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八

译一百多人，用绳子从城上垂下劫掠金营，约定到达营寨后杀人放火，高呼让九州汉人起兵反叛，使金军阵脚大乱，趁机烧毁城下的炮座。下到城外后，看见无数金兵军马遍布道路，极难通行。直到三更将尽，到达炮座下，先派十几人放火，但金军阵脚并未混乱，于是双方硬拼，各有伤亡，辗转突围而出。等到天亮，再次用绳子从城上垂下上来的有二十四人。范仲熊正前往拜见霍安国，忽然城上有人喊道：“东南方向有打着白旗的军队来了，是朝廷的救兵。”霍安国急忙命令范仲熊排列人马，打算打开北门，但金兵已经打散了城上的守军，城上十几面黑旗，准备将领王美跳入护城河而死。范仲熊于是率领千人与金兵在街巷中激战，民兵四散逃走，范仲熊被擒获。

看见敌楼上张着一把紫色华盖，监军骨舍郎君坐在下面，让人传译说：“为什么不明辨逆顺，抗拒王师？”范仲熊说：“范仲熊是赵家皇帝的臣子，奉安抚使的指挥来带兵，才疏兵弱，甘愿一死。”监军说：“你怀州长久劳烦王师，本应一起剿灭，我因为爱惜生灵，不想按军法处置。根据军中的意思，是要进城掳掠，你可以详细告诉百姓。”

不久万余人来到城下，都声称：“去救范机宜（范仲熊）。”又高声喊道：“机宜放心，如果动用了官人，百姓会为官人报仇。”监军派人传令说：“不必如此。”又对范仲熊说：“主帅不在，不是你的罪过，可以饶你一命。”范仲熊回答说：“范仲熊愿求一死。”监军说：“我们大金人说话，一句是一句，不像你们南宋说话没有凭据；既然饶了你一命，只是饶命，再无其他事情，你暂且回去，为我唤取州主来，一同拜见国相。”范仲熊于是返回。

前往州衙寻找霍安国没找到，又去城北道风楼上寻找霍安国，也没找到，原来已经被金人擒获。又押着范仲熊前往，再次来到骨舍面前，看见泽州知州高世由、通判吕民申都一同坐着。骨舍先说：“安抚使已经捉到了，天色已晚，你先回去，明天再见国相。”于是命令看管。

第二天，天还没亮，都被捉去见粘罕。出南门，大约走了二三里，有三座营寨，中间的营寨，粘罕坐在银交椅上，立即命令怀州官员站在他面前。先带领第一行的知州、通判、钤辖、都监、部将、鼎澧路部将兵排成一行，接着州官一行，接着监官一行，接着县官一行。粘罕让番官传令说：“你们这么多人，谁最不肯投降？”霍安国说：“是宋朝守臣霍安国率领众人不肯投降。”又问第一行的众军说：“是州主不肯投降？是你们都不肯投降？”都说：“我等与知州一样都不肯投降。”

又命令向东北方向对着大金拜降，霍安国说：“霍安国是大宋的臣子，没有得到赵官家的文书，怎么拜降？”粘罕命令将他们带过，全部脱去衣服，用绳索捆绑。又命令高尚书对其他人说：“你们大多是小官，不关你们的事，也不要你们投降，各自赦免罪行。”又命令传鼎澧路将官过来，那鼎澧路将校来到粘罕面前，都喊道：“不是我们不肯投降，都是霍安国、范仲熊不肯投降。那范仲熊曾领兵出战。”

粘罕于是传令说：“叫范仲熊和县官张行中拖出来，剥去衣服绑了！”问说：“原来是你不肯投降。”范仲熊回答说：“范仲熊是赵家皇帝的臣子，岂敢轻易投降！”又传令说：“你不怕我军令是为什么？”范仲熊回答说：“范仲熊昨日已蒙监军郎君饶命，说大金国说话一句便是一句，饶了命，再无其他公事，凭借这个所以不怕。”粘罕于是笑着说：“难当！难当！”又传令说：“范仲熊已饶命，可以赦免罪行。”

于是将知州霍安国，奉议郎、通判吕民申，武功大夫、济州防御使、兵马钤辖张彭年，武经郎，都监赵士詝，都监张谌，武经郎，都监于潜，保义郎，统领鼎澧路兵马钤辖沈敦，保义郎，同统领鼎澧兵马张行中以及南道兵部将五人，同时被害。

译2、丙申日，拱州又被攻陷。（《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按：徐乾学《后编》说：东道总管胡直孺率兵入城护卫，与金军在拱州相遇，兵败被俘，拱州于是陷落。）

3、丁酉日，敌军刚到，就全力攻打东城墙。刘延庆熟悉边防事务，部署很有章法；到了夜里，就在城下堆积数百捆草，系上火把以示警戒。当时有人提议设置九牛炮，虽然磨盘之类的器械都可以使用，但在东城墙使用它，曾经打碎敌军的云梯，皇帝下诏封他为护国大将军。敌军知道东城墙不可攻克，于是转向南城墙，用洞子来遮蔽自己，（按：丁特起《泣血录》说：洞子可以用来挖掘地道，也可以用来攻城而上，用车轴推行。它的形状像陡峭的房屋，上尖下宽，人在其中往来，一节一节地连接，有的长达数十丈。上面用生铁包裹，里面用湿毡，箭石、灰火都不能进入。如果沿着道路就要安放炮和推梯之类，攻城就要取土穿透城墙，其机巧几乎难以数尽。石茂良《避戎夜话》说：兵法中克制洞子的方法，是用铁蒺藜垂下钩住它，其方法是用熟铁制成宽径一寸、长一尺二寸的四条，纵横布置如蒺藜形，将生铁熔化灌入其中，重十五斤，安上鼻环，连环掷出钩住后，用辘轳绞上洞子；如果洞子的皮和泥钩不住，就举起火炬灌油焚烧它。又有使用天井的，敌人用洞子挖掘地道而来，在地道上方垂直向下挖井等待，堆积柴草放入井中加火熏烤，或者将火炮放入其中，敌人就会自受焦灼。又有使用炮火的，用铁钩盛火加上脂蜡毒药悬挂垂下，烧熏穴中。攻城的人又有使用燕尾炬的，捆扎草分成两叉，像燕尾状，用油蜡灌注，从高处垂下骑在洞子上焚烧，这是克制洞子的方法。）运送柴土填实护龙河。起初决开汴水使河更深，到这时水都干涸了，敌军又架设桥梁，安放机石和箭矢都够不着。（《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案：《北盟会编》将此事系于本月四日乙未，比这早两天。）

4、戊戌日，金人派遣萧庆、杨真诰、撒离母、勃烈等来求和。（按：《宋史·本纪》：本月乙未日，冯澥与金人萧庆、杨真证来。在戊戌前三天。徐乾学《后编》也系于乙未，说：冯澥与李若水到怀州，金使萧庆等挟持他们一同返回。毕沅《续通鉴》与徐乾学相同。王宗沐、薛应旂两部《鉴》都在初一连续记载。）殿前副都指挥使王宗濋（按：“王宗濋”，《靖康纪闻》写作“王宗础”。）率领牙兵一千多人下城与敌军交战，统制官高师旦战死。（《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安：王宗濋出战，《东都事略》记载在丁酉日，《宋史·本纪》、薛应旂、畢沅《续通鉴》、徐乾学《後编》都记载在戊戌日，与此相同。《靖康要录》：这天夜里，姚友仲正在修筑南拐子城，敌军交锋在北拐子城下，他亲自率领将校，施放弓弩，监督发射炮石。凡是敌军陈列的地方，受到炮箭的覆盖，虽然不算大败，也没有大胜，敌军气势稍受挫。）

5、己亥日，敌军又在护龙河上架设叠桥取道，（按：《靖康纪闻》：叠桥的方法，先用木筏浮在水面，其次用柴，其次用席，其次用土，层层叠加如前，箭石火炮都不能进入。）姚友仲挑选精锐士兵下到城边，（按：“姚友仲”原本写作“姚弋仲”，《宋史·本纪写作“姚仲友”，《北盟会编》、《静康纪闻》、徐乾学《后编》、畢沅《续通鉴》都写作“姚友仲”，现在据此改正。）分布弩炮，又在城上捆绑虚棚，士兵们像山一样站立，箭像雨一样落下，桥不能前进一寸，于是敌军放弃离去，又制造火梯、云梯、编桥，（按：《靖康纪闻》：火梯、云梯编桥都与楼橹一样高，也有高于城墙的。火梯可以用来焚烧楼橹，云梯、编桥可以依靠城墙而上，都用车轴推行。）撞竿，（按：《宣和录》说：有人献撞竿，其制度是用几丈长的木头，）上面施加几尺长的横木，下面用铁做轴，云梯来时迎接掷出，应该收急放，那么梯子可以倒下，急攻时曾经使用它，打坏两座梯子，杀死敌军一千多人。这撞竿也可以作为守城的器具。《避戎夜话》说：撞竿用几丈长的大木头，又用几十串横木穿过，两头留下手把处，可以用力；头部用铁包裹，或者安上大锥枪，或者安上托叉钩头都可以。每一座楼桥子上，常放置三两条撞竿，等待火梯、云梯到城下，就慢慢应对，不必惊扰。既撞定梯桥，就众手用铁钩钩定，进不能前，退不能后，那么火自焚，梯桥也坏，人也坠地了。万一撞竿不中，就用狼牙枪手炮长枪守御，也不能阻止。只当缝得入通津门拐子城。每天贼人攻打前后，共坏火梯、云梯编桥、鹅车几十座，都是这个方法。又说：撞竿至，则作铁连环，并屈桑

译连续撞击竿头，用铁钩钩住竿头的两侧，让壮士牵引。钩竿到达时，前面用栲栳承接它的钩，也让壮士牵引，趁着势头猛烈放开，那么竿和人都会倒下。这就是守城抵御撞竿的方法。鹅车、洞子之类，都是攻城的器具。（《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按：《靖康要录》：这一天，攻打陈桥门更加紧急，东水门发生大战。）

译6、庚子日，皇帝驾临东壁。金人再次派遣萧庆等人来借粮，并且商议和谈。（《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按：《靖康要录》记载：这个月十日，任命都水丞李处权为右司郎中，司马朴为报谢使。根据十日为辛丑日推算，即庚子日的次日。《十朝纲要》中没有司马朴，而有邠门宣赞舍人吴德冲同为报谢使，也系于庚子日。）

