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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二

卷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4–27 段

言之过,然爱礼存羊,固不可废。自顷宰相权重,今陶复以言宰相罢,则中丞不可复为。臣请俟宰相押班,然后受诏。”上许之。时光中丞诰已进大内,而陶学士之命,中书独持之不下。(《纪事本末》卷五十七。案:《东都事略·邵亢传》:王陶以御史中丞弹宰相韩琦等不立外朝班,其言多过。参知政事吴奎言阴阳不和由陶所致也,神宗命陶为翰林学士,而奎持之三日不下。)

译话说得过分了,但为了维护礼制而保留象征性的礼仪,本来就不应该废除。近来宰相权势过重,如今王陶因为弹劾宰相而被罢免,那么御史中丞这个职位就再也无法担任了。臣请求等到宰相上朝列班时,然后再接受诏命。”皇上答应了他。当时御史中丞的任命诏书已经送进皇宫内廷,而任命王陶为翰林学士的诏命,中书省却独自扣留,不予下发。

7、戊辰,参知政事吴奎、赵概面对,坚请黜陶於外,上不许;请复授枢密直学士领群牧使,许之。既而上直批付中书,以陶为翰林学士。时宰相未入,奎即具奏曰:‘臣虽至愚,岂不知废格诏旨获罪至重?然陛下初即位,圣德日新,上天助顺,风雨时若。乃者闰月以来,寒暄不节,暴风屡作。今兹时雨愆亢,螟螣孳生,险说纷纭,震骇听。原其所以如此者,过不在他,止一王陶而已。按陶天资薄险,势利是视,巧诈反覆,情态万状。索其深蕴,真市井小人之不若也。陛下念其东宫之旧,首加任使,擢为中丞。今乃挟持旧恩,专为险恶,轻视狷愤,织罗交构,摧辱大臣,排抑端良,意欲天下权势一归於己。且郭逵、蔡挺迁改,臣等以为陛下处置皆当,故即奉行,亦累具陈,陛下必尽记忆。至如韩琦、曾公亮不押班事,盖以久来相承,浸成废礼,非是始於二臣。陶以台制弹劾举职便可,何至引背负芒刺,目为跋扈,肆意深诋。以此见陶处心积虑,在於排陷大臣,呼吸群众以为己用,自图威柄,窃弄国权者也。臣等早来(案:《魏公家传》下有“与赵概”三字。) 屡陈,欲王陶补外,令其思过。陛下重难其事,令除旧职并差遣。臣等不得守义固争,已负大罪。今若又行内批指挥除陶翰林学士,乃是由其过恶,更获美迁,不惟臣等取轻群众,无以自立,且使天下待陛下为何如主哉!唐德宗猜疑大臣,信任群小,陆贽以直道昌言,反见斥逐;裴延龄、韦渠牟、李齐运以纤屑狡狯,倚为腹心,天下至今称德宗为至闇之主。诚望陛下上法尧、舜及三代之君,不愿陛下为唐德宗贻讥万世也。王陶不黜,陛下无以责内外大臣展布四体,兴缉正统。愿陛下无溺偏私,断之不疑。邵亢亦缘攀附,职为谏官,不能自持正论,轻为王陶驱迫妄言,当显黜以厉并臣。臣辄违制旨,罪固深重,亦乞必行典刑。’(《纪事本末》卷五十七。案:《长编》卷二百九云:四年三月癸酉,奎参知政事。)

  8、己巳,奎遂称疾卧家,乞罢政事。(案:《魏公家传》云:奎以废格制诰,居家待罪,又上疏极言:“陶本因臣与韩绛延荐,才为御史,即攻韩绛。顷年选用,事陛下於东宫,是时先帝服药,固未知王陶之才堪任器使,盖韩琦、曾公亮等进拟。今以一立班久废之礼,肆行深诋,是其见利忘义,惟攫搏是为,略无羞恶,溪壑无以喻其深阻也。至如邵亢,尝闻德音,以为翻覆;今居谏长,为陶驱迫胁使,疑误陛下,亦当显黜。”) 上封奎劄子以示陶,陶即具奏推谢。寻复劾奎附宰相、欺天子六罪,其略曰:臣窃见奎以死党之节而济以沈雄,有大奸之才而饰以记诵。少缘文彦博,以非才得科名。及为谏官,附会彦博,欺罔仁宗,阴为培植维持之计,为唐介弹劾被黜。是时,搢绅朝士詀其为人,目为谏贼。奎为小官时,亦尝为富弼所知,及弼当国,属翰林学士员阙。弼以奎朋党,又为仁宗所疏薄,久之不补,奎心怀怨▯怼,辄令韩绛奏弼,以快私忿。臣与奎有旧,亦尝规其背人主而附权臣。及为谏官,又言其人党韩绛、陈升之等,事连文彦博,自是与臣匿怨为仇。后韩琦引用为枢密副使,谏官杨畋愤其奸邪,论奏,会畋病死,遂盗厥位。及昨服除,当复枢府,见韩琦方立党以倾彦博,又见琦名位事势愈盛於前,彦博之力不复能引重升荐,乃自陈顷为唐介弹奏彦博而言其附会,恐同居枢府不便。意要发扬彦博前事,及欲结媚韩琦,又以自防言事官将此押弹,欲先事奏陈,使不能复发。陛下观奎此数节,天资险薄,惟势利是视,巧诈翻覆,情态万状,索其深蕴,真市井小人之不若者,是奎言臣邪?奎自谓邪?

  又曰:仁宗自至和服药之后,临朝简默,政事不复厉精,选任差除,尽归宰执。然能以腹心耳目寄之於台谏,大臣犹怀恐惧,不敢泰然作奸。先朝继统以来,深居九重,久之方亲国政,危疑自处,惟恐凌辱,欲为则不得,欲言则不敢,窘束牵制,谏屈(案:二字恐

译7、戊辰日,参知政事吴奎、赵概当面奏对,坚决请求将王陶贬黜到外地,皇上不答应;请求恢复授予王陶枢密直学士并兼任群牧使,皇上答应了。随后皇上直接批示交付中书省,任命王陶为翰林学士。当时宰相尚未入朝,吴奎便立即上奏说:“我虽然极其愚笨,难道不知道违背诏旨会获罪极重吗?然而陛下刚即位,圣德日益更新,上天助顺,风雨适时。自从闰月以来,冷暖失调,暴风屡次刮起。如今应时的雨水缺乏,干旱严重,蝗虫滋生,险恶的言论纷纷扰扰,令人震惊骇异。推究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过错不在其他地方,只在于王陶一人。考察王陶天性浅薄阴险,只看重权势利益,巧诈反复无常,情态万千。探究其内心深处的底蕴,真不如市井小人。陛下念及他曾是东宫旧臣,首先加以任用,提拔为御史中丞。如今他却倚仗旧恩,专门做阴险恶毒之事,轻视刚直愤激的人,编织罗网相互构陷,摧残侮辱大臣,排挤压抑正直善良的人,意图让天下的权势都归自己所有。况且郭逵、蔡挺的调动改变,我们以为陛下处置都很得当,所以立即奉行,也屡次陈述,陛下必定全都记得。至于韩琦、曾公亮不押班的事,是因为长期以来沿袭旧例,逐渐废弛了礼制,并非始于这两人。王陶以御史台的制度弹劾举职就可以了,何至于像背负芒刺一样,把他们视为跋扈,肆意深刻诋毁。由此可以看出王陶处心积虑,在于排挤陷害大臣,煽动群众为己所用,谋求自己的威权,窃取玩弄国家权柄。我们早先屡次陈述,希望王陶补任外官,让他反省过错。陛下认为此事重大艰难,命令授予他原职并安排差遣。我们不能坚守道义坚持争辩,已经犯了大罪。如今如果又执行内批命令任命王陶为翰林学士,那就是因为他的过错罪恶,反而获得美好的升迁,不仅使我们被众人轻视,无法自立,而且会让天下人把陛下看作什么样的君主呢!唐德宗猜疑大臣,信任群小,陆�以直道直言,反而被斥逐;裴延龄、韦渠牟、李齐运送以细微狡诈,被倚为心腹,天下至今称德宗为最昏庸的君主。真诚希望陛下向上效法尧、舜和三代的君主,不希望陛下成为唐德宗那样被万世讥笑的人。王陶不被贬黜,陛下无法要求内外大臣舒展手脚,振兴整顿正统。希望陛下不要沉溺于偏私,果断决断不要犹豫。邵亢也依附王陶,身为谏官,不能坚持正论,轻易被王陶驱使逼迫妄言,应当公开贬黜以警示谏官。我擅自违背诏旨,罪过固然深重,也请求必定执行刑罚。”

8、己巳日,吴奎于是称病在家卧床,请求罢免政事。皇上将吴奎的奏章封好给王陶看,王陶立即上奏推辞谢罪。不久又弹劾吴奎依附宰相、欺骗天子等六项罪行,其大略说:我私下看到吴奎以死党的节操来助长其深沉雄健,有大奸才却用记诵来粉饰。年轻时依靠文彦博,以无才获得科名。等到做谏官,附和文彦博,欺骗仁宗,暗中为培植维持之计,被唐介弹劾罢黜。当时,士大夫们非议他的为人,视他为谏贼。吴奎做小官时,也曾被富弼所知,等到富弼当政,翰林学士职位空缺。富弼认为吴奎结党,又受仁宗疏远轻视,很久不补任,吴奎心怀怨恨,就让韩绛上奏富弼,以发泄私愤。我与吴奎有旧交,也曾规劝他不要背弃君主而依附权臣。等到做谏官,又说他结党韩绛、陈升之等人,事连文彦博,从此与我隐藏怨恨结仇。后来韩琦引荐他做枢密副使,谏官杨畋愤怒他的奸邪,论奏,恰逢杨畋病死,于是窃取了他的职位。等到去年丧期结束,应当恢复枢府职务,见韩琦正立党来倾覆文彦博,又见韩琦名位事势比以前更盛,文彦博的力量不能再引重升荐,于是自己陈述以前被唐介弹奏文彦博而说他附和,恐怕同居枢府不便。意图发扬文彦博前事,以及想要结媚韩琦,又以此防备言事官将此押弹,想事先奏陈,使不能再次发作。陛下看吴奎这几件事,天性阴险浅薄,只看重权势利益,巧诈反复,情态万千,探究其内心深处的底蕴,真不如市井小人,这是吴奎说我吗?是吴奎自己说的吗?

又说:仁宗自从至和年间服药之后,临朝简默,政事不再励精图治,选任差除,全部归于宰相执政。然而能将腹心耳目寄托于台谏,大臣还怀恐惧,不敢安然作奸。先朝继统以来,深居九重宫阙,很久才亲自处理国政,危疑自处,只怕凌辱,想做则不能,想言则不敢,窘束牵制,谏言屈辱。

有脱误。) 不暇。琦等自知其非,意所以固宠保位之术,遂乃悦媚先帝,尊崇濮王。盈廷正议,忽而不顾,使人主与台谏官自立仇敌,忠谠之士遣逐外郡,人心不平,物论汹汹。先帝后虽追悔,掣肘不敢改为,以至忧悒成疾,奄终一代。琦等方以两朝顾命,傲然自居,顾视朝廷,惟己所欲。且琦执政一年,上视两府大臣,中外要职,莫非亲旧,根盘节错,附己者必逐,附己者必升。中常之人,各顾身计,言必不用,适助祸殃。如臣是陛下东宫旧臣,复为宪府之长,琦等亲被弹击,不敢自言,奎乃为琦主谋,击臣报怨。自兹以往,人谁敢言?臣处执宪之位未满两月而遽恳退,岂臣有欲自图国政、窃弄威柄之迹也哉?

译有脱误。)来不及了。琦等人自知自己做得不对,为了巩固恩宠、保住权位,于是取悦先帝,尊崇濮王。满朝正直的议论,他们全然不顾,致使君主与台谏官员自相为敌,忠正之士被驱逐到外地,人心不平,舆论哗然。先帝后来虽然追悔,但受制于人不敢改正,以至于忧郁成疾,突然去世。琦等人正以两朝顾命大臣自居,傲慢地看待朝廷,唯己所欲。况且琦执政一年,皇上看待两府大臣及内外要职,无非是他的亲信旧部,盘根错节,依附自己的人必定被提拔,不依附自己的人必定被驱逐。平庸之人,各自顾全自身利益,知道言论不被采纳,反而助长了祸患。像臣是陛下东宫旧臣,又担任御史台长官,琦等人亲自遭受弹劾,不敢自己辩解,奎却为琦出谋划策,弹劾臣以报私怨。从此以后,谁还敢说话?臣担任御史台长官不到两个月就急忙请求辞职,难道臣有想图谋国政、窃弄威权的迹象吗?

又曰:陛下欲除臣翰林学士之职,臣岂敢当之?愿从奎言,投於散地。必退之志,陛下固已察之,伏惟哀矜,使臣得脱彊臣怨仇之手,他日全名节以死,归骨九泉,臣之幸也!

  侍御史吴申奏:“故事,御史中丞因言事求罢,居家待罪,朝廷降旨不允,或宣召入台,至於再三确辞,然后听去。所以重风宪之任,宠耳目之官,礼貌直臣,以厉其节。王陶今日上章,明日除代,未有罢免遄速如此之甚也!乞留陶依旧供职。”并上疏劾奎有无君之心,数其五罪。上以手札赐知制诰、知谏院邵亢,趣进入陶学士诰,亢遂言:“御史中丞职在弹劾,阴阳不和,咎由执政。奎所言颠倒,失大臣体。陛下新听政,命出辄废,何以令天下?”上由是有逐奎意。司马光入对,上亦以奎奏示光,光请止还陶旧职,上许之,既又欲与陶侍读学士。光退。翌日(原注:二十日己丑也。案:《传家集》谓四月二十二日上,与此异。) 复奏曰:(案:《传家集》载《王陶乞除旧职劄子》云,臣昨日召对,蒙圣恩赐示以吴奎所上劄子,为直除王陶翰林学士家居待罪事。臣曾据所见敷奏。陛下始欲止还陶旧职,后又欲与陶侍读学士。臣当时怱遽,未有以对。退为陛下经宿思之。) 侍读学士与翰林学士资级略同。若授陶此职,臣恐奎未必肯出。陛下新践祚,大臣屡有不安其位者。奎素名质直,万一因此激发,举动更有过当,若亟行罢免,则深失士大夫之望;若屡诏不出,则愈损陛下之威。况陶既以言事不听,辞免台职。待罪之际,若更加以美官,臣窃料陶亦不敢受。欲望圣慈止还陶未作中丞时旧职,案:《传家集》作“止还陶原作御史中丞时旧职”。则奎前者已经商量,不敢不出。陶既是旧职,受之亦安,庶免纷纭,重伤朝廷大体。臣蒙陛下虚己下问,不敢不奏。(《纪事本末》卷五十七。)

  9、庚午,上出诸州贡物名件,自漳州山姜花一万朵已下,至同州榅桲二千颗,凡四十三州七十种。手诏曰:“四方入贡,虽云古礼,考之禹制未有若兹之繁也。今则一郡岁有三四而至者,言念道路之勤,疲费亦广,至闻主押牙校有弃业终身不能偿者。耗蠹民力,莫不由斯。又所贡物,多饮食之类,虽阙乏亦无害。《书》不云乎‘不作无益害有益’,非谓此邪?朕甚不取。自今其悉罢之。”(《纪事本末》卷八十一。案:《太平治迹统类》云:右司谏刘庠言:“近手诏减天下贡献,出宫女数百人,省后苑作工匠,应乘章服,凡所更改,乞付史馆。”不从。)

  10、上批付中书:(案:《宋史·本纪》,王陶、吕景、吴申、吴奎责降罚铜,均在丙寅日,《纪事本末》系之庚午日,盖以温公上留吴奎劄子日书之也。然据《传家集》,上疏在二十四日。是月戊申朔,庚午为二十三日,二十四则为辛未。《集》与此差一日,今姑依纪事附此。) 御史中丞王陶、侍御史吴申吕景过毁大臣,王陶除枢密直学士、知陈州,吴申、吕景各罚铜二十斤。吴奎位在执政而弹劾中丞,以手诏为内批,三日不下,除资政殿大学士、知青州。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兼侍读司马光权御史中丞。奎乞守本官、知濰州,不许。司马光复奏:“外议藉藉,皆以为奎不当去。所以然者,盖由奎之名望,素重於陶。虽今者封还诏书,径归私第,举动语言,颇有过差。然外庭之人,不知本末,但见陛下为陶之故,罢奎政事。其罚太重,能不怪骇。如此臣恐其馀大臣皆不自安,各求引去。陛下新登大宝,先帝梓宫在殡。若举朝大臣纷纷尽去,则於四方观听,殊似非宜。臣愚欲望陛下收还奎青州敕告,且留奎在政府,以慰士大夫之望,安大臣之意。陛下以奎违诏而黜之,威令已行。嘉奎质直而留之,用意尤美。奎始负大谴,慑服陛下之英断,终蒙开释,衔戴陛下之深恩,上下欢悦,诚无所损。昔汉高帝疑萧何受贾人金,械系於狱。感王卫尉一言,赦令复位。君臣恩礼,相待如初。况於一出入间,何为不可

译又说:陛下想要免去我翰林学士的职务,我岂敢承受?愿意听从吴奎的建议,把我安置到闲散之地。坚决退隐的志向,陛下本来就已经明察,恳请怜悯,让我得以摆脱强权臣子仇敌的手,将来保全名节而死,尸骨归葬九泉之下,这就是我的幸运了!

