴州。政和以后,上轻於出入,巾里及衣服独喜同臣庶,实欲为期门之事,而苑囿皆为白屋,不施五彩,多为村居野店。又聚野兽、麋鹿、驾鹅、禽鸟数百千,蹄迹篇满苑囿。宣和间,都下每秋风夜静,禽兽之声四彻,宛若川泽陂野之间,识者以为不祥。又《名臣言行续录》云:曹辅字载德,南剑沙县人。宣和初,车驾轻出,朝士大夫寒心,莫敢言者。公为正字,慨然上书。翌日,上出示宰执,令召赴都堂审问,太宰余深曰:“小臣敢论许大事!”公曰:“臣有小大,爱君之心一也。”深曰:“如言胡虏起於轸下,无乃太峻否?”曰:“小臣言不激切,无以感悟至尊。”少宰王黼曰:“有是事乎!”公曰:“兹事里巷细民无不知者,相公当国,独不知耶!曾此不知,焉用彼相?”黼恶其侵己,令吏从公受词。公操笔曰:“区区之心,一无所求,爱君而已。”词再郤之,卒不易其语以闻。上令与远小监当,既而编管郴州。又亡名氏《宣和遗事》云:曹辅表云:“臣曹辅,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表言於皇帝陛下。臣闻圣人犹天也。天以一元之气运於上,故四时之行,百物之生,雨露所以见发生之仁,雷霆所以彰肃杀之义。君以元默之道拱於上,故大臣之辅,百官之职,恩泽所以昭褒劝之恩,刑罚所以示惩罚之勇,天之道不可测,圣人之威其可亵乎?古语有云,万夫之帅,深坐於油幢;千金之子,不斗於盗贼。何则?所守者严,不为轻者贱者而轻其身也。臣近睹邪傅臣京有谢表,谓陛下轻车小辇,七临私第。臣以为陛下之眷臣京,为不薄矣。然而陛下万金之躯,是列圣之遗体也。陛下纵不自惜,独不为祖宗惜乎?陛下一举动之重轻,是万姓休戚之所寄;陛下纵不自爱,独不为生灵念乎?近闻有贼臣高俅,贼臣杨戩,乃市井无藉小人,一旦遭遇圣恩,巧进佞谀,簧蛊圣听,轻屑万乘之尊严,下游民间之坊市,宿於娼馆,事迹显然,虽欲揜人之耳目,不可得也。且娼优下贱,缙绅之士,稍知礼义者尚不过其门。陛下尊为天子,深居九重,居则左史右言,动则出警入跸,听信匹夫之谗邪,宠幸下贱之泼妓,使天下闻之,史官书之,皆曰异服微行,宿於某娼之家,自陛下始,贻笑万代,陛下可不自谨乎!度贼臣初意,必借艺祖皇帝夜幸赵普私第之事以蛊惑圣听,独不念艺

译蔡京宅邸的鸣鸾堂,皇帝赐酒给蔡京;蔡京诉说开封尹聂山离间君臣关系的事,聂山随即获罪被贬。(按:聂山,《东都事略》和《宋史》本传都记载:聂昌,抚州临川人。原名聂山,任开封尹,后又任户部侍郎。聂山原本与王黼交好,蔡京厌恶王黼,聂山为蔡京出谋划策,结果反而被王黼所中伤。以徽猷阁待制的身份出任德安府知府。不久,被削去官职,提举太平观。现在根据这些记载,聂山获罪被贬确实是因为蔡京。大概聂山两次担任开封尹。宣和年间,先是因为蔡京而被贬。靖康年间,又因为王黼而被贬。史传只详细记载了后者,而略去了前者罢了。)蔡京撰写《鸣鸾记》进献,其大略说:“皇上说:‘今年四次驾临鸣鸾堂了。’臣叩头说:‘古人三顾茅庐,堂屋建成已是极大的荣幸,这是千载难逢的荣耀。鸣鸾堂固然简陋,况且我家一向贫寒,没有完备的器具,希望皇上稍留片刻,让我得以表达尊奉之意。’皇上说:‘为了你,我从容不迫。’”等等。(《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一。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道德院生出金芝,皇上驾临观看。于是从景龙江乘船,到达蔡京宅邸的鸣鸾堂,淑妃跟随。皇上说:“今年四次驾临鸣鸾堂了。”赐酒给蔡京。于是蔡京撰写《鸣鸾记》进献。起初,蔡京侍奉皇上,常常进献君臣相悦的说法。因此蔡攸最受宠幸。皇上时常乘坐轻车小辇驾临蔡京宅邸,命令他坐下赐酒,大致使用家人间的礼节。蔡京上表谢恩中有这样的话:“主妇上寿,请求回敬而皇上肯依从;稚子牵衣,挽留而皇上不推辞。”又说:“轻车小辇,七次赐临幸。”邸报传遍四方。起初,皇上微服出行,外人还不知道,因为蔡京的谢表才尽人皆知。蔡攸进见没有定时,逢迎奔走,有时涂抹青红,混杂在优伶侏儒之间,多讲市井淫秽轻浮的言语来迷惑皇上。蔡攸的妻子朱氏出入宫禁,蔡攸加封开府仪同三司,蔡攸的儿子蔡行,担任殿中监,宠信程度超过了他的父亲蔡京。起初蔡攸曾劝皇上说:“所谓人主,应当以四海为家,以天下太平为娱乐,岁月能有多久,难道只是自讨苦吃!”皇上采纳了他的话,于是微服出行都市,妓馆、酒肆,也都去游幸。正字曹辅进言皇上微服出行的过失,被编管到郴州。政和以后,皇上轻易出入,头巾和衣服只喜欢与臣民相同,实际上是想做期门郎那样的事,而苑囿都成了白屋,不施五彩,多做成村居野店的模样。又聚集野兽、麋鹿、驾鹅、禽鸟数千只,蹄迹遍布苑囿。宣和年间,京城每当秋风夜静,禽兽的声音四处响彻,宛如川泽陂野之间,识时务的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又《名臣言行续录》记载:曹辅字载德,南剑沙县人。宣初,车驾轻出,朝士大夫寒心,不敢说话。曹辅任正字,慨然上书。第二天,皇上出示给宰执,命令召到都堂审问,太宰余深说:“小臣敢议论这样的大事!”曹辅说:“臣有大小之分,但爱君之心是一样的。”余深说:“如果说胡虏起于轸下,岂不是太严厉了吗?”曹辅说:“小臣说话不激切,无法感悟至尊。”少宰王黼说:“有这样的事吗!”曹辅说:“这件事里巷细民没有不知道的,相公当国,难道不知道吗?连这都不知道,还要那相干什么?”王黼厌恶他侵犯自己,命令吏员从曹辅那里接受供词。曹辅执笔说:“区区之心,一无所求,只是爱君罢了。”供词再次被退回,最终没有改变话语上报。皇上命令让他去远方担任小监当,不久被编管到郴州。又无名氏《宣和遗事》记载:曹辅上表说:“臣曹辅,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谨表言于皇帝陛下。臣听说圣人如同天一样。天以一元之气运行于上,所以四时运行,百物生长,雨露所以显现发生的仁德,雷霆所以彰显肃杀的道义。君主以玄默之道拱卫于上,所以大臣辅佐,百官尽职,恩泽所以昭示褒奖劝勉的恩德,刑罚所以显示惩罚的勇气,天道不可测度,圣人的威严岂可轻慢?古语有云,万夫之帅,深坐在油幢之中;千金之子,不与盗贼争斗。为什么呢?所坚守的原则严格,不因为轻贱的人而轻慢自身。臣最近看到奸臣蔡京有谢表,说陛下轻车小辇,七次亲临私宅。臣认为陛下对蔡京的眷顾,已经很厚了。然而陛下万金之躯,是列圣的遗体。陛下纵然不自己爱惜,难道不为祖宗爱惜吗?陛下一举一动的轻重,是万民休戚所寄托的;陛下纵然不自己爱护,难道不为生灵着想吗?近听说有贼臣高俅,贼臣杨戬,乃是市井无赖小人,一旦遭遇圣恩,巧言进谀,蛊惑圣听,轻慢万乘的尊严,下游民间的坊市,宿于娼馆,事迹显然,虽然想掩人耳目,也不可能了。况且娼优下贱,缙绅之士,稍微知道礼义的尚且不过其门。陛下尊为天子,深居九重之内,居则左史右言,动则出警入�,听信匹夫的谗邪,宠幸下贱的泼妓,使天下听闻,史官记载,都说异服微行,宿于某娼之家,从陛下开始,贻笑万代,陛下可不自己谨慎吗!推测贼臣的初意,必定借太祖皇帝夜幸赵普私宅之事来蛊惑圣听,难道不念太祖