7、癸卯日，皇帝驾临安肃门。到达朝阳门时，敌军箭矢射到了皇帝车驾前的旗帜下。命令三百多名军士用绳索垂下城墙出战，杀死敌军数百人，又用绳索垂上城墙，任命为官员的有几十人。敌军修筑瞭望台，高度达百尺，向下窥探城中情况，又发射火炮焚烧城楼，将士们严密警戒防备，随即修缮治理。等到敌军制造云梯，安装火轮，用皮革覆盖，趁着空隙推过来撞击营垒，将士们出城用钩竿抵住云梯，使其不能前进，靠近了就钩住矛头夺取云梯，发射火器焚烧云梯，敌军多次退却。敌军又使用鹅车、洞子攻打北城，军士发射九牛弩，一箭贯穿三人。下诏招募人员焚烧敌军的炮架、鹅车、洞子以及八分炮，平民授团练使，其余人依次受赏。张叔夜听说南壁飞石击中城楼，与范琼分派部下士兵袭击敌营，想要焚烧炮架；远远看见铁骑，主帅未能布阵就逃跑，互相践踏以及陷入护城河而死的人数以千计。（《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案：《避戎夜话》中关于炮架制度的记载最为详细，附录于此。《夜话》说：炮架最难控制，金人的炮架，四周都用湿榆木小椽紧密簇拥，又用生牛皮和铁叶包裹住鹞鸮头，火不能进入。其炮有七梢、五梢、两梢、三梢、旋风、虎蹲等炮，其中七梢炮射程最远，其次有的可以发射双炮。姚友仲先前在城楼受敌处厚厚地捆绑虚绷，上面制作罗孛纲，并在下面摆放糠布袋和湿马粪，又在城头马面上悬挂湿榆柳木秕篱格、毡帷幔，然而也可以遮挡炮石。城下地方宽敞安放的炮多，地方狭窄安放的炮少，最为受敌。七梢炮的方法是用二百五十人拉梢，梢长三丈，炮放百斤，力量可达五十步，这是梢的样式。现在制造的七梢炮，大多不合规范。梢短了三尺多，所以施放虽然能达到百斤，也到不了五十步。每安放一具七梢炮，两天后才能完工。又既安定之后，不可移动，若用轴脚旋风，城上尤其方便。其虎蹲炮皆近城可用，炮中的利害尤其多，尤其应当熟习讲解。拉炮的人，必须让他们阔步高抬手在搭手处，每绳一结，上升时可以致力；或遇雨雪，不至于手滑。绳子不可紊乱，常令整齐，炮与头想要相称，炮窝绳想要短，短则炮手不费力，而能致远，不可以不知道。十九日夜，敌人安放炮五十多座，城上虽然有虚棚，人都不能存驻，死于炮下的人，每天不下数十人。姚友仲到宣化门的第二天，担心敌人有炮，首先提议帮筑城身的办法，视敌楼子远近筑城面宽一丈二尺五寸，脚宽二丈五尺，高五丈，四边都有虚棚女墙，又在其旁设置两个小门如城门法，万一敌人上城，依靠有限隔，可以迎敌，不幸被提刑秦元所阻挠。又姚友仲布置南北拐子城，拐子城势皆捍卫水门。姚友仲在拐子城上另外建造两个圆门，计算开拓马面三十步许砖砌成，中间开一个小圆门，干戈板闸下如城门法。四面设置女墙，迎敌皆自圆门出，万一敌人兵力厚重，则圆门放下干戈板，又是拐子城的防御。砖城下宽五尺，高一丈二尺五寸，不久告成。通津门两拐子城正是受敌之处，守御有方，终究不可破，都是姚友仲的功劳。凡是守拐子城的办法，务必要人少肃静，可以应敌。友仲首先到南拐子城，便令画拐子图，除了两廊每门两守水路空板外，钥匙在敌楼上虚棚凡三层，正是受敌之处。每门不得超过十五人，弓弩、枪刀、斧手相间，分为三番，日夜轮转，更换其劳役，使得休息，万一敌人不测侵犯，自然有备无患。兵法：陷马坑，长五尺，宽一丈，深五尺，坑中须埋鹿角、木枪、竹垽，其坑似亚字相连，状如钧锁，依次用草及细土覆盖在上面。）

8、聂昌到达绛州，绛州人杀了他。（《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案聂昌出使在十一月二十二日，可以互相详细考证。又《靖康要录》记载昌出使的事尤为详细，附录于此。《要录》说：先前，十一月二十二日接受命令，昌入宫对答说：“陛下委派臣出使，臣不敢推辞，但臣短见，深恐答应和谈割地之后，金人失信，再次来到城下；臣如果只传递国书，实在没有益处。况且两河的人向来刚劲，至于像太原坚守孤城经过十年，隆德被攻破后又重新坚守，人人战死的，大概是不辜负祖宗积德的灵验，陛下恢复的志向。而现在下达大王迁邠的命令，用来保全生灵，只恐怕那方的百姓，深深眷恋国恩，不忍心削发左衽顺从夷狄的国家，那么未必可以号令。不从命，那么臣必定被金人所擒，

译如果不能为陛下尽力，那么我死后也不闭眼。我如果到军前议和不成，敌军南渡黄河，请求陛下酌情派遣徽猷阁直学士、参议官刘岑，朝议大夫、傒办官滕牧，分路催促勤王的军队入京保卫王室，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愿。”皇上说：“很好，应当下达指令。”聂昌说：“一下达指令必定会四处传扬，传扬就会泄露，泄露那么机密大事就办不成了。只请求陛下下达密旨，表达您的心意。”皇上于是命令取来黄绢，亲自书写赐给聂昌说：“聂昌议和不成，敌军南渡，取道晋绛路进入京兆，率领各路兵马入京保卫王室；刘岑、滕牧取道岚宪路，催促陕西等路的军队勤王，军队依照奉使的法度，其中滕牧授予直秘阁的官职。体念宗庙社稷，朕不敢忘记。”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皇上押印交付聂昌。当天夜里，聂昌同僚属出宜秋门，宿在琼林苑。第二天，走到望京桥，遇到游骑。二十七日到永安军孝义桥，遇到粘罕的中军，约定第二天相见，粘罕随行到邠门。第二天，盛陈甲兵护卫，接见使者。那邠门的舍人邱说：“徽宗用榜子赞名引见国相。”聂昌说：“国相，是金国什么官？”舍人说：“宰相元帅。”聂昌说：“既然身为宰相元帅，就是金国的臣子；我聂昌也是南朝的大臣，只应当以敌国臣子的客礼相见，哪有南朝大臣以臣礼拜见金国臣子的道理？”舍人说：“枢密使难道不怕死吗？”聂昌说：“君主忧愁臣子蒙辱，君主蒙辱臣子赴死，死不值得畏惧，气节不可屈服。”争论了很久。粘罕既然不能强夺，于是以客礼在毡帐中接见，往返议论了一整天。粘罕说：“我军已经南渡，而且到了城下，等枢密使割地回去时，这才撤军，这是因为南朝曾经失信的缘故。”聂昌说：“皇帝仁德圣明，未曾对天下失信。以前因为童贯、王黼贪图利益忘记道义，对大辽失信，导致今天国家有意外灾难，并非国家对大金失信。况且国相今年春天歃血立誓结和，勒令军队不渡河，现在又背约南侵，不是金国失信吗？”粘罕说：“不敢废弃和议，只等得到土地。”聂昌说：“奉命而来，不敢擅自做主；如果国相的军队不北还，我聂昌即使死了，土地也不敢割让。”粘罕大怒，进入后帐约退聂昌，聂昌回到馆舍，一天不给食物，增加甲兵包围他的住所。二十八日，以太师杨天吉率领一千士兵作为馆伴，聂昌前往河东，太师王汭率领一千士兵作为馆伴，耿南仲前往河北。二十九日，聂昌向北行进，不能再见到粘罕。到闰十一月初四日到泽州，聂昌召见参议官刘岑、傒办官滕牧出来，临行亲自得到御札，详细说了之前下达的话语，说：“应当与你们誓死成事。”当天夜里，召见金国馆伴太师杨天吉说：“国相等待我回来才肯撤军，臣子的心急如星火，无奈道路遥远，不能快速行走。想要分派属官前往东路，我聂昌走西路，在河中会合，不超过二十天，这件事就办完了。或许能让国相早点肯撤军。”杨天吉等人说：“遵命。”于是分派戎使王敬、郭天信率领五百士兵作为馆伴，刘岑、滕牧前往河东，杨天吉亲自陪伴聂昌出行。那计议于是确定，第二天早上分路而行。十二日，聂昌到绛州城下，城门不开，郡守官员都逃跑了，只有监军赵子野主持州务，郡城的人听说割地，大怒，出兵掩杀。这天聂昌遇害，就是十二日。

译9、甲辰日，金兵攻陷亳州。（《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

10、在此之前，斡离不派遣刘晏于十一月己丑日进入京城，翰林学士莫俦、防奭使高世负责在都亭驿接待刘晏。刘晏说：“皇子派我来，说国相的一支军队不久也会到达，想请皇帝出城会盟。”莫俦等人说：“两国情义如同骨肉，与两位元帅相见固然没有妨害，只是此事不合礼法，难以向家家户户解释。京城百姓见到大军已经逼近城下，怎能让皇帝车驾出城！”刘晏很认同他们的说法，又引见皇帝时执礼非常恭敬，奏对也非常委婉。皇帝非常高兴，厚赠礼物，刘晏全部不接受。刘晏离开几天后，粘罕的军队果然到达青城，派遣萧庆等四人前来，（案：《靖康要录》记载：这四人分别是番官萧庆、杨真诰、撒离母、�极烈。萧庆极其狡猾奸诈且能言善辩，杨真诰、撒离母、孛�烈言语简练而严厉。撒离母是女真人，是首领所亲信的人。此事发生在初七日戊戌。）再次命令莫俦、高世赏负责接待陪同。次日引见，萧庆等人极力陈述本朝失信的事情，比如已经答应割让三镇，金兵撤退后，宋朝就不肯交割，如今虽然划定黄河为界，但元帅必定要与皇帝会盟，才敢退兵。（案：《靖康要录》记载：皇帝命令莫俦等人宣谕说：“并非三镇不当割让。只是三镇的军民不服从，因此派遣使者告知大金，寻求三镇的土地，却将三镇的税赋增加作为岁币，本来并非失信。”萧庆又奏道：“大金收到了贵朝的诏书，上面说祖宗的土地尺寸不可给人。”皇帝宣谕说：“这是前日臣僚献上的建议，已经将他们贬谪流放，自有国书回复两位元帅，且烦请太师等人主持和议，必定相信。”）到了都堂，萧庆等人再次重申前面的说法，何卤说：“本朝自祖宗以来，皇帝车驾只有三年一次郊祀天地时才出城，平时未曾离开皇宫一步；况且如今战火在外，怎能让皇帝随意出城？此事实在难以遵从。”萧庆等人退回到驿站，接受国书离去。又过了几天，萧庆等人再次斋戒修书前来，坚决请求皇帝出城会盟，否则包围京城的军队决不解围，攻城的器具决不撤退。莫俦等人都说：“此事恐怕终究难以允诺。”于是派遣李处权、吴德冲前往报谢，没能见到粘罕，也不接受国书，说自行派遣萧庆来商议。（《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案：萧庆前来议和，李处权等人报谢的事，在本月庚子日可见。）