侍御史吴申上奏说:“按照旧例,御史中丞因为进言求去,在家等待治罪,朝廷下达旨意不批准,或者宣召他回御史台,直到再三坚决辞谢,然后才准许离去。这是为了重视风纪宪法的重任,宠信耳目之官,礼遇直谏之臣,以激励他们的节操。王陶今天呈上奏章,明天就任命了替代他的人,没有像这样罢免得如此迅速的!请求挽留王陶依旧供职。”并且上疏弹劾吴奎有无君之心,列举他的五条罪状。皇上用手写诏书赐给知制诰、知谏院的邵亢,催促他进入翰林学士的诰命,邵亢于是进言说:“御史中丞的职责在于弹劾,阴阳不和,罪责在于执政大臣。吴奎所说的话颠倒黑白,失掉了大臣的体统。陛下刚刚听政,命令一出就被废止,拿什么来号令天下?”皇上因此有了驱逐吴奎的意思。司马光入宫应对,皇上也把吴奎的奏章给司马光看,司马光请求只恢复王陶原来的职务,皇上答应了,随后又想给王陶侍读学士的职位。司马光退出。第二天(原注:二十日己丑。按:《传家集》说是四月二十二日上奏,与此不同。)再次上奏说:(按:《传家集》记载《王陶乞除旧职劄子》说,臣昨天被召对,蒙受圣恩赐示吴奎所上的劄子,关于直接任命王陶为翰林学士并让他在家待罪的事。臣曾经根据所见陈述。陛下起初只想恢复王陶原来的职务,后来又想给王陶侍读学士的职位。臣当时匆忙,没有来得及应对。退下后为陛下经过一夜思考。)侍读学士与翰林学士的资历级别大致相同。如果授予王陶这个职位,我担心吴奎未必肯出来任职。陛下刚刚即位,大臣中屡次有人不安于其位。吴奎向来以质朴正直闻名,万一因此受到刺激,举动更加过分,如果急忙罢免他,就深深失去了士大夫的期望;如果屡次下诏他都不出来,就更加损害陛下的威严。况且王陶已经因为进言不被采纳,辞去了御史台的职务。在待罪期间,如果再授予他美官,我私下揣测王陶也不敢接受。希望圣慈只恢复王陶未任御史中丞时的旧职,(按:《传家集》作“只恢复王陶原来任御史中丞时的旧职”。)那么吴奎先前已经商量过,不敢不出来。王陶既然是旧职,接受也就心安,或许可以避免纷扰,严重伤害朝廷的大体。臣蒙受陛下虚心下问,不敢不奏。(《纪事本末》第五十七卷。)

9、庚午日,皇上列出各州进贡物品的名称和数量,从漳州的山姜花一万朵以下,到同州的榅桲二千颗,共四十三州七十种。手诏说:“四方进贡,虽然说是古礼,但考察禹的制度,也没有像这样繁杂的。现在一个郡一年有三四次进贡,想到道路的辛劳,疲弊耗费也很广,甚至听说主管押送的牙校有抛弃产业终身不能偿还的。损耗民力,没有不是由此产生的。又所进贡的物品,多是饮食之类,即使缺乏也无害。《尚书》不是说‘不做无益的事来损害有益的事’吗,不是指这个吗?我甚不赞同。从今以后全部废除。”(《纪事本末》第八十一卷。按:《太平治迹统类》说:右司谏刘庠说:“近来手诏减少天下贡献,放出宫女数百人,节省后苑作坊工匠,应当乘用的章服,凡是所更改的,请求交付史馆。”皇上不听从。)

10、皇上批付中书省:(按:《宋史·本纪》,王陶、吕景吴申、吴奎责降罚铜,都在丙寅日,《纪事本末》系于庚午日,大概是以温公上留吴奎劄子的日期书写的。但根据《传家集》,上疏在二十四日。这月戊申朔,庚午是二十三日,二十四日则是辛未。《集》与此相差一天,现在暂且依据《纪事本末》附在此处。)御史中丞王陶、侍御史吴申、吕景过分诋毁大臣,王陶被任命为枢密直学士、知陈州,吴申、吕京各罚铜二十斤。吴奎位居执政却弹劾御史中丞,用手诏作为内批,三天不下达,被任命为资政殿大学士、知青州。翰林学士、右议大夫、兼侍读司马光暂代御史中丞。吴奎请求保留本官、知潍州,不被允许。司马光再次上奏说:“外界议论纷纷,都认为吴奎不应该离去。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吴奎的名望,向来重于王陶。虽然这次封还诏书,直接回家,举动言语,颇有差错。然而外朝的人,不知道始末,只看见陛下因为王陶的缘故,罢免吴奎的政事。他的惩罚太重,能不奇怪惊骇。这样我担心其余的大臣都不自安,各自请求引退。陛下刚刚登上帝位,先帝的灵柩还在殡宫。如果满朝大臣纷纷全部离去,那么对于四方观听,非常不合适。臣愚昧希望陛下收回吴奎青州敕告,暂且留下吴奎在政府,以安慰士大夫的期望,安定大臣的心意。陛下因为吴奎违抗诏令而贬黜他,威令已经实行。嘉奖吴奎质朴正直而留下他,用意更加美好。吴奎起初承受大谴,慑服于陛下的英断,最终蒙受开释,感戴陛下的深恩,上下欢悦,确实没有什么损失。从前汉高帝怀疑萧何接受商人的金子,把他囚禁在狱中。感于王卫尉的一句话,赦免让他复位。君臣恩礼,相待如初。何况在一个出入之间,为什么不可以呢

留也。陛下素知臣非朋附大臣之人,故敢不避形迹,极意尽言。但为朝廷惜大体耳。”上不怿。光中丞诰时在邠门,上复收入,后三日,乃付中书。先是,上封陶疏以示琦,琦奏曰:“臣非跋扈者,陛下遣一小黄门至,则可缚臣以去矣。”上为之动,问知制诰、知谏院滕甫,甫曰:“宰相不押班,诚可罪;若以为跋扈,则为欺天陷人矣。”奎之罢政事也,琦犹在告,公亮方侍祠,赵概复奏增奎一官,为户部侍郎。(《纪事本末》卷五十七。)

译这是留任的奏议。陛下向来知道臣不是依附权臣的人,所以臣敢于不顾忌嫌疑,竭尽诚意直言进谏。只是为朝廷爱惜大局罢了。”皇上不高兴。光任中丞时,诰在邠门,皇上又将他收留,三天后,才将奏章交给中书省。在此之前,皇上把陶的奏疏给琦看,琦上奏说:“臣不是专权跋扈的人,陛下派一个小黄门来,就可以捆绑臣离开了。”皇上被他的话打动,询问知制诰、知谏院的滕甫,滕甫说:“宰相不列席朝班,确实有罪;但如果认为他专权跋扈,那就是欺瞒上天、陷害好人了。”奎被罢免政事时,琦还在休假,公亮正侍奉祭祀,赵概又上奏给奎增加一级官阶,担任户部侍郎。(《纪事本末》卷五十七)

11、辛未,曾公亮入对,恳请留吴奎,上许之。《纪事本末》卷五十七。

  12、壬申,追取吴奎青州告,诏对延和殿慰劳,使复为参知政事,曰:“成王岂不疑周公邪?”上初议罢奎,谓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曰:“奎罢,当以卿代。”方平力辞,上曰:“卿历三朝,无所阿附,左右莫为先容,可谓独立杰出矣。先帝已欲用卿,今又何辞?”方平曰:“韩琦久在告者,意保全奎,奎罢,必不复起。琦勋在王室,愿陛下复奎位,手诏谕琦,以全始终之分。”上嗟叹良久,继出小纸曰:“奎位执政而击中司,谓朕手诏为内批,持之三日不下。不去,可乎?”方平复论如初,上讫从之。(案:《宋史·吴奎传》:及琦罢相,竟出知青州。《宰辅表》在九月辛丑。) 於是,遣内侍张茂则赐琦手札曰:“卿援立先帝,功在王府。自朕纂承,虚怀讬赖,惟是同德,岂容闲言?昨王陶等所言,过为诬訾。至於事理,朕所自明,但中丞屡斥,颇动朝议。欲除学士,意者示之美迁,其实使去言路。不谓卿亦有章表,遽然避位,是著朕之不德,益骇天下之听。已处分王陶旧职出知陈州,乃君臣大义。卿其勿以为嫌。国之休戚,卿当与朕共之。言发於诚,想宜知悉。”吴奎既复位,邵亢更以为言,上手札谕亢曰:“此无他,欲起坚卧者尔!”坚卧者,盖指琦也。(案:《韩魏公家传》云:陶既黜,邵亢犹欲撼公,上曰:“若不是他韩琦,朕只是一皇亲太保耳。”亢闻此言,惶惧自悔。时亢知开封府,忠彦为府属官属,亢为道上语如此,意以盖己之失也。) 陶为人隽利,眉目疏秀,美书翰,惟性卞急,色厉而内荏。初事韩琦甚谨,故琦深器之,骤加拔用。阴知上不悦执政之专,既为中丞,谋易置大臣,虚次相以自拟。陈荐密劝琦备陶,琦不信,陶果劾奏琦。(原注:《琦传》云:英宗既立,琦编并臣姓名,各品题之以进,然最所重者陶,首加拔用。后觉陶佞,疏之。及为御史中丞,意犹不满,遂劾奏琦。世益以知人为难。按:所称觉陶佞,稍疏之,恐饰词,今不取。) 初,建东宫,英宗命以蔡亢为詹事,琦因荐陶,文彦博私谓琦,盍止用亢,琦不从,遂并用二人。及琦为陶所攻,彦博谓琦曰:“颇记除詹事时否?”琦大愧曰:“见事之晚,真宜受挞。”(《纪事本末》卷五十七。原注:此据《司马光日记》云:彦博谓琦詹事旧无二员。按太宗升储,林特、张士逊二人?兼詹事。旧无二员,或是唐制。今不取。《日记》又云:乐道以太子登位,不受詹事敕,执政许之。当考。《旧记》书诏王陶过毁大臣,罢御史中丞,为枢密直学士、知陈州。吴奎位执政,弹劾中丞,恪手诏三日不下,罢为资政殿学士、知青州。《新记》但书罢奎,仍不载因由。据《五朝史》例,当从《旧记》。)

  13、同知谏院请开经筵,且讲丧礼,诏俟祔庙毕取旨。《纪事本末》卷五十三。

  14、癸酉,司马光始受御史中丞诰,奏疏曰:(案:《传家集》有云:臣闻澄其源则流清,固其本则末茂。) “臣蒙陛下拔於众臣之中,委以风宪。天下细小之事,皆未足为陛下言之。敢先以人君修心治国之要为言,此诚太平之原本也。臣闻修心之要有三:一曰仁,二曰明,三曰武。仁者,非妪煦姑息之谓也。修政治,兴教化,育万物,养百姓,此人君之仁也。明者,非烦苛伺察之谓也。知道义,识安危,别贤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武者,非彊亢暴戾之谓也。惟道所在,断之不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此人君之武也。故仁而不明,犹有良田而不能耕也;明而不武,犹视苗之秽而不能耘也;武而不仁,犹知穫而不能种也。三者兼备,则国治彊,阙一焉则衰,阙二焉则危,三者无一焉则亡。自生民以来,未之或改也。治国之要亦有三:一曰官人,二曰信赏,三曰必罚。夫人之才性,各有所长;官之职业,各有所守。自古得人之盛,莫若唐虞之际。稷、契、皋陶、垂、益、伯

译11、辛未日,曾公亮入宫应对,恳请留任吴奎,皇上准许了。《纪事本末》卷五十七。

12、壬申日,追取吴奎在青州告假的文书,下诏在延和殿召见慰劳,让他重新担任参知政事,说:“成王难道不怀疑周公吗?”皇上起初商议罢免吴奎,对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说:“吴奎罢免后,应当由你接替。”张方平极力推辞,皇上说:“你历经三朝,没有阿谀依附,左右没有人替你引荐,可以说独立杰出。先帝已经想任用你,现在又何必推辞?”张方平说:“韩琦长期告假,意在保全吴奎,吴奎罢免,必定不再起用。韩琦功勋在王室,希望陛下恢复吴奎的职位,亲手写诏书告知韩琦,以保全始终的情分。”皇上感叹良久,接着拿出小纸条说:“吴奎身为执政大臣,弹劾御史中丞,称朕的手诏为内批,拿着三天不发布。不罢免他,可以吗?”张方平再次像起初那样议论,皇上最终听从了他。(案:《宋史·吴奎传》记载:等到韩琦罢相,最终出任青州知州。《宰辅表》记载在九月辛丑日。)于是,派遣内侍张茂则赐给韩琦手札说:“你辅佐拥立先帝,功劳在王府。自朕继承皇位,虚心托付依赖,只愿同心同德,岂能容许闲言碎语?昨天王陶等人所说的,过分诬蔑诋毁。至于事理,朕自己明白,只是御史中丞屡次弹劾,颇动朝议。想任命你为学士,意在表示美好的升迁,其实是让你离开言官之路。没想到你也有章表,急忙避位,这是彰显朕的不德,更加惊骇天下人的听闻。已经处分王陶旧职出知陈州,这是君臣大义。你不要以此为嫌。国家的休戚,你应当与朕共同承担。言语发自真诚,想必你应当知晓。”吴奎既已复位,邵亢又为此进言,皇上写手札告知邵亢说:“这没有别的原因,是想起用坚卧不起的人罢了!”坚卧不起的人,大概是指韩琦。(案:《韩魏公家传》说:王陶既被罢黜,邵亢还想动摇韩琦,皇上说:“如果不是他韩琦,朕只是一个皇亲太保罢了。”邵亢听到这话,惶恐害怕自己后悔。当时邵亢任开封府尹,忠彦为府属官,邵亢对忠彦说皇上的话如此,意在掩盖自己的过失。)王陶为人俊秀锋利,眉目疏朗清秀,擅长书法,只是性情急躁,外表严厉而内心怯懦。起初侍奉韩琦非常谨慎,所以韩琦深深器重他,迅速提拔任用。暗中知道皇上不悦执政大臣专权,既任御史中丞,图谋更换大臣,空出宰相之位以自拟。陈荐秘密劝韩琦防备王陶,韩琦不信,王陶果然弹劾韩琦。(原注:《韩琦传》说:英宗即位后,韩琦编并臣下姓名,各自品题进呈,然而最看重的是王陶,首先提拔任用。后来察觉王陶谄媚,疏远他。等到任御史中丞,心意仍不满足,于是弹劾韩琦。世人更加知道知人之难。按:所称察觉王陶谄媚,稍加疏远,恐怕是修饰之词,今不取。)起初,建立东宫,英宗命令以蔡亢为詹事,韩琦因此推荐王陶,文彦博私下对韩琦说,何不只用蔡亢,韩琦不从,于是并用两人。等到韩琦被王陶攻击,文彦博对韩琦说:“还记得任命詹事时吗?”韩琦非常惭愧说:“见识事情太晚,真该受鞭打。”(《纪事本末》卷五十七。原注此据《司马光日记》说:文彦博对韩琦说詹事旧无二员。按太宗升为太子,林特、张士逊二人兼詹事。旧无二员,或许是唐制。今不取。《日记》又说:乐道以太子登位,不接受詹事敕命,执政允许。当考证。《旧记》记载诏书王陶过毁大臣,罢御史中丞,任枢密直学士、知陈州。吴奎身为执政,弹劾御史中丞,恪手诏三日不下,罢为资政院学士、知青州。《新记》只记载罢吴奎,仍不记载原因。据《五朝史》例,应当从《旧记》。)

13、同知谏院请求开设经筵,并且讲解丧礼,下诏等到祔庙完毕再取旨意。《纪事本末》卷五十三。

14、癸酉日,司马光开始接受御史中丞的诰命,上奏疏说:(案:《传家集》有说:臣听说澄清源头则水流清澈,巩固根本则枝叶茂盛。)“臣蒙陛下从众臣中提拔,委任以风宪之职。天下细小之事,都不足以向陛下陈述。敢先以人君修心治国的重要原则来陈述,这确实是太平的根本。臣听说修心的重要原则有三:一是仁,二是明,三是武。仁,不是姑息养奸的意思。修明政治,兴办教化,养育万物,抚养百姓,这是人君的仁。明,不是烦苛伺察的意思。懂得道义,识别安危,辨别贤愚,分辨是非,这是人君的明。武,不是强横暴戾的意思。只要道义所在,决断不疑,奸邪不能迷惑,谄媚不能动摇,这是人君的武。所以仁而不明,犹如有良田而不能耕种;明而不武,犹如看到苗中的杂草而不能除草;武而不仁,犹如知道收获而不能播种。三者兼备,则国家治理强盛,缺一则衰败,缺二则危险,三者无一则灭亡。自从有人类以来,未曾改变。治国的重要原则也有三:一是任用人才,二是信守赏赐,三是必定惩罚。人的才性,各有所长;官职的职责,各有所守。自古得人之盛,没有比得上唐虞之际的。稷、契、皋陶、垂、益、

夷、夔龙,各守一官,终身不易。苟使之更来迭去,易地而居,未必能尽善也。故人主诚能收采天下之英俊,随其所长而用之,有功者劝之以重赏,有罪者威之以严刑,譬之乘轻车,驾骏马,总其六辔,奋其鞭策,何往而不可至哉?昔仁宗时,臣初为谏官,得上殿首曾敷奏此语。先皇帝时,臣曾进《历年图》,又以此语载之后序。今幸遇陛下始初清明之政,虚心下问之际,臣复以此语为先者,诚以臣生平力学所得,至精至要,尽在於是。愿陛下勿以为迂阔,试加审察。若果无足▯取,则臣无所用於圣世矣。”(《纪事本末》卷五十八。案:温公论修心之要三、治国之要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载於治平四年闰三月。据云:以吕公著、司马光为翰林学士。上疏论修心之要三,曰仁、曰明、曰武;治国之要三,曰用人、曰信赏、曰必罚。且曰:“臣尝以此六事献仁宗,其后以献英宗。今又以献陛下,诚以臣平生所学所得至精至要者,尽在是矣。”与此大旨略同。《长编》卷二百九载司马光为翰林,光以不能四六为辞。下并未见此。《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误系於彼。)

译夷、夔龙各自坚守一个官职,终身不更换。如果让他们交替任职,调换地点居住,未必能做得尽善尽美。所以君主如果能招纳天下的英才俊杰,根据他们的长处来任用,对有功劳的人用重赏来鼓励,对有罪的人用严刑来威慑,这就好比乘坐轻快的车,驾驭骏马,总揽六根缰绳,挥动鞭子,哪里去不到呢?从前仁宗在位时,臣刚开始担任谏官,得以登殿首先陈述这番话。先皇帝在位时,臣曾进献《历年图》,又在这番话之后写了序言。如今有幸遇到陛下刚开始清明政治,虚心向下询问的时候,臣再次把这番话作为首要内容,确实是因为臣一生努力学习所获得的,最精微最重要的道理,都在这番话里。希望陛下不要认为它迂腐空泛,试着加以审察。如果确实没有什么可取之处,那么臣在圣明的时代就没有用武之地了。”(《纪事本末》卷五十八。按:司马光论述修养心性的要点有三、治理国家的要点有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在治平四年闰三月。据称:任命吕公著、司马光为翰林学士。他们上疏论述修养心性的要点有三,即仁、明、武;治理国家的要点有三,即用人、信赏、必罚。并且说:“臣曾经把这三件事献给仁宗,后来献给英宗。现在又献给陛下,确实是因为臣平生所学所获最精微最重要的道理,都在这里了。”这与上述主旨大致相同。《长编》卷二百九记载司马光担任翰林学士,司马光以不擅长四六文为推辞。下面没有看到这段记载。《续宋编年资治通鉴》错误地系于那里。)

15、是月,知庆州蔡挺知渭州。(《长编》卷二百三十熙宁五年五月丙寅原注,以挺治平四年四月自庆徙渭,熙宁二年九月再任。案:《东都事略》蔡挺传云:神宗即位,加天章阁待制、徙知渭州。挺建勤武堂,轮诸将每五日一教阅,五伍为队,五队为阵,阵横列,三鼓而出之,并三发箭,复位又鼓之,逐队枪刀齐出,以步鼓节之,为击刺状,十步而复。以上凡复位,皆闻金即退。骑兵亦五伍为列,四鼓而出之,射战盘马。先教前一日,将官点阅全备,乃赴教,再阅之。队中人马皆彊弱相兼。彊者立姓名为奇兵,隐於队中,遇用奇,则别为队出战。泾原路内外皆七将,又泾、仪州左右策应将,每将皆马步军各十阵,分左右,各第一,至五日阅一阵。此其大概也。神宗甚善其法。)

  1、五月,案:钱氏《四史朔闰考》:是月戊寅朔。御史台官既被绌罚,宰臣韩琦、曾公亮言:“臣等近以中丞王陶弹奏,不过文德殿押班,先尝面奏。旧以前殿退晚,及中书聚厅见客,日有机事商议,故不及押班,为岁已久,即非始日。臣等今检详唐及五代《会要》,每月凡九开延英,则明其馀不坐之日,宰相须赴正衙押班。及延英对宰相日,未御内殿前,令閤门使传宣放班,则宰臣更不赴正衙押班明矣。本朝自祖宗以来,继日临朝,宰相奏事。祥符初敕宰臣依故事赴文德殿押班,当日似未曾讨论,故行之不久,渐复隳废。缘中书朝退后议政,动逾时刻,若日赴文德殿押班,则於机务当有妨滞。欲乞下太常、礼部详定典故。”从之。及司马光为中丞,即奏:“臣窃闻宰相复有文字乞下礼官详定合与不合押班。臣闻王者设官分职,譬犹一体,以宰相为股肱,以台谏为耳目,固当同心协力以佐元首。若各分彼我,互争胜负,欲求其身之安,何由可得?近者,御史中丞王陶请宰相依旧制赴文德殿押班,宰相若从其所请,岂有后来纷纭,乃坚执不行,迭相激发,遂至王陶语言过差。今王陶既补外官,宰相已赴押班,臣谓朝廷可以无事矣。而宰臣复有此奏,万一礼官有希旨迎合者,以为宰相不合押班,台谏欲默而不言,则朝廷之仪遂成隳废,欲辨论是非,(则案:《传家集》此下有云:与前日之事有何所异,是斗讼之端。) 无时休息也。陛下新即大位,四方之人,举首倾耳以观大化,而朝廷不闻肃雍济济之风,数有变色纷争之詀。臣窃为陛下惜之!(案:《传家集》此下有云:况今灭异屡降,饥馑荐臻,官多而用寡,兵众而不精,冗费日滋,公私困竭,戎狄桀傲,边鄙无备,百姓流亡,盗贼将起,朝廷夙夜所忧,宜以此数者为先,而馀事为后。) 伏望陛下特降圣旨,令宰臣依国朝旧制押班,所有下礼院文字,乞更不令详定。”癸未,上批:“自今宰臣春分后遇辰初牌上、秋分后遇辰正牌上垂拱殿视事未退,更不赴文德殿,令御史台设班。前下太常礼院详定指挥,更不施行。”既而,司马光又奏:(案:《传家集》云:臣伏睹今月七日敕文:“准四日手诏,今后宰相赴文德殿押班,自春分后或遇辰初牌上、秋分后遇辰正牌上,垂拱殿视事未退,止令传报宰臣,更不过,令御史台一面放班,馀日并依《祥符》敕命指挥,永为定制。所有前降下太常礼院详定文字,更不施行者。”) “臣窃见从来垂拱殿视事,比至中书、枢密院及其馀臣僚奏毕,春分以后少有不过辰初,秋分以后少有不过辰正。自陛下御极以来,惟近因服药,曾因辰牌以前驾起入内,自馀皆在辰牌以后。然则自今以后无事之日,宰臣永不赴文德殿押班也。臣窃以为文德殿为天子正衙,宰臣为百僚师率。百僚既在彼常朝,则宰臣理当押班。斯乃前世旧规,自祖宗以来未之或改。(案:《传家集》此下有云:今陛下即政之初,事非有大利害者,恐未须更张。) 伏望陛下特降圣旨,令宰臣一依国朝旧制押班。若陛下以前者已降手诏必欲限时刻者,即乞自春分后遇辰正牌上,秋分后已牌上,并依手诏施