祖皇帝创业之初,每思一榻之外,岂容他人鼾睡!所以焦心劳思,出与大臣谋进取天下之策,非为私行也,非为荒淫也。臣所愿陛下赫然睿断,将贼高俅、杨戩窜逐於外,亲近端人正士,改过迁善。思艺祖皇帝创造之艰难,述列圣守成之先志,保重圣躬,杜绝游幸,祖宗之望也,社稷之幸也,生灵之福也。臣自知冒凟天威,自分身膏斧钺,但使陛下幸听愚臣之谏,则臣虽死犹生也。伏取进止。”徽宗当初微行之时,自道外人不知,及览曹辅所奏,自觉惭愧,特降敕将曹正言赴都堂问状。余深问曹辅小官,何得僣言朝廷大事?辅正色叱之曰:“大臣不言,故小官言之。”余深问:“主上深居九重,小官何以知其微行动息?”辅引蔡京轻车小辇之语为证。时王黼正与蔡京不和,欲因此事中害。蔡京奏知徽宗,将曹辅罢正言,编管郴州居住。有谏议大夫张天觉续奏云:“曹辅心在爱君,言甚鲠直,陛下不能优容,远加窜逐。倘陛下文过遂非,再信谗言,微游妓馆,则忠言结舌,不闻於上;万有奸邪叵测之情,陛下悔之晚矣。”徽宗曰:“赖卿忠嘉,得闻谠论,吾知过矣,行将改之。”天觉回奏:“陛下倘信微臣之言,痛改前非,则如宣王因庭燎之箴而勤政,汉武悔轮台之失而罢兵,宗社之幸也。《书》曰:‘惟狂克念作圣,惟圣罔念作狂。’圣狂之分,顾陛下念与不念何如耳。”徽宗退朝后,果是不敢微行出外,别宿一宫。)

译祖皇帝创业之初,常想床榻之外,岂能容他人酣睡!因此焦心劳神,外出与大臣谋划进取天下的策略,并非为了私欲,也并非为了荒淫。臣希望陛下英明决断,将奸贼高俅、杨戩放逐到外地,亲近正直的贤士,改正过错,趋向善道。回想艺祖皇帝创业的艰难,继承历代圣君守成的初心,保重圣体,杜绝出游,这是祖宗的期望,国家的幸运,百姓的福气。臣自知冒犯天威,自知将身死斧钺之下,但只要陛下肯听愚臣的劝谏,那么臣虽死犹生。恭请陛下裁决。”徽宗当初微服出行时,自认为外人不知,等到阅览曹辅的奏章,自觉惭愧,特意下诏将曹辅押到都堂问罪。余深问曹辅:“你身为小官,为何越权议论朝廷大事?”曹辅正色斥责他说:“大臣不言,所以小官才说。”余深又问:“皇上深居九重宫阙,小官怎么知道皇上微服出行的动静?”曹辅引用蔡京关于轻车小辇的话作为证据。当时王黼正与蔡京不和,想借此机会陷害曹辅。蔡京向徽宗奏明此事,徽宗将曹辅罢免正言职务,编管到郴州居住。谏议大夫张天觉随后上奏说:“曹辅一心爱戴君主,言辞刚直,陛下不能宽容,反而将他远放逐。倘若陛下掩饰过错,坚持错误,再听信谗言,微服游逛妓馆,那么忠言就会噤声,无法上达;万一有奸邪不可测度的阴谋,陛下后悔就晚了。”徽宗说:“多亏你有忠良之言,让我听到正直的议论,我知道错了,马上就会改正。”张天觉回奏:“陛下如果相信微臣的话,痛改前非,那么就像周宣王因为庭燎的劝谏而勤于政事,汉武帝后悔轮台的失误而停止战争,这是宗庙社稷的幸运。《尚书》说:‘只有狂人能够反省才能成为圣人,只有圣人如果不反省就会变成狂人。’圣人与狂人的区别,就看陛下是否反省罢了。”徽宗退朝后,果然不敢再微服出外,另宿在一座宫殿。

3、丙寅,蔡京奏:“臣伏蒙圣慈,以臣夏秋疾病,特命於龙德太一宫设普天大醮,又亲制青词,以见诚意。至日临幸醮筵,别制密词,亲手焚奏,仰惟异礼,今昔所无,殒首杀身,难以仰报。”云云。《纪事本末》卷百三十一。案:《玉海》卷一百载:政和八年,著雍阉茂之岁,太一临乾维,建北太一宫於龙德宫后,直都城之西北隅。前殿曰黄秘,次曰统元、神贶。殿门曰黄秘之门。门东设秘殿,奉神霄。仲冬,上辛蒇事。又卷一百五十八载陆韶之《北太一宫记》曰:臣窃惟皇帝陛下修诚毖祀,祇奉上真,登秩荐飨,昭备典策。乃政和八年戊戌之岁,龙德太一宫告成。宫直都城之西北隅,实龙潜之旧邸也。仰摹宸极,一新祠庭。前殿曰黄秘之殿,次曰统元之殿,次曰神贶之殿。门曰黄秘之门。高真象设,次序分布,栋宇轇轕,甍桷飞骞,栖金浮翠,蔚跂嵽嵲。远而望之,祥烟佳气,若与庆霄连接上下。既成,銮舆幸焉。躬执荐告之礼,祈为苍生致福。已而敷大宥於天下,又诏儒臣为之记。而臣浅陋,得以笔札待罪,辞不获命。谨拜手稽首而言曰:“紫宫深严,天极当中,其一明者,太一常居。太一盖天地之最贵者也。列宿森拱,五精密辅,天一犀锋,终旗晻暧。招摇左麾,摄提右楗,阳魂阴魄,上下承临。为一为九,称号随异,冥枢恍惚,靡得测知。而五福太一者,其十种之一也。运行有时数,次舍有分野。直其所临之方,则诸福往集,岁穰民阜,兵寇寝息。盖上天孚佑,下土以助,有天下国家者,致福於斯民也。我宋之兴,太宗肇建宫於东郊,仁宗复立宫於西郊,随其迁次,以昭奉事。逮神考在位,则又迎致中都,即都城而立宫焉。然则祖宗致福斯民之意概可见矣。今陛下嗣服膺统,而著雍阉茂之岁,太一适临於乾维。是岁天道多在西北,元命之辰,兴王之地,适然契合。新宫之成,真莫大之庆。庞禧繁祉,是降是集,天子万年,子孙千亿,神灵之应如此,其意固可默谕矣。抑臣尝谓,乘时任数集福於圣躬者,太一之福敷锡於天下无东西南北之异者,陛下也。作新馆,御饬躬修款,意在於均福生民。所谓敷锡之於天下者,是己德意所在,虽不待户晓,而人皆知之。顾臣为记以诏万世,亦不敢略此。抑臣又尝闻周家文、武之君,能下下以成其政,於时归美之《诗》曰:‘俾尔单厚,俾尔多益。’继之言文、武之事,其说以为文、武不自厚而厚下,故为天下所厚;不自益而益下,故为天下所益。福禄来归,文、武固不得而辞之也。今陛下承太一贶施,其得福禄,亦当如天保所赋者。臣於此不能复赘其辞矣。”又王俊《记》曰:臣窃惟皇帝陛下以聪明睿智之资,抚绥方夏,湛恩厚泽,春育海函,若大若小,罔不受赐,其显者固已措诸政教以福天下矣。至於高真贵神,敷佑储祉,丰衍穰简,大被於黎元者,亦欲钦崇而不怠也。比者太一,适临乾维,揆景相方,聿求爽垲,用伸馆御之严,厥有遂清吉蠲休福所萃之地,是为龙德。上意既定,有司伻图,斤工墨师,劝力不怠。粤政和八年,宫告成。飞宇承电,璧门洞开,秘殿中敞,次舍序列,金碧争辉,像设具严肃,若威神之在。涓日之吉,銮舆临幸,俨恪肃恭,精意昭格。已而大启黄秘门,俾都人士女,咸得肃心注目,以祈福釐。稚耋踵途,骈肩以进。欢声协气,充塞穹壤,厥惟盛哉!有旨命臣为之记。臣以儒学,簉迹搢绅,泚笔待命,臣之职也。讵敢以芜类为辞,谨拜手稽首而言曰:“惟《星经》具载天象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一之常居也。太一中居,五星环拱,是为天神之尊。汉人谓天神尊者太一,其佐曰五帝,盖得此也。初说者谓贵神有十,而尊曰五福,迁徙有常,率四十五岁而一易。灵游所直之方,祥庆骈集,雨旸时叙,农扈娄丰,民物阜康,无或疵疠。由是太宗、仁祖即东西郊建宫焉。神宗迎致中都,奉祠益谨。三圣述作,所以揭虔妥灵,曲尽其至。然建宫乾维,实有待於圣时肆真