11、乙巳日，萧庆等人再次前来，于是引见至殿上，萧庆立即奏道：“圣驾不必出城，只要仆射何卤来议事。”何卤脸色大变，皇帝也不允许，告诉使者说：“等待派遣冯澥、曹辅去。”萧庆又请求让太上皇、皇太子、越王、郓王作为人质，皇帝说：“朕作为人子，怎能把父亲作为人质？太子才几岁，如何能到军前？”撒离母说：“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如果太上皇、皇太子不必出去，得到两位亲王也可以。”皇帝说：“等待派遣两位亲近的皇族成员。”（案：《靖康要录》记载：萧庆说：“议事非仆射何卤不可，像冯澥、曹辅，都衰老懦弱胆怯，元帅决不会相信他们的话。”皇帝宣谕说：“冯澥、曹辅都是忠实的大臣，是朕所委任的，军前有事，只与他们商量。”萧庆不以为然。莫俦、高世赏请求进见，极力陈述：“金人已经不敢仰劳圣驾出城，他们的心意颇有回转，极不容易得到。如果宰相和亲王，不可以不派遣；况且像斡离不前次到城下要求宰相，陛下就派遣张邦昌；要求亲王，陛下就派遣康王、肃王。如今两军都逼近城下，粘罕凶悍有谋略，又非斡离不所能比，怎可不派遣宰相及亲王，恐怕会留下日后的悔恨。”萧庆说：“馆伴必须催促贵朝派遣亲王早日出城，如果再迟疑，恐怕会误了大事。”皇帝下达内批交给莫俦等人，命令再三劝说使者，本朝宰相只有一员，每天处理朝廷事务，应付军前需要，不可暂时缺官。已经派遣辅臣冯澥、曹辅前去，诸事可以商量。莫俦、高世赏用委婉的话晓谕，萧庆等人说：“必须得到何卤等人以及亲王出城，事情就了结，军队就撤退；如果不这样，决定攻城。如果城破之后，不知大臣还能做大臣，亲王还能做亲王吗？萧庆等人此后再也不来了！”杨真诰又索要干戾人，莫俦回答说：“都流放到岭南海外，不知存亡。”萧庆立刻制止说：“在这里的人尚且不肯派遣，何况干戾人呢？”递交国书告别，这是闰十一月十八日。）萧庆停留四天，才接受国书离去。第二天，朝廷派遣冯澥、曹辅代替宰相，宗室仲温、士�代替亲王出使。到达军前，粘罕只是摆设酒席招待他们，酒过三巡，就送冯澥等人回去，没有交谈一句话。从此攻城更加紧急。（《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案冯澥等人出使金军，《宋史·本纪》、薛应�、毕沅《续通鉴》都系于己酉日，比这晚三天。）

12、丙午日，派遣签书枢密院事曹辅、尚书左丞冯�、宗室士�前往金人首领处请和，请求停止攻城。斡离不回复派遣使者来说：“南朝约定和谈却失信，如今想要全部得到河东、河北的土地然后才罢兵，可以先割让两路的土地，其次派遣不割

译地，大臣路过军营，再次商议和好之事。”

译13、金人利用洞子屋背着土去填护城河。（《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按：《靖康要录》记载：本月十六日，金人填平护龙河，渡过鹅车来攻城。在陈州门靠近东边的地方填筑垒濠池，人们在皮制的洞子屋内背土，箭石无法射入。十六日是丁未日，也就是丙午日的第二天。）

14、戊申日，金人通过登天桥来攻打通津门。

15、这一天，任命康王为兵马大元帅。（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靖康要录》、宋陈桱《续编》、清徐乾学《后编》、清毕沅《续通鉴》都记载为“河北兵马大元帅”，只有《东都事略》、明薛应旂《续通鉴》只称兵马大元帅，与本文相同。）在此之前，武学生秦仔（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为“蔡仔”，《靖康要录》、《北山会编》记为“秦仔”，与本文相同。）以及张九成、冯朝英、甄邦杰四人响应招募传递诏书，都被授予邠门祗候的虚衔，只有秦仔最先到达，在头顶的巾帽中取出皇帝亲笔书写的黄绢诏书，长约三寸，上面写道：“檄书到达之日，康王担任兵马大元帅，陈遘担任兵马元帅，宗泽、汪伯彦担任副元帅，迅速率领军队入京保卫王室，凡是征召的官员行事，都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康王捧着诏书呜咽哭泣，面向京城方向拜谢皇恩，军民深受感动。（《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康王到达郡圃飞仙亭，于是拿着弓箭对着靶子咒语说：“如果依次射中这牌子上的字，就一定能听到京城的消息。”己酉日，康王与幕僚从容交谈说：“昨夜梦见皇帝脱下所穿的袍子赐给我，我脱下旧衣服穿上所赐的袍子，这是什么吉兆呢？”不久，报告京城使者到来，原来是武学生借邠门祗候蔡仔传递蜡封诏书，任命康王为大元帅，汪伯彦、宗泽为副元帅，迅速率领军队入京保卫。康王捧着诏书呜咽哭泣，军民深受感动。在此之前，侍御史胡唐老进言说：“听说康王出使到达磁州、相州之间，被士人百姓阻挡，不能前进，这是天意啊。请求就地拜为大元帅，让他率领天下军队入京保卫。”宰相等人上奏，仍然以“大”字为难，胡唐老极力争辩说：“现在国家危在旦夕，还吝惜一个‘大’字，不是好计策。”于是己酉日在相州开设元帅府。耿南仲进言说：“军队出行首先要依靠粮食，现在勤王的军队经过河北、京东两路。”于是派遣河北都漕张悫、京东都漕黄潜善跟随军队供应物资。根据《纪事本末》，康王开设元帅府在十二月初一，这里说当天开府，是错误的。秦仔所传递的蜡封诏书全文记载在《北山会编》，说：奉圣旨，访查州郡，纠集军民士兵想要起义，这是祖宗百年涵养忠孝的风俗，天地神祇应当佑助。檄书到达之日，康王可以担任兵马大元帅，陈遘担任兵马元帅，宗韦、汪伯彦担任副元帅，同心协力，以成就大功。分别命令使者前往陕西，授予范致虚两路宣抚使，前往淮南；授予翁彦国五路经制使，各自率领军队勤王入援。没有官职的人和有官职的人，各自先授予几个官职，兼任邠门宣赞舍人、邠门祗侯。而行书的词令说：“应当迅速率领众人，不限方数，加倍赶路前来。南道总管张叔夜率先勤王，到达一天，就授予延康殿学士，两天授予资政殿学士，三天授予枢密院签书。各路军队如果能迅速到来，不限官职，也应当优厚地加以奖赏。监司、帅守中能够奋力殉国的人，就应当迅速团结军民，以救国难，他们所用的资粮，根据紧急需要暂时挪用供应，虽然于法有碍，也允许支用；有能够纠集善部辖的人，允许便宜行事，根据功劳等级借补官职，文官从迪功郎到宣教郎，武官从副尉到从义郎，等到到达京城，给予正式任命，有官职的人令加借补。”《纪事本末》记为戊申日，相差一天，开设元帅府《纪事本末》记在下月初一。）

16、壬子日，再次派遣冯澥、曹辅以及仲温、士讠布出使金人军营。（《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案：李焘《十朝纲要》前一日辛亥，金人再次派遣使者来，催促亲王出城盟誓，所以壬子日有这次出使。《三朝北山会编》金人再次派遣使者在十八日己酉，而将此事系于十九日庚戌。）

17、癸丑日，仲温、士讠布返回，说金人要求亲王以及何卤到军前。（《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

18、甲寅日，大风从北方刮起，不久雪下得铺地数尺，连续日夜不停止。金人在通津门及宣化门东边设立几座天桥，向下俯瞰城中，炮石打伤了王躞，脚上流血。范琼派出千人，从宣化门出战，气势非常锐利，迫近追逐敌军，敌军丢弃东西向北逃跑；士兵贪图功劳渡过河，还没到北岸十几步的地方，冰层陷裂，士兵惊慌混乱，金人临近河岸，拼死迎战，淹死的有五百多人，从此士气更加受挫。（《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

19、乙卯日，刘晏再次进入城中，对俦等人说：“敌军已经登上城墙，如果抵挡得住，就极力为之；如果力量不够，就告诉皇帝早点出城相见，应当尽心保全宗庙社稷。现在必须紧急派遣宰相和亲王出城，以免

译攻破。”第二天入朝觐见，详细陈述斡离不的意图，皇上赐给晏金束带。退朝到都堂，大臣们仍然不肯派遣亲王，俦等人极力争辩，皇上不听从。回到驿站，大雪纷飞。傍晚时分，听到驿门外大乱，守门人报告敌人已经登上城墙，各路禁军都战败退回。过了一会儿，京城百姓争相奔向驿站，捉住晏等人将其肢解。（《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靖康要录》记载：这天早上，贼军推着四架火梯，来攻打“字”字号的城楼，三架被撞竿撞坏，唯独“字”字号城楼撞竿够不着，火势蔓延烧毁了三个城楼，金人都登上了城墙，挥舞黑旗击鼓喧哗，但因城楼火势猛烈无法通过。姚友仲持剑率领禁军守护，奭官军兵救火，弓弩齐发，敌人都坠落，杀伤很多，敌人于是退去。这天大雪，我军放火牛烧金人的洞子，反而延烧了宣化门东边的两座敌楼。就是陈州门，金人十几乘火梯攻上城墙，守奭的人掩杀而退，但攻城更加紧急，用撞竿烧毁了他们的两架云梯，杀死敌人一千多人。接着索要撞竿，撞竿够不着，敌人就顺势而上，用长竹扎草沿烧城楼、糠袋以及火牛车，火势蔓延无法靠近。那些盛水的水桶都结冰了，三个城楼顷刻间烧尽，敌人几乎登上城墙，得到牌首仅百人的奭才安定下来，那晚敌人减缓了进攻。）