译15、这个月,庆州知州蔡挺改任渭州知州。(《长编》卷二百三十熙宁五年五月戊寅原注,蔡挺在治平四年四月从庆州调任渭州,熙宁二年九月再次任职。按:《东都事略》蔡挺传记载:神宗即位,加授天章阁待制,调任渭州知州。蔡挺建立勤武堂,轮流让各位将领每五天进行一次教阅,五人为一伍,五伍为一队,五队为一阵,阵型横向排列,击鼓三次后出列,每人连射三箭,回到原位后再击鼓,逐队枪刀齐出,用步鼓的节奏控制,做出击刺的动作,前进十步后返回。以上凡是回到原位,都听到金声就退下。骑兵也是五伍为一列,击鼓四次后出列,进行射战和盘马训练。前一天先进行教习,将官点验人马装备齐全,才前往教场,再次点验。队中的人马都是强弱搭配。强壮者立姓名为奇兵,隐藏在队中,遇到使用奇兵时,则单独编队出战。泾原路内外共有七将,又有泾州、仪州左右策应将,每将都有马军、步军各十阵,分左右,从第一阵到第五阵,每五天教阅一阵。这就是大概的情况。神宗非常赞赏他的方法。)

1、五月,按:钱氏《四史朔闰考》记载:这个月戊寅朔。御史台官员既然受到贬斥处罚,宰相韩琦、曾公亮进言说:“臣等最近因为御史中丞王陶的弹劾,不过是在文德殿押班,此前曾当面奏报。过去因为前殿退朝晚,以及在中书省聚厅会见宾客,每天有机密事务商议,所以来不及押班,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多年,并非从开始就是这样。臣等现在查阅唐代及五代《会要》,每月凡是九次开启延英殿,这就明确其余不上朝的日子,宰相必须去正衙押班。等到延英殿对宰相的日子,在未御内殿前,命令閤门使传宣放班,那么宰相不再去正衙押班就很明白了。本朝自祖宗以来,接连上朝,宰相奏事。祥符初年敕令宰臣依照旧例去文德殿押班,当时似乎未曾讨论,所以执行不久,逐渐废弛。因为中书省朝退后议政,动不动超过一个时辰,如果每天去文德殿押班,那么对机要政务应当会有妨碍。请求下达太常寺、礼部详细审定典故。”皇帝听从了。等到司马光任御史中丞,就上奏说:“臣私下听说宰相又有文书请求下达礼官详细审定是否应该押班。臣听说君王设置官员分配职事,好比一个身体,以宰相为股肱,以台谏官为耳目,本来应当同心协力来辅佐君主。如果各自区分彼此,互相争胜负,想要求得自身安宁,从哪里可以得到呢?近来,御史中丞王陶请求宰相依照旧制去文德殿押班,宰相如果听从他的请求,哪里有后来的纷纭,却坚持执行不了,互相激发,以至于王陶言语过分。现在王陶已经补任外官,宰相已经去押班,臣认为朝廷可以无事。而宰相又有此奏,万一礼官有迎合旨意的人,认为宰相不该押班,台谏官想要沉默不言,那么朝廷的礼仪就彻底废弛,想要辩明是非,(那么按:《传家集》此处下有云:与前日之事有什么不同,这是争斗诉讼的开端。)就没有休息的时候。陛下刚刚即位,四方的人,都抬头侧耳来观察大的教化,而朝廷听不到肃雍济济的风气,屡次有变色纷争的喧哗。臣私下为陛下惋惜!(按:《传家集》此处下有云:况且现在灾异屡次降临,饥荒接连发生,官员多而任用少,士兵众而不精,冗费日益增加,公私困竭,戎狄桀骜,边境无备,百姓流亡,盗贼将起,朝廷早晚所担忧的,应当以这几件事为先,其余事情为后。)希望陛下特别下达圣旨,命令宰臣依照本朝旧制押班,所有下达礼院的文书,请求不再命令详细审定。”癸未日,皇帝批示:“从今以后,宰臣在春分后遇到辰初牌上朝、秋分后遇到辰正牌上朝,在垂拱殿视事未退,不再去文德殿,命令御史台设班。之前下达太常礼院详细审定的指令,不再施行。”不久,司马光又上奏:(按:《传家集》记载:臣伏见本月七日敕文:“依照四日手诏,今后宰相去文德殿押班,自春分后遇到辰初牌上朝、秋分后遇辰正牌上朝,在垂拱殿视事未退出,只命令传报宰臣,不再过去,命令御史台一面放班,其余日子都依照《祥符》敕命指令,永远作为定制。所有之前下达太常礼院详细审定的文书,不再施行者。”)“臣私下看到历来在垂拱殿视事,等到中书省、枢密院以及其他臣僚奏事完毕,春分以后很少有不过辰初,秋分以后很少有不过辰正。自从陛下即位以来,只有最近因为服药,曾经在辰牌以前驾起入内,其余都在辰牌以后。那么从今以后无事的日子,宰臣永远不去文德殿押班。臣私下认为文德殿是天子的正衙,宰臣是百官的表率。百官既然在那里常朝,那么宰臣理当押班。这是前代的旧规,自祖宗以来未曾改变。(按:《传家集》此处下有云:现在陛下即位之初,事情没有大的利害,恐怕不需要更改。)希望陛下特别下达圣旨,命令宰臣完全依照本朝旧制押班。如果陛下认为之前已经下达手诏一定要限定时刻,那么请求自春分后遇到辰正牌上朝,秋分后已牌上朝,都依照手诏施行

行。(案:《传家集》作“并依今月四日指挥施行”。) 犹庶几此礼不至遂废。”乃诏春分、秋分后辰正牌上垂拱殿视事未退,宰臣更不过文德殿押班。(《纪事本末》卷五十七。原注:《实录》云:故事,宰相奏事讫,赴文德殿押班,其后奏事有至日昃未下,以故不复过殿,习以为常。及王陶为中丞,劾奏宰相违故事不恭,於是百官至巳后数刻未退,人厌苦之,故有癸未之诏。今不取。案:《长编》卷二百二十八:熙宁四年十一月,诏中书门下,自今文德殿常朝,候垂拱殿坐,令御史台一面放班。沈括《补笔谈》卷一:故事,不御前殿,则宰相一员常参官再拜而出。神宗初即位,宰相奏事多至日晏,韩忠献当国,遇奏事退晚,即依旧例,一面放班,未有著令。王乐道为御史中丞,弹奏语过当,坐谪陈州。自此今宰相奏事至辰时未退,一面放班,遂为定制。)

译执行。(案:《传家集》记载为“一并依照本月四日的指令施行”。)这样或许还能使这一礼仪不至于完全废止。”于是下诏规定,在春分、秋分之后,辰时正刻于垂拱殿处理政务尚未退朝时,宰相便不再前往文德殿主持班列。(《纪事本末》卷五十七。原注释说:《实录》记载,按照旧例,宰相奏事完毕后,需前往文德殿主持班列,后来因为奏事有时直到太阳偏西才结束,因此不再去文德殿,久而久之成为惯例。等到王陶担任御史中丞,弹劾宰相违背旧例且态度不恭敬,于是百官直到巳时过后数刻仍未退朝,人们对此感到厌烦痛苦,所以有了癸未日的诏令。此处不予采纳。案:《长编》卷二百二十八记载:熙宁四年十一月,诏令中书门下,今后在文德殿举行常朝时,等待垂拱殿开始坐朝,便由御史台直接放班。沈括《补笔谈》卷一记载:按照旧例,皇帝不临幸前殿,则宰相与一名常参官行再拜礼后退出。神宗刚即位时,宰相奏事往往直到天色已晚,韩琦执政期间,遇到奏事退朝较晚,便依照旧例直接放班,当时并未形成正式法令。王陶担任御史中丞,弹劾言辞过于偏激,因此获罪被贬往陈州。从此之后,宰相奏事直到辰时仍未退朝,便直接放班,遂成为定制。)

2、丙戌,翰林学士吕公著兼侍读。《纪事本末》卷五十三。(案:此条《纪事》附四月下。据《朔闰考》,四月戊申朔,无丙戌日。《十朝纲要》、《编年备要》。五月,置宝文阁学士、直学士、待制,以翰林学士吕公著知制诰。不载兼侍读事,或《纪事本末》上脱“五月”二字也。丙戌为五月初九日。)

  3、戊子,龙图阁直学士韩维知颍州。初,王陶罢御史中丞为翰林学士,维言:“宰相跋扈,法所当治也。御史中丞言是,则宰相安得无罪?若其非,中丞安得止罢台职而已?今为翰林学士,是迁也。陛下既不能辨明大臣,使负恶名,有不自安之意;又使言者无名罢去,疑惑远方。愿廷对并臣,使是非两判。及御批吴奎罢参知政事,迁一方知青州,维以为奎素有学问,敦笃持重,可任以事。擢参政大夫,众谓得人,今才数月,止因论事之际少失婉顺,便加斥逐。进退大臣不当如此!且执政罢免,则为降黜,今复迁官,则为褒进,理当并行。此与王陶罢中丞而加翰林学士何以异?赏罚所以明天下之耳目,岂可不谨乎?”陶既出,维亦屡求外补,(案:《宋史·韩维传》:章上,还奎就职。维援前言求去。) 上从之,未行改汝州。(原注:《日记》云:乐道之与长文閧也;秉国、曼叔、彦先更上殿言。乐道出秉国亦求出,命知颍州。案:《宋史韩维传》:数月,召兼侍讲、判太常寺。熙宁二年,迁翰林学士、知开封府。明年,为御史中丞,以兄绛在枢府,力辞。安石亦恶言保甲,复使为开封府。) 侍御史吕景通判濠州。初,景既罚金,因言:“自臣入台,方逾两月,凡所论奏,不敢阿附。尝言枢府兵柄,方镇带之,於体非便,乞罢郭逵签书?宣抚之任。又宰相於文德殿立班,乃祖宗旧制,今既隳废,亏损国体。”又言:“王举元四岁八迁,蔡挺资浅用速,夏倚超擢太优,陈汝羲贪邪阴险,不当召试,不蒙施行。盖臣才识浅陋,不能开悟圣心。今王陶已降外郡,而臣止从罚,在臣之义,岂敢苟安?望罢臣言职,显加黜降。”三奏待罪,故有是命。(《纪事本末》卷五十七。案:《传家集》五月十二日,上《留韩维吕景劄子》云:臣窃闻已有指挥,龙图阁直学士韩维差知颍州,侍御史吕景与堂除通判,未知信否。臣愚窃见韩维沈静方雅,於陛下畴昔宫僚之中最有美誉。今者无故称病求出,外人皆不知其故。吕景浑厚刚直,於今日言事之臣亦为难得,其人身为台官,坐言事罚铜,诚使羞辱,难以立朝,不若得贬窜之为快也。然二人者,皆陛下腹心耳目之良臣,一旦俱从外补,於二人甚为私便,臣窃为陛下惜之。伏望圣慈更赐详度,或且留之左右,使拾遗补阙,诚有所裨益。必若不可留者,其台官乞更不举人。只於旧台官吕大防、郭源明、马默等数内,断自圣意,选择一人以补其阙。所贵得质直之人,克厌众心。取进止。)

  王陶赴陈州上表谢到任,凡数千言,专诋毁执政,其略曰:“臣预知孤忠必犯众忌,方权臣之久盛,复众党之已深。禄去王室者十年,政在私门者三世。言事忤意者决行斥逐,立朝守正者公肆忌嫌。闻手诏一出,则迁怒以责人;议山陵一费,则怀忿而形色。以直道事君者为大恶,以颛心附己者为至忠。”又曰:“方幸幼君之足陵,岂思天威之可畏。”又曰:“元台高卧而有要,次辅效尤而愈悍。夜取敕告於上阁,藏在私家;朝请宣召於御前,押归政府。转主心易於拳石,夺君命轻若鸿毛。昔真宗久疾,丁谓弄权,已去复留,异时同恶,尚犹再行告病,少挟正以为邪,不敢便毁制书,全无名而复位。”

  上素喜陶文,往往成诵,执政怒,将请其罪。司马光言:“臣窃闻政府以王陶上表言词狂率,恣为诋毁,多过其实,欲有敷奏,乞重加降责。审或如此,恐不可许。何则?自仁宗皇帝以来,委政大臣,宰辅之权诚为太重,加以台谏官被贬者,多因指大臣之过失,少因犯人主之颜色,是威福之柄潜移於下,方

译2、丙戌日,翰林学士吕公著兼任侍读。《纪事本末》卷五十三记载。(按:此条《纪事》附在四月之下。根据《朔闰考》,四月戊申日初一,没有丙戌日。《十朝纲要》、《编年录备要》记载,五月,设置宝文阁学士、直学士、待制,任命翰林学士吕公著知制诰。未记载兼任侍读之事,或许《纪事本末》上面脱漏了“五月”二字。丙戌日是五月初九。)

3、戊子日,龙图阁直学士韩维任颍州知州。起初,王陶被罢免御史中丞职务,改任翰林学士,韩维进言说:“宰相专横跋扈,按法律应当治罪。御史中丞所言若是正确的,那么宰相怎么能没有罪责?如果御史中丞所言不正确,中丞怎么能仅仅罢免台职就完了呢?现在让他担任翰林学士,这是升迁。陛下既然不能辨明大臣的过错,让他背负恶名,产生不自安的想法;又让进言的人没有名义地被罢免,使远方的人产生疑惑。希望让王陶在朝廷上与您当面辩论,并让我也一同参与,使是非分明。等到皇帝批下诏书,罢免吴奎参知政事,调任青州知州,韩维认为吴奎一向有学问,敦厚笃实持重,可以委以重任。提拔为参知政事,众人认为用人得当,如今才几个月,仅仅因为议论事情时稍微失于委婉顺从,就加以斥逐。进退大臣不应当这样!况且执政官被罢免,就是降职贬黜,现在又调任官职,就是褒奖晋升,道理上应当并行。这与王陶罢免中丞而加授翰林学士有什么不同?赏罚是用来昭示天下人耳目的,怎么能不谨慎呢?”王陶外放后,韩维也多次请求外任,(按:《宋史·韩维传》记载:奏章呈上后,吴奎恢复职务。韩维援引前面的言论请求离职。)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还未出发又改任汝州知州。(原注:《日记》说:乐道(韩维字)与长文(吴奎字)争吵;秉国(吕公著字)、曼叔(吕景字)、彦先(吕公弼字)轮流上殿进言。乐道外放,秉国也请求外放,任命为颍州知州。按:《宋史·韩维传》:几个月后,召入兼任侍讲、判太常寺。熙宁二年,升任翰林学士、知开封府。第二年,任御史中丞,因为兄长韩绛在枢密院任职,极力推辞。王安石也厌恶他议论保甲法,又让他任开封府尹。)侍御史吕景任濠州通判。起初,吕景被处罚金后,进言说:“自从臣进入御史台,刚过两个月,凡是所议论奏报的,不敢阿谀附和。曾经议论枢密院的兵权,由地方节度使兼任,在体制上不便,请求罢免郭逵签书宣抚使的职务。又议论宰相在文德殿列班,是祖宗旧制,如今既然毁坏废弃,损害国家体制。”又进言说:“王举元四年八次升迁,蔡挺资历浅薄却任用迅速,夏倚越级提拔过于优厚,陈汝羲贪婪邪恶阴险,不应当召试,没有得到施行。大概是因为臣才识浅陋,不能开导圣心。现在王陶已降任外郡,而臣只受罚金,按臣的道义,岂敢苟且安处?希望罢免臣的言官职务,公开加以贬降。”三次上奏待罪,所以有了这道任命。(《纪事本末》卷五十七记载。按:《传家集》五月十二日,上呈《留韩维吕景札子》说:臣私下听说已有命令,龙图阁直学士韩维调任颍州知州,侍御史吕景由堂除任通判,不知是否属实。臣愚昧地看到韩维沉静方正典雅,在陛下昔日的宫僚中最有美誉。如今无故称病请求外放,外人都不知其原因。吕景浑厚刚直,在当今进言的臣子中也难得,他身为台官,因进言受罚铜,确实感到羞辱,难以在朝廷立足,不如贬谪流放来得痛快。然而这两人,都是陛下腹心耳目中的良臣,一旦都外任,对两人来说非常私便,臣私下为陛下惋惜。伏望圣慈再赐详细考虑,或者暂且留在身边,让他们拾遗补阙,确实有所裨益。如果一定要外放,台官请求不再举荐新人。只在旧台官吕大防、郭源明、马默等人中,由圣意决断,选择一人填补空缺。所贵在得到质朴正直的人,能令众人满意。请陛下裁断。)

王陶前往陈州上任,上表谢恩,共几千字,专门诋毁执政大臣,大略说:“臣预先知道孤忠必定触犯众人的忌恨,正值权臣长久兴盛,复辟的党羽已经深厚。俸禄离开王室已有十年,政令出于私门已有三代。进言违背心意的人坚决斥逐,在朝守正的人公然忌恨嫌疑。听说手诏一出,就迁怒责备他人;议论山陵费用一事,就怀恨在心而显露形色。把以直道侍奉君主的人视为大恶,把专一依附自己的人视为至忠。”又说:“正庆幸幼主足以欺凌,哪里想到天威可畏。”又说:“元台(指宰相)高卧而有要挟,次辅(指副相)效仿而更加悍勇。夜间从上阁取来敕告,藏在私家;早晨在御前请求宣召,押回政府。转变君主心意比搬动拳石还容易,夺取君命轻如鸿毛。从前真宗久病,丁谓弄权,已去职又留下,不同时期同样作恶,尚且再次告病,稍微挟持正气以为邪,不敢公然毁坏制书,毫无名义而复位。”

皇上向来喜欢王陶的文章,往往能背诵,执政大臣愤怒,将要请求治他的罪。司马光进言说:“臣私下听说政府因为王陶上表言辞狂妄轻率,肆意诋毁,多有过实之处,想要上奏,请求重重降职责罚。如果真是这样,恐怕不能允许。为什么呢?自从仁宗皇帝以来,委任政事给大臣,宰辅的权力确实太重,加上台谏官被贬谪的,多是因为指责大臣的过失,很少是因为冒犯君主,这是威福的权柄暗中转移到了下面,正