译丙寅日,蔡京上奏说:“臣承蒙圣上慈爱,因臣夏秋患病,特命在龙德太一宫举行普天大醮,又亲自撰写青词,以显示诚意。到了祭祀之日,圣上亲临醮坛,另制密词,亲手焚香上奏。仰思这异乎寻常的礼遇,古今未有,臣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等等。《纪事本末》卷一百三十一。按:《玉海》卷一百记载:政和八年,著雍阉茂之年,太一星临于乾位,在龙德宫后建造北太一宫,正对都城的西北角。前殿叫黄秘殿,其次叫统元殿、神贶殿。殿门叫黄秘门。门东设秘殿,供奉神霄。仲冬上辛日完成祭祀。又卷一百五十八记载陆韶之的《北太一宫记》说:臣私下认为皇帝陛下修诚谨慎祭祀,恭敬侍奉真神,按等级进献祭品,典章制度完备。于是政和八年戊戌年,龙德太一宫落成。宫正对都城西北角,实际上是皇帝潜龙未起时的旧邸。仰摹天极,重新修建祠庭。前殿叫黄秘殿,其次叫统元殿,其次叫神贶殿。门叫黄秘门。高真神像设置,按次序分布,栋梁交错,屋脊飞翘,金翠交辉,巍峨耸立。远望过去,祥瑞的烟云和佳气,仿佛与庆霄上下连接。建成后,皇帝车驾亲临。亲自执行荐告之礼,祈求为百姓带来福泽。不久对天下施行大赦,又诏令儒臣作记。而臣浅陋,得以执笔待罪,推辞不过。恭敬地拜手稽首说道:“紫宫深严,天极居中,其中明亮者,是太一常居之处。太一大概是天地中最尊贵的。众星森然拱卫,五帝精密辅佐,天一犀锋,终旗昏暗。招摇在左指挥,摄提在右支撑,阳魂阴魄,上下承临。或为一或为九,称号随之不同,冥枢恍惚,无法测知。而五福太一,是十种太一之一。运行有时数,次舍有分野。正对着它所临的方向,则各种福泽汇聚,年成丰收,百姓富足,兵寇平息。这是上天信实佑助,下土协助,拥有天下国家的人,以此给百姓带来福泽。我宋朝兴起,太宗在东郊始建宫,仁宗又在西郊立宫,随其迁徙,以昭示奉事。等到神宗在位,又迎至中都,即在都城立宫。那么祖宗给百姓带来福泽的意图大概可见了。如今陛下继承皇位,而著雍阉茂之年,太一恰好临于乾位。这一年天道多在西北,元命之时,兴王之地,恰好契合。新宫落成,真是莫大的喜庆。庞杂的禧福,降临汇聚,天子万年,子孙千亿,神灵感应如此,其意固然可以默会。况且臣曾认为,乘时依数将福集于圣躬的是太一,将福泽施予天下无东西南北之别的是陛下。新建宫馆,皇帝整饬自身虔诚修持,意在均福生民。所谓施予天下福泽的,是陛下的德意所在,虽不必户户告知,而人皆知之。只是臣作记以昭示万世,也不敢忽略这一点。况且臣又曾听说周朝文王、武王,能谦下以成就其政,当时归美他们的《诗》说:‘使你单厚,使你多益。’接着讲文、武之事,其解说认为文、武不自厚而厚待下民,所以被天下所厚待;不自益而益待下民,所以被天下所益待。福禄来归,文、武固然不能推辞。如今陛下承太一赏赐,其得福禄,也应当如《天保》所赋。臣在此不再赘言了。”又王俊的《记》说:臣私下认为皇帝陛下以聪明睿智的资质,安抚四方华夏,深恩厚泽,如春育海涵,无论大小,无不蒙受恩赐,其显明的已经施于政教以福天下了。至于高真贵神,敷佑储积福泽,丰衍穰简,大被于黎民百姓的,也想钦崇而不怠慢。近来太一,恰好临于乾位,测量日影相方,寻求爽垲之地,以伸展馆御之严,于是有遂清吉蠲休福汇聚之地,这就是龙德。上意既定,有司派人绘图,工匠墨师,劝力不怠。于是政和八年,宫落成。飞宇承电,璧门洞开,秘殿中间宽敞,次舍序列,金碧争辉,神像设置具严肃,仿佛威神在位。选择吉日,皇帝车驾亲临,严恪肃恭,精意昭格。不久大开黄秘门,使都人士女,都能肃心注目,以祈福釐。老少接踵于途,肩并肩前进。欢声协气,充塞天地,真是盛大啊!有旨命臣作记。臣以儒学,跻身搢绅,执笔待命,是臣的职责。岂敢以芜杂为辞,恭敬地拜手稽首说道:“惟《星经》具载天象,天极星,其中明亮者,是太一常居之处。太一中居,五星环拱,这是天神之尊。汉人谓天神尊者太一,其辅佐曰五帝,大概得此意。起初说者谓贵神有十,而尊曰五福迁徙有常,率四十五岁而一易。神灵游历所直之方,祥庆骈集,雨晴时叙,农事屡丰,民物阜康,无有疵疠。由此太宗、仁祖即在东西郊建宫。神宗迎至中都,奉祠更加谨慎。三圣述作,所以揭虔妥灵,曲尽至极。然而建宫于乾位,实有待于圣时肆真

主,纂服继猷,益毖祠事,郊禋庙享,既肃既祗,乃新是宫,以笃宋祜。眷维是宫,昔为龙潜之藩,今为上真之宇;昔为膺箓受图之地,今为延祥集祉之宫,告成於戊戌,实元会之岁也;直都城之西北隅,实照临之方也。神谋人事,不约而同;垂亿万年,永集纯嘏。然臣伏观皇帝体道观妙,与神为一,为福为祉,在我而已。然则作新殊廷,寅奉上真,凡以为民祈福者,不得不然也。臣愚陋诚,不能窥见圣德,然尝读《洪范》曰:‘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臣愚幸亲见之。”又赵与时《宾退录》云:祥符观道士何得一,宣和间游京师,遇方士陶光国,爱其人物秀整,语之曰:“当为办一事,姑亟归。”无几何,徽宗梦人曰:“天上神仙郑化基,地下神仙何得一。”明日,命阅祠部帐,得诸新淦籍中。化基,其师也,遽命使宣召。是时得一方次鄂州,守贰礼请以往。既对,上大悦,赐号?妙大师,主龙德太一宫,授丹林郎。灵素之进,亦缘梦而得,恰与此事相类。《宋史?张觷传》:时蔡京当国,求善训子弟者,觷适到部,京族子应之以觷荐,觷再三辞,不获,遂即馆,京亦未暇与之接。觷严毅耸拔,意度凝然,异於他师,诸生已不能堪,忽谓之曰:“汝曹曾学走乎?”诸生骇而问曰:“尝闻先生教令读书徐行,未闻教以走也。”觷曰:“天下被而翁破坏至此,旦夕贼来,先至而家,汝曹惟有善走,庶可逃死尔。”诸子大惊,亟以所闻告京,曰:“先生心恙。”京矍然曰:“此非汝所知也。”即见觷深语,觷慷慨言曰:“宗庙社稷,危在旦夕。”京敛容问计,觷曰:“宜亟引耆德老成置诸左右,以开道上心。罗天下忠义之士,分布内外,为第一义尔。”京因叩其所知,以杨时荐,於是召时。陈桱《通鉴》:十二月,召杨时为秘书郎。时,南剑将乐人。初,举进士第,闻程颢兄弟讲孔、孟,绝学于河、洛。时调官不赴,以师礼见颢于颍昌,相得甚欢。其归也,颢目送之曰:“吾道南矣。”及颢卒,又师事程颐於洛,盖年四十矣。一日颐偶暝坐,时与游酢侍立不去,颐既觉,则门外雪深三尺矣。后历知浏阳、馀杭、萧山三县,皆有惠政,民思之不忘。时安於州县,未尝求闻达而德望日重,四方之士不远千里从之游,号曰龟山先生。会蔡京客张觷言於京曰:“宗社危在旦夕,亟宜引旧德老成置诸左右,以开导上心,罗天下忠义之士,分布内外。”京问其人,觷以时对,京因荐之。会路允迪自高丽还,言高丽国主问龟山先生安在,乃召为秘书郎。