译二十、丙辰日，刮起大风雪，金兵从宣化门拥兵登上城墙，守城士兵丢弃铠甲争相逃跑，通津门以南的城墙也被攻破。金兵下城后纵火焚烧，将附近的居民几乎杀尽。他们的首领传令说杀人者灭族，屠杀这才停止。京城自十一月二十五日被包围，到这天午时陷落。皇帝听说城破，痛哭流涕地说：“我不听从种师道的建议，才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起初，金兵骑兵撤退时，种师道曾劝皇帝在半渡时攻击他们，皇帝没有听从，种师道说：“日后必定成为后患。”到了这时果然如此。起初，敌人使用云梯逼近城墙，我们用撞竿将其击破，杀死金兵两千人，金人随即收敛埋葬。等到再次攻城时，杀死我军三百五十多人，经过一夜，尸体仍然横陈在城墙上，头破胸穿，横卧在雪中，士兵们看到这种情况，心中恐惧想要溃散。此外，王宗濋曾经许诺给策应军士官职文书和金碗，最终却没有给军士，大家都愤怒地发出怨言，等到再次招募策应部队时，不肯应征。京城辽阔遥远，侦察哨与消息传递不相连接，胡乱传言互相煽动，将领们没有以身作则、身先士卒来禁止约束他们，所以在两天之内，四面城墙的士兵都投降了。（《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金兵登上城墙的只有六人，众人全都溃败，城池于是陷落。王宗濋带领殿班下城呼喊救驾，四面城墙的士兵大溃。统制官姚友仲战死。《靖康要录》记载：这时云梯密集，来者不绝。起初，朝廷招募能下城夺取敌旗的人赏赐银绢，到这时一个敌人身上带着十几面旗，士兵们争相夺取，各自去找长官求赏。只见黑旗纵横交错，人们正惊疑害怕而逃跑，六人登上城墙，众人于是溃败，实在是在午时到未时之间。众人已经溃散，城上连连呼喊弓弩手，他们却跟着逃跑，最终不回头，丢弃铠甲露出刀刃，填满了街巷，声称要护卫皇帝向西出逃。张叔夜估计无法挽回，下城遇到乱兵，手臂被砍了三刀。贼人先焚烧通津门，宦官黄经臣望着皇宫拜了两拜大声痛哭，跳入火中而死。守城部队全部溃散，只有田灏战死，下诏追赠待制，让他的十个儿子做官。贼人进入醴泉观，众人只有几百人，我军望着他们奔逃溃散，没有敢与他们对抗的。不一会儿，溃兵和百姓从南到北摩肩接踵，旧城门都关闭了，于是从旧宋门河上的小门进入，或者渡河而过，婴儿被遗弃在路边死去的到处都是，痛哭声震天。公卿大夫大多带着妻儿穿着粗布衣服，躲藏在小巷平民家中。刘光国率领西兵，秦元率领保甲，从北门斩断关锁逃跑。又记载：京城陷落，统制官死了三人，何庆言、陈克礼死于敌手，姚友仲死于乱兵。刘延庆和儿子刘光国夺取万胜门，带着班直长入祗候的西兵一万多人出来，都是护驾先锋。刘延庆陷在金明池中而死，刘光国带着王黼的爱妾张氏逃跑，走了十几里，金兵骑兵追上了他们，于是杀了爱妾而自缢。这天晚上，皇帝登上东华门，宣布给百姓发放铠甲，把兵器扔下楼让他们带走，当时大军已经溃败，百姓没有斗志，领到铠甲的人不久就丢弃了。到了夜里，宦官等都逃出了皇宫，宫廷里没有一个人，只有景王妃、梅执礼、秦桧、谢克家在皇帝身边，传达命令，于是下诏让谢克家带着书信前往军前，出宫不走门，用绳子吊下城墙，只有一两个人骑马随行，从南薰门艰难跋涉到刘家寺见到二太子。）

二十一、丁巳日，在此之前，李若水出使，留在金军中很久，等到京城陷落，两个首领让李若水回去报告，催促何卤来商议事情。（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粘罕首先告诉李若水说：“京城已经攻破，可以赶紧回去报告皇帝，不必迁徙，五百里外都是我的军队。”）李若水入城见皇帝说：“两个首领只想要两河的土地，没有别的事。”于是派遣何卤和济王赵栩作为请命使者。（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载：何卤到青城见粘罕，粘罕厉声说：“南朝抗拒作战是谁出的主意？”何卤说：“何卤主张作战，皇帝没有参与。”粘罕说：“我从前派使者招你出城，你不来，现在城破了来这里干什么？”回答说：“不肯来是为了社稷，现在来是为了百姓。”粘罕沉默，于是说：“你也是忠臣。”）午后，何卤、赵栩回来，和金人的使者一起来商议和谈，御史中丞秦桧、右司员外郎马朴相继到军前投降。（《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靖康要录》记载：这天，西北面寂静无一人，金人砍伐城外的树木，并挖取棺材板做屏障，反而遮蔽了城内的炮架，以及篦巴都转向内，城外都铺成道路，城内的则挖成吊桥，不三四天都完成了。）

二十二、戊午日，皇帝登上宣德门，赦免守城官吏军民的罪过，传旨安抚晓谕两国已有和议，各自命令回归本业。（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起初，何卤想率领都城百姓巷战，听到的人争相振奋。因此收兵不下城，倡导和谈，只以割地、索取金币为借口，来误战守之计。而耿南仲极力主张和谈，皇帝认为对，于是落入他的计谋。）何卤、郓王赵楷到军前请和，两个首领对何卤、赵楷说：“自古有南就有北，不可相互没有。”金人所期望的只是割地而已。又想邀请太上皇出郊。何卤回来，传达金人的意思，

译皇上说：“太上皇因惊忧而患病，不能外出，如果金人坚持索要，我应当亲自前往。”自从乙卯日大雪纷飞，积雪深达三尺且不停止，天地昏暗不明。有时在雪未落下时，阴云中有雪丝，中间长数寸，坠落到地上。这天夜里雪停，彗星出现，有白色气团从太微垣中升起。（《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彗星、白气均出现在己未夜。《靖康要录》记载：本月二十七日入更时，雪停，长星出现，光芒射出丈余，四更时消失。这与本书戊午日的记载相合。《北盟会编》记载，雪丝、彗星、白气均出现在二十一日壬子。）

译23、己未日，何卤再次前往军前，皇帝下诏说：“大金坚决要求太上皇出城到郊外，我因为宗庙和百姓的缘故，道义上应当亲自前往。告知你们众人，不要因此惊慌疑虑。”（《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

24、辛酉日，皇帝车驾前往青城，尚书右仆射何卤、中书侍郎陈瓘、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人跟随皇帝经过南薰门，有金人自称统军，大声说道：“禀报皇帝，得到皇帝亲自出城，这件事很好，请圣上安心。”皇帝望着斋宫的门就下了马，步行进入一个小院落中。金人亲自邀请皇帝骑马进入，皇帝不听从。两位首领与皇帝相见交谈，只有粘罕应答声音清晰响亮，斡离不只是应声而已。（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此处记载：皇帝将金人赠送给两位首领的礼物，粘罕笑着说：“城池既然已经陷落，一人一物都是我的所有。皇帝前来，商议的是大事，想要分赐，可以赐给臣下。”两位首领于是命令孙觌起草谢表，写好后，让皇帝签名，向北望拜发出。并且说他们的主君想要另外拥立贤明的君主，适宜在皇族中另立一人为宋国君主，仍然去掉皇帝称号，只称宋王。皇帝沉默不语。）京城百姓从宣德楼到南薰门，站在泥雪中等待皇帝车驾返回。（《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这一天皇帝车驾前往军前。《靖康纪闻》、《避戎野话》详细记载了此事，现在摘录附在此处。《靖康纪闻》说：先前皇帝出城，长入祗候王嗣跟随出行，共三天两夜，未曾片刻离开皇帝左右，都能讲述皇帝出郊的事情。说皇帝刚到达南薰门，城上都是金人，城上一人自称统军，大声说：“禀报皇帝，如果亲自出城议事，这是很好的公事，请放心。”皇帝想要下马，城上的金人都走到墙边说：“禀报皇帝，这里不是下马的地方。”于是皇帝像起初一样骑马。又派人报告国相元帅，并且让皇帝立马稍等片刻，容许整治道路，不久门开了，总共让皇帝立马约一个时辰。步行进入，铁骑夹道拥卫，直接出到青城中。金使又禀报说：“慢慢行马，安排皇帝的行宫。”又让皇帝立马约一个时辰，到达斋宫外，皇帝想要下马，金人又禀报说：“皇帝请在里面下马。”皇帝行马进入斋宫门侧的一个小院落中，粘罕派人禀报皇帝，两位太子在刘家寺，天色已晚，容许明天拜见。又禀报说：“不知是否带了被褥来？想要进献，又恐怕睡眠不安。”这夜，皇帝宿在粘罕军中。第二天，也来不及见面，只派人往来议事。这一天，金人坚决要求太上皇出郊，再三劝说开导，金人才称赞皇帝仁孝，于是免除。午时，皇帝与两位首领在斋宫相见，相见之初，粘罕派人将斋宫的鸱尾并用青毡包裹，有龙的地方也用帷帐遮蔽，然后设置香案，向北望拜致谢，左右的人都抽泣。大雪纷飞，当时城中无雪，唯独青城有雪，非常奇怪。金人也为此皱起眉头，继而互相庆贺，于是各自命人坐下。皇帝作为主人，两位首领次之，宰相和亲王并立于庭院，酒过三巡，才起身。皇帝与两位首领交谈，王嗣也不能听到，只是暗中偷听。首先谈论太上皇，其次是当今皇帝，金人出兵的缘由，又说：“天生华夷，自有分域，中国哪里可以占据呢？况且天意人心，并未厌弃宋的德行。”又说：“城中颇有被搜查出城的人，都是抛弃君亲的人，不忠不孝，哪里值得怜悯！已命令全部敲杀。”礼仪完毕，皇帝拿出府库的金帛赠送给两位首领，粘罕笑着说：“城池已经陷落，一人一物，都是我的所有。皇帝前来，商议的是大事，何必以此相赠？果真想要分赐，可以赐给将士。”不久，又派人禀报说：“天色已晚，恐怕城中军民不安，可以早点回去，一定要赏赐将士，只留在左右就足够了。”皇帝起身，两位首领送皇帝上马，派遣数人侍卫。当时金人与左右交谈，都说：“已是一家，我们出征已十二年，不知家中存亡，且喜两国和好，于是有了卸甲归田的日期。”又说：“国相、太子来时，中途已传令务必攻破京师，万一不可攻打，即使二十年也更戍守，誓不返国。我国术士推算二十五日与初三日城破，果然如他们所说。”两位首领人才都奇异伟岸，太子尤其瘦长，粘罕应答声音清晰响亮，太子只是应声而已。皇帝初次见两位首领，拿出表文展示，都是中书舍人孙觌执笔。其大概说：“三里的城池，突然失去藩篱的守卫；七代的宗庙，几乎成为灰烬的残余。既然烦劳汗马之劳，敢援引牵羊之请。”又说：“太上皇负罪而流亡，微臣捐躯而听命。”又说：“社稷没有陨灭，宇宙再次安定。”粘罕修改涂抹，将“负罪”改为“失德”，“宇宙”改为“寰区”，皇帝都听从了。又《避戎野话》说：起初皇帝车驾前往金寨，有长入祗候王嗣随驾，共三天两宿，未曾离开皇帝左右。到初二日，两位首领仍然坚决要求太上皇出郊，皇帝再三劝说开导，才称赞皇帝仁孝，于是免除。从三十日到初二早，左右并不与金人交谈，偶尔有站立交谈的，则左右主事人摇手不让交一言。至此，然后交相庆贺说：“现在是一家，我们出军十二年矣，不知家中父子