将奋乾刚之盛德,伸元后之威断,收还利器,以救其弊。今者王陶,肆其褊心,失於详审,言语不密,流布远近。虽实有罪,然陶前者出知陈州,陛下盖以先帝梓宫在殡,特为大臣屈意行之。今若又以表文诋毁大臣,重加责降,臣恐人主之权益轻,大臣之势遂成。兴衰之机於此乎在,不可不察也。臣愚欲望陛下於执政进呈王陶谢上表之际,但谕以躁人之辞不足深罪,前已左迁在外,岂可更加贬责。若其再三执奏,陛下当正色语以‘王陶前作中丞,讥切朕躬,非无过当之言,朕亦未尝加怒,欲以广开言路,岂可触犯卿等。则必欲再三责降,方为快意邪!’若又执意不已者,陛下但不复应答,彼当自退。所以然者,非以保全王陶,盖欲使其馀臣僚知陛下英武可恃,万一他日大臣有欺罔朝廷为大罪者,并臣敢言之耳!凡此,皆陛下圣智所能自知,臣复屑屑尽言者,诚荷陛下不世之恩,贪於报效,不复自顾形迹之嫌故也。”陶遂得免。

译将要发扬乾卦刚健的盛德,伸张君主的威严决断,收回权柄,以挽救时弊。如今王陶放纵其狭隘之心,失于详察审慎,言语不慎,流传远近。虽然确实有罪,但王陶先前出任陈州知州,陛下是因为先帝灵柩尚在殡宫,特意为了大臣而委屈心意任命的。现在如果又因为表文诋毁大臣,重重地责罚降职,我担心君主的权位会因此更加轻贱,大臣的权势就会形成。国家兴衰的关键就在于此,不可不仔细考察。我愚昧地希望陛下在执政大臣进呈王陶谢恩表的时候,只告诉他急躁之人的言辞不值得深究其罪,先前已经将他左迁到外地,怎么可以再加重贬责呢?如果王陶再三坚持上奏,陛下应当严肃地告诉他:“王陶先前担任御史中丞,讥讽切责我,并非没有过激之言,我也未曾发怒,是想以此广泛开通言路,怎么可以触犯你们呢?难道一定要再三责罚降职,才算是称心如意吗!”如果他还执意不停止,陛下只要不再回答,他自然就会退下。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为了保全王陶,而是想让其他臣僚知道陛下英明威武可以依靠,万一将来大臣有欺瞒朝廷犯下大罪的,我也敢直言进谏啊!所有这些,都是陛下圣明智慧所能自己明白的,我之所以不厌其烦地详尽陈述,实在是感荷陛下不世出的恩德,急于报效,不再顾惜个人形迹上的嫌疑罢了。”王陶于是得以免罪。

吕公著恐上惑陶说,将复召之,即奏疏曰:“臣伏见自陛下即位以来,中外皆称圣明。昨因王陶渎乱天听,上下震骇,寻已黜守外藩,继一露奏表章,历诋近臣,及论大臣不轨,又漏泄上前密语。陛下以其宫邸之旧,尝加眷遇,兼谓出於一时狷忿,特赐含容,不加重谴,陛下之恩德可谓至矣!陶宜日夜循省咎愆,以答上仁。今闻复有章表,长恶不悛如此,乃是包藏祸心,非特出於一时之狷忿也。且以陛下之聪明,至其指执政之得失,数并臣之长短,固亦有然者矣。若遂以为大臣有不臣不轨之心,则陛下固不以为然,朝廷士大夫皆不以为然也。今议者咸以为陶虽在外,而眷念不衰,向后必须召用。臣窃恐奸邪小人,因奏对之际,必有希合上旨,蔽陶之罪,谓其能忠直敢言。伏望陛下割一人之私恩,采天下之公论,登用中立之士,杜绝阿党之原,毋为偏见邪说所惑,则天下幸甚!”(《纪事本末》卷五十七。案:毕氏通鉴:熙宁元年七月,知梓州何郯又乞召还王陶以迎合上意,帝薄之。后陶入为三司使,迁翰林学士;中丞吕公著复论:“陶赋性倾邪,当韩琦秉政,谄事无所不至;及为中丞,乃诬琦以不臣之迹,陷琦以灭族之祸。反覆如此,岂可信任!”乃出陶知蔡州。)

  4、甲辰,屯田员外郎张唐英为殿中侍御史悰行。唐英,双流人。初,英宗立,上《谨始书》言:“为人后者为之子,恐他日有引定陶故事以惑圣听者,愿杜其渐。”既而台谏官相次黜逐,故王珪、范镇谓唐英有先见之明,共荐之。(《纪事本末》卷五十五。案:邵伯温《闻见录》云:张唐英者,天觉丞相兄也,丞相少受学於唐英。唐英有史才,尝作《宋名臣传》、《蜀梼杌》行於世。熙宁元年春,以前御史服除还京。徐乾学《通鉴后编》云:唐英初调穀城令,县圃植千株杨柳,作柳亭於其中,闻者咨美。英宗初立,唐英上《谨始书》。)

  1、六月(案:钱大昕《四史朔闰考》:是月丁未朔。) 庚申,兵部员外郎、直龙图阁、兼侍读学士王广渊知齐州。

  先是,司马光言:(案:《传家集言王广渊子劄凡》三篇,《第一劄子》上於六月三日,《纪事本末》所载,其第一劄子也,然前半已删节,今据《传家集》附注於此。据《传家集》所载云:臣闻明君之政,莫大於去奸;忠臣之志,莫先於去邪。陛下不知臣无似,使待罪宪府。受任以来,於今逾月。而寂无所纠,诚负大恩。伏见直龙图阁、兼侍读学士) ‘王广渊,以小人之质,有倾巧之材,(案:《传家集》此下有云:苟求进身,无所不至。) 外依政府,内结近习。(案:《传家集》此下有云:数年之间,致位清显。) 国家本以龙图阁宠贤彦,迩(案:此字原阙,据《传家集》补。) 英待儒雅,皆非广渊所宜滥处。(案:《传家集》此下有云:陛下即位以来,未闻放黜奸邪,以警群臣。广渊於朝列之中,为奸邪之尤者。) 伏望陛下奋发乾断,首加斥逐,夺去职名,除一远地监当,亦足以醒天下之耳目!”(案:《传家集》所载《言王广渊第二劄子》云:臣近曾上言,直龙图阁、兼侍读王广渊,倾巧奸邪,乞尽夺去职名,除一远地监当差遣,至今未闻指挥。臣窃闻,广渊所为,布闻海内。陛下昔在宫邸,岂不备知,何假微臣更有详述?《书》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此大舜所以成大功也。陛下若未知广渊之为贤与不肖,尚容致疑,若果知广渊奸邪之状,则岂可复置之左右而不速去之哉!夫佞人者,巧於求合,变故万端,虽圣贤所不能察。是以帝尧畏巧言令色孔壬,而孔子教颜渊以远佞人。夫尧与颜渊非不明也,苟不畏而远之,则有时而惑之矣。伏望陛下依臣前奏,其王广渊早赐黜逐。)

  御史蒋之奇亦言:“广渊人品庸凡,天资险谲,先帝拔自常僚,置之文馆,不思献纳忠规,而乃肆为奸佞。方擢用之际,司马光列章十上,事寝不行,愈自矜滉藩邸故旧。入则结高居简为内应,出

译吕公著担心皇上被王陶的言论迷惑,打算再次召见他,于是上奏疏说:“臣私下看到,自陛下即位以来,朝廷内外都称赞陛下圣明。昨天因为王陶扰乱陛下的视听,上下都感到震惊,不久已将他贬谪到外地任职,接着他又呈上一份奏表,历数诋毁近臣,并议论大臣有不轨之心,还泄露了陛下在宫中的密语。陛下因为他是宫邸旧臣,曾经加以眷顾优待,又认为他只是一时性情偏激愤怒,特别予以宽容,没有给予重罚,陛下的恩德可以说是到了极点!王陶应当日夜反省自己的罪过,以报答陛上的仁德。现在听说他又呈上奏表,如此作恶不改,这是包藏祸心,不仅仅是一时的偏激愤怒了。况且以陛下的聪明,至于他指责执政大臣的得失,列举臣下的长短,确实也有符合事实的地方。但如果因此认为大臣有不臣不轨之心,那么陛下本来就不会这样认为,朝廷的士大夫也都不会这样认为。现在议论的人都说,王陶虽然在外地,但陛下对他的眷念没有减退,以后一定要召用他。臣私下担心奸邪小人,趁着奏对的机会,一定会迎合陛下的旨意,掩盖王陶的罪过,说他能忠诚直率、敢于直言。希望陛下割舍对一个人的私恩,采纳天下的公论,起用中立之士,杜绝结党营私的根源,不要被偏见邪说所迷惑,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纪事本末》卷五十七。按:毕氏《通鉴》:熙宁元年七月,知梓州何郯再次请求召还王陶以迎合皇上心意,皇上轻视他。后来王陶入朝担任三司使,升任翰林学士;中丞吕公著又议论说:“王陶生性倾邪,当韩琦执政时,谄媚之事无所不至;等到他担任中丞,却诬陷韩琦有不臣的迹象,使韩琦陷入灭族之祸。如此反复无常,怎么能信任!”于是将王陶外放为知蔡州。)

4、甲辰,屯田员外郎张唐英担任殿中侍御史并代理职务。张唐英是双流人。起初,英宗即位,张唐英上《谨始书》说:“为人后者就当作为他的儿子,担心日后有人引用定陶王的旧例来迷惑圣听,希望杜绝这种苗头。”不久台谏官相继被罢黜驱逐,所以王珪、范镇认为张唐英有先见之明,共同推荐他。(《纪事本末》卷五十五。按:邵伯温《闻见录》说:张唐英是天觉丞相的哥哥,丞相小时候向张唐英学习。张唐英有史才,曾作《宋名臣传》、《蜀梼杆》流传于世。熙宁元年春,张唐英因前御史服丧期满回到京城。徐乾学《通鉴后编》说:张唐英起初调任穀城令,在县城园林种植千株杨柳,在其中建造柳亭,听到的人都很赞赏。英宗初即位,张唐英上《谨始书》。)

1、六月(按:钱大昕《四史朔闰考》:这个月丁未朔。)庚申,兵部员外郎、直龙图阁兼侍读学士王广渊出任齐州知州。

在此之前,司马光说:(按:《传家集》中有关王广渊的奏札共有三篇,《第一劄子》上于六月三日,《纪事本末》所载即为第一劄子,但前半部分已删节,现在根据《传家集》附注于此。根据《传家集》所载说:臣听说明君的政事,没有比去除奸邪更大的;忠臣的志向,没有比去除邪恶更优先的。陛下不知臣不才,让臣在宪府任职。接受任命以来,到现在超过一个月。却寂静无为,没有纠举任何人,实在辜负了大恩。看到直龙图阁、兼侍读学士)王广渊,以小人的本质,有倾邪巧诈的才能,(按:《传家集》此处下面有说:苟且求取进身,无所不至。)外面依附政府,内部勾结亲近的侍从。(按:《传家集》此处下面有说:几年之间,达到清贵显赫的地位。)国家本来用龙图阁来宠信贤才,近臣等待儒雅之士,都不是王广渊所应该滥居的。(按:《传家集》此处下面有说:陛下即位以来,没听说放逐奸邪,以警戒群臣。王广渊在朝列之中,是奸邪中最突出的。)希望陛下奋发果断,首先加以斥逐,剥夺他的职名,安排一个远地的监当职务,也足以警醒天下的耳目!”(按:《传家集》所载《言王广渊第二札子》说:臣最近曾上言,直龙图阁、兼侍读学士王广渊,倾巧奸邪,请求全部剥夺他的职名,安排一个远地监当差遣,至今没听说有命令。臣私下听说,王广渊的所作所为,遍布海内。陛下过去在宫邸时,难道不全面了解吗,何必假借微臣再详细陈述?《尚书》说:“任用贤才不要有二心,去除邪恶不要有疑虑。”这是大舜之所以能成就大功的原因。陛下如果不知道王广渊是贤还是不肖,还容许产生疑虑,如果确实知道王广渊奸邪的样子,那么怎么能再把他放在身边而不迅速去除他呢!夫佞人,善于求取迎合,变化诡诈万端,即使是圣贤也不能完全察觉。所以帝尧畏惧巧言令色的孔壬,而孔子教导颜渊远离佞人。夫尧与颜渊不是不聪明,如果不畏惧并远离他们,有时就会被他们迷惑。希望陛下依照臣前面的奏章,对王广渊早日赐予罢黜驱逐。)

御史蒋之奇也说:“王广渊人品平庸,天性险恶诡诈,先帝将他从普通官员中提拔,安置在文馆,他不思献纳忠良的规谏,却肆意做奸佞之事。在提拔任用他的时候,司马光接连上奏章十次,事情被搁置没有实行,他更加自恃是藩邸旧臣。入朝就勾结高居简作为内应,出

则与孙固为死交。陛下大明初升,四海皆照,岂容魑魅尚在朝廷!”广渊亦自请郡,故有是命。既而光又言:(案:《传家集》此为《言王广渊第三劄子》也,《纪事本末》亦节去前后。据《集》中所载云:臣前两次上言王广渊倾巧奸邪,乞尽夺去职名,与远地监当。) “近闻广渊案:《传家集》作本人。带职知齐州,仍赐章服。如此乃是赏之,非黜之也。曏使广渊自改京官以来,谨身守分,不为奸谄,以至今日,不过作第二任通判。今所得乃如此,岂可谓为奸谄无益哉!(案:《传家集》此下有云:孔子称:“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今之章服,所谓器也;职名,所谓名也。二者皆无用之物,然而天下贵之者,为其非贤才则不能得之故也。唐宣宗重惜章服,不轻以与人,有司制绯衣以备赐与,经年不过用三两领。故当时服绯紫者,人以为贵。夫名器者,譬如珠玉,若使之易得如瓦砾,尚安足贵乎?近岁两次覃恩,服绯紫者已为泛滥。今又如陈铸、王广渊辈皆赐章服,是使今后受赐章服者皆以为耻,不以为荣也。) 且陛下使广渊出补外官,必已知奸邪之迹也。今又复以职名章服宠之,是劝人使效广渊所为也。臣窃恐非国家之福。”(案:《传家集》此下有云:伏望圣断依臣前奏,尽夺去广渊职名并比来章服,与远地监当,使赏善罚恶,瞭然明白。) 不听。广渊入辞延和外殿,上哀恸久之,卫士皆感泣。(《纪事本末》卷五十八。案:王铚《默记》卷上云:王广渊识英宗於潜邸,及即位,欲大用之。不果。然中外之事,莫不以闻,又论宰执专权,须收主威。英、神二朝俱主其说,时宰患之,无如之何。乃反间谏官司马君实,力言其奸邪不可近。章至八九上,广渊竟外出。世徒知君实言广渊,而不知宰相之反间也。然则阴讽台谏,以逐人主亲臣,古今之所不免。其后神宗时,君实言杨绘不当言曾公亮事。神宗御批与滕元发,令谕绘云:“光醇儒少智,未必不为人阴使之耳。”盖广渊被逐,尝言君实纯直,受人风旨之诈而云尔。此说似诬。)

译于是与孙固结为生死之交。陛下圣明初显,四海普照,岂能容许妖邪之徒仍留在朝廷!”王广渊也自行请求外放任职,因此有了这道任命。不久,司马光又进言说:“近来听说王广渊带着官职出任齐州知州,并且赐予章服。这样做似乎是奖赏他,而不是贬斥他。假如王广渊自从改任京官以来,能够谨慎修身、安守本分,不行为奸佞谄媚之事,直到今天,也不过只能担任第二任通判。如今他所获得的待遇竟然如此,这难道能说奸佞谄媚没有好处吗?况且陛下让王广渊外放任职,必定是已经知晓他奸邪的行迹。现在却又用官职和章服来宠幸他,这是在鼓励人们效仿王广渊的做法。我私下担心这不是国家的福分。”朝廷没有听从。王广渊入宫在延和外殿辞行,皇帝悲伤痛哭很久,卫士们都感动流泪。

2、辛未,(《长编》卷一百八十八,又卷二百四十六载增配沙门岛人数事,据原注均云治平四年六月二十五日李庆事,可考。案:原文已佚。《东都事略·马默传》:默除知登州。沙门岛旧制则有定额,溢数则投之海中。砦主李庆罢官,入谒,默遽问:“擅杀几何?”庆对:“一任杀七百馀人。”默诘之,则曰:“岛上地狭,徒隶猥众过数,官粮不足以赡,则取杀之。”默责其擅杀,欲按其罪,庆惶恐,即日自杀。默为奏请更定配岛法,凡二十条,溢额者,则选年深不作过人移徙登州。自是多全活者。其后苏轼起知登州,父老迎於路曰:“公为政爱民,得如马使君乎?”轼异之。王巩《甲申杂录》云:沙门岛旧制有定额,过额,取一人投之海中。马默处厚知登州,建言:“朝廷既贷其生矣,即投诸海中,非朝廷之本意。今后溢额,乞选年深自至配所不作过人移登州。”神宗深然之,即诏:“可著为定制。”) 诏曰:“农,天下之本也,祖宗以来,务加惠养。比下宽恤之令,赐蠲复之恩,然而历年於兹,未极富盛,间因水旱,颇致流离。深维其故,殆州县差役仍重,劳逸不均,喜为浮冗之名,不急之务,以夺其时,而害其财故也。愁痛亡聊之声上干和气,深可伤悯!其令逐路转运使,遍牒辖下州军,如官吏有知差役利害可以宽减者,实封条析以闻。”

  先是,三司使韩绛言:“害农之弊,无甚差役之法。重者衙前,多致破产,次则州役,亦须重费。夫田产,人恃以为生,今竭力营为,稍致丰足,而役已及之,欲望农人之加多,旷土之加挌,岂可得乎?向闻京东有父子二丁将为衙前役者,其父告其子云:‘吾当求死,使汝曹免冻馁也。’遂自经死。又闻江南有嫁其祖母及与母析居以避役者,此大逆,人理所不忍闻。又有鬻田产於官户者,田归不役之家,而役并增於本等户。其馀戕贼农民,未易遽数,欲望以所陈,下哀痛之诏,令中外臣庶悉具差役利害以闻,委侍从台省集议,考验古制,裁定其当,使力役无篇重之害,则农民知为生之利,有乐业之心矣!”役法之议始於此。《纪事本末》卷七十。《续宋编年资治通鉴》:韩绛言京东民有父子二丁将为衙前役云云同。又云司马光亦言:自罢里正,置乡户衙前,而民户愈困,重至於破家。愿询谋以及天下,使民休息。遂诏逐路条具差条利害。案:再诏条具利害在七月戊寅,可考。又案《传家集》载治平四年九月所上《论衙前劄子》云:臣伏见近者陛下特下诏书,以州郡差役之烦,使民无敢力田积穀,求致厚产,至有遗亲背义,自求安全者,令中外臣庶条陈利害,委官详定以闻。此诚尧、舜之用心,生民之盛福也。臣窃见顷岁国家以民间苦里正之役,废罢里正,置乡户衙前。又以诸乡贫富不同,东乡上户家业千贯,亦为里正;西乡上户家业百贯,亦为里正,应副重难,劳逸不均,乃令立定衙前人数,每遇有阙,於一县诸乡选物力最高者一户补充。行之到今,已愈十年,民间贫困,愈甚於旧。议者以为一州一县利害各殊,今一▯立法,未能尽善。又里正止管催税,人所愿为。衙前所管官物,乃有破坏家产者。然则民之所苦,在於衙前,不在里正。今废里正而存衙前,是废其所乐而存其所苦也。又曏者每乡止有里正一人,借使有上等十户,一户应役,则九户休息,可以晏然无事,专意营生。其所以劳逸不均,盖由衙前一▯差遣,不以家业所直为准。若使直千贯者应副十分重难,直百贯者应副一分重难,则自然均平。今乃将一县诸乡混同为一,选物力最高者差充衙前,如此则有物力人户常充正役,自非家业沦落,则永无休息之期矣。有司但知选差富户,为抑彊扶弱,宽假贫民。殊不知富者既尽,赋役不归於贫者,将安适矣。借使今日家产直十万者充衙前,数年之后,十万者尽,则九万者必当之矣。九万者尽,则八万者必当之矣。自非磨灭消耗,至於穷困而为盗贼,无所止矣!故置乡户衙前以来,