译君主,继承法度,更加谨慎地对待祭祀之事,郊祀与庙享,既严肃又恭敬,于是新建这座宫观,以巩固宋朝的福运。眷顾这座宫观,昔日是帝王潜居时的藩邸,如今是供奉上真仙人的殿宇;昔日是承受天命、接受图箓的地方,如今是延纳祥瑞、聚集福祉的宫观,在戊戌年宣告建成,这正是元会之年;位于都城的西北角,这正是光照临御的方向。神明的谋略与人事的安排,不约而同;垂范亿万年,永远聚集纯厚的福佑。然而臣私下观察,皇帝体悟大道、观照玄妙,与神明合一,造福祉于天下,全在于皇帝自身。那么,新建殊异的庭宇,恭敬地奉上真仙,凡是为人民祈福的举措,不得不如此。臣愚钝浅陋,确实不能窥见圣德的全貌,然而曾经读《洪范》说:“收敛这五种福佑,用来广施恩赐给百姓。”臣有幸亲眼见证了这一景象。”另外,赵与时《宾退录》记载:祥符观道士何得一,在宣和年间游历京师,遇到方士陶光国,陶光国喜爱他仪表秀整,对他说:“应当为你办成一件事,你暂且赶紧回去。”没过多久,宋徽宗梦见有人对他说:“天上神仙郑化基,地下神仙何得一。”第二天,命令查阅祠部的名册,在新淦籍中找到了何得一。郑化基是他的师父,于是立即命令使者宣召。这时何得一正驻扎在鄂州,守臣和副守以礼相请让他前往。何得一觐见后,皇上非常高兴,赐号“妙大师”,主持龙德太一宫,授予丹林郎的官职。林灵素的进用,也是因梦而得,恰好与这件事相似。《宋史·张觷传》记载:当时蔡京掌权,寻求善于教导子弟的人,张觷正好到部,蔡京的族子蔡应之推荐了张觷,张觷再三推辞,未能推脱,于是就在馆舍任教,蔡京也没有空闲与他接触。张觷严厉刚毅、挺拔出众,神态凝重,不同于其他老师,学生们已经无法忍受,忽然对他们说:“你们曾经学过逃跑吗?”学生们惊骇地问:“曾经听说先生教导我们读书时要徐行,没听说教导我们逃跑。”张觷说:“天下被你们家翁破坏到这种地步,早晚盗贼就会来,先到你们家,你们只有善于逃跑,或许可以逃死罢了。”学生们大惊,急忙把听到的话告诉蔡京,说:“先生精神失常了。”蔡京惊讶地说:“这不是你们所能理解的。”立即会见张觷深入交谈,张觷慷慨激昂地说:“宗庙社稷,危在旦夕。”蔡京收敛神色询问计策,张觷说:“应当迅速引荐德高望重的老成之人置于左右,以开导皇上心意。网罗天下忠义之士,分布在内朝外朝,这是第一要务。”蔡京于是询问他所知道的人,张觷推荐了杨时,于是召见杨时。陈桱《通鉴》记载:十二月,召杨时为秘书郎。杨时,是南剑将乐人。起初,考中进士,听说程颢兄弟在河、洛地区讲授孔、孟绝学。杨时调任官职不去赴任,以师礼在颍昌拜见程颢,两人相处非常愉快。杨时回去时,程颢目送他说:“我的道向南传播了。”等到程颢去世,杨时又在洛阳师从程颐,那时他已经四十岁了。一天程颐偶然闭目静坐,杨时和游酢侍立在一旁不肯离开,程颐醒来时,门外雪已深达三尺。后来杨时历任浏阳、馀杭、萧山三县知县,都有惠民的政绩,百姓思念他不忘。杨时安于州县任职,不曾追求显达,但德望日益加重,四方之士不远千里跟随他游学,号称龟山先生。恰逢蔡京的门客张觷对蔡京说:“宗社危在旦夕,应当迅速引荐旧德老成之人置于左右,以开导皇上心意,网罗天下忠义之士,分布在内朝外朝。”蔡京询问人选,张觷推荐了杨时,蔡京于是举荐他。恰逢路允迪从高丽返回,说高丽国主询问龟山先生在哪里,于是召杨时为秘书郎。

4、御笔:“礼制局亲蚕典礼并修立仪注,重修卤簿,成书累年,未成推恩,吏部尚书蒋猷、国子司业冯躬厚各转一官,保和殿直学士蔡鯈、蔡翛并各落‘直’字。”(《纪事本末》卷百三十四。案:《宋史?艺文志》三:《宣和重修卤簿图记》三十五卷。注蔡攸等撰。《困学纪闻》卷二十:天圣六年,宋绶上《卤簿记》十卷。景祐五年,绶取旧编,益新制,上《卤簿记》十卷。政和七年诏改修。宣和元年,书成,三十三卷,饰以丹采,益详备矣。翁元圻注云:景祐无五年,似误。《长编》仁宗宝元元年十一月乙巳,南郊,礼仪使宋绶上《卤簿图记》,以天圣六年上。至是,又增饰之耳。)

  1、十一月(案:钱大昕《朔闰考》:十一月癸卯朔。) 辛亥,蔡京奏,乞以神霄玉清万寿宫观玉真王所说《玉婴神变妙经》刊印颁行。从之。(《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七。)

  2、壬申,放林灵素归温州。(《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七。原注杨氏《编年》:十一月,放道士林灵素归温州。灵素温人。善妖术,辅以雷公法,常往来不逞于宿、亳、淮、泗,乞食诸寺,群僧薄之。至楚,与恶少相殴击,讼至府庭,通判石冲闻之,喜其轻便儇捷,脱之置於馆,问吐纳、烧炼、飞神之术。携至京师,引谒蔡京。致见上,灵素因大言,谓上实长生大帝君,蔡京乃左仙伯,灵素乃褚慧。於是上喜之,建宝箓宫於京城,创神霄宫於天下,置道学官,改寺院僧尼。至是京城大水,上遣灵素禳之,不验。灵素又尝訩太子节不避。太子系之诉于上,上遂厌之,逐去。蔡绦云:都城大水冒城,将入,灵素与诸道士为法事巡行徜徉于城上,役夫数千争举梃郤击杀之,灵素走而得免。上闻,始不乐。灵素又与宦官近倖分党争敌,上恶之,榜于神霄之殿,其绘像所曰:“褚慧罪恶不悛。”帝命削其迁秩,降为下鬼焉。因逐归其乡郡,特差江端本通判温州而监察焉。灵素去,乃以废释氏事归之,释氏旋复,因各使纳钱为批度牒,得再披剃几百万缗。久之,上复思灵素,使道流保明,欲再召入。释氏大惧,而灵素不知何故忽死矣。端本乃以灵素遗表上之,曰灵素下血死矣。是时上益厌方士迂怪,姑羁縻而已,且知其徒多妄作,乃稍正于法,未久而乱云。案:《东都事略》并入乙卯日事。陈氏、薛氏《通鉴》二年正月甲子,罢道学,林灵素有罪,放归田里。与此年月日俱不合。毕氏《通鉴?考异》引此注:久之,上复思灵素云云。而以“释氏大惧”句作“伯氏大惧”。且辨曰:“伯氏谓蔡攸也。详绦此语,疑攸使端本杀之。”然今《长编》原注实作“释氏大惧”与毕氏所见之本作“伯氏”不同。且注语固谓:“灵素去,乃以废释氏事归之,释氏旋复,因各使纳钱为批度牒,得再披剃。”是则灵素召入,固释氏之患也,不必为蔡攸之惧。毕氏所见恐不足据耳。赵与时《宾退录》卷一:京师大旱,命灵素祈雨,未应。蔡京奏其妄。上密召灵素曰:“朕诸事一听卿,且与祈三日天雨,以塞大臣之谤。”灵素请急召建昌军南丰道士王文卿,乃神霄甲子之神,兼雨部,与之同告上帝。文卿既至,执简敕水,果得雨三日。上喜,赐文卿亦充凝神殿侍晨。灵素眷益隆。忽京城传吕洞宾访灵素,遂捻土烧香,气直至禁中。遣人探问,香气自通真宫来。上亟乘小车到宫,见壁间有诗云:“捻土焚香事有因,世间宜假不宜真。太平无事张天觉,四海閒游吕洞宾。”京城印行,绕街叫卖。太子亦买数本进。上大骇,推赏钱千缗,开封府捕之。有太学斋仆王青告首,是福州士人黄待聘令青卖,送大理寺勘招:待聘兄弟及外族为僧行,不喜改道,故云。有旨斩马行街。灵素知蔡京乡人所为,上表乞归本贯。诏不允。通真有一室,灵素入静之所,常封锁,虽驾来亦不入。京遣人廉得,有黄罗大帐,金龙朱红椅桌,金龙香炉。京具奏,请上亲往,臣当从驾。上幸通真宫,引京至,开锁同入,无一物,粉壁

译4、御笔:“礼制局负责亲蚕典礼,并修立仪注,重修卤簿,历时多年才成书,此前未加恩赏,吏部尚书蒋猷、国子司业冯厚躬各晋升一级官职,保和殿直学士蔡鯈、蔡翚一并去掉‘直’字。”(《纪事本末》第一百三十四卷。按:《宋史·艺文志》三记载:《宣和重修卤簿图记》三十五卷,注称蔡攸等人撰写。《困学纪闻》第二十卷记载:天圣六年,宋绶进献《卤簿记》十卷。景祐五年,宋绶选取旧编,增补新制,进献《卤簿记》十卷。政和七年下诏改修。宣和元年,书成,共三十三卷,用丹彩装饰,更加详备。翁元圻注说:景祐没有五年,似乎有误。《长编》记载仁宗宝元元年十一月乙巳日,南郊祭祀,礼仪使宋绶进献《卤簿图记》,是以天圣六年进献的版本为基础。至此,又加以增饰罢了。)