译存亡。况且欣喜两国达成和平，于是有了卸甲归田的期限。”又说：“国相和两位太子到来时，洛阳城中传令说汴京必定被攻破，万一无法攻打，即使二十年更换戍守，也誓不回国。我国的术士，预言二十五日与初三日入城，果然不出二十五日。”金人供应皇上左右的寝居饮食都合乎法度，并且吃馄饨和扁食，这是金人的御膳。进献御膳时，也使用馄饨、饼餤、裹夹之类的食物，内侍们争抢抓取，金人用手放在额头说：“罪过！这些食物未曾供奉给皇帝，怎么可以吃呢！”

译《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闰月，唐恪被罢免，任命何卤为右仆射。唐恪缺乏治理国家的宏大才能，跟随皇帝巡视城墙时，京城百姓想要殴打他，于是他请求离职。第二年二月，金人来捉拿唐恪，他恐怕无法逃脱，便服毒自杀。

按：《靖康要录》记载：十一月二十九日，京城百姓想要殴打宰相唐恪。三十日，唐恪请求外放，未被允许。闰十一月一日，胡舜陟上奏弹劾，奉圣旨，唐恪被免去现职，改任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乙宫使；何卤被授予通奉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的官职。《宋史·本纪》和钱氏《朔闰考》记载：闰十一月初一为壬辰日。关于唐恪之死，《靖康要录》记载是在第二年二月十一日群臣拥戴张邦昌为皇帝时，当天商议的文书上，群臣各自签名画押，只有孙傅、张叔夜没有签署，唐恪写罢名字后，服毒而死。这与文中所说“金人来捉拿唐恪，他恐怕无法逃脱”略有不同。《纪事本末》记载唐恪死于第二年二月癸未日，即二十三日，也与《靖康要录》不同。胡舜陟弹劾唐恪的奏章以及罢免唐恪、任命何卤的诏书都见于《靖康要录》，现在附载于此。

《靖康要录》记载：闰十一月一日，侍御史胡舜陟上奏说：“臣日前上奏，详细陈述了十项备御策略，其中一条说，现在的大臣都不称职，唐恪、聂昌尤其致力于做奸邪之事。臣所说的‘尤其致力于做奸邪之事’，并非虚言，都有事实依据。唐恪天性贪婪卑劣，向来没有道义行为，在担任滁州知州时，贪污的劣迹尤为显著。他在任期间，委派下属县份购买木材，不偿还价款，运到和州用来建造宅第，凡是瓦片、竹子之类，都从滁州运去，工匠和劳役，都是滁州的士兵，用来满足私用，当时被臣僚们弹劾，于是被罢免州职。后来蔡京再次拜相，引荐他担任户部尚书，蔡京罢相后，他出任泽州知州。今年春天已被召入朝廷参与政事，边疆大事，本应与宰相协力有所作为；如果宰相刚愎自用，应当将应对的策略禀告陛下，怎能坐视不管，等待其失败后去夺取职位？自己参与谋划才是好的，难道不是误国吗！等到唐恪担任宰相，至今对边疆事务有何谋划，不过是像徐处仁、吴敏那样充数罢了，然而也不如徐处仁那样不做奸邪之事。唐恪的智谋，只擅长于拉拢交结。内侍卢端、王若冲与他秘密交好，凡是各种进献御用的物品，都通过谄媚阿谀来结交他们。近来召李彀到中书省议事，听到李彀的话，唐恪慢慢用手握住李彀的腰带说：‘至道的处置，哪有错的呢？’谄媚奉承的手段百出，官吏们都鄙夷嘲笑。凡是内侍送御封文书到他家，没有不促膝长谈，深深结交的。臣在侍班时上殿，亲眼看见唐恪与内侍低声耳语，很久不停止。自古以来，宰相做奸邪之事，必定先结交宦官以探听秘密旨意，来迎合君主的欲望，又让他们称颂赞美，以巩固宠信地位。唐代的李林甫，近世的蔡京、王黼，都使用这种手段。正直的士人，肯这样做吗？詹度、燕瑛、胡直孺都是天下最卑劣的小人，唐恪偏袒庇护他们，台谏官员纷纷攻击，他不肯执行。听说他曾接受詹度、燕瑛、胡直孺的贿赂，所以曲意庇护他们。唐恪本是州县俗吏，向来不曾结识贤士大夫，而贤士大夫也很少与他交往，所以今天他所提拔任用的，都是庸俗浅陋、贪婪冒进的人。省部郎官，尤其冗杂，他独断专行，于是废除了资历制度，言语虚伪却善辩，颠倒是非，称颂邪佞为正直。过去在蔡京门下，看见蔡京与儿子蔡绦议论时事，而各自说不同的话，士大夫们都能说出，作为谈资。这是少正卯一类的人，是孔子必定要诛杀的。唐恪往往在陛下面前言语反复，前后不一。比如近日关于割让土地与不割让土地的说法，都出自他口，大抵言行都效仿蔡京。比如近来议论三镇不愿由自己出面，令召集百官在朝廷商议，等到议定上报，就扬言不割让土地，将主张割让土地的人分为三等，这与蔡京将上书的人分为三等没有区别。蔡京将上书的人分为三等，处以重典，以堵住天下人的嘴而肆意作恶；现在唐恪又想以三等罪名处罚士大夫，见到事势紧迫，不能割让土地，而奸计不能得逞，如果敌人稍加缓和，士大夫获罪的就会很多，朝廷再有重大议论，谁肯直言！这也是堵住天下人的嘴而肆意作恶啊。如果在廷议之后急忙派遣使者前往，金兵不会到达黄河，哪有以黄河为界的要求！金人未曾要求玉辂、尊号，就急忙给予，他如此缺乏机智，可以承担天下重任吗？自夏天以来，所任命的宣抚使，领兵出征，关系国家安危。李纲、李弥大、折彦质的不可靠，士大夫都知道，唐恪难道不知道吗？知道而不说，听任他们败坏事情，难道是爱国之心吗！国家天下如此之大，固然不能要求宰相亲自选择太守，但河东数郡以及怀州、卫州、河阳、郑州，不能选择忠义有谋略的人镇守，致使敌人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守卫黄河以保护都城，也不选择合适的人任用，致使士兵望风而逃；汜水关地势险要，紧邻都城，也不预先做好准备。现在京城守备疏漏，兵将没有统一指挥，人心不能安定，那么宰相有什么用呢？他的无能可见一斑。只知道做奸邪之事，不知道谋划国家大事，难道不辜负陛下的宠信任用吗？”

又记载《罢免唐恪的诏书》说：“朕设置宰相的方法，每次选择都格外谨慎；对待臣下的体统，务必保全始终。鉴于现任副宰相的辛劳，正打算让他引退以均分安逸。于是颁布明确的命令，昭告朝廷。”

译光禄大夫、少宰兼中书侍郎唐恪，学识广博且通达，意志精专而敏捷，早年便获提拔，多次出任显要职务。在外分担统帅军队的权力，颇有美好政绩；在内掌管繁重的事务，显著地显扬荣耀。建立辅佐朕的图谋，召入枢密院，晋升为参知政事，超越常规位居副宰相之位。因为托付非常专一，显示日夜不懈怠。恰逢敌军屡次侵扰，京郊地区动荡不安，预备措施多错失时机，建立节度有时造成延误。因病来验，反复劝谕也不回头。因此授予秘殿职务以彰显荣耀，就在殊廷设置使职。紧密陪伴经筵侍从，敦厚地增加封邑俸禄。唉！恩宠的施加，颂扬岂能忘记留任的眷顾；忠诚的报答，应当不要懈怠于进献谋略。希望你领受承当，以永远享有美誉。可以特别授予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乙宫使。《授何卤制》说：“朕继承基业，安抚驾驭百姓，辅助元气经营体制，需要依靠不言而行的臣子；安定保全根本大功，尤其依赖非凡的辅佐。我有杰出人才，你适时被任用，在朝廷发布命令，用来充实你的众人。太中大夫、守门下侍郎何卤，见识深远，气度宏大刚毅，飞扬传播英名，冠绝众多士人。刚强不屈，隐然如栋梁般崇高；正直不阿，屹立如社稷的卫士。近来从词臣之苑，进身辅佐政机，务必陈述大义而进献忠诚，每每推举贤才而宣扬善行。达成美好政绩，简选于朕的心。恰逢天命多艰，正值敌寇警戒，相辅相成以济世，不是你还有谁？因此效法祖朝的典章，端正台衡的秩序。越级升任右相，兼侍西台，晋升崇高阶位，敦厚其封邑俸禄。唉！姚崇应对变化，于是成就开元之隆盛；吉甫英明谋略，已恢复贞观之盛况。只有登用明达公正之人，以和乐众志；只有谋划事务图策，以取得万全。在苟且简略之余整治功业，在衰败萎靡之后振兴国事。海隅安宁，疆界亿万年宁静。朕蒙受成功，你也多有美誉。可以特别授予通奉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译粘罕攻陷郑州，守臣朱伯友逃跑。当时河东各郡有的投降有的被攻破，几乎全部沦陷，只有河北地区还有不少坚守不下的城池。按：《编年备要》、《宋史·本紀》与此相同，写作“朱伯友”，《靖康要录》写作“宋伯友”。《要录》记载：闰十一月二日，宋伯友放弃郑州回到京城，被任命为提举。守御的命令已经下达，有人进言，于是他被免去职务，安排到宫观任职，在江州居住。又先前在十一月十六日记载知郑州宋伯友被免去职务并降三级官，提举江州太平观，在当地居住。同一件事记载了两次，必定有一处错误。《九朝编年备要》与本书都记载在闰月。《宋史·本纪》记载在闰月癸巳日，与《要录》闰月二日相合。

又召见李纲，不久任命他统领开封府。按：《靖康要录》：闰十一月三日皇帝下旨，李纲恢复原官职，任命为资政殿大学士，统领开封府事务。命令他接到指令后，连夜出发赶赴京城，并晓谕军民。三日是甲午日。《宋史·本纪》、薛应旂的著作、毕沅的《续通鉴》、徐乾学的《后编》也都记载在甲午日。