译2、辛未日,(《长编》卷一百八十八以及卷二百四十六记载了增配沙门岛人数的事情,根据原注都说是治平四年六月二十五日李庆的事,可以考证。查:原文已经散佚。《东都事略·马默传》记载:马默被任命为登州知州。沙门岛旧制有定额,超过人数就把人投到海里。寨主李庆被罢官,入内拜见,马默立刻问:“擅自杀害了多少人?”李庆回答:“一任期间杀了七百多人。”马默追问他,李庆说:“岛上地方狭小,囚徒众多超过限额,官粮不足以供养,就抓来杀掉。”马默责备他擅自杀人,想要查办他的罪行,李庆惶恐,当天就自杀了。马默为此上奏请求更改配岛的法令,共二十条,超过限额的人,就挑选服役年限长且没有犯过过错的人移徙到登州。从此以后保全性命活下来的人很多。后来苏轼起用担任登州知州,父老乡亲在路上迎接他说:“您执政爱民,能像马使君那样吗?”苏轼对此感到诧异。王巩《甲申杂录》说:沙门岛旧制有定额,超过限额,就抓一个人投到海里。马默字处厚担任登州知州,提出建议说:“朝廷既然宽恕了他们让他们活命,就把他们投到海里,这不是朝廷的本意。今后超过限额,请求挑选服役年限长自己来到配所且没有犯过错的人移徙到登州。”神宗非常赞同,立即下诏说:“可以定为常制。”)下诏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自祖宗以来,务必加以恩惠抚养。近来下达宽恤的命令,赐予免除赋税的恩典,然而到现在已经多年,并没有达到富裕兴盛,偶尔因为水旱灾害,颇导致百姓流离失所。深深思考其中的缘故,大概是州县差役仍然繁重,劳逸不均,喜好做浮滥冗杂的名目,不急迫的事务,来剥夺他们的时间,而损害他们的财产的缘故。愁苦悲痛无处倾诉的声音上干扰和气的运行,非常令人伤痛怜悯!命令各路转运使,普遍发公文给辖下的州军,如果官吏有知道差役利弊可以宽减的,用密封的信函分条陈述上报。”

在此之前,三司使韩绛说:“危害农业的弊端,没有比差役之法更严重的了。最重的是衙前役,多导致破产,其次是州役,也必须花费重金。田地财产,是人们赖以生存的,现在竭尽全力经营,稍微达到丰足,而差役已经波及到他们,想要希望农民增加,荒地开垦,怎么可能得到呢?以前听说京东有父子两个成年男子将要担任衙前役的,他的父亲告诉儿子说:‘我应当求死,让你们免除冻饿。’于是上吊自杀。又听说江南有把祖母嫁出去以及和母亲分家居住来逃避差役的,这是大逆不道,人情事理所不忍听闻的。又有把田地财产卖给官户的,田地归了不服役的家庭,而差役全部增加到原本的户等上。其余残害农民的事情,难以一一列举,希望把我所陈述的,下达哀痛的诏书,命令内外臣民百姓都详细陈述差役的利弊上报,委托侍从台省官员集会商议,考察验证古代的制度,裁定恰当的措施,使力役没有偏重之害,那么农民就知道谋生的利益,有安于职业的心了!”差役法的议论开始于此。《纪事本末》卷七十。《续宋編年資治通鑑》:韩绛说京东百姓有父子两个成年男子将要担任衙前役等等相同。又说司马光也说:自从废除里正,设置乡户衙前,而民户更加困苦,严重到破家。希望询问谋划遍及天下,让百姓休养生息。于是下诏各路分条详细陈述差役利弊。查:再次下诏分条详细陈述利弊在七月戊寅日,可以考证。又查《传家集》记载治平四年九月所上《论衙前札子》说:臣私下看见近来陛下特别下诏书,因为州郡差役的烦扰,使百姓不敢努力耕种积蓄粮食,谋求积累丰厚的财产,甚至有遗弃亲人违背道义,自己寻求安全的,命令内外臣民分条陈述利弊,委托官员详细审定上报。这确实是尧、舜的用心,百姓的大福。臣私下看见近年国家因为民间苦于里正之役,废除里正,设置乡户衙前。又因为各乡贫富不同,东乡上户家产一千贯,也担任里正;西乡上户家产一百贯,也担任里正,应付繁重困难,劳逸不均,于是命令确定衙前人数,每当有空缺,在一县各乡中挑选家产最高的一户补充。实行到现在,已经超过十年,民间贫困,比旧时更严重。议论的人认为一州一县利弊各不相同,现在统一立法,未能尽善尽美。又里正只管催缴赋税,是人们愿意做的。衙前所管官方物资,却有破坏家产的。那么百姓所苦的,在于衙前,不在于里正。现在废除里正而保留衙前,是废除了他们所乐意的而保留了他们所苦的。又以前每乡只有一名里正,假使有上等十户,一户服役,那么九户休息,可以安然无事,专心经营生计。之所以劳逸不均,大概是因为衙前统一差遣,不以家产价值为标准。如果让价值一千贯的应付十分繁重困难,价值一百贯的应付一分繁重困难,那么自然均平。现在却把一县各乡混同为一,挑选家产最高的差充衙前,这样就有家产的户经常充当正役,除非家产沦落,那么永远没有休息的时期了。有关部门只知道挑选富户,为了抑制强豪扶持弱小,宽限贫民。却不知道富者既然耗尽,赋役不归到贫者,将去哪里了呢?假使今天家产价值十万的充任衙前,几年之后,十万的耗尽,那么九万的必然承受了。九万的耗尽,那么八万的必然承受了。除非磨灭消耗,直到穷困而成为盗贼,没有停止的时候!所以设置乡户衙前以来,

民益困乏而不敢营生,富者反不如贫,贫者不敢求富。日削月朘,有减无增,以此为富民之术,不亦疏乎!臣尝行於村落,见农民生具之微而问其故,皆言:“不敢为也。今欲多种一桑,多置一牛,蓄二年之粮,藏十匹之绵,邻里已目为富室,指抉以为衙前矣!况敢益田畴、葺庐舍乎?”臣闻其言惄焉伤心,安有圣帝在上,四方无事,而立法使民不敢为久生之计乎?凡为国者,患在见目前之利,不思永久之害。故初置乡户衙前之时,人未见其患,及今然后知之。若因循不改,日益久则患益深矣!臣愚欲望圣慈特降指挥下诸路州县,相度上件里正衙前与乡户衙前,各具利害闻奏,随其所便,别立条法,务令百姓敢营生计,则家给人足,庶可望矣!

译百姓日益贫困匮乏却不敢谋求生计,富人反而不如穷人,穷人也不敢追求富裕。每日每月都在削减,只有减少没有增加,把这作为使百姓富裕的方法,不是太荒谬了吗!我曾行走于乡村,看到农民生活器具的简陋便询问原因,他们都回答说:“是不敢这样做。如今想要多种一棵桑树,多买一头牛,储备两年的粮食,藏起十匹丝绵,邻里就已经把他们看作富户,指使他们去充当衙前役了!何况还敢扩大田地、修缮房屋呢?”我听了他们的话心中悲痛,哪有圣明的帝王在位,天下太平无事,却制定法令让百姓不敢做长远的生计打算呢?凡是治理国家的人,弊病在于只看到眼前的利益,不考虑长久的危害。所以当初设立乡户衙前役的时候,人们还没有看到它的祸患,直到今天才知晓。如果沿袭旧制不加以改变,时间越久祸患就越深重了!臣愚昧地希望圣上的慈爱特别下达指令给各路州县,审度上述里正衙前与乡户衙前各自的利弊并上奏,根据各地的实际情况,另行制定条令法规,务必让百姓敢于谋求生计,那么家家衣食充足,或许可以期望实现了!

3、陕西转运司薛向言:“知青涧城种谔招西人朱陵,最为横山得力酋长,已给田十顷宅一区。乞除一班行,使滉示诸羌,诱降横山之众。”诏增给田五顷。(案:吴广成《西夏书事》云:徙横山民於兴州,夏蕃酋令凌举众内附。夏国频年点集,众志乖离,横山羌益思内附。谅祚尽发其族帐,徙之兴州。诸部怀土顾望,知青涧城种谔招之,令凌举众降,谔上闻,给以田宅。此作朱陵,未详即其人否?) 向在英宗时,尝献《西陲利害》十五篇。去冬又上疏陈奭边五利:一曰选将帅以制其訩,二曰亟攻伐以罢其敌,三曰省戍兵以实其力,四曰绝利源以弊其国,五曰惜经费以固其本。选才谋居要害,任权变广招置,募乡导行反间,使其君臣携贰,自相屠戮。用智而不用力,所以制其訩也。设先举之策,行浅攻之术,诸路分据地势,犄角进兵,声援相及,若首应尾,使其备东北,则击西南,狃以岁月,劳於奔命,所以罢其敌也。东兵屯戍,去逸就劳,知虏情不习地势,坐縻廪食,欲战先北。今若省之,专任土兵,减费重威,所以实其力也。罢其赐予,禁其市易,绝其盐利,设官致命,杜衣食之源,所以弊其国也。今数道宿兵,调度弦急,稍失经画,则徒困良民,而无补国用。宜鉴康定之失,蠲仓卒之暴,任公实之谋,使府库充牣,而农桑不残,士饱气勇,以攻则克,以守则坚,所以固其本也。疏奏,英宗称善,常置左右,上见而奇之。会边臣多言横山族长可招纳者,是日即召薛向入对,密赐金五十两;及辞去,又赐金。凡向所陈计策,上皆令勿语两府,自以手诏指挥。枢密使文彦博等皆执不可,宰相曾公亮独赞之。上先以向所上疏并西陲利害付文彦博,令其可否,条例录进。彦博奏云:“观向之所陈,大要有五,(案:《潞公集》此下有云:向所谓任将帅者,朝廷何尝不慎择而重之?但所择或得或否耳!既得其人,固当如向所论,使久其任,必各成效,犹如前时屡迁数易,虽得贤才使为将帅,亦难责其成功。所谓亟攻伐以罢其敌者,一曰先举之策,以谓先发制人故胜,后发制於人故负,故欲亟肆以罢之,多方以误之。二曰数攻之策,其大旨欲招诱横山部族,团结熟户之兵及义勇,弓箭手之众,侵扰贼境,使不宁居,将自困弊。此皆朝廷素留意者。兼韩琦上言,庆历初,曾与范仲淹尝建此议,会西人输款而止。去岁枢密院遂与中书同议,悉有成算,寻已降付逐路,令录奏议进呈。兼逐路之兵自来未尝精较实数。去岁枢密院令编例官类聚得塙实人数,降下诸路,严切训练,至於部分亦有成法。并检康定中诸路出师牵制之术,并密封付边帅遵守。朝廷处置之详,殆无遗策。然此举动,必当其时。去岁十月,臣尝上奏於先帝,若谅祚果遂倔彊,自绝於朝廷,以讨伐凶渠,招纳降附,无所不可;若犹恭顺服过,即当含容,所谓羁縻不绝。况王者之师,非不得已,岂宜轻用?今向有云“若谅祚改图自新,复守诏誓,伏望廓天地之量,霁雷霆之怒,省费罢兵,安边息民,天下之幸。”斯言是矣。然於平时,不可不讲议精熟,一旦有隙,用之无疑。所谓省戍兵以实其力者,其要欲省东兵之疲輭,拣士兵之精勤,取实用损虚,为持久必胜之术。朝廷近以计较逐路之兵,去冗留精,皆有定数矣。向去春季依法科简,兼去岁不以亲卫兵戍边,此亦省兵实力之一端也。又曰绝利源以弊其国,谓朝廷岁赐并缘边和市亦宜绝之,贼势自窘矣。岁赐、和市,如谅祚阻命,自当绝之。) 上三策,不待议论而利害可知。所谓慎经费(案:《潞公集》此下有“以固其本”四字。) 者,此乃方今至切之务,最要讲求。(案:《潞公集》此下有云:盖经费若简,国财乃富,国富即兵彊,兵彊即蛮不敢内侮,而后制礼作乐,驯致太平,何欲不可?今之言者,不计国用之丰寡,而欲轻举妄动,为国生事者多矣!惟朝廷审用而慎行之。兵一用,其费不赀。苟力屈而财殚,虽有智力不能善其

译3、陕西转运司薛向说:“担任青涧城知州的种谔招降了西夏人朱陵,他是最为横山地区得力的酋长,已经赐予他田地十顷、宅院一处。请求授予他一班行的官职,以此向各羌族展示恩信,诱降横山的民众。”皇帝下诏增加赐予田地五顷。(注:吴广成《西夏书事》记载:将横山百姓迁徙到兴州,西夏酋长令凌率领部众归附。西夏连年征发兵役,人心离散,横山羌人更加思念归附。谅祚全部征发其部族帐幕,将他们迁徙到兴州。各部怀念故土观望不前,青涧城知州种谔招降他们,令凌率领部众投降,种谔上报朝廷,赐予他们田宅。此处写作朱陵,不详是否就是同一人?)薛向在英宗时期,曾经进献《西陲利害》十五篇。去年冬天又上疏陈述奭边五利:一是选拔将帅以控制其喧哗挑衅,二是迅速攻伐以疲敝其敌人,三是裁减戍守士兵以充实其力量,四是断绝利益来源以削弱其国家,五是爱惜经费以巩固其根本。选拔有才能谋略的人驻守要害之地,任用善于权变的人广泛招兵置备,招募向导进行反间活动,使他们的君臣离心离德,自相残杀。运用智谋而不使用蛮力,这就是控制其喧哗挑衅的方法。制定先发制人的策略,实行浅攻的战术,各路分别占据有利地势,形成犄角之势进军,声援互相接应,如同首尾呼应,使他们防备东北,就攻击西南,用岁月消磨他们,使其疲于奔命,这就是疲敝其敌人的方法。东兵屯戍,从安逸转为劳累,知道敌虏不熟悉地形,白白消耗粮饷,想要作战就先败退。现在如果裁减他们,专门任用本地士兵,减少费用加重威势,这就是充实其力量的方法。停止对他们的赏赐,禁止边境贸易,断绝盐利,设立官员传达命令,杜绝衣食来源,这就是削弱其国家的方法。现在几道驻兵,调度紧迫,稍有失算,就会白白困害良民,而对国家财政没有补益。应当吸取康定年间的失误,免除仓促暴烈的措施,采用务实的谋略,使府库充盈,而农桑不受破坏,士兵饱食士气高昂,进攻就能取胜,防守就能坚固,这就是巩固其根本的方法。奏疏呈上,英宗称赞很好,经常放在身边,皇上看见后认为他奇特。恰逢边境大臣多言横山族长可以招纳,当天就召薛入对,秘密赐予黄金五十两;等到他告辞离去,又赐予黄金。凡是薛向所陈述的计策,皇上都命令不要告诉两府,亲自用手诏指挥。枢密使文彦博等都坚持认为不可,只有宰相曾公亮独自赞同。皇上先将薛向所上的奏疏以及《西陲利害》交给文彦博,让他决定可否,整理条例录进。文彦博上奏说:“观察薛向所陈述的,主要有五点,(注:《潞公集》此处下面有说:薛向所谓任用将帅,朝廷何尝不慎重选择而重视他们?只是所选择的有时得当有时不当罢了!既然得到了合适的人选,固然应当像薛向所论述的那样,让他们长期任职,必定各自取得成效,如果像以前那样频繁调动更换,即使得到贤才担任将帅,也难以要求他们取得成功。所谓迅速攻伐以疲敝其敌人,一是先发制人的策略,认为先发制人所以胜利,后发受制于人所以失败,所以想要迅速施展以疲敝他们,用多种方法误导他们。二是多次攻伐的策略,其主要宗旨想要招诱横山部族,团结熟户士兵以及义勇、弓箭手众人,侵扰贼寇边境,使他们不得安宁居住,将领自然困顿疲敝。这都是朝廷一向留意的。加上韩琦上言,庆历初年,曾与范仲淹曾经建立此议,恰逢西夏人输诚归顺而停止。去年枢密院于是与中书一同商议,都有成熟的计划,不久已下达各路,命令录奏议进呈。加上各路的士兵向来未曾精确核实实际人数。去年枢密院命令编例官分类聚集得到确凿的人数,下达各路,严格训练,至于部署也有成法。并检阅康定年间各路出兵牵制的战术,一并密封交付边境主帅遵守。朝廷处置的详细,几乎没有遗漏的策略。然而这些举动,必须合乎时机。去年十月,臣曾经向先帝上奏,如果谅祚果然倔强,自我断绝与朝廷的关系,那么讨伐凶恶渠帅,招纳降附,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如果还恭顺服罪,就应当包容,所谓羁縻不绝。况且王者的军队,非不得已,难道应该轻用吗?现在薛向有说‘如果谅祚改图自新,重新遵守诏誓,伏望扩大天地般的度量,平息雷霆般的愤怒,节省费用罢兵,安定边境休养生息,是天下之幸。’这话是对的。然而在平时,不可不讲究议论精熟,一旦有隙,使用它就没有疑虑。所谓裁减戍兵以充实其力量,其关键想要裁减东兵的疲弱,拣选士兵的精勤,取实用减虚耗,作为持久必胜的方法。朝廷近来因为计算各路的士兵,去除冗杂保留精锐,都有定数了。薛向去春季依法考核精简,加上去年不派亲卫兵戍边,这也是省兵实力的一个方面。又说断绝利益来源以削弱其国家,谓朝廷每年的赏赐以及边境的互市也应当断绝,贼寇势力自然窘迫了。每年的赏赐、互市,如果谅祚违抗命令,自然应当断绝。)上述三条策略,不待议论利害就可知。所谓谨慎经费(注:《潞公集》此处下面有“以固其本”四字。) 者,这是当今最迫切的事务,最需要讲求。(注:《潞公集》此处下面有说:大概经费如果简约,国家财富就富足,国家富足则军队强大,军队强大则蛮夷不敢内侵侮辱,然后制礼作乐,逐渐达到太平,什么愿望不能实现?现在说话的人,不计算国家用度的丰寡,而想要轻举妄动,为国家生事的人太多了!只有朝廷审慎使用而谨慎实行。军队一使用,其费用不可计量。如果力量屈尽而财力枯竭,虽然有智谋力量也不能善后其

后。向又以调度兵费,一以康定为鉴,其言尤为切当。盖康定时兵久息不用,人未知战,上下骚然;暴取横用,莫知所极,天下困弊,终无尺寸之功,亦可鉴矣!) 向云自宝元初守官陕右,出入兵间,(案:《潞公集》此下有“今又主关中之漕”七字。) 首尾七年,目睹心计,固宜详悉。(案:《潞公集》此下有“其言诚有伦理”六字。) 然谋攻料敌,老将所难。兵者,大事,不可轻言。古人论兵至慎至重。(案:《潞公集》此下有云:如向之取横山如反掌,捕西贼若设置掩兔。) 向谋虽可采,言亦似轻,诚愿慎之重之。”(《纪事本末》卷八十三。)

译后来。韩琦又因调度军费,完全以康定年间为借鉴,他的言论尤其切中要害。因为康定年间军队长期休整不用,人们不知道作战,上下动荡不安;横征暴敛、挥霍无度,没有止境,天下困顿疲弊,最终没有取得丝毫战功,这也可以作为鉴戒啊!韩琦说自从宝元初年在陕右任职,出入军营之间,前后七年,亲眼目睹、用心算计,本来应当详细周知。然而谋划进攻、估量敌人,即使是老将也难以做到。战争是重大事情,不可轻率谈论。古人谈论用兵极为谨慎、极为慎重。韩琦的谋划虽然可以采纳,但言辞也似乎轻率,确实希望慎重对待、慎重对待。”