1、十一月(按:钱大昕《朔闰考》记载:十一月癸卯朔。)辛亥日,蔡京上奏,请求将神霄玉清万寿宫观中玉真王所传的《玉婴神变妙经》刊印颁布施行。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纪事本末》第一百二十七卷。)

2、壬申日,放林灵素回温州。(《纪事本末》第一百二十七卷。原注杨氏《编年》记载:十一月,放道士林灵素回温州。林灵素是温州人。擅长妖术,辅以雷公法,常在宿州、亳州、淮河、泗水一带肆意妄为,在各寺庙乞食,众僧轻视他。到了楚地,与恶少打架斗殴,诉讼到官府,通判石冲听说后,喜欢他轻捷敏捷,将他释放安置在馆舍,询问吐纳、烧炼、飞神之术。石冲将他带到京城,引荐给蔡京。得以面见皇上,林灵素于是大言不惭,说皇上实为长生大帝君,蔡京是左仙伯,林灵素是褚慧。于是皇上喜欢他,在京城建造宝箓宫,在天下创建神霄宫,设置道学官,改寺院僧尼。至此京城发生大水,皇上派林灵素禳灾,没有灵验。林灵素又曾对太子赵佶不避讳。太子向皇上控诉,皇上于是厌恶他,将他驱逐。蔡绦说:都城大水淹没城墙,将要涌入,林灵素与各位道士做法事,在城墙上徘徊,数千役夫争着举起木棒击杀他们,林灵素逃跑得以幸免。皇上听说后,开始不高兴。林灵素又与宦官近幸结党争权,皇上厌恶他,在神霄殿张贴榜文,在他画像处写道:“褚慧罪恶不悛。”皇帝命令削去他的迁秩,降为下鬼。于是将他驱逐回故乡,特意派遣江端本任温州通判来监察他。林灵素离开后,便将废除佛教的事归咎于他,佛教随即恢复,于是让各寺庙缴纳钱财作为批给度牒的费用,获得再次剃度者达数百万缗。过了很久,皇上又想念林灵素,让道士保明,想要再次召他入朝。佛教徒非常恐惧,而林灵素不知何故突然死了。江端本于是将林灵素的遗表呈上,说林灵素便血而死。这时皇上更加厌恶方士的迂怪,只是姑且羁縻而已,且知道他的徒众多妄作,于是稍加依法惩处,不久就乱了。按:《东都事略》将此事并入乙卯日。陈氏、薛氏《通鉴》记载二年正月甲子日,罢道学,林灵素有罪,放归乡里。这与这里的年月日都不符合。毕氏《通鉴·考异》引用此注:过了很久,皇上又想念林灵素等等。并将“释氏大惧”一句作“伯氏大惧”。并且辨析说:“伯氏指蔡攸。详察蔡绦此语,怀疑是蔡攸让江端本杀了他。”然而现在《长编》原注确实作“释氏大惧”,与毕氏所见版本作“伯氏”不同。而且注语本来就说:“林灵素离开后,便将废除佛教的事归咎给他,佛教随即恢复,于是让各寺庙缴纳钱财批给度牒,获得再次剃度。”那么林灵素被召入朝,本来就是佛教的祸患,不必是蔡攸的恐惧。毕氏所见恐怕不足为据。赵与时《宾退录》第一卷记载:京城大旱,命令林灵素祈雨,没有应验。蔡京上奏说他妄为。皇上秘密召见林灵素说:“朕诸事都听你的,暂且祈三天天下雨,以堵住大臣的诽谤。”林灵素请求紧急召建昌军南丰道士王文卿,他是神霄甲子之神,兼管雨部,与他一同告上帝。王文卿到了后,执简敕水,果然下了三天雨。皇上高兴,赐王文卿也充任凝神殿侍晨。林灵素受宠更加隆盛。忽然京城传说吕洞宾拜访林灵素,于是捻土烧香,香气直达禁中。派人探问,香气来自通真宫。皇上急忙乘小车到宫,看见壁间有诗说:“捻土焚香事有因,世间宜假不宜珍。太平无事张天觉,四海闲游吕洞宾。”京城印行,沿街叫卖。太子也买了几本进献。皇上大惊,悬赏千缗,开封府抓捕。有太学斋仆王青告发,是福州士人黄待聘让王青卖,送大理寺勘问招供:黄待聘兄弟及外族为僧人,不喜欢改道,所以这样说。有旨斩于马行街。林灵素知道是蔡京乡人所为,上表请求回原籍。诏书不允。通真宫有一室,是林灵素入静之所,常封锁,即使皇上驾临也不进入。蔡京派人查访得知,有黄罗大帐,金龙朱红桌椅,金龙香炉。蔡京具奏,请皇上亲往,臣当随从。皇上幸临通真宫,引蔡京至,开锁同入,无一物,粉壁)

明窗而已。京惶恐待罪。又云:宣和元年三月,京师大水临城,上令中贵同灵素登城治水。敕之,水势不退,回奏:“臣非不能治水。一者事乃天道,二者水自太子而得,但令太子拜之,可信也。”遂遣太子登城,赐御香,设四拜,水退四丈。是夜水退尽。京城之民皆仰太子圣德。灵素遂上表乞骸,不允。秋九月,全台上言:“灵素妄欲迁都,妖惑圣聪,改除释教,毁谤大臣。”灵素即时携衣被行出宫。十一月,与宫祠,温州居住。二年,灵素一日携所上表见太守闾丘颚,乞与缴进,及与州官亲党诀别而卒。生前自卜坟于城南山,戒其随行弟子皇城使张如晦,可掘穴深五尺,见龟蛇便下棺。既掘,不见龟蛇,而深不可视,葬焉。靖康初,遣使监温州伐墓,不知所踪,但见乱石纵横,强进,多死,遂已。此耿延禧所作《灵素传》也。周煇《清波杂志》卷上:宣和崇尚道教,黄冠出入禁闼,号金门羽客,气焰赫然。林灵素为之宗主,道官自金坛郎至太虚大夫,班秩与廷臣同。灵素初除金门羽客、通真达灵元妙先生,视中大夫,后驯擢至大中大夫、异和殿侍晨,视两府,道官同文官编入杂压。仍每遇郊恩封,赠父母。一日盛暑,亭午,上在水殿,热甚,诏灵素作法祈雨,久之奏云:“四渎,上帝皆命封闭,唯黄河一路可通,但不能及外。”诏亟致之。俄震雷大澍,澍皆浊流,俄顷即止。中使自外入言,内门外赫日自若。徽宗益神之。宣和末,死于温州。未死间,先自籍平日锡赍物寄之郡帑,且为治命,殓以容身之棺,棺中止寘所赐万岁藤拄杖,封窆甚固。建炎初,唯下温州籍其赀而已。后数年,有内侍洗手刘太尉之姪,避地至长沙,於酒肆见一驼裘丈夫,负壁而坐,熟视乃灵素也。刘叩先生何为至此,灵素曰:“吾亡命尔,向不早为此,身首异处矣。”倏失所在。灵素狡狯,幸震一时,及势衰事变,复以谲诈遁去。异哉!后葬永嘉黄土山,先命见石龟方下棺,开穴深数丈,果得之。《两浙名贤录》:林灵素字通叟,永嘉人。初名灵噩,字岁昌。母怀妊二十四月,忽夜梦神人,绯袍玉带,手执大笔,指母腹曰:“暂借此居。”次日乃生,五岁不能言。一日,有道士踵门请见,附耳语,移顷,忽失笑而语,自是日记万言,吐辞成章。尝独登积穀山,得异书於飞霞洞。纵游东京,尝同苏东坡游瑞佛寺,览寺记数万言,默识无遗。东坡大称之。入蜀遇真人赵昇,得神霄大法。政和三年,至京,寓东太乙宫。徽宗梦跨白龙游神霄宫。会灵噩骑青牛而入,觉而异之。命徐知常访神霄事。知常无以应。或以灵噩进,上召问:“卿有何术?”对曰:“臣知天知人。”上见状貌如梦中所见,遂赐名灵素,号金门羽客冲虚通真达灵元妙先生。每侍宴太清楼下。见元祐奸党碑,灵素对之稽首,上怪问之,对曰:“碑上姓名皆天上星宿,臣敢不稽首。”因为诗曰:“苏、黄不作文章客,童、蔡翻为社稷臣;三十年来无定论,不知奸党是何人!”上以诗示蔡京,京惶愧乞出。是年五月,大水临城。灵素奏请太子登城致拜,是夕水退。因上疏言国难将及,请迁都避之。蔡京见疏,大怒,嗾全台劾灵素妖议迁都,愚惑圣听,谮改释教,谤毁大臣。灵素即封还前后所赐,出国门外。上再宣复真人号,不拜,遂与祠温州天庆观。惟皇城使张如晦弃官从之归。一日,戒如晦曰:“可於扈兴灵官山劚地五尺,见石龟蛇则葬我,葬毕宜急去。”夜三鼓,援笔题曰:“四十五年劳生,浮名薄利峥嵘,要识神仙旧路,中秋月下三更。”时风清月白,但闻雷震,稽首而化。讣闻,降敕赐祭。诏守臣治葬,劚地,果如其言,即下棺而走。俄云雾四合,雷电昼晦,为乱石纵横,失向所在矣。靖康元年,钦宗旧事,遣使伐其冢,忽黑风雷雨,百怪出草莽间,人不敢动。使者仰天祈谢,天始霁。钦宗闻之,敬异,复遣使降香,加封通真冲虚妙济真人。有《青牛歌》,见遗文,今无传。)