又皇帝因为勤王的军队没有到来，时常命令挑战以显示敢于对抗敌人。只有卫士三万人，每次派出几百人，虽然大多斩获敌首，但已经损失了十分之五六。按：《宋史·本纪》记载在乙巳日，附系于此。《靖康要录》：本月十四日，皇帝再次登上城墙，穿上铠甲慰劳军队，殿班士兵放下绳索从城上下来作战获胜，皇帝赏赐金帛。皇帝驾临东水等门，安抚晓谕军民坚守。提举李擢被降两级官，免去职务罢免，由田浩代替他。起初，护龙河自从敌人逼近，就决开汴水以增加其深度。后来下雪结冰，敌人于冰上铺板放草，上面覆盖泥土，打算用来攻城，而李擢不放在心上。这天天气稍晴，皇帝登上城墙，看见护城河填平筑垒几乎殆尽，于是有了这道命令。皇帝驾临朝阳门，十几名金兵逼近城墙，说不敬的话，三百多名卫士请求下去作战。皇帝答应，于是与他们交战。其中有两名手持盾牌的人独自奋身跃入敌阵，亲手杀死五六十人，但其余士兵不再前进。皇帝下诏催促让他们救援，最终没有肯上前的人，这两人最终战死。皇帝不高兴，于是走下城墙。起初，有制度禁止城楼生火，士兵因寒冷而战栗，无法执持兵器，甚至有僵卧在地的人。然而皇帝在宫中，赤脚祈求天晴，又抚慰慰问存恤，络绎不绝，多发放衣袄，务求让他们温暖。众人都感动哭泣，不敢畏难。因为勤王军队不到，时常命令挑战以显示敢于对抗敌人，然而可用的只有卫士三万多人，每次派出几百人，虽然大多斩获敌首回来，但也损失了十分之五六，到这时死亡数以千计。敌人又派使者议和，要求太上皇出郊，皇帝下诏不答应；又请求派近支亲王，皇帝下诏派王出行。将要出发时，敌人突然派兵迎接，于是不再出发，只派冯澥代行。敌人声称失信，攻城更加紧急，南壁“惟”字、“乃”字两座城楼最为危急。当时护城河已经变成高地，敌人逼近城墙，旁边七八座城楼争相发射矢石，动辄以千百计。既然不是直接承受敌人攻击，往往白白浪费；或者制止他们，众人就指他们是奸细而杀死他们。敌人等到城上稍息，拾起矢石反射到城上，交相落下如雨，弓弩大多无法站立，炮也很久才能发射一次，受伤的人很多，负责赏赐的官员都应付不过来。又城楼之类被矢石毁坏，更换不及，每一根柱子每一块板，都厚赏招募人。不久有被炮石打碎头颅的，有被流矢射中柱子的，人们都不肯施工，不得已强迫他们。有人请求用砖石垒墙，可以避免更换，皇帝听从，也觉得颇为便利。不久灰棚大多被炮石损坏，于是用布袋装糠，垫在下面。就使用火牛车，以防备云梯到来。它的形制，高于城墙，用绳子贯穿竹木，像梯子但弯曲，下面铺设平板，上下龛蒙以牛皮，可以数人据此登城。又下面就是轮轴，这就是鹅车，箭射不进去。有人献撞竿，它的形制，用几丈长的竿，上面安装几尺长的横木，下面用铁做轴，云梯到来时，迎头掷去，随着急索，梯子就可以倒下，在急攻之际，曾经用它毁坏了两座梯子，杀死敌人一千多人。到这天，撞竿来不及，敌人于是就在上面，用长竿升火焚烧城楼、糠袋及火牛车，不可靠近。不久，敌人稍登城墙，有手持盾牌的人击退他们，于是退下，这夜减缓攻击。

又丙辰日，京城失守。在此之前，有个士兵叫郭京，自称能用六甲法生擒斡离不、粘罕。又有个叫刘孝竭的，招募众人，有的称六丁力士，有的称北斗神兵，有的称天关大将，大致效仿郭京，有见识的人对此感到危险。当时郭京让所有守御的人下城，独自坐在城楼上，用几百名亲兵自卫。不久，金兵分四路鼓噪前进，前军被歼灭，后军全部坠入河中，城门紧急关闭。郭京对众人说：必须从下面作法。于是下城带领剩余士兵向南逃跑。按：李焘《十朝纲要》：龙卫兵郭京，自称能用六甲法生擒两个首领。同知枢密院孙傅深信他，任命他做官，赐金帛数万，让他自行招募士兵得到一万两千人。事情发生在十一月庚辰日。又说：本月甲寅日，何卤催促郭京用六甲兵出战，兵败，郭京逃跑。这是郭京已在甲寅日先逃跑，到丙辰日城才陷落。《靖康要录》说：此前军头

译郭京，妄称拥有李药师的法术，招募数千无赖之徒，聚集在天清寺，号称“六甲正兵”。起初担任成忠郎，不久升迁为武翼大夫。每当有人以危急局势告知他，郭京只是点头而已。百姓谈及郭京，总是用手加额（表示庆幸或无奈）。当时何卤招募奇兵五千，名义上隶属于郭京。有士人上书孙傅，认为自古以来未曾有人以此类方法取得成功。如果朝廷听信他，应当稍微给他一些兵力，等他有成效，再稍加任用。现在听说他聚集的人马多达三万，如果失利，将成为朝廷的耻辱。孙傅愤怒地对门客说：“郭京大概是应运而生的人，敌人中的琐碎情况，他一一都知道。幸好你告诉了我，如果告诉别人，一定以阻碍军队的罪名治罪。”作揖后让门客退下。又有刘宗杰、傅临政等人，各自招募人马，有的称六丁力士，有的称北斗神兵，有的称天关大将，大抵都是效仿郭京，有识之士对此感到危险。郭京曾说：“如果不是朝廷危急，我的师父不会出山。”到这时才登上城墙，竖起旗帜绘制天王像，指着对众人说：“这可以让敌人望风披靡。”众人也莫测其意。

又说：京师被围，朝廷急于任命将领，有个叫郭京的，是军中一个老会员，京师盛传使用六甲兵法，可以生擒金国二酋。他的方法是用兵七千七百七十人，曾在内部试验过，朝廷深信不疑，赐给他数万金帛，让他自行招募士兵，恩宠待遇极尽周到，人们都称他为“郭相公”。他所招募的都是市井游手好闲之徒，各色人等都有，不问武艺是否精通，只挑选那些生辰八字符合六甲法的人。有个卖线的人，郭京一见就授予他将领的职务，其他人都类似这样。金兵攻围非常紧急，郭京谈笑自若，说选择吉日出兵，三天就可以到达太平，一直抵达阴山为止。他所招募的军队只砍首级，不必交战。前期竖起天王旗，每面城墙三面，按照五方颜色，有的画天王，不知是什么法术。又有刘无忌，是个卖药的道人，常把身体倒插在泥中乞讨钱财，也做了统制官，大概是取自邱濬的诗，有“郭京杨式刘无忌，皆在东南卧龙云”的谶语。

又说：起初，郭京出兵，在宣化门伸长脖子等待捷报的人已有千万。不久报告说郭京的军队已经夺得大寨，在敌军城墙上悬挂大旗了，又报告说前军得到马匹千匹。又派遣使臣传令到城楼上，除了守楼的人外，其余人都不得上去，大概是郭京用六甲法能使人隐形。话还没说完，敌军分四路鼓噪而进，切断前军，一扫而空，落后的人都掉进护龙河，吊桥被堆积的尸体压住，无法拉起。城门紧急关闭，金人大怒，穿着铁甲的士兵沿着城墙而上，只用一个云梯，就能制服五十人。起初只有十几人登上城墙，官兵没有一个听命作战的，城池于是陷落，那天是午时。

又说：在此之前，四面城墙驻扎着京畿保甲及军士共七十万，每面城墙有一名提举，两名同提举，十名使臣，右仆射何卤、枢密使孙傅、曹辅都在城上。又临时招募无数兵马，以草泽之人担任统制，如傅临政、裴渊、陈德之类的，共有九十多个头领。各统制都自行发号施令，不受枢密院节制，既然不统一，专门姑息养奸，人们不畏惧威严。加上赏罚不明，无法鼓励士气，于是导致失守。像刘延庆和他的儿子刘光国，众人都厌恶他们，指为罪魁祸首，那天还拜为少师。起初，郭京被朝廷任用，招募士兵不再选取武勇之人，只观察面貌来决定取舍。有武官想担任副将，郭京不允许，说：“您虽然材能武勇，但明年正月应当死去，恐怕连累我。”他荒诞妄为、自以为是之类的事情如此。有人说在授用之初，试验他的法术有奇异之处，郭京因此说金人唾手可得，内侍辈尤其尊崇信任，倾心对待他。那天，大开宣化门出兵，城门距离敌军不到百步，又天已亮，人们本来已经惊骇疲乏。在此之前务必出兵，城上的人都拉满弓，等待我军稍退，就并力射击，用此退敌。郭京想要出兵，于是命令守御的人都下去，不要窥探军队，恐怕失去大事，只与张叔夜坐在宣化门瓮城头上，用亲兵数百自卫。士兵刚出城，就宣称：“先锋劫寨，套马数百匹了。”京城百姓都高兴，传言增加到数千，其实是虚妄的。起初，敌军攻打陈州门外，郭京从城内出来，正对着敌军锋芒，我军数百人刚越过壕沟，敌军二百多骑兵突袭他们，都淹没在河中，被践踏殆尽，哀号之声，不忍听闻。敌军于是趋向城门，正紧急呼喊守门人打开，我军已经混乱，来不及出城了。郭京见事情败露，就告诉张叔夜说：“必须亲自下去作法。”于是下城带领剩余士兵向南逃跑。《北盟会编》：靖康二年五月初二，郭京逃到襄阳，统制官张思正抓获并杀了他。追叙前事说：起初，郭京从京城逃跑，沿路声称撒豆成兵，撒草成马，用幻术聚集兵马。二月到达襄阳有三千多人，在海子头扎营，郭京住在洞山寺。想要册立宗室为皇帝，制置使钱盖、西京总管王襄以及统制官张思正制止他，他不听从。恰逢有从京城逃来的人，详细诉说郭京用妖术误国，京城失守，张思正趁机召集各头领兵马袭击郭京，将他囚禁。到这时想要把郭京押送到行在，半路被李孝忠袭击，张思正就在轿子里用枪刺杀了他。

译当时，皇帝身边的四军班直还有万余人，战马也有数千匹，连同护驾的人马都想要夺门而出。指挥使蒋宣、李福率领数百名卫士进入祥曦殿，想要护卫皇帝突围出去。张叔夜连续四天进行大战，斩杀了金军两名佩戴金环的将领。城池被攻破后，张叔夜身负创伤，父子二人奋力作战；士兵们都殊死搏斗，双方杀伤相当，幸存的仍有两万人，也以此请求突围。皇帝被和议的说法所迷惑，最终没有听从，士兵们号哭着散去。按：《靖康要录》闰月二十七日记载了这件事，应当是戊午日的事。《要录》记载：闰十一月二十七日，有殿班指挥使蒋聚集数百人，想要护卫皇帝突围出逃，皇帝犹豫不决，蒋宣便登上殿去拉扯皇帝的衣襟，挟持皇帝，皇帝急忙看着蒋宣说：“你是何人，你是何人？竟敢如此！”蒋宣说：“我不顾一死，想要对陛下尽忠，陛下如果不采纳，大事就完了。”皇帝找借口回到内宫，秦桧委婉地晓谕他们说：“你们护驾离去，果真能保全吗？”众人沉默不语。秦桧说：“我现在替你们向官家禀告，再将书信送往军前商议，看看如何？”众人连连答应。于是秦桧又请求前往，那群人有的用兵器击打窗户墙壁想要打通道路，暴乱非常严重，因而盗取内库的器皿，没有人敢制止。幸亏皇帝亲自出来，流泪哭泣安慰晓谕他们。当时左言也作为殿班指挥使进行弹压，局势稍定，因此提拔蒋宣为防奭使，以安抚他的心。《北盟会编》记载这一年十二月十三日诛杀了蒋宣、卢万、李福。