4、是月,内侍省押班、文思副使王昭明罢环庆路驻泊兵马钤辖,供备库副使、带御器械李若愚罢泾原路驻泊兵马钤辖,西京左藏库副使梁实罢秦凤路管句蕃部公事,韩则顺罢鄜延路管句蕃部公事。(《长编》卷二百三:元年十二月丙午载四人领边事命。原注:《实录》云:卒罢之。盖追记治平四年六月事,今不取。案:《长编》注既云四人罢领边事,命当载四年六月,今据原注附此。罢四人,盖因人不以为便,而从吕诲疏也。诲疏见《长编》、《九朝编年备要》六月罢陕西内钤辖。)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六月,以赵抃知谏院。抃献疏言任道德、重辅弼、别邪正、去侈心、信号令、平赏罚、谨机密、备不虞、勿数赦、容谏诤十事,又言吕诲、傅尧俞、范纯仁、吕大防、赵瞻、赵鼎、马默皆骨鲠敢言,久谴不复。又论五费,谓宫掖、宗室、官滥、兵冗、土木之费,多见纳用。案:《太平治迹统类》云:龙图阁直学士、户部郎中赵抃知谏院、提举万寿观,既见,上谓:“卿匹马入川,以一琴一鹤自随,为政简易,称是邪?”人言独处室中,有一龟效其服气故也。前此,自蜀远归者,多历省府官,大臣以为言,上曰:“用抃为谏官,赖其言,何必两府乎?”抃乃献是疏。《续宋编年资治通鉴》於熙宁二年五月载抃自成都还,以龟、鹤自随云云,下又按上疏论吕诲、傅尧俞、范纯仁、吕大防、赵瞻、赵鼎、马默皆骨鲠云云,殊与此▯,今姑存此以备考。《宋史·本纪》九月:与张方平并参知政事。

  1、七月(案:钱大昕《四史朔闰考》:是月丁丑朔。) 戊寅,上初即位,内臣以覃恩升朝者,皆罢内职,独勾当御药院高居简等四人留如故。天章阁待制孙思恭尝以为言,上曰:“居简有功。”思恭退询於人,云刘庠之建储也,居简觇见“太子”二字,急报上於颍邸。及英宗升遐,居简亟出,召二府,中宫闻之,怒诘居简曰:“召二府,谁之命也?”居简曰:“太子令召之。”又於怀中探黄衣以被上体。此上所谓有功者也。思恭复奏疏:“陛下,先帝之嫡长子,当为嗣者,非陛下而谁?居简当先帝大渐之时,已怀二心,私自结纳;又矫称太子之命召两府,以累陛下孝德。此皆当诛之罪,奈何反以为功?”上不听。司马光奏言:(案:《传家集·言高居简劄子》凡五篇,此《第一劄子》也,前半《纪事》节去,据《集》中所载云:臣闻古人有言:“堂上不粪,则郊草不瞻旷芸。”言近者不治,则不暇及远也。窃见勾当御药院) “高居简资性奸回,工谗善佞,久处近职,罪恶甚多。臣谨按祖宗旧制,勾当御药院官至内殿崇班以上,即须出外。盖以日月浸久,官资稍高,则防其凭恃威灵,窃弄权柄,远鉴汉唐之祸,深为子孙之虑故也。陛下即位之初,内臣以覃恩迁官者,尽补外职,独留御药院四人,天下首以此一事讥陛下之失。况居简於众人之中,最为狡猾。(案:传家集此下有云:陛下特加宠信,待以腹心,人皆指目,大玷圣德。臣职在纠绳,不敢不言。) 伏望遵祖宗旧典,应勾当御药院官至崇班以上者,尽授以向外差遣。其高居简,乞远加窜逐,以解天下之惑。”(案:《传家集·言高居简第二劄子》、《第三劄子》,《纪事》不载。据《集》中《第二劄子》云:臣近曾上言勾当御药院高居简工谗善佞,乞远加窜逐,未蒙施行。昔周公以立政戒成王,至虎贲、缀衣、趣马、小尹、左右携仆、百司庶府,亦皆择人。穆王命伯冏为太仆正,曰:“昔在文武,侍御仆从,罔匪正人。”又曰:“慎简乃僚,无以巧言令色,便辟侧媚,其惟吉士。仆臣正,厥后克正。仆臣谀,厥后自圣。”自古圣帝明王,虽左右小臣,未尝不谨择端良之人,以自防逸豫之生。况陛下嗣膺宝命,圣德惟新,善恶兴衰,於此乎分。而使谗佞如居简者,旦夕常在左右,又宠而信之,此乃异日祸乱之根,腹心之疾也。臣职在去邪,不敢不再三上言。伏望圣明依祖宗

译4、本月,内侍省押班、文思副使王昭明的环庆路驻泊兵马钤辖职务被罢免,供备库副使、带御器械李若愚的泾原路驻泊兵马钤辖职务被罢免,西京左藏库副使梁实的秦凤路管句蕃部公事职务被罢免,韩则顺的鄜延路管句蕃部公事职务被罢免。(《长编》卷二百三:记载元年十二月丙午日任命四人统领边防事务。原注说:《实录》记载:最终罢免了他们。这大概是追记治平四年六月的事情,现在不予采纳。按:《长编》注既然说四人被罢免统领边防事务,任命应当记载在四年六月,现在根据原注附在此处。罢免这四个人,大概是因为人们认为这样不方便,而听从了吕诲的奏疏。吕诲的奏疏见《长编》、《九朝编年备》六月罢免陕西内钤辖。)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六月,任命赵抃担任知谏院。赵抃进献奏疏,陈述任用道德之士、重视辅佐大臣、辨别邪正、去除奢侈之心、统一号令、公平赏罚、谨慎机密、防备意外、不要频繁赦免、宽容谏诤这十件事,又说吕诲、傅尧俞、范纯仁、吕大房、赵瞻、赵鼎、马默都是刚直敢言的人,长期被贬斥没有恢复官职。又论述五种耗费,即宫廷、宗室、官员冗滥、军队冗杂、土木工程方面的耗费,大多被采纳任用。按:《太平治迹统类》说:龙图阁直学士、户部郎中赵�担任知谏院、提举万寿观,拜见皇上后,皇上说:“你单人匹马进入四川,只带一琴一鹤随行,施政简易,确实如此吗?”人们说他在独处室内时,有一只龟效仿他服气养生。在此之前,从蜀地远归的人,多担任省府官员,大臣为此进言,皇上说:“任用赵抃为谏官,依靠他的言论,何必一定要在两府任职呢?”赵抃于是进献了这份奏疏。《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在熙宁二年五月记载赵抃从成都回来,带着龟、鹤随行等等,下面又按语说上疏论述吕诲、傅尧俞、范纯仁、吕大�、赵瞻、赵鼎、马默都刚直等等,与此〇,现在暂且保留此记载以供参考。《宋史·本纪》九月记载:与张方平一起担任参知政事。

1、七月(按:钱大昕《四史朔闰考》说:本月丁丑日初一。)戊寅日,皇上刚即位,内臣因恩荫升任朝官的,都罢免了内职,只有勾当御药院的高居简等四人保留原职。天章阁待制孙思恭曾经为此进言,皇上说:“高居简有功。”孙思恭退下后询问他人,说是刘庠建立太子时,高居简窥见“太子”二字,急忙向在颍王府的皇上报告。等到英宗去世,高居简迅速出来,召见两府大臣,中宫听说后,愤怒地质问高居简说:“召见两府大臣,是谁的命令?”高居简说:“是太子命令召见的。”又从怀中取出黄衣给皇上披上。这就是皇上所说的有功。孙思恭又上奏疏说:“陛下是先帝的嫡长子,应当继承皇位的,不是陛下是谁?高居简在先帝病危之时,已经怀有二心,私自结交;又假托太子的命令召见两府大臣,连累陛下的孝德。这些都是应当诛杀的罪行,为什么反而认为有功?”皇上不听。司马光上奏说:(按:《传家集·言高居简札子》共有五篇,这是《第一札子》,前半部分《纪事》删节了,根据《集》中所记载说:臣听说古人有句话:“堂上不打扫,则郊外的草不会去荒芜。”意思是近处的事情不治理,就没有空闲顾及远处。我见到勾当御药院)“高居简资质奸邪,善于谗言和谄媚,长期担任近侍职务,罪恶很多。臣谨按祖宗旧制,勾当御药院的官员达到内殿崇班以上,就必须外放。这是因为时间日久,官资稍高,就防备他们凭借威势,窃取权柄,远鉴汉唐的祸患,深为子孙考虑的缘故。陛下即位之初,内臣因恩荫迁官的,都补任外职,唯独留下御药院四人,天下首先因这一件事讥讽陛下的过失。况且高居简在众人之中,最为狡猾。(按:《传家集》此处下面有说:陛下特别加以宠信,把他当作心腹,人们都指指点点,大大损害圣德。臣的职责在于纠察,不敢不言。)希望遵行祖宗旧典,凡是勾当御药院官员达到崇班以上的,都授予外地的差遣。对于高居简,请求远远地流放,以解除天下的疑惑。”(按:《传家集·言高居简第二札子》、《第三札子》,《纪事》没有记载。根据《集》中《第二札子》说:臣最近曾上言勾当御药院高居简善于谗言和谄媚,请求远远地流放,没有得到施行。从前周公以《立政》告诫成王,至于虎贲、缀衣、趣马、小尹,以及左右携仆、百司庶府,也都选择合适的人。穆王任命伯冏为太仆正,说:“过去在文王武王时,侍御仆从,没有不是正直的人。”又说:“谨慎选择你的僚属,不要用巧言令色、谄媚逢迎的人,只要吉士。仆臣正直,君主才能正直。仆臣阿谀,君主就会自以为是。”自古圣帝明王,即使是左右的小臣,未曾不谨慎选择端方善良的人,以防止安逸享乐的产生。况且陛下继承皇位,圣德更新,善恶兴衰,在此分别。却让像高居简这样的谗佞之人,早晚常在左右,又宠信他,这将是日后祸乱的根源,腹心的疾病。臣的职责在于去邪,不敢不再三上言。希望圣明依照祖宗

旧制,应勾当御药院官至崇班以上者,出外,其高居简仍乞远加窜逐。《第三上殿劄子》云:臣近曾两次上言勾当御药院高居简工谗善佞,乞远加窜逐,至今不蒙降出施行。居简顷在先朝已窃弄权柄,依凭城社,玷辱圣明。物论汹汹,切齿侧目。及陛下继统,必谓首行诛窜,以警邪臣。不意居简狡猾多端,先自结於陛下,使陛下宠爱信任,更过於先帝之时。朝廷公忠之士无不愤懑,深为陛下惜之。方今内侍之臣,小心谨慎可以备陛下左右使令者,何可胜数?陛下足以择而用之,何必违祖宗旧典,负天下讥谤,独保护居简坚如金石?臣窃惑之。伏望圣慈取台谏官前后所言居简文字,尽付所司治其罪,以彰至公之义,顺合众心。其馀勾当御药院者,亦乞遵旧制,官至内殿崇班以上,并授以向外差遣。) 又言:(案:此下《传家集》所载言《高居简第四劄子》也,《纪事》於前后亦均删节。据集中所载云:臣累日前上殿言勾当御药院高居简,自先帝时窃弄权柄,陛下复宠而信之,大为圣德之累,乞治其罪。陛下许臣送枢密院施行,至今未闻有指挥,不知居简以何道结陛下,能如此之深也!) “居简所能,止於谗佞。佞者不过巧言令色,希意迎合,快人主之欲,以市其权,使人主溺於荒晏而不自知也。谗者不过离人君臣,间人骨肉,惑人主之心,以固其恩,使人主陷於倾危而不自寤也。有是二者,又可近乎?(案:《传家集》此下有云:曏使陛下即位岁久,功业已成,而有谗佞之臣始得幸,天下有识者犹当寒心。何则?知其必为祸乱之阶也。况今初承大统,当锐精求治之时,而遽留居简於左右,仍加宠信,根蒂已牢,则异日之忧,可胜道哉!此臣所以不避死亡而必当力争者也。) 或闻陛下欲待居简自求引退,(案:《传家集》此下有云:然后遣去。) 臣诚戆愚,未晓所谓。若国之大臣,耆年有德,闻望素高,一旦偶有小失,未为外人所知,陛下务存终始,使自引去,以全其名则可矣。(案:传家集此下有云:其挟奸作慝者,犹宜明正典刑。若案:《传家集》作“况”。) 居简闺闼小臣,罪盈恶积,所宜肆诸市朝,宣示中外,以戒恁人,而尚足为之隐乎?”(《纪事本末》卷五十八。案:《传家集》此下有云:且居简奸邪播闻远近,陛下今日虽为之隐,天下耳目庸可蔽乎?凡居简所以能为恶者,以其自讬宫禁,譬如狐鼠,依凭城社。彼惟恐离去左右,岂肯自陈求退乎?伏望陛下尽出?臣前后所言居简事状,送居简付所司,明治其罪,以彰至公之道。《集》中又载《言高居简第五上殿劄子》云:臣闻邪正不可同朝,犹冰炭不可同器。陛下不知臣不肖,使待罪御史中丞。臣四次上言勾当御药院高居简工谗善佞,不宜宠信,置於左右。所言无取,不蒙省录。臣实无颜尚居风宪。若陛下以臣为拙直,则居简为奸邪;若以居简为忠良,则臣为谗慝。臣与居简势难两留。况臣守官京师十有一年,自先帝时累曾陈乞外任,伏望圣慈罢臣御史中丞,除一外任差遣。又案:《传家集》於《第一劄子》谓治平四年六月十一日上,《纪事》以《第一劄子》、《第四劄子》连载,而系於戊寅日。是月丁丑朔,戊寅乃初二日,两异,其日必有误。《集》中又於《第五劄子》下注云当日罢居简,除供备使。是此劄子乃癸巳日上也。今姑以五子子连缀於此,以备参考。又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於熙宁二年载:司马光论内臣高居简奸邪乞加远窜,章五上,上手诏问所从知。光曰:“臣得之宾客,非一人言,事之有无,惟陛下知之。若无,臣不敢避妄言之罪;万一有之,不可不察。”诏用宫邸官郭昭选等四人为邠门祗候,光言:“国初草创,天步尚艰,故即位之始,必以旧人为腹心耳目,谓之随龙,非平日之法也。邠门祗候,在文臣为馆职,岂可厮役为之乎?”考《编年资治通鉴》载於熙宁二年,殊误。弹劾高、郭,皆为御史中丞时。本集俱载於治平四年,本无可疑,《纪

译按照旧制,担任御药院职务的官员,官阶达到内殿崇班以上的,外放任职;而高居简仍请求远远地加以放逐。《第三上殿劄子》说:臣近来曾两次上奏,说御药院官员高居简善于进谗言、擅长阿谀奉承,请求远远地加以放逐,至今没有蒙受皇帝降旨施行。高居简从前在先帝时已经暗中玩弄权柄,倚仗朝廷的根基,玷污了圣明的君主。舆论哗然,人们切齿痛恨、侧目而视。等到陛下继承皇位,一定认为首先诛杀放逐他,以警示奸邪之臣。没想到高居简狡猾多端,先向陛下自我结好,使陛下宠爱信任他,更超过了先帝之时。朝廷中公正忠诚的人士无不愤懑,深深地为陛下惋惜。当今内侍之臣,小心谨慎可以供陛下左右使唤的,哪里能数得尽?陛下足以选择而任用他们,何必违背祖宗的旧典,背负天下的讥讽诽谤,独自保护高居简坚如金石?臣私下感到困惑。恳请圣恩将台谏官前后所说高居简的奏章,全部交给有关部门治他的罪,以彰显至公的道义,顺应众人的心意。其余担任御药院职务的,也请求遵照旧制,官阶达到内殿崇班以上的,一并授予外地的差遣。又说:(注:此处以下《传家集》所载为《高居简第四劄子》,《纪事》在前后均作了删节。根据集中所载说:臣前几天上殿说御药院官员高居简,自从先帝时暗中玩弄权柄,陛下又宠爱信任他,大大损害了圣德,请求治他的罪。陛下答应臣将此事送枢密院施行,至今没有听说有指令,不知道高居简用什么方法结交陛下,能如此深厚!)“高居简的才能,仅限于进谗言和阿谀奉承。阿谀奉承的人不过是巧言令色,迎合心意,满足君主的欲望,以此谋取权位,使君主沉溺于荒淫宴乐而不自知。进谗言的人不过是离间君臣,挑拨骨肉,迷惑君主的心,以此巩固自己的恩宠,使君主陷入倾覆危险而不自省。有这两种行为,又怎么能亲近呢?(注:《传家集》此处以下有说:假如陛下即位时间长久,功业已经成就,而有进谗阿谀的臣子开始得宠,天下有见识的人尚且应当寒心。为什么呢?知道这必定是祸乱的阶梯。何况现在刚继承大统,正当锐意进取、寻求治理之时,却立刻留下高居简在左右,仍然加以宠爱信任,根基已经牢固,那么日后的忧虑,哪里说得尽呢!这是臣不避死亡而必须力争的原因。)或者听说陛下想等高居简自己请求引退,(注:《传家集》此处以下有说:然后遣送他离开。)臣确实愚钝,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国家的大臣,年高德劭,声望一向很高,一旦偶然有小过失,还没有被外人知道,陛下务必保全始终,让他自己引退,以保全他的名声,那还可以。(注:《传家集》此处以下有说:那些挟持奸邪作恶的人,尚且应当明正典刑。如果注:《传家集》作“何况”。)高居简是宫中小臣,罪恶积累,应当将他示众于市朝,宣示中外,以警戒奸邪之人,而还值得为他隐瞒吗?”(《纪事本末》卷五十八。注:《传家集》此处以下有说:况且高居简的奸邪远近皆知,陛下今天虽然为他隐瞒,天下的耳目哪里能遮蔽呢?凡是高居简之所以能作恶,是因为他依托宫禁,譬如狐鼠,倚仗城社。他只担心离开左右,哪里肯自己陈述请求退职呢?恳请陛下将臣前后所说高居简的事状,全部拿出,送高居简给有关部门,明正他的罪,以彰显至公之道。《集》中又载有《言高居简第五上殿劄子》说:臣听说邪正不能同朝,就像冰炭不能同器。陛下不知道臣不才,让臣担任御史中丞。臣四次上奏说御药院官员高居简善于进谗阿谀,不应该宠爱信任,放在左右。所说的话不被采纳,没有蒙受省察记录。臣实在没有脸面还担任风宪之职。如果陛下认为臣拙直,那么高居简就是奸邪;如果认为高居简忠良,那么臣就是进谗作恶。臣与高居简势难两留。况且臣在京城任职十一年,自从先帝时多次请求外任,恳请圣恩罢免臣御史中丞,授予一个外任差遣。又注:《传家集》在《第一劄子》中说治平四年六月十一日上,《纪事》将《第一劄子》、《第四劄子》连续记载,而系于戊寅日。这月丁丑朔,戊寅是初二日,两者不同,日期必定有误。《集》中又在《第五劄子》下注说当天罢免高居简,授予供备使。这是此劄子在癸巳日上。现在暂且将五篇劄子连接在此,以备参考。又注:《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在熙宁二年记载:司马光议论内臣高居简奸邪,请求远远放逐,奏章上了五次,皇上亲自下诏问从哪里得知。司马光说:“臣从宾客处得知,不是一个人说的,事情的有无,只有陛下知道。如果没有,臣不敢逃避妄言的罪;万一有,不可不查察。”诏令任用宫邸官郭昭选等四人为邠门祇候,司马光说:“建国初期草创,天步尚艰,所以即位之初,必定以旧人为腹心耳目,称为随龙,不是平日的法度。邠门祇候,在文臣中是馆职,哪里可以让厮役担任呢?”考察《编年资治通鉴》记载在熙宁二年,大错。弹劾高、郭,都是御史中丞时。本集都记载在治平四年,本来无可怀疑,《纪

事本末》脱载弹郭昭选事,移注於此。《编年资治通鉴》於弹郭疏亦多删节,今据《传家集》附录之。《集》中《言郭昭选劄子》云:臣窃闻陛下曏时直省官郭昭选等四人,近有特旨?除邠门祗候。众言藉藉,颇谓侥忝。国初草创,天步尚艰,故祖宗即位之初,必拔擢左右之人以为腹心羽翼,岂以为永世之法哉?乃遭时不得已而然也。自后嗣君守承平之业,继圣考之位,亮阴未言之间,有司因循,踵为故事。凡东宫僚吏,一概超迁,谓之“随龙”。以此昭选之徒,得自厮役直除班行。其为幸已多矣。乃敢妄有攀援,邀求无已。曾不自省,有何功勋?小人之心,终无厌极,不可纵也。且邠门祗候,祖宗所以蓄养贤才以待任使之地。其班序、差遣,事事不同。譬诸文臣,则馆阁之流也,岂可厮役之人为之乎!况东宫其馀吏卒甚众,苟一人得之,则皆有冀望之心。此《书》所谓“启宠纳侮”者也。陛下既承大统,则率土之滨谁不为臣?而独私於东宫之人,则所与亲者至狭矣!臣昨除御史中丞初上殿之日,首以官人赏罚为言。诚以三者致治之本,自上世以来不易之道也。今昭选等以贱隶而叨美职,是官不择人也。无横草之劳,而数月之间恩命相继,是无功受赏也。奸慝明著如高居简等尚保而庇之,是有罪不罚也。陛下始初清明,方励精图治,而乃轻其官爵,慢其赏罚,如此将以兴太平之功,犹适楚而北辕也。今臣所以区区进言者,但为陛下惜此而已。所有昭选等新除邠门祗候,乞赐追寝。贴黄:或闻昭选等因告昌王入言得此特旨,未知虚的?审或如此,尤为不可。陛下之於昌王,但当极其友爱。至於官爵刑赏,乃陛下魁柄,须决之圣心,昌王亦不当关预,陛下亦不当听从。如此,则兄弟之恩全,君臣之分正。汉馆陶公主为子求郎,明帝不许,赐钱十万,曰:“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有非其人,民受其殃。”是以难之。彼为其子犹不可,况为他人乎?)