译明窗而已。蔡京惶恐待罪。又说:宣和元年三月,京城大水逼近城墙,皇上命令宦官与林灵素登城治水。告诫他,水势不退,回奏说:“臣并非不能治水。一是此事乃天道,二是水因太子而得,只要让太子拜祭,便可信验。”于是派遣太子登城,赐予御香,设四拜之礼,水退四丈。当夜水完全退去。京城百姓都仰慕太子的圣德。林灵素于是上表请求退休,未被允许。秋九月,全台上奏说:“林灵素妄图迁都,妖言惑乱圣听,更改废除佛教,毁谤大臣。”林灵素当即带着衣被走出宫门。十一月,授予宫观祠禄,在温州居住。宣和二年,林灵素一天带着所上的表章去见太守闾丘颚,请求代为缴进,并与州官亲族诀别后去世。生前自己在城南山上占卜选定了坟地,告诫随行弟子皇城使张如晦,可以挖穴深五尺,见到龟蛇便下棺。既已挖掘,不见龟蛇,而深不可测,便葬在那里。靖康初年,派遣使者监视温州人挖掘坟墓,不知踪迹,只见乱石纵横,强行进入,多人死亡,于是停止。这是耿延禧所作的《灵素传》。周煇《清波杂志》卷上记载:宣和年间崇尚道教,道士出入禁宫,号称金门羽客,气焰嚣张。林灵素作为宗主,道官从金坛郎到太虚大夫,班列等级与朝廷大臣相同。林灵素初授金门羽客、通真达灵元妙先生,比照中大夫,后逐步提拔至大中大夫、异和殿侍晨,比照两府高官,道官与文官一同编入杂压。每逢郊祀恩封,还追赠父母。一天盛夏,正午,皇上在水殿,热得很厉害,诏令林灵素作法祈雨,许久后奏称:“四渎、上帝都命令封闭,只有黄河一路可通,但不能及于外面。”诏令立刻施行。不久震雷大雨,雨水都是浊流,顷刻即止。宦官从外面进来报告,内门外烈日依旧。徽宗更加认为神奇。宣和末年,死于温州。未死之前,先将自己平日受赐的物品登记寄存在郡库,并留下遗嘱,用仅能容身的棺材入殓,棺中只放置所赐的万岁藤拄杖,封土埋葬非常牢固。建炎初年,只下令温州籍没他的资财而已。几年后,有内侍洗手刘太尉的侄子,避乱到长沙,在酒肆见到一个穿驼裘的男人,靠着墙壁坐着,仔细看竟是林灵素。刘问先生为何到此,林灵素说:“我是亡命之人,先前不早这样做,身首异处了。”忽然消失不见。林灵素狡诈,侥幸震动一时,等到势衰事变,又以诡诈逃脱。奇怪啊!后来葬在永嘉黄土山,先命令见到石龟才下棺,挖穴深数丈,果然找到了。《两浙名贤录》记载:林灵素字通叟,永嘉人。起初名灵噩,字岁昌。母亲怀孕二十四个月,忽然夜里梦见神人,穿绯袍玉带,手执大笔,指着母亲腹部说:“暂借此处居住。”次日便生下,五岁不能说话。一天,有道士登门请求见面,附耳低语,片刻后,忽然失笑而说话,从此每天记诵万言,出口成章。曾独自登上积穀山,在飞霞洞得到异书。漫游东京,曾与苏东坡同游瑞佛寺,阅览寺记数万言,默记无遗。东坡大加称赞。入蜀遇到真人赵昇,得到神霄大法。政和三年,到达京城,寓居东太乙宫。徽宗梦见跨白龙游神霄宫。恰逢林灵噩骑青牛而入,醒来觉得奇异。命令徐知常访查神霄之事。徐知常无法回答。有人推荐林灵噩,皇上召问:“你有什么法术?”回答说:“臣知天知人。”皇上见其状貌如梦中所见,于是赐名灵素,号金门羽客冲虚通真通灵元妙先生。每次侍宴太清楼下。见到元祐奸党碑,林灵素对着它稽首,皇上奇怪地问,回答说:“碑上姓名都是天上星宿,臣怎敢不稽首。”于是作诗曰:“苏、黄不作文章客,童、蔡反为社稷臣;三十年来无定论,不知何人是奸党!”皇上将诗示给蔡京,蔡京惶恐惭愧请求退出。这一年五月,大水逼近京城。林灵素奏请太子登城致拜,当晚水退。于是上疏说国难将至,请求迁都躲避。蔡京见到奏疏,大怒,唆使全台弹劾林灵素妖言迁都,愚惑圣听,诬陷更改佛教,毁谤大臣。林灵素当即封还前后所赐,出国门。皇上再次宣召恢复真人称号,不拜受,于是授予温州天庆观祠禄。只有皇城使张如晦弃官跟随他回去。一天,告诫张如晦说:“可以在扈兴灵官山挖地五尺,见到石龟蛇则葬我,葬毕应迅速离开。”夜三更,提笔题曰:“四十五年劳生,浮名薄利峥�,要识神仙旧路,中秋月下三更。”当时风清月白,只闻雷震,稽首而化。讣告传来,降敕赐祭。诏令守臣治葬,挖地,果然如他所言,即下棺而逃。不久云雾四合,雷电昼晦,变成乱石纵横,失去原来的所在了。靖康元年,钦宗旧事,派遣使者挖掘他的坟墓,忽然黑风雷雨,百怪从草莽间出现,人不敢动。使者仰天祈祷谢罪,天始放晴。钦宗听说后,敬重奇异,再次派遣使者降香,加封通真冲虚妙济真人。著有《青牛歌》,见于遗文,现在没有流传。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冬十一月乙卯,郊。案:《宋朝事实》载十一月十三日,南郊赦文云:“门下:观会通以行其典礼,允符昌运之隆;美盛德而告于神明,兹迪精禋之飨。朕肇膺骏命,嗣守鸿业,抚九有之嘉师,开万邦之寿域。兢业克艰于底乂,寅威罔怠于求端。聿承燕翼之谋,裒对博临之贶。属者道源阐教,帝社凝釐。农扈载谣,黍稷报千仓之庆;明堂御历,玑衡观七政之齐。氐羌款塞以咸宾,狴犴空囹而不式。荣河顺纪,乔嶽锡符。丹阙琼台,屡下丛霄之跸;彤乌秀草,其昭炎德之祥。永惟弈世之休,罔匪自天之祐。爰申毖祀,比答真祺。是用测懈籥以迎长,备銮舆而展采。羽林绮列,挌五门象魏之严;法驾星陈,正六引旗草之度。夙祇清庙,恭祓崇坛。耨王耤以奉盛,载诞丰年之报;洁宫蚕而修币,用端永命之祈。景钟道和乐之音,嘉秠荐大尊之齐。纯精昭格,肸蚃通。月璧星珠,纷燎烟而上彻;云车风马,欻飚驭以来临。肆均拜胙之禧,式霈涤瑕之宥。诞扬涣号,敷告多方,可大赦天下。於戏!佑烈祖以格皇天,予惟克迈乃训;绥多福而熙纯嘏,邦其永孚于休。尚赖辅弼同寅,官师励翼,其浃无为之化,茂隆累洽之图。”武英殿原校云:《宋史》宣和元年十一月乙卯,祀昊天上帝于圜丘,大赦。此条失载年号。以赦文考之,当在是年。又据钱大昕《四史朔闰考》,十一月癸卯朔,则乙卯正为十三日也。