又，庚申日，太阳出来红得像血一样。按：《靖康要录》记载：这个月二十八日，雪停了，太阳出来的颜色非常明亮发红，人们都说这是不祥之兆。二十八日是己未日，比庚申日早一天。《靖康纪闻》记载：二十九日黎明，太阳出来如火般红，人们都惊恐地观看。《北盟会编》也记载在二十九日庚申日。

1、十二月壬戌初一，皇帝留在青城。

2、这一天，康王在相州开设兵马大元帅府。

3、粘罕派遣萧庆进入京城，住在尚书省，朝廷的动静，都要先向他报告。（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此处下面有“检视府库帑藏”六个字。）

4、傍晚，有榜文说“奉圣旨和议已经确定，只是往来的礼节尚未完毕，深切担忧军民疑虑，现在晓谕让他们知道”。（《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

5、癸亥日，皇帝从青城回来，父老乡亲夹道山呼万岁，在路边跪拜。（《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

6、甲子日，皇帝亲临祥曦殿，百官才开始上朝。金人派四人跟随皇帝，进入京城的人也来朝见。皇帝前往延福宫朝见太上皇。（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皇帝前往延福宫朝见太上皇，奏道：“金人以选择贤能者为君，并且以弟弟康王为主，不失宗社的大义。”当时韦妃在旁边说：“两位皇帝现在允许康王继位而中兴可以期待，但是陛下可以赶紧下诏书，召集四方军队赶赴京城，金人狡诈，必定不止于选择贤能，祸患有说不完的。两位皇帝必定不肯留在京城，只有陛下仔细考虑！”）金人索要金一千万锭，银二千万锭，绢帛数量同银一样，想要用来犒劳军队。（按：金人索要金银，薛应旂、毕沅的《续通鉴》、徐乾学的《后编》都记在癸亥日连续书写，都是错误的。王宗沐的《续通鉴》记在这个月初一连续书写，更是错误。只有陈桱的《续编》也记在甲子日，与此相同。）朝廷命令群臣献出金帛，诸王、内侍、帝姬也照此办理。又设置局所购买金银，金价高达五千钱，银价高达三千五百钱。命令王时雍兼任开封尹，与徐秉哲分别负责东、西两厢搜刮金帛，御史监视缴纳的数量。（按：《靖康要录》：这个月四日，开封府榜文：在戚里豪富之家彻底搜刮金帛缴纳。四日是乙丑日，与此相差一天。）敌人索要京城的骡马，下诏除了现任职事官保留一匹马外，其余都在三天内送到开封府缴纳；隐瞒留存的，全家执行军法；告发者赏钱三千贯。于是从御马以下得到七千多匹，全部交给敌人。《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索要骡马记在丙寅日，与此相差两天。又说：敌人索要少女一千五百人充任后宫侍应，宫嫔逃匿不肯出宫，投池自死的很多。薛应旂的《续通鉴》也记在丙寅日，而徐乾学的《后编》、毕沅的《绩通鉴》都记在癸亥日连续书写，徐、毕是错误的。《靖康要录》及《朝野佥语》、《避戎夜话》都记载，据云尚书省榜文连同金人的书信说：十二月二十三日，骨卢你移赉勃极列左副元帅、皇太子元帅谨致信于大宋皇帝：近日钦差官员入内检视府库，积存的绢一色大约有一千四百万匹，其中只取犒赏所需的一千万匹。现在承蒙来示，搜寻深意，恐怕像是防备再次索要，假借为辞，于理不安。当初破城时，本拟放纵士兵，只是因为不忍心，所以约束。现在赏劳诸军，议定合用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缎子依照绢的数量，不限官私，早望应副。现

译库中的绢帛，虽然看似有剩余，只取所需即可；这些金银缎子，也是所需之物，除此之外也不必再取。此前本府再次举事时，屡次承蒙您指示应当提供金银帛物以充费用，如今看您所说的，似乎与之前的言论相矛盾。况且我也明白您的心意，无需多言虚词。谨以此信传达，不再赘述。谨此禀告。尚书省奉圣旨，命出榜晓谕，现将国书全文录于前。经查核，大金军队既然已登上城墙，收兵不退，保全了一城百姓的生命，恩德极为深厚，军前的金银表缎自然应当竭力供应。内藏库、元丰库、大观库以及龙德宫、宁德宫两宫，御前、皇后邠中、皇太子宫，还有臣僚家中，除了已经清查统计过的数目外，仍然严重短缺，因此命晓谕权贵、外戚和豪富人家，凡是有金银表缎的人户，都应当体认大金的恩德，一匹一两以上的，全部上缴。派遣王时雍负责东北面，徐秉哲负责西南面，陈求道、余大均负责东面，由王诏负责接收；王及之、夏承负责北面，由李佩负责接收，按照各家原先缴纳的封条和斤两进行交割，送往大金军前，如果敢有隐瞒保留或官吏索取贪求的，一并严加处置执行。这道榜文一出，京城百姓大为惊恐。

译7. 甲戌日，金人请求割让河中府和解州，朝廷答应了。（《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

8. 乙亥日，康王到达大名府。当时金国骑兵遍布各地，代理大名府尹张从请求康王迁移行府，因为黄河冰层正坚硬，从相州到大名府，虽然要渡河但路程不远，且靠近王室所在地，征调勤王的军队更为便利。（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康王从相州出发，使者飞驰报告黄河尚未结冰，众人失色。康王向天地、河神祈祷，到达渡口时，忽然报告河冰已经封冻。这就是当天的事。又记载：戊子日，康王统领军队渡河到达大名府，都漕、代理府事张悫与北道副总管秦符、顔岐率领众人到郊外迎接。当时京城被围困已久，等到康王驻扎在北门，四方事务都取决于霸府了。案：原本在二年四月癸亥日追叙此事，现在附注于此。耿延禧《建炎中兴记》记载：十四日晚，侦察的人报告河水完全结冰。十六日正值立春，黄河冰层破裂。上下震惊恐惧，认为宗庙社稷的无限福祉，就在此一举。十六日五更，杨青报告元水镇冰面再次合拢，铺设草土完毕后，康王乘坐小车安然渡过，大军全部渡过，只有后方的粮车经过时，因冰层薄而陷入十余辆，使者高公海马溺死在河中。渡河后，三军欢呼。当时傍晚打雷天色昏暗，康王渡河那天，天空阴云消散，红黄色的云遮着太阳前行。当晚宿营在元水镇，康王坐在帐中，摆酒召见耿南仲、汪伯彦、耿延禧、髙世则，举杯慰劳。又记载：康王宿营在元水镇时，先锋刘浩派遣一名骑兵带着文书，称所统领的人马，到达濬州时正值大河未结冰，先派遣丁顺率领五百人乘船到岸边，中军还未渡过，前军遇到胙城县一千多铁骑疾驰到滑州拦截，切断我军，丁顺率领残兵向东逃跑。刘浩中军两千人，从濬州沿河路，前来追赴大元帅府，听候调遣。当天五更出发，担心滑州的金兵骑兵追袭刘浩，向北奔逃。命令不必出发，严令各将领吃饱早饭再走。当天雪停天晴，所规定的行程到某店吃早饭，不敢如约，改走小路，于是与随从的厨师侍从走散。康王到村舍下马，村民生火为康王温酒烤干肉。康王叫耿延禧等人围着火坐，不久，有村民来报，附近有三名金兵骑兵，问他们说：“康王的军队几天前到了？”村民回答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金兵用鞭子打马鞍说：“失探，失探。”康王听后，立即上马前行，申时到达北京。这时刚放晴，士兵大多寒冷，康王叫来各将领询问体恤，而且军士看见康王亲自穿戴甲胄，上下马没有疲倦的神色，每次看见军士，就慰勉他们，三军都如同穿着棉衣一样温暖。因为耿延禧寒冷，康王把自己常穿的绵袍给他。又因为汪伯彦不耐寒，康王脱下自己穿的墨缘战袍和绦带赐给他。代理大名府知府张悫、北道总管顔岐以及各监司，率领官吏军民到郊外迎接，康王回到府衙。北京刚遭受战火之后，人心不定，康王每次发布号令，人心都感到安慰信服。当时京城被围困已久，号令不通，康王军队在河北，天下不能得知动静；等到这时渡河，驻扎在北门，天下军队四方聚集，取决于帅府了。）在此之前，金人派遣使者送信，并传达两位首领的意思，说康王已经占据河北，恐怕各郡不肯交割土地，请求派遣使者迎接他，于是命令曹辅从京东前往。等到这时曹辅回来，说不知道康王在哪里。（《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案：《靖康要录》记载派遣曹辅迎接康王是本月二日的事，回来称没见到康王是本月二十二日。此书乙亥，则是十四日。《北盟会编》记载派遣曹辅在本月三日。《靖康纪闻》记载金人的信说：“既往不咎，所以无话可说。事情发展到今天，实在令人惊悸。康王现在河北，可以派一人同使命唤回，不知圣意如何？天气严寒，伏惟保重身体。”信中没有署名，只题写骨卢你移赉勃极烈大金副元帅上书。在此之前，康王出使，驻扎在相州，粘罕派遣使者持信来唤回朝廷，于是商议派遣枢密曹辅前往。《靖康要盟录》说：这时朝廷派人，每次出城，金人必定搜索蜡书。皇上于是用矾水在曹辅衣襟上书写诏书，赐给康王。京城将吏士卒失守，几乎导致宗社倾覆，还依赖金人讲和，只限于割地而已。仰仗大元帅康王，统领天下勤王兵马，屯驻在近郊以伺察变故，不得轻举妄动，恐怕误了国家大事，四方将帅，也应详细知晓此事。《朝野佥言》说：初二日，金酋派遣使者请求派人到河北召康王。使者传话说，康王已经占据河北之地，恐怕河北州军倚仗康王不肯交割，请求派人迎接他。这时金人已经怀有废立之意，而朝廷大臣没有觉悟的。何卤上奏，皇上于是派遣签书枢密曹辅从京东到河北迎接康王。何卤让人在曹辅衣襟上用矾水书写诏书，送给康王。因为朝廷使者每次出城，金人搜索文字蜡书，所以用矾水写在帛上，入水才显现。曹辅向东出曹州，见到守臣曾懋说：“大金已经登城讲和，收兵不下。”曾懋质问曹辅说：“

译敌人贪婪残暴、反复无常，哪有登上城墙后收敛军队却不攻城的道理？你们的家属必定已被他们俘虏，胁迫你们说出这样的话。”李辅于是撕开衣襟让李懋查看，以此向元帅传达实情。接着借来州印，用来发布向四方安抚晓谕的文告。几天后，取回曹州守臣的军令状，称不知道康王在哪里，金兵又在阵前发动进攻，攻入城中。）