译《事本末》中遗漏了弹劾郭昭选一事,将其移注于此。《编年资治通鉴》对于弹劾郭昭选的奏疏也多有删节,现在依据《传家集》附录在此。《传家集》中《言郭昭选劄子》说:臣私下听说陛下先前曾下特旨,任命直省官郭昭选等四人为邠门祗候。众人议论纷纷,大多认为这是侥幸得逞、辱没职位。国家初创时期,局势尚且艰难,所以祖宗即位之初,必然提拔身边的人作为心腹羽翼,这难道是为了确立永远沿用的法度吗?不过是遭遇时势不得已而为之罢了。此后继承皇位的君主守成太平基业,继承圣父之位,在守丧未发诏令期间,有关部门因循守旧,沿袭旧例。凡是东宫的僚属吏员,一概破格提拔,称之为“随龙”。因此郭昭选这类人,得以从侍役直接提拔进入班行任职。他们获得的幸运已经很多了,却还敢妄图攀附权贵,无休止地索求。竟然不自省,有什么功勋?小人的心,终究没有满足的时候,不可纵容。况且邠门祗候,是祖宗用来蓄养贤才以待任用的地方。其班次顺序、差遣职务,事事不同。拿文臣来比喻,就像馆阁之流,怎么能让侍役之人担任呢!何况东宫其余的吏卒很多,如果一人得到此职,那么大家都会有希冀之心。这就是《尚书》所说的“开启宠幸之门,招致侮辱”啊。陛下既然继承大统,那么四海之内谁不是臣子?却唯独偏私于东宫之人,那么所亲近的人就太狭隘了!臣最近被任命为御史中丞,初次上殿之日,首先以官员的赏罚为话题。实在是因为这三者是治理国家的根本,是自上古以来不变的道理。现在郭昭选等人以卑贱的奴仆身份而窃居高位,这是官职不择人。没有斩草除根的辛劳,而在几个月之间恩命接连不断,这是无功受赏。奸恶明显如高居简等人尚且被保护庇护,这是有罪不罚。陛下起初清明,正励精图治,却轻视官爵,怠慢赏罚,像这样想要成就太平之功,就如同想去楚国却向北驾车一样。现在臣之所以恳切进言,只是为陛下珍惜这些罢了。所有郭昭选等新任命的邠门祗候,请求赐予追回撤销。贴黄:有人听说郭昭选等人因为告发昌王进言而得到此特旨,不知虚实?如果确实如此,尤其不可。陛下对于昌王,只应当极其友爱。至于官爵刑赏,是陛下的大权,必须由圣心决断,昌王也不应当干预,陛下也不应当听从。这样,兄弟之恩情保全,君臣之分正。汉代馆陶公主为儿子求取郎官职位,明帝不许,赐钱十万,说:“郎官上应星宿,出外治理百里之地。如果任用非人,百姓将遭受祸殃。”因此难以答应。那为儿子求官尚且不可,何况为他人呢?

2、诏中外臣庶限一月条陈差役利害以闻。(《纪事本末》卷七十。案:初诏在六月辛未,此诏又立一月限也。)

  3、壬午,司马光对延和殿,又极言高居简,上曰:“祔庙毕自当去。”光曰:“闺闼小臣,何系山陵先后!彼知当去而置肘腋,尤非所宜。舜去四凶,不为不忠;仁宗贬丁谓,不为不孝。”上命留劄子,光请以付枢密院,上从之。(《纪事本末》卷五十八。)

  癸巳,高居简为供备库使,罢御药院。司马光屡劾居简,上虽以章付枢密院,犹未施行。光言与居简难两留,求外郡。请对,吕公弼曰:“光今日必决去就。”时光立殿下,上指之曰:“已来矣。”公弼曰:“陛下欲留居简必逐光,欲留光必逐居简。居简内臣,光中丞,愿择其重者。”上曰:“今当如何?”公弼曰:“罢其御药,优迁一官可矣。”上命与供备,曰:“光得毋复争!”公弼曰:“待光上殿,但谕以居简已出矣,光必自止。”上从之。光因曰:“凡左右之人,不须才智,但令谨朴小心不为过,斯可矣。”(《纪事本末》卷五十八。案:《编年备要》云:既而又用王中正、李舜举勾当药院。《宋史高居简传》云:历领龙图天章宝文阁、内东门司,傒当御药院。神宗即位,御史张唐英言其资性恁巧,善迎合取容。中丞司马光亦言其“久处近职,罪恶已多。祖宗旧制,傒当御药”云云。於是罢为供备使。稍迁带御器械,进内侍押班,以文思使领忠州。)

  4、乙未,著作佐郎、三司检法官吕惠卿编校集贤院书籍。惠卿,南安人,与王安石雅相好,安石荐其才於曾公亮,公亮遂举惠卿馆职。《纪事本末》卷六十一。案:毕氏《通鉴》云:惠卿,晋江人也。

  5、己丑,龙图阁直学士赵抃、天章阁待制陈荐,同详定中外臣庶所言差役利害。(《纪事本末》卷七十。)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秋七月,诏明堂奉英宗祀。案:《宋史·本纪》:辛卯,告英宗宪文肃武宣孝皇帝谥於天地、宗庙、社稷。壬辰,上宝册於福宁殿。毕氏《通鉴》云:秋七月庚辰,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等言:“本朝典礼循唐之旧,真宗、仁宗皆祀於明堂,以配上帝。今季秋大飨明堂,伏请以大行皇帝配。”诏恭依。

  又:宇文之邵致仕。先是,之邵为曲水县令,岁饥,转运司以转薄绢,高价使县配卖,之邵不可,拂转运使意,罢官而归。继又上书言事,不报,乃致其仕,屏居十五年而卒。司马光曰:吾闻志不行,故禄位如锱铢;道不同,视富贵如土芥。今於之邵见之。案:《宋史本纪》:七月丙午,文州曲水县令宇文之邵上书指陈得失。据《朔闰考》,是月丁丑朔,则上书日已在七月三十日。毕氏《通鉴》云:书奏不报,喟然曰:“吾不可仕矣。”遂以太子中允致仕。然则致仕非即此日,自不能在七月内矣。《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误系之。然致仕不得其日,姑附此。之邵书见《宋文鉴》,其书云:陛下初即大位,念万世无疆之业,诏求阙失,开挌言路,可谓谊主矣。《易家人》之初九曰:“闲有家,悔亡。”九处家人之初,当端其本以保终吉。民之所以望而则效者,常在於人君继统之始。此安危之机,不可不慎也!昔成汤既没,伊尹奉太甲以见厥祖,戒之曰:“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陛下新服厥命,惟以祖宗为念,以天人为畏,则大小之事不懈矣!宋之有国百有馀年,陛下一日南面而享之,固宜迹其所得之艰难,夙夜危栗,以勤负荷,永思太祖之武、太宗之文、真宗之畏天克己、仁宗之宽大慈仁、英宗之励精庶政,立则见五圣於前,行则见於侧,坐则见於堂,食则见於杯杅之间。《诗》曰:“天难谌。”斯言天不可不畏也。《书》曰:“民可近,不可下。”言民不可不畏也。去岁以来,千里不雨。近者畿甸,远者河北、京东,蝗螟蔽野,穀价贵,重以山陵之役,京西民力尤为彫敝。臣窃恐萑蒲之盗,或贻宵旰之忧。为今之计,不过多鬻爵以浊入仕之流

译2、皇帝下诏,命令朝廷内外官员及百姓在一个月内分条陈述差役制度的利弊,上报朝廷。(《纪事本末》卷七十。按:最初的诏书在六月辛未日颁布,这道诏书又规定了一个月的期限。)

3、壬午日,司马光在延和殿应对皇帝,再次极力弹劾高居简。皇帝说:“祔庙仪式结束后,自然会让高居简离开。”司马光说:“后宫内侍这样的小臣,怎么会关系到山陵工程的前后次序!他知道应当离开,却被安置在皇帝身边近处,尤其不合适。舜帝流放四凶,不算不忠;仁宗贬谪丁谓,不算不孝。”皇帝命留下司马光的奏章,司马光请求将奏章交给枢密院,皇帝同意了。(《纪事本末》卷五十八。)

癸巳日,高居简被任命为供备库使,罢免御药院职务。司马光屡次弹劾高居简,皇帝虽然将奏章交给枢密院,但尚未执行。司马光表示与高居简难以同时留任,请求外放郡县。请求面见皇帝时,吕公弼说:“司马光今天必定要决定去留。”当时司马光站在殿阶下,皇帝指着他说:“已经来了。”吕公弼说:“陛下若想留下高居简,必定要驱逐司马光;若想留下司马光,必定要驱逐高居简。高居简是内侍,司马光是中丞,希望选择更重要的一方。”皇帝说:“现在该怎么办?”吕公弼说:“罢免高居简的御药职务,优待升迁一个官职就可以了。”皇帝命令任命高居简为供备库使,说:“司马光难道还会再争辩吗!”吕公弼说:“等司马光上殿时,只告诉他高居简已经外出了,司马光必定会自行停止争辩。”皇帝听从了。司马光因此说:“凡是左右近侍之人,不需要才智,只要让他们谨慎朴实、小心谨慎不犯错,就可以了。”(《纪事本末》卷五十八。按:《编年备要》说:不久又任用王中正、李舜举负责御药院事务。《宋史·高居简传》说:高居简历任龙图阁、天章阁、宝文阁职务,内东门司职务,傒当御药院。神宗即位后,御史张唐英说他性情奸巧,善于迎合取悦。中丞司马光也说高居简“长期担任近侍职务,罪恶已经很多。祖宗旧制,傒当御药”等等。于是罢免高居简为供备使。稍后升迁带御器械,进升内侍押班,以文思使身份领忠州。)

4、乙未日,著作佐郎、三司检法官吕惠卿被任命编校集贤院书籍。吕惠卿是南安人,与王安石向来交好,王安石向曾公亮推荐吕惠卿的才能,曾公亮于是举荐吕惠卿担任馆阁职务。(《纪事本末》卷六十一。按:毕氏《通鉴》说:吕惠卿是晋江人。)

5、己丑日,龙图阁直学士赵抃、天章阁侍制陈荐,共同详定朝廷内外官员及百姓所陈述的差役利弊。(《纪事本末》卷七十。)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秋季七月,下诏在明堂奉祀英宗。按:《宋史·本纪》记载:辛卯日,向天地、宗庙、社稷宣告英宗宪文肃武宣孝皇帝的谥号。壬辰日,在福宁殿呈上宝册。毕氏《通鉴》记载:秋季七月庚辰日,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等人说:“本朝典礼遵循唐朝旧制,真宗、仁宗都在明堂祭祀,配享上帝。现在季秋大飨明堂,恳请让已故皇帝配享。”皇帝下诏恭敬依从。

又记载:宇文之邵退休。在此之前,宇文之邵担任曲水县令,当年饥荒,转运司以转卖薄绢为由,高价让县里配卖,宇文之邵不同意,违背了转运使的意愿,被罢官回家。接着又上书言事,没有得到回复,于是退休,隐居十五年去世。司马光说:我听说志向不能实现,所以把禄位看得像锱铢一样轻;道义不同,把富贵看得像土芥一样贱。现在在宇文之邵身上看到了这一点。按:《宋史本纪》记载:七月丙午日,文州曲水县令宇文之邵上书指陈政事得失。根据《朔闰考》,这个月丁丑日初一,那么上书的日子已经在七月三十日。毕氏《通鉴》记载:奏书呈上没有得到回复,宇文之邵感叹说:“我不可以再做官了。”于是以太子中允的身份退休。那么退休不是就在这天,自然不能在七月内了。《续宋编年资治通鉴》错误地系日于此。然而退休的具体日期不详,暂且附在此处。宇文之邵的书信见于《宋文鉴》,他的书信说:陛下刚登上大位,念及万世无疆的基业,下诏寻求缺失,广开言路,可以说是仁义之主了。《易经·家人卦》初九爻辞说:“防范家事,悔恨消亡。”九处于家人卦的初位,应当端正根本以保持最终的吉祥。百姓所仰望并效法的,常常在于君主继承统绪的开始。这是安危的关键,不可不慎重!从前成汤去世后,伊尹奉太甲去见祖先,告诫他说:“现在君王继承美德,无不始于初。”陛下刚承受天命,只以祖宗为念,以天人为敬畏,那么大小事务就不会懈怠了!宋朝建国一百多年,陛下一日南面称尊享受国家,固然应当追溯得到国家的艰难,日夜警惕,以勤勉承担重任,永远思念太祖的武功、太宗的文治、真宗的畏天克己、仁宗的宽大慈仁、英宗的励精图治,站立时看到五位圣祖在前面,行走时看到他们在旁边,坐着时看到他们在厅堂,吃饭时看到他们在杯盘之间。《诗经》说:“天难谌。”这是说天不可不敬畏。《尚书》说:“民可近,不可下。”这是说民不可不敬畏。去年以来,千里无雨。近处京城地区,远处河北、京东,蝗虫螟虫遮蔽田野,谷物价格昂贵,加上山陵工程的劳役,京西民力尤为凋敝。臣私下担心萑蒲之盗,或许会留下宵衣旰食的忧虑。为今之计,不过多卖爵位以浑浊入仕的渠道

,广度僧以夺可耕之民,终非计也。愿今被灭之郡,许富者举息於下户,官给以质验,待丰岁偿其所贷,逋者,官为治之,其息不过一倍。此有馀资者亦乐为,而滨死之众、沟壑之命可救矣!陛下又责躬引咎,宽狱讼、出宫女、斥裒敛之吏、蠲苛虐之政、罢无名之费、省剿民之役,凡所以蠹政而召乖怨之气者,举更革之。如此,则天?可塞,王化可兴也。京师者,诸夏之本也。今荐绅之士,不励名节而以势利离合,器皿衣服穷於侈丽,车马宫室过於轨制,奸声乱色盈溢耳目,衢巷之中,父子兄弟不敢肩随,孰谓王者之都而风俗一至於此哉?愿陛下思所以澄源之法,以礼节廉耻磨切臣下,崇奖敦厚,而都下亦少为之厉禁。涤去佻薄之弊。淫渎败教之具一加遏绝,凡侍从、辅弼,宜慎简修絜,方严之臣,俾宅其任,以允清议。古之求贤者,数路以取之:宠以好爵,厚其礼命,惟恐其去也;而犹有三聘而不顾者,有闭门而不纳者,有逾垣而避之者。臣谏於其君而三不听,则去之,其至於郊也,君必使人要之;年七十而致其事,君不听,则必以几杖锡之,犹有不脱冕而行者;有辞三公而为人灌园者。今日仕进之门,国家直患不能塞之耳。科防日增,格令日繁,来者日甚,拒之日峻,犹有假名字以窃官号,匿苫块之哀以干宠禄,少者增齿以希蚤仕,老者匿年以幸晚禄。譬之堤防之壤,塞其一穴,一穴又决,荡然莫之能止也。今限年致仕著於令矣,又患其去之不速,令於门阙以示百寮,而犹不知止者,甚可痛也!陛下盍稍补其弊,隆於待士之意,示之以至廉之实,使衣冠者人人自重,庶几风教之美,少近於古。去岁谅祚猖獗,七八万众突至大顺,庙堂无奇算,守边无良将,臣窃为朝廷忧之!庆历间,缘边之民不解带者七年,国用大窘,三将沦没而功不成者,陛下知其然乎?其患在於虏兵常合,而我兵常分也。六路兵亡虑二十万,而二十三州二百馀寨,分屯堡戍,则是我兵虽多而散在处处也。贼之来也,大则六监军衙头一时俱发,小则随处寇掠。边城一面受敌,则所与角战者无几,而城寨之兵又各有所守,不可会集,众寡不敌,则乞师告急,救兵叆至,贼又已去。今贼常以合兵击我散兵,而我常以不敌之众当其锋。此庆历之失也。今不改前辙,则后车又将覆也。观今之势,其能深入贺兰,收复十四州以为我有也乎?臣知其不能也。其能如先朝之举五路进军,直捣其巢穴乎?臣又知其不能也。计今之利,莫若诏诸道,分勒所部将卒伍,符尺籍而规画之,若干以为守,若干以为战,若干以为救兵,救兵必须与战兵相近,而驻於喉吭之地,则可应猝而不失机会也。唃氏尝为元昊所残,南徙历精,亦宜厚其种族,共为声援,以蛮夷攻蛮夷,计之上也。吐谷浑者,今之文扶羌是也,其俗随水草迁徙,食肉、衣皮毛、无坚甲利刃,临阵击刺之技不及於他夷,仰给我之泉茗缯帛,我与之通者,亦特以其马也。今阴平之民,岁苦重役者句马户也,凡羌马之来,则使之资给,费公私之财甚多,而所入之马不足以备国乘,不足以战也。边吏养羌非不厚也,而去岁反有安昌之变,塞上之民切齿。且安昌之羌与南路磨蓬罗多留罨林诸寨之羌一也。今闭安昌之路,禁其出入,而诸寨之马贸易如故,是何异一室而多门者,杜其前而挌其后乎?臣之县所管万户,而居民萧然者,其弊实在於羌也。至和讲解之后,约不敢犯边。而去岁火我三寨,驱杀士卒。国家以奉西北虏者,势不得已也;今又骄宠小羌,而足无厌之求乎。臣愚以为不若杜塞众路,使不得入,而绝市无用之马,益以一旅之兵,列置诸堡,则边民小安矣。为政所重,莫急於农。且耕则得食,不耕则不得食,系其身之损益也。长民者何与焉?夫各治其田以厚其生者,百姓之私节,授民事往而立官以劝课之者,人君之公也。《诗》曰:“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此天子之劝农也。又曰:“嗟嗟保介,惟莫之春,