  1、十二月(案:钱大昕《朔闰考》:十二月癸酉朔。) 二十六日戊戌,呼庆离阿骨打军前,朝夕奔驰,从行之人,有裂肤堕指者。明年正月,乃至京师。(《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二。原注十二月二十六日,呼庆离金国,正月至京师,二月四日遣赵良嗣》。封氏《编年以为二月二十六日至京师,三月六日遣良嗣,今从《实录》。诏旨係遣良嗣在二月四日,呼庆至京师从《金盟本末》,附正月,而阙其日,此据封氏《编年》,他书不详,不知封氏何据?要未可全信也。封氏载:阿骨打谓呼庆:“共议夹攻,匪我求汝家,汝家再三渎告。”按,初遣登州军校七人同药师往,不见阿骨打遽回。次遣马政与呼庆,但议买马事,元未及议夹攻契丹也。又遣赵有开及马政、呼庆,要亦未及议夹攻,若果议夹攻,则政子扩《自序》不应不载。兼有开死,政止不行,独呼庆见阿骨打,何缘便议夹攻,不知封氏据何书?所称再三渎告,亦误。呼庆此番通前番才两次耳,不可谓三,今并夹攻等语削去。大抵共议夹攻在赵良嗣始。良嗣以宣和二年二月四日与王环同往,此时犹用买马名,因议夹攻,虽议夹攻,但面约耳,亦不斋书,安得呼庆辄有此议?故封氏《编年》不可全信,今惟取其可信者。《金盟本末》:宣和二年正月,呼庆至自女真。女真留之半年,责以中辍,且言登州移文之非,持其书来云契丹修好不成,请别遣人通好。时童贯受密旨,欲倚之复燕。二月,诏遣赵良嗣。据此,则议夹攻实自宣和二年二月四日赵良嗣始。二年二月四日以前,马政及呼庆所议但买马耳。案:《三朝北盟会编》:十二月二十五日丁酉,女真遣呼延庆回,呼延庆既被留,数见国主,执其前说,再三辨论,纷拏累日。而国主与粘罕、兀室议论,复遣呼延庆归。临行,语云:“跨海求好,非吾家本心。共议夹攻,匪我求尔家,尔家再三渎吾家。吾家立国,已获大辽数郡,其他州郡,可以俯拾,所遣使人报聘者,欲交结邻国,不敢拒命。暨闻使回,不以书示,而以诏诏我,已非其宜。使人虽卒,自合复差使人,止令使臣前来议事,又非其礼,足见中辍。本欲留汝,念过在尔朝,非卿罪也。如见皇帝,若果欲结好,同共灭辽,请早示国书;若依旧用诏,定难从也。且大辽前日遣人来,欲册吾为东怀国者,盖本朝未受尔家礼,尝遣使人入大辽,令册吾为帝,取其卤簿。使命未归,尔家方通好,后既诺汝家。而辽国使人册吾为至圣至明皇帝,当时吾怒其礼仪不全,又念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冬季十一月乙卯日,举行郊祀。按:《宋朝事实》记载十一月十三日,南郊赦文说:“门下:观察会通以施行典礼,确实符合昌盛国运的兴隆;赞美盛德而告慰神明,这是引导精洁祭祀的享用。我初承天命,继承大业,安抚九州的美好军队,开创万国的长寿境界。兢兢业业克服艰难以达成治理,恭敬威严不懈怠以求取正道。于是继承燕翼的谋略,承受博临的恩赐。近来道源阐发教化,帝社凝聚福祉。农官载歌载舞,黍稷报告千仓的喜庆;明堂颁布历法,观测七政的整齐。氐羌归顺边塞而成为宾客,监狱空虚而不使用刑具。荣河顺应纪事,高山赐予符瑞。丹阙琼台,屡次降下丛霄的车驾;彤乌秀草,昭示炎德的祥瑞。永远思虑世代的休美,无不来自上天的庇佑。于是重申谨慎的祭祀,以报答真正的福祉。因此测量律管以迎接阳气生长,备齐车驾以展示文采。羽林军整齐排列,符合五门象魏的庄严;法驾星罗棋布,端正六引旗草的仪度。清晨恭敬地来到清庙,虔诚地清扫高坛。耕种王田以奉献祭品,承载丰收之年的报答;洁净宫蚕而修治币帛,用以端正永命的祈求。景钟传达和乐之音,嘉秠进献大尊的醴酒。纯粹精微昭示感应,神灵相通。月璧星珠,纷纷在燎烟中上达;云车风马,忽然乘着风驭降临。于是均分拜受胙肉的喜庆,广泛施予涤除瑕疵的宽恕。发布浩荡的诏令,布告各方,可以大赦天下。呜呼!辅佐烈祖以感通皇天,我只有能够践行你们的训导;安抚多福而弘扬纯美,国家永远信服于美好。尚且依赖辅弼同心,官员勉励辅翼,使无为的教化普及,使累洽的宏图兴盛。”武英殿原校说:《宋史》宣和元年十一月乙卯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大赦。这条记载缺失年号。根据赦文考证,应当在这一年。又据钱大昕《四史朔闰考》记载,十一月癸卯日初一,那么乙卯日正是十三日。

1、十二月(按:钱大昕《朔闰考》记载:十二月癸酉日初一。)二十六日戊戌,呼庆离开阿骨打军前,早晚奔驰,随行的人,有皮肤破裂、手指冻掉的。第二年正月,才到达京师。(《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二。原注十二月二十六日,呼庆离开金国,正月至京师,二月四日派遣赵良嗣。封氏《编年》认为二月二十六日至京师,三月六日派遣赵良嗣,现在遵从《实录》。诏旨记载派遣赵良嗣在二月四日,呼庆至京师依据《金盟本末》,附在正月,而缺失日期,这里依据封氏《编年》,其他书籍不详,不知道封氏依据什么?大概不能完全相信。封氏记载:阿骨打对呼庆说:“共同商议夹攻,不是我求你家,你家再三冒犯告知。”按,起初派遣登州军校七人同药师前往,不见阿骨打立刻返回。接着派遣马政与呼庆,只商议买马的事,原本未及商议夹攻契丹。又派遣赵有开及马政、呼庆,也未曾商议夹攻,如果真商议夹攻,那么政子扩《自序》不应不记载。加上赵有开死,马政停止前行,只有呼庆见到阿骨打,凭什么就商议夹攻,不知道封氏依据什么书?所称再三冒犯告知,也是错误的。呼庆这次连同前次才两次而已,不能说三次,现在一并删去夹攻等语。大概共同商议夹攻是从赵良嗣开始的。赵良嗣在宣和二年二月四日与王环一同前往,此时还使用买马的名义,因而商议夹攻,虽然商议夹攻,只是口头约定而已,也不携带书信,怎么会有呼庆擅自有此议论?所以封氏《编年》不能完全相信,现在只取其中可信的部分。《金盟本末》记载:宣和二年正月,呼庆从女真回来。女真扣留他半年,责备他中途停止,并且说登州移文的不对,拿着他的书信来说契丹修好不成,请求另派人通好。当时童贯接受密旨,想依靠他收复燕地。二月,下诏派遣赵良嗣。据此,那么商议夹攻确实是从宣和二年二月四日赵良嗣开始的。二年二月四日以前,马政及呼庆商议的只是买马而已。按:《三朝北盟会编》记载:十二月二十五日丁酉,女真派遣呼延庆回来,呼延庆既被扣留,多次见到国主,坚持他之前的说法,再三辩论,纷扰多日。而国主与粘罕、兀室议论后,再次派遣呼延庆回去。临行时,说道:“跨海求好,不是我家的本心。共同商议夹攻,不是我求你家,你家再三冒犯我家。我家立国,已获得大辽数郡,其他州郡,可以轻易取得,所派遣使人报聘的,是想结交邻国,不敢拒绝命令。等到听说使者回来,不展示书信,而用诏书命令我,已经不合适宜。使者虽然去世,自然应该再派遣使者,只令使臣前来议事,又不合礼仪,足以看出中途停止。本想扣留你,念及过错在你朝,不是你的罪过。如见皇帝,如果真想结好,共同灭辽,请早日展示国书;如果依旧用诏书,一定难以遵从。况且大辽前日派人来,想册封我为东怀国者,大概本朝未接受你家礼仪,曾派遣使者入大辽,令册封我为帝,取其卤簿。使命未归,你家方才通好,后来既然答应你家。而辽国使者册封我为至圣至明皇帝,当时我怒其礼仪不全,又念

与汝家已结夹攻,遂鞭其来使,不受法驾。乃本国守尔家之约,不谓贵朝如此见侮!卿可速归,为我言其所以。”国主遂起。翌日,呼延庆辞归,持其书来云:“契丹修好不成,请复别遣人通好。”见六月戊寅日,可参考。)

译(契丹)与你家已经结成夹攻之势,于是鞭打他们的来使,不接受法驾之礼。这是本国遵守与你家的约定,没想到贵朝如此侮辱我们!你可以迅速回去,替我说明其中的缘由。”国主于是起身。第二天,呼延庆告辞回国,拿着他的书信来说:“与契丹修好未能成功,请求另外派人去通好。”(见六月戊寅日,可参考。)

(新昌陈谟辑注)

卷四十一

  徽宗

  △宣和二年(庚子,一一二○)

  1、正月(案:钱大昕《朔闰考》正月壬寅朔。) 甲子,御笔:“儒道合而为一,其道学自合废。”(《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七。原注《实录》只书甲子罢道学,《本纪》因之,止如此书亦可,道学遽罢必有故,当考。蔡绦《道家者流篇》亦不载。)