译9、庚寅日，康王前往东平府。（《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庚寅日，康王离开北京，二年正月辛卯日，皇上进入东平府界。这与前文日期不同。又记载：戊子日，宗泽的军队进军驻扎在开德，在军中树立大元帅旗。汪伯彦请求康王移军至东平，使自身处于安全之地，自身安定则国难可除。康王询问耿南仲，耿南仲也认为正确。于是决定向东进发。按：原本在二年四月癸亥日追叙此事，移附于此。《北盟会编》也将此事记在二十七日戊子，记载：康王命令副元帅宗泽的军队驻扎在开德府。当天发出中军，宗泽率领所部磁州军民兵二千，洺州军民兵一千，扬言康王在军中，由都统制陈淬统制。前一天，先锋统制刘浩改任副元帅下前军统领，右军统制尚功改任副元帅下左军统领，各自带领本部人二千出发；后一天，以常景充任副元帅下右军统领，带领本部人二千，改任王忠孝充任副元帅下后军统领，带领本部人一千，都在开德府驻扎。《建炎中兴日历》记载：此前，康王聚集幕府僚属商议去向，宗泽请求直趋开德府，依次进寨，以解除京城之围。汪伯彦说：“金人几十万大军聚集在京城下，四周壁垒，各把守要害。从开德府以南四十里叫卫南县，到京城下扎连珠寨，曾派人强行探路，水泄不通。五军除去破过河五军保卫大王外，后续收编方一万三千人，其中召募的民兵又占一半，怎么直接去解围？事情必须量力而行，现在暂不说解围，且先要安顿大王去处稳当，然后催促河北所檄诸郡及檄京城、河东各郡的人兵，等他们都来会合，以抵挡东北面。再檄令宣抚司陕西、江、淮勤王师，以抵挡西南面，约定日期一起进发，声援相接，才可解围。况且金人在河上往来不绝，开德不是大王安泊之处，大名也离河咫尺，不可久住。想差拨几项军民兵前去开德府、兴仁府、濮州各处屯泊，大王前往东平府，置身安地，身安则难可图。”耿南仲，延禧、高世则等没有异议，又召诸将询问，诸将也认为正确，康王于是定议前往东平府。先派遣副元帅宗泽前往开德府。三日出发，五军皆尽。庚寅日，康王于是进发；杨青代替刘浩为先锋都统制，当晚宿于大王寨。）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十二月，�门祗候侯章斋蜡书到达大元帅府，催促发勤王兵。侯章说：“陛辞日，皇帝告诫我说：‘康王辟中书从行，可令便当。草诏尽起河北兵，守臣亲自率领入援。’”当夜，康王命令延禧起草诏书，晓谕颁布诸郡，只有中山、庆源被围无法送达。元帅府五军总共一万人，又派遣招驯贼杨青、常景等，都归顺，又得万余人。按：原本在二年四月癸亥追叙及此，根据《北盟会编》则侯章到达相州乃是本月甲子日。康王得到蜡诏后部署离开相州入援，详见汪伯彦《建炎中兴日历》。（《日历》记载：大元帅承御前蜡书，催促援救甚急，于是离开相州趋向入援。有人以汪伯彦守相严备，且适宜住在相州，假如金人至，必不可犯，康王叱责他。召集诸将于世恩堂，商议入援之路。秦仔、刘定、侯章请求从�、滑径赴京城。诸将都说：“河冰未合，�州渡无船，一不可也。滑州即是金人寨，其次长源、韦城皆是大寨，岂能径渡？二不可也。”秦仔等人说：“用帛缣横绝河中，兵马攀援以渡过，避开滑州韦城大寨，可转战向南。”诸将说：“金人在滑州，练帛在南岸，其谁能维系？假使半渡，金人解维，那么何以转战向南？战士则可，元帅大王将如何？即使转战不胜，退安得练帛复渡？”秦仔等人不能回答。诸将想回邢、�，自恩州渡往北京。康王对他们说：“何不径趋澶渊？”诸将说：“因为逼近李固渡金寨，万一惊扰，非万全之策。”恰逢孟世宁自北京派人来投文，自元水镇过子城渡，正好河冰合可行，于是定议。然而阴阳官选日，还想二十五日起发。耿南仲请求十四日行，前期差刘浩为先锋，领兵马南趋�、滑以疑金骑，又移檄大名府路由帅司，差两将人马分遣前去旧魏县驻扎。等到我们到岸之际，庶几防备新魏县敌寨的金人。一将在内黄县驻扎，有以防范滑州敌寨的金人。大名府路总管司差�门祗候孟世宁领兵三千，屯驻内黄县；大名府路兵马都监王彦领兵马二千人，又屯驻旧魏县，乙亥日进发。）

又派遣陈过庭、刘�、折彦质前往两河割地。其后过庭死在燕山。按：《靖康要

译《要录》记载：这个月五日，吏部派遣文武官员各二十人，跟随金人的军队前往两河地区交割土地，每州派遣一人，中书侍郎陈过庭担任交割土地的都提举。五日正是丙寅日。又过了十二天，圣旨下达，吏部派遣在京的朝官三十六人，晋升三级官阶，借任寺监丞的职务前往军前，交割两路的边界，并征召三十六州的太守亲自一同前往作为人质。十二日正是癸酉日。《十朝纲要》记载这件事，与丙寅日、与《要录》的记载相合。《北盟会编》在这个月五日、六日连续记载这件事，与《要录》五日的记载相同。而在十七日戊寅又记载说：再次派遣割让两河地界的使臣。在此之前，朝廷派遣陈过庭，却被金人扣留，到这时才派遣，又增派使臣十人。

译戊辰日，金兵进入城中，收缴军械、铠甲、弓箭。按：《北盟会编》记载：本月六日丁卯，金人索要军械。比这早一天。

尚书省发生火灾，蔓延烧毁民居五百家。按：《靖康要录》记载：本月十五日，火从尚书省蔓延到祠部、吏部、刑部。十五日是丙子日。《北盟会编》也在十五日丙子日记载此事。《东都事略》说：乙亥日夜间，京城发生火灾。

又降下冰雹。按：《宋史·本纪》、徐乾学的《后编》、毕沅的《续通鉴》都记载为“庚辰日”。

壬午日，副元帅宗泽率领两千士兵从磁州出发，在其他军队之前到达，康王非常高兴。宗泽在磁州时多次请求会合兵力夺取李固渡以切断贼军退路，众人议论认为不可。宗泽自行派遣将领李光弼、张德领兵前往渡口，到达安城县时，一千多骑兵经过北城，两位将领从东门两侧夹击，贼军溃败，斩首数百级，缴获他们的干粮。恰逢军队移文约定前往大名，于是回师，在其他军队之前到达。按：原本在靖康二年四月癸亥日追叙此事，现在移附在此。《北盟会编》将此事与梁扬祖到达一同系于癸亥日。

又，知信德府梁扬祖率领士兵一万人，战马一千匹；知潞州王麟率领士兵一千人随后到达。各位将领如张俊、苗傅、杨沂中、田师中等都在其麾下。康王问梁扬祖各位将领谁更优秀，梁扬祖回答是张俊，康王也很高兴。张俊从此常在康王身边，康王留下梁扬祖担任随军转运使。按：原本在靖康二年四月癸亥追叙此事，现在移附在此。王麟的军队到达，《北盟会编》记载在乙酉日，不与梁扬祖同日。《会编》说：王麟率兵到达北京。王麟亲自率领一千人到达元帅府，声称母亲年老无人侍奉，又因疾病力竭请求还守洺州。康王对僚属说：“王麟有异心吗？”最终允许他回去，将王麟所部士兵划归副元帅宗泽统领。后来听说王麟回到洺州，金人到来，他献城投降，被军民所杀，并牵连其家人。又说：当时苗傅与范实同为武翼郎，还有武功郎祁超、从义郎盖渊，统领一万人从信德府一同到达。又说：当时张俊为武义大夫，梁扬祖说张俊最得力。康王提拔张俊为元帅府统制。

甲申日，康王开始听说金人登上城墙，收敛兵力没有下去，钦宗下诏说通和，卿等军队不可行动。康王哭泣，知道诏书是敌人所为。宗泽请求进军直趋开德，解除京师的围困。汪伯彦认为宗泽狂妄诡诈不合情理，宗泽也指责汪伯彦等人失策。宗泽说：“金人狡诈计谋百端，岂能稍加信任？应当迅速进兵，直指都城，说两国通和，可以立即退兵，如果敌人有诡计，援兵已到，也无能为力。”汪伯彦坚守和议，极力阻止。按：原本在靖康二年四月癸亥追述此事，现在移在此处。

（慈谿冯一梅辑注）

卷五十九

钦宗

△靖康二年（丁未，一一二七）

1、春正月辛卯初一，（按：《四史朔闰考》相同。）皇帝前往延福宫，朝见太上皇。命令济王赵栩、景王赵杞出宫祝贺两位金国首领，粘罕也派遣珍珠大王连同八名使臣入宫祝贺。（《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按：“珍珠”，《续宋编年通鉴》写作“真珠”，是粘罕的儿子。《金史》记载粘罕的儿子叫斜哥，有传记，没有“珍珠”。《续鉴》记载粘罕派遣其子入宫祝贺，皇帝命令济王赵栩、景王赵杞回报答谢。与此不同。）

2、壬辰日，金人催促迎接康王非常急切，学士院起草诏书，金人再三更改，派遣中书舍人张澂前往，因为曹辅没有见到康王而返回的缘故。（《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案：李心传的《十朝纲要》：这一天，金人开始听说康王在开德。徐梦莘的《北盟会编》在本月二十七日丁巳日记载中书舍人张澂携带诏书前往开德府，下访寻康王。大概是壬辰日出发而丁巳日到达。《会编》说：起初，宗泽领兵驻扎在开德府，扬言康王在军中。金人得知后，于是用人马护送中书舍人张澂携带封蜡诏书，召康王回京城。在城下叫问，守御士兵报告康王不在本府，仍不知道驻扎在哪里，金人与张澂于是返回。）

3、癸巳日，康王驻扎在东平府。（《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九。安：《续宋编年通鉴》在当年四月癸亥日下追述此事，说：癸巳日，帅臣卢益、黄潜善迎接康王，居住在府衙。《北盟会编》说：康王在正月初一经过莘县，宿在阳穀县。初二经过景德镇，宿在迷魂寨。到这一天，东平府本路安抚使卢益、转运副使黃潜善、转运判官闾邱升以下的官吏出郊迎接，百姓父老，夹道并肩，欢呼之声，充满城市。）

4、庚子日，皇帝再次前往青城。当时敌人索要金银更加急切，想要放纵士兵进入城中。皇帝询问萧庆，萧庆回答说：“必须陛下亲自见到元帅才可以。”何卤、李若水也希望皇帝亲自前往。皇帝将听从他们的意见，恰逢粘罕致信，以各国首领都聚集，加上其王徽号，请求再次前往军营。（安：《续宋编年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