译广泛度人出家为僧,从而剥夺可耕种的百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希望现在遭受灾荒的郡县,允许富裕的人向下层百姓放贷取息,官府提供凭证核验,等到丰年偿还所借的款项,拖欠不还的,官府代为追讨,利息不超过一倍。这样,有余资的人也会乐意去做,而濒临死亡、命悬一线的民众就能得救了!陛下又应当自责引咎,放宽诉讼案件,放出宫女,斥退聚敛财物的官吏,免除苛虐的政策,停止没有名目的费用,减少残害百姓的劳役,凡是那些损害政治、招致怨气的事情,全部加以变革。这样,那么天怒就可以平息,王化的教化就可以兴盛了。京城,是各诸侯国的根本。如今士大夫们,不勉励名节,而是以权势利禄来聚合离散,器皿衣服穷尽奢侈华丽,车马宫室超过规定的制度,奸邪的声音和混乱的色彩充满耳目,街巷之中,父子兄弟不敢并肩跟随,谁说王者的都城风俗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呢?希望陛下思考澄清源头的办法,用礼义节制和廉耻之心来砥砺臣下,推崇奖赏敦厚之风,而在京城也稍微制定严厉的法令,涤除轻浮浅薄的弊病。淫乱渎职败坏教化的器具,一旦加以遏制断绝,凡是侍从、辅佐大臣,应当慎重选拔修养高洁、方正严肃的臣子,让他们担任这些职位,以符合清正的舆论。古代寻求贤才的人,通过多种途径来选拔:用美好的爵位来宠信他们,丰厚他们的礼遇任命,唯恐他们离去;然而还有三次聘请也不肯来的,有关闭门户不肯接纳的,有翻墙躲避的。臣子向君主进谏,三次不被听从,就离开他,当他到达郊外时,君主必定派人拦截挽留;年七十而交还职权,君主不听从,就必定赐给他几杖,还有不脱去冠冕就出行的;有辞去三公之位而为人浇园的。如今仕进的门路,国家只是担心不能堵塞罢了。科举的防范日益增加,法规命令日益繁杂,来的人日益增多,拒绝他们的手段日益严厉,仍然有假借名字来窃取官号的,隐瞒丧亲之痛来谋求宠禄的,年少者虚报年龄以希望早日做官,年老者隐瞒年龄以侥幸获得晚年的俸禄。这好比堤防的土壤,堵塞了一个洞穴,另一个洞穴又决口,荡然无存,没有人能制止它。如今规定年龄退休已经著于法令了,又担心他们离去得不快,在门阙上告示百官,然而仍然不知道停止的,实在令人痛心!陛下何不稍微补救这些弊端,推崇对待士人的诚意,展示至廉的实绩,使士大夫人人自重,或许风教的美好,能稍微接近古代。去年谅祚猖獗,七八万军队突然到达大顺,朝廷没有奇谋妙算,守边没有良将,臣私下为朝廷担忧!庆历年间,沿边的百姓七年不解衣带,国家用度非常窘迫,三位将领沦陷而功业未成,陛下知道是这样吗?祸患在于敌军常常集结,而我军常常分散。六路军队大概有二十万,而二十三个州二百多个寨,分屯堡戍,那么是我军虽然多但分散在各处。敌人来的时候,大规模则六个监军衙头同时出发,小规模则随处寇掠。边城一面受敌,那么与之交战的人很少,而城寨的士兵又各有防守,不能会集,众寡不敌,就请求援军告急,救兵才到,敌人又已经离去。如今敌人常常用集结的军队攻击我分散的军队,而我常常用不敌的军队抵挡他们的锋芒。这是庆历的失误。如今不改变前辙,那么后车又将颠覆。观察如今的形势,能够深入贺兰山,收复十四州使之成为我的吗?臣知道不能。能够像先朝那样举五路进军,直捣其巢穴吗?臣又知道不能。计算如今的利益,不如诏令各道,分别统辖所部将卒,依据名册而规划,多少用于防守,多少用于作战,多少用于救兵,救兵必须与战兵相近,驻扎在咽喉之地,就可以应对突发情况而不失机会。唃氏曾经被元昊残害,南迁到历精,也应当厚待他们的种族,共同作为声援,用蛮夷攻打蛮夷,是上策。吐谷浑,就是如今的文扶羌,他们的习俗随水草迁徙,吃肉、穿皮毛,没有坚甲利刃,临阵击刺的技巧不及其他夷人,仰赖供给我们的茶叶丝绸,我们与他们通商的,也只是因为他们的马。如今阴平的百姓,每年苦于重役的是句马户,凡是羌马到来,就让他们供给,耗费公私的财物很多,而所得的马不足以备国家乘用,不足以作战。边吏供养羌人不是不丰厚,而去年反而有安昌的变故,塞上的百姓切齿痛恨。况且安昌的羌人与南路磨蓬、罗多、留罨林各寨的羌人是一样的。如今关闭安昌的路,禁止他们出入,而各寨的马贸易如故,这有什么不同于一室多门,堵住前面而放开后面呢?臣的县所管辖的万户,而居民萧条,弊病实在在于羌人。至和年间讲和之后,约定不敢侵犯边境。而去年烧毁我三个寨子,驱杀士卒。国家因为奉养西北的虏人,是势不得已;如今又骄宠小羌,而满足他们无厌的贪求吗。臣愚以为不如堵塞众多道路,使他们不能进入,而断绝买卖无用的马,增加一支军队,列置在各堡,那么边民就能稍微安定了。为政所重视的,没有比农业更紧急的。况且耕种就能得到食物,不耕种就不能得到食物,关系到身体的损益。治理百姓的人有什么关系呢?各自治理自己的田地以丰厚生活,是百姓的私事,授予百姓事务而设立官吏来劝勉督促,是人君的公事。《诗经》说:“曾孙来到,带着他的妻儿。送饭到南亩,田官至喜。”这是天子劝勉农耕。又说:“嗟嗟保介,惟莫之春”,

亦又何求,如何新畬?”此诸侯之劝农也。今监司、郡守皆以劝农为目,然而未尝省民。臣愿立考课之法,以农政为殿最。言之似迂,而富国之良术也。郡县之政,类多因循,而不甚治者。臣知其由也。上下牵制,不得尽其才固也。千里之郡,不能兴利除害,受制於监司也;百里之邑,不能兴利除害,受制於郡守也。郡县之吏,宁违天子之诏条,而不敢违按察之命。盖违天子之诏条,未必获咎;而违按察之命,其祸可立而待也。今一伍之长、一卒之正,以法治其所部,上不问其所为也。今为民守令,而其势顾不若卒伍之长,郡县之民,习知其势之弱,而不畏服其教令,此狱讼所以益多也。臣愿精选监司,必以清望,假守令之权,责其实效,庶循良之吏有闻焉。凡臣之所陈,明诏之所求也。然臣尚有至忠,不敢默默,又为陛下极言之。臣闻疾未兆而先治者,善医也。夫居忧而约,居乐而泰,人情之常也。今陛下处则谅闇,服则端襄,行则苴杖,无纷华之事交戟於前,诚能以此时远念将来之失,慎微杜渐,克己复礼,使其志一定,则他日虽有可欲之物,亦无以胜其习成之性也。伯益之戒舜曰:“罔游於逸,罔淫於乐。”傅说之戒高宗曰:“无以逸豫,惟以治民。”夫舜起於耕稼陶渔,高宗遯於荒野,极知小民之劳,而二臣犹或以此戒之,况陛下生长富贵,临御方始,则安可不豫为之防哉?愿陛下听政之间,则命通经之士讲明古训,究观败亡之主,以自创艾,尽孝两宫,咨谋故老,则恐惧修省,习而成性矣!臣诚私忧过计,三载变除之后,永厚陵土渐乾,而陛下忧悼之心又已衰杀,袭衮冕,凭玉几,目有靡曼之色,耳有要妙之声,凡所以娱意者,毕奏於前,自非信道之深孰得而奭哉?《老子》曰:“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正在於今日也。

译“又还求什么呢?怎么会有新垦的田地呢?”这是诸侯劝勉农耕的话。如今监司、郡守都以劝农为职事,然而从未真正体恤百姓。臣希望建立考核官吏的法度,以农政成效作为评定优劣的标准。这话听起来似乎迂腐,却是富国的良策。郡县的政务,大多因循守旧,治理得不怎么好的。臣知道其中的缘由。上下互相牵制,不能充分发挥才能,这是必然的。千里之大的郡,不能兴利除害,是因为受制于监司;百里之大的县,不能兴利除害,是因为受制于郡守。郡县的官吏,宁愿违背天子的诏令条文,也不敢违背按察使的命令。大概是因为违背天子的诏令,未必会获罪;而违背按察使的命令,灾祸立刻就会降临。如今军队中一伍之长、一卒之正,依法治理其部下,上级不过问他们的所作所为。如今担任百姓的父母官,其权势反而不如卒伍之长,郡县的百姓,熟悉他们权势微弱,不畏惧服从他们的教令,这就是诉讼案件日益增多的原因。臣希望精心选拔监司,必定任用清正有声望的人,赋予守令实权,责求实际成效,或许就能听到循良官吏的美名了。凡臣所陈述的,都是明诏所寻求的。然而臣还有极忠诚的话,不敢沉默不语,再为陛下极力陈述。臣听说疾病尚未显露征兆就预先治疗的,是良医。处在忧患中则节俭,处在安乐中则宽泰,这是人之常情。如今陛下在宫中则居丧守制,穿衣则端正庄重,出行则持丧杖,没有繁华艳丽的事物在面前交错,确实能趁此时远虑将来的过失,慎防细微之处以杜绝祸端,克制私欲以恢复礼制,使意志坚定,那么日后即使有令人欲望的事物,也无法战胜已经养成的习性。伯益告诫舜说:“不要沉溺于安逸,不要放纵于享乐。”傅说告诫高宗说:“不要因安逸享乐,只应致力于治理百姓。”舜从耕种、制陶、捕鱼中兴起,高宗隐居于荒野,极知小民的辛劳,而两位大臣尚且以此告诫他们,何况陛下生长在富贵之中,即位时间尚短,怎么可以不预先设防呢?愿陛下在处理政务的间隙,命令通晓经学的士人讲解阐明古代训诫,深入观察败亡的君主,以此自我警戒,对两宫尽孝,咨询谋问老臣,那么恐惧修省,就会习以为常了。臣确实私下忧虑过度,三年丧期结束后,陵墓的泥土渐渐干燥,而陛下忧悼之心又已衰减,穿戴衮冕,倚靠玉几,眼前有靡丽柔媚之色,耳边有美妙动听之声,凡是用来娱乐心意的东西,全部呈现在面前,如果不是信道极深,谁能不被迷惑呢?《老子》说:“堵塞欲望的孔窍,关闭情欲的门径。”终身不劳累,正在于今日啊。

仁和张大昌辑注

卷二

  英宗

  △治平四年(丁未,一○六七)

  1、八月(案:《宋史》:八月丁未朔,太白昼见。钱大昕《四史朔闰考》:丁未朔。同。) 甲辰,司马光言:“臣窃闻陛下好令内臣采访外事及问以?臣能否,臣愚窃以为非也。(案:《传家集》“非也”作“非宜”。陛下内有两府、两制、台谏,外有提、转、牧、守,皆腹心耳目股肱之臣也。陛下诚能精择其人,使之各举其职,荐举贤能,纠案奸慝,论政事得失,述民间利病,皆令列於奏牍,明白启陈。其有尸禄偷安及挟私欺罔者,小则罢黜,大则诛窜,谁敢不尽公竭诚以承休德。如此,则天下之事犹一堂之上,陛下何患於不知哉!今深处九重之内,询於近习之臣,采道听途说之言,纳曲躬附耳之奏,不验其虚实,即行赏罚,臣恐谗臣得以逞其爱憎,而陛下为之受其讥谤也。近闻王中正差往陕西勾当公事,有知泾州刘涣等曲加谄奉,鄜延路钤辖吴舜臣违失其意,俄而迁涣镇宁留后、知恩州,舜臣降华州钤辖,众人皆言中正所为,审或如是,中正弄权,已有明验。案:《传家集》此下有云:今陛下又置之肘腋,委以腹心,臣恐天下之人将重足一迹而畏之,舆金辇璧而奉之矣!外议又言山陵礼毕,韩琦必求引退,两府当有迁补。臣窃虑两制以上万一有无廉耻之人,或阴结此属,以求进用者,夫以尧之聪明,咨於四岳,众言佥同,然后用人,犹失之於鲧,况可决於近习之口乎!凡公忠正直之士,必不肯借誉左右,以求自售。齐威王所以赏即墨大夫而烹阿大夫,正谓此也。昔汉唐之衰,宦官所以能坏纲纪倾覆国家者,皆由人主与之谋议帷幄进退?臣故也。此乃治乱安危之本,不可不察。) 伏望圣慈详思臣言,凡欲知天下之事,当询访外廷之臣,其王中正不可令勾当御药院。或奸佞之臣豫设机谋以经营两府者,必不可用。”(案:《传家集》,此言王中正第二劄子也,不系日月。言王中正凡三劄子,其《第一劄子》上於治平四年七月二十七日,《第一劄子》,《纪事》不载,今附注於此。据《集》中《第一劄子》云:臣伏见陛下前者尽罢寄资内臣高居简等,令补外官,中外欣然,无不称颂圣德。寻闻复留陈承礼、刘有方二人,又以王中正勾当御药院,众颇失望。臣窃惟祖宗之意,以御药一职最为亲密。过供奉官以上,辄令罢去者,迺以防微杜渐,贻谋万世,忧深思远,诚自古帝王之所不及,子孙之所宜谨守不可失坠者也。近岁以来,左右之臣既恋权势,又贪禄位,遂求闇理资序,豫支俸给,名曰“寄资”,以欺诳外人,此岂祖宗之意邪?今陛下欲振举纪纲,一新治道,必当革去久弊,一遵正法。夫法如堤防,常应完固,乃得无患。一有蚁壤泄之,则渐致溃败,不可复救。近习之臣,朝夕在侧,因缘祈恩,无有穷极,不以祖宗旧法制之,恐陛下他日亦将厌之也。况王中正素闻奸猾,颇好招权,今处之要职,是去一居简,得一居简也。伏望陛下一依前降指挥,尽罢寄资者,令补外官,以成圣德之美。别择内供奉以下朴直廉谨者,使勾当御药院,以存祖宗之法。取进止。) 光疏早入,(案:此指《第二劄子》也。) 晡后,上以手诏问王中正事得之於何人,光即日具奏:(案:此《传家集》所载言《王中正第三劄子》也,亦不系日月,《纪事》摘取疏中数语,未详载其文,今附注前后,拾补其阙。据《集》中云:臣伏奉手诏节文,问“王中正事得之何人?可密奏来。”臣以非才,误受陛下圣知,擢为御史中丞,惟惧旷职,孤忝大恩,每与宾客语言,无不询访时事,稍有毫朆裨益盛德,率皆奏陈。此事臣得之於宾客,前后非止一人,诚恐玷累公朝,所以有此论述。) “中正有无此事,惟陛下可以知之。臣在阙门之外,何由知其虚实,若其果有此事,陛下得以为戒;若其无有,臣敢避妄言之罪。”(案:《传家集》此下有云:但外人有此议论,臣不敢不奏陛下知

译仁和张大昌辑注

卷二

英宗

△治平四年(丁未,一〇六七)

1、八月(案:《宋史》记载:八月丁未朔,白天出现太白星。钱大昕《四史朔闰考》记载:丁未朔。两者相同。)甲辰日,司马光进言说:“我私下听说陛下喜欢命令宦官去探听朝廷外部的情况,并询问他们我是否有能力,我愚昧地认为这样做是不对的。(案:《传家集》中‘非也’作‘非宜’。陛下在内部有两府、两制、台谏官员,在外部有提点刑狱、转运使、州牧、郡守,这些都是您心腹耳目和股肱之臣。陛下如果真的能精心挑选这些人,让他们各自履行自己的职责,推荐贤能之人,纠察案验奸邪之人,议论政事的得失,陈述民间的利弊,都让他们写在奏章里,明白地陈述给您。对于那些尸位素餐、苟且偷安以及挟持私心、欺骗蒙蔽的人,小的过失就罢免黜退,大的罪行就诛杀流放,谁敢不竭尽公心、竭诚效力来承受您的恩德呢?像这样,那么天下的事情就像在同一个厅堂之上一样清楚,陛下还担心不知道什么呢!如今陛下深居九重宫阙之内,向亲近宠幸的臣子询问,采纳道听途说的言论,接受那些弯腰附耳进献的奏报,不验证它们的真假,就实行赏罚,我担心谗佞之臣得以逞其爱憎之心,而陛下因此遭受讥讽诽谤。近来听说王中正被派往陕西处理公事,有泾州知州刘涣等人曲意谄媚奉承,鄜延路钤辖吴舜臣违背了他的心意,不久就提拔刘涣为镇宁军留后、恩州知州,吴舜臣降为华州钤辖,众人都说是王中正所为,如果确实如此,王中正弄权,已经有明显的证据。案:《传家集》此处后面还有这样的话:如今陛下又把他放在身边,委托以心腹重任,我担心天下的人将会战战兢兢地畏惧他,用车载着金银玉器来奉承他了!外面的议论又说,山陵安葬礼仪结束后,韩琦必定请求引退,两府应当有人迁升补任。我私下担心两制以上的官员万一有无廉耻之人,暗中勾结这类人,以求得进用。尧帝那样聪明,咨询四岳,众口一词赞同,然后才用人,尚且错用了鲧,何况可以凭近习之口来决断呢!凡是公忠正直之士,必定不肯借助左右近臣的赞誉,来谋求自我推销。齐威王之所以赏赐即墨大夫而烹杀阿大夫,正是这个道理。过去汉唐衰败时,宦官之所以能败坏纲纪、倾覆国家,都是因为君主与他们在内帷中谋划议论、决定官员的进退。这是治乱安危的根本,不可不仔细考察。)恳请陛下详细思考我的话,凡是想要知道天下的事情,应当询问外廷的臣子,王中正不可以让他掌管御药院。如果有奸佞之臣预先设下计谋来经营两府职位的,必定不可任用。”(案:《传家集》记载,这是关于王中正的第二道札子,没有注明日期。关于王中正共有三道札子,其中《第一札子》上于治平四年七月二十七日,《第一札子》《纪事》没有记载,现在附注在这里。根据《集》中《第一札子》说:臣下看见陛下先前全部罢免了寄资内臣高居简等人,让他们补任外官,朝廷内外都很高兴,无不称颂圣德。不久听说又留下了陈承礼、刘有方两人,又让王中正掌管御药院,众人颇为失望。臣下私下认为祖宗的意思,认为御药一职最为亲密。超过供奉官以上的,就让他们罢去,这是为了防微杜渐,为万世留下谋略,忧虑深远,确实是自古帝王所不及的,子孙应当谨慎遵守不可丢失的。近年以来,左右的臣子既留恋权势,又贪图禄位,于是寻求暗地里积累资历,预先支取俸禄,名叫‘寄资’,用来欺骗外人,这难道是祖宗的意思吗?如今陛下想要振兴纪纲,革新治道,必定应当革除久存的弊端,完全遵循正法。法律就像堤防,常常应当完整坚固,才能没有祸患。一旦有蚂蚁穴导致泄漏,就会逐渐导致溃败,不可再挽救。近习之臣,朝夕在侧,借机求取恩宠,没有穷尽,如果不以祖宗旧法来制约他们,恐怕陛下将来也会厌恶他们。况且王中正向来听说奸猾,颇好揽权,如今让他处于要职,这是去掉一个高居简,又得到一个高居简。恳请陛下完全依照先前下达的命令,全部罢免寄资的人,让他们补任外官,以成就圣德的美好。另外挑选内供奉以下朴实正直、廉洁谨慎的人,让他们掌管御药院,以保存祖宗的法度。请陛下决断。)司马光的疏奏早上呈入,(案:这是指《第二札子》。)傍晚之后,皇帝用手诏询问王中正的事情是从谁那里得知的,司马光当天就详细上奏说:(案:这是《传家集》所载的关于王中正的第三道札子,也没有注明日期,《纪事》摘取了疏奏中的几句话,没有详细记载其文辞,现在附注前后,拾补其缺失。根据《集》中说:臣下奉到手诏节文,问‘王中正的事情是从谁那里得知的?可以秘密上奏来。’臣下因为才能不足,误受陛下圣明的知遇,提拔为御史中丞,只担心旷废职守,辜负大恩,每次与宾客交谈,无不询问探访时事,稍有丝毫裨益盛德的地方,都上奏陈述。这件事臣下是从宾客那里得知的,前后不止一个人,实在担心玷污连累朝廷,所以有此论述。)“王正中有没有这件事,只有陛下可以知道。臣下在宫门之外,从哪里知道它的真假,如果确实有这件事,陛下可以以此为戒;如果没有,臣下敢逃避妄言的罪责。”(案:《传家集》此处后面还有这样的话:只是外面的人有这样的议论,臣下不敢不奏报陛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