  1、二月(案:钱大昕《朔闰考》:二月壬申朔。) 乙亥,(原注四日。) 遣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嗣,忠训郎王环使金国。(案:《三朝北盟会编》:二月二十六日丁酉,呼延庆回到京师,三月六日丙午有是诏。《燕云奉使录》则云:二月,诏遣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嗣由登州泛海使女真,忠训郎王环副之。月日不同。)

  先是,呼延庆以正月至自登州,具道阿骨打所言,并其国书达於朝廷。王师中亦遣子瑰同呼延庆诣童贯白事。贯时受密旨图契丹,欲假外援,因建议遣良嗣及瑰持御笔往,仍以买马为名;其实约阿骨打夹攻契丹,取燕云旧地,面约不斋国书。夹攻之约,盖始乎此。《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二。原注此据《金盟本末》及《华夷直笔》,稍增以封氏《编年》及马扩《自序》。五月十三日,良嗣等观破上京。九月四日,与锡剌勃堇等来。《实录》於乙亥日书遣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嗣,忠训郎王瑰聘女真,盖因诏旨也。诏旨则因《金盟本末》,但《本末》不载遣良嗣等日月耳。封氏係之三月六日,今不取。《本纪》云遣赵良嗣使於金国,亦系之二月四日乙亥。封氏《编年》云:宣和二年春二月壬申朔,二十六日丁酉,呼延庆入朝,奏言大金国主所言之事,上令中书再议其事,选择使人。三月辛丑朔,六日丙午,诏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嗣由登州往使大金,忠训郎王瑰副之,面约不斋国书,唯付以御笔。封氏所记三月六日遣良嗣,与诏旨不同,姑存之。马扩《茅斋自序》:宣和元年正月,呼延庆等斋到女真文字,报与大辽讲好不成,已起兵攻上京。王师中遣其子瑰同呼延庆赴阙见童贯论事,贯受密旨,借倚外势,以谋复燕山。乃差赵良嗣同王瑰持御笔使女真。始约夹攻大辽,割还燕山故地,以旧所与契丹岁赂与之。女真许之,复遣使锡剌勃堇等还赴阙。扩所称宣和元年,当作二年。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宣和二年春二月,女真使同呼延庆持其国书来请别遣使通好,因遣赵良嗣往,犹以买马为名,其实约夹攻契丹,取燕云旧地,第面约不斋国书。时女真出师三路攻辽国上京。是夏,良嗣等青牛山追及阿骨打,遂从至上京观攻城,不旋踵而破。与阿骨打议约,大抵以燕本汉地,欲夹攻契丹,使女真取中京,大朝取燕京,许之。遂议岁赐,良嗣初许三十万,而卒与契丹旧数。良嗣曰:“燕京一带则并西京是也。”阿骨打亦许之。遂以手札付良嗣,约以女真兵自平州松林趋古北口,南朝兵自白沟夹攻,不然,即难依已许之约。仍遣使奉国书,略曰:“大金皇帝谨致书於大宋皇帝阙下:盖缘素昧,未致礼容,酌以权宜,交驰使传。赵良嗣等言,燕京本是汉地,若许复旧,将自来与契丹银绢转交。虽无国信,谅不妄言。若将来贵朝不为夹攻,即不依得已许为定,具形弊幅,冀谅鄙悰。”金使以九月至阙,寻以马政报聘国书,略曰:“大宋皇帝谨致书於大金皇帝:远承信介,特示函书。致罚契丹,逖闻为慰。确示同心之好,共图问罪之师。诚意不渝,义当如约。已差童贯勒兵相应,彼此兵不得过关,岁币依与契丹旧数,仍约毋听契丹讲和。”《三朝北盟会编》:宣和二年二月二十六日丁酉,呼延庆回到京师。是日,入朝奏言女真所言之事,斋到女真文字,报与遣使大辽讲好不成,已起兵攻上京。王师中遣其子瑰同呼延庆赴阙见童贯议事。三月六日丙午,诏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嗣由登州往使,忠训郎王瑰副之,议夹攻契丹,求燕地、岁币等。是时童贯受密旨

译(新昌陈谟辑注)

卷四十一

徽宗

△宣和二年(庚子,一一二〇)

1、正月(按:钱大昕《朔闰考》记载,正月壬寅朔。)甲子日,皇帝御笔批示:“儒教与道教合而为一,那么道学自然应当废止。”(《纪事本末》卷一百二十七。原注:《实录》只记载甲子日废止道学,《本纪》沿袭此说,仅如此记载也可以,道学突然废止必定有原因,应当考证。蔡绦《道家者流篇》也没有记载。)

1、二月(按:钱大昕《朔闰考》:二月壬申为朔日。)乙亥日,(原注:四日。)派遣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嗣、忠训郎王环出使金国。(按:《三朝北盟会编》记载:二月二十六日丁酉,呼延庆回到京城,三月六日丙午有这道诏令。《燕云奉使录》则说:二月,下诏派遣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从登州渡海出使女真,忠训郎王环作为副使。月份和日期不同。)

在此之前,呼延庆在正月从登州回来,详细陈述了阿骨打所说的话,并将金国的国书呈达朝廷。王师中也派遣儿子王瑰一同跟随呼延庆去见童贯禀报事情。童贯当时接受秘密旨意谋划攻打契丹,想要借助外部势力,于是建议派遣赵良嗣和王瑰手持御笔前往,名义上以购买马匹为由;实际上是约定阿骨打夹击契丹,夺取燕云旧地,当面约定不携带国书。夹击的约定,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二。原注:此处依据《金盟本末》及《华夷直笔》稍加增补,又补充了封氏《编年》及马扩《自序的内容》。五月十三日,赵良嗣等人观看攻破上京。九月四日,与锡剌勃�等前来。《实录》在乙亥日记载派遣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嗣出使女真,大概是因为诏令的缘故。诏令则依据《金盟本末》,但《金盟本末》没有记载派遣赵良嗣等人的具体日期。封氏将其系于三月六日,现在不予采纳。《本纪》说派遣赵良嗣出使金国,也系于二月四日乙亥。封氏《编年》说:宣和二年春二月壬申为朔日,二十六日丁酉,呼延庆入朝,上奏大金国主所说的事情,皇上让中书省再次商议此事,选择使者。三月辛丑为朔日,六日丙午,下诏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由登州前往出使大金,忠训郎王瑰作为副使,当面约定不携带国书,只交付御笔。封氏所记载的三月六日派遣赵良嗣,与诏令不同,暂且保留。马扩《茅斋自序》:宣和二年正月,呼延庆等人携带女真文字来到,报告与大辽讲和不成,已经起兵攻打上京。王师中派遣儿子王瑰同呼延庆赴京见童贯商议事情,童贯接受秘密旨意,借倚外部势力,以谋划收复燕山。于是差遣赵良嗣同王瑰持御笔出使女真。起初约定夹击大辽,割还燕山故地,将以往给予契丹的岁赂转给女真。女真答应,又派遣使者锡剌勃�等回京。马扩所称的宣和元年,应当作二年。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宣和二年春二月,女真使者同呼延庆携带国书来请求另派使者通好,于是派遣赵良嗣前往,名义上仍以买马为由,实际上是约定夹击契丹,夺取燕云旧地,只是当面约定不携带国书。当时女真出兵三路攻打辽国上京。这年夏天,赵良嗣等人在青牛山追上阿骨打,于是跟随到达上京观看攻城,不久便攻破。与阿骨打商议约定,大致认为燕地本是汉地,想要夹击契丹,让女真夺取中京,大宋夺取燕京,阿骨打答应。于是商议岁赐,赵良嗣起初许诺三十万,最终给予契丹旧数。赵良嗣说:“燕京一带连同西京也是。”阿骨打也答应。于是用手札交给赵良嗣,约定女真军队从平州松林趋向古北口,南朝军队从白沟夹击,否则,就难以遵守已许下的约定。仍派遣使者奉国书,大略说:“大金皇帝谨向大宋皇帝阙下致书:因为向来陌生,未能表达礼仪,斟酌权宜之计,互相派遣使者。赵良嗣等人说,燕京本是汉地,如果允许恢复旧制,将把以往给予契丹的银绢转交。虽然没有国书,相信不会妄言。如果将来贵朝不进行夹击,就不能依从已许下的约定,详细写在纸上,希望谅解我的诚意。”金使在九月到达京城,随即以马政回复聘问的国书,大略说:“大宋皇帝谨向大金皇帝致书:远远承蒙信任的使者,特意展示书信。惩罚契丹,远闻令人欣慰。明确显示同心友好的意愿,共同谋划问罪之师。诚意不变,道义上应当如约。已差遣童贯率领军队相应,彼此军队不得过关,岁币依照给予契丹的旧数,仍约定不听契丹讲和。”《三朝北盟会编》记载:宣和二年二月二十六日丁酉,呼延庆返回京城。当天,入朝上奏女真所说的事情,携带女真文字,报告派遣使者与大辽讲和不成,已经起兵攻打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