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二
之,囚归女真之域。子安国,亮时预南侵之谋,亮犯淮上,统兵为先锋,亮被弑,安国为乱兵所杀。)
译将他囚禁,押送回女真人的地域。他的儿子完颜安国,在海陵王完颜亮时期参与了南侵的谋划,当完颜亮侵犯淮水一带时,安国率领军队担任先锋,完颜亮被弑杀后,安国被乱兵所杀。)
2、己巳,诏曰:“朕以金国渝盟,药师叛命,侵轶边鄙,劫掠吏民;虽在缵承之初,敢忘付讬之重?事非获已,师实有名,(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作“兵出有名”。据《三朝北盟会编》载此诏文并作“师实有名”。) 已戒六师,躬行天讨。(案:《靖康要录》、《北盟会编》此下有“将士锐於敌忾,梦卜兆於袭祥,庶宁邦国之虞,克绍祖宗之烈”四句。) 应亲征合行事件,令有司并依真宗皇帝幸澶渊故事,(案:《靖康要录》、《北盟会编》此下有“疾速检举施行”六字,) 命吴敏为亲征行营副使许便宜从事。尚书兵部侍郎李纲,显谟阁直学士、新知开封府聂山为参谋官,团结兵马於殿前司。”(《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七。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己巳,李纲为亲征行营使,吴敏副之。误也。纲於初五日辛未始有亲征行营使之命,此止与聂山同为参谋官耳。王宗沐《续通鉴》庚午日,李纲议守尚称为行营参谋官,与此合。李《十朝纲要》、陈均《九朝编年备要》及《靖康要录》,并於辛未日始书李纲为亲征行营使,皆不误。徐梦莘《北盟会编》,除吴敏等指挥在是月四日庚午,而李纲为亲征行营使亦在五日辛未。王偁《东都事略》,吴敏知枢密院事在乙巳,纲为行营使在庚午,略有参错,然究非同日事也。亲征之议发於李纲,说详封有功《编年》,今附录於此。封氏《编年》曰:朝廷闻金人据濬州,何灌、梁方平俱归,勤王之师未有至者。大臣建议不一,或曰:“河北人心已动,脱或渡河,计期必战,锋不可当,我师若出,望敌必溃,此兵家所忌。望陛下南渡大江,或西奔关中,集天下兵,选将出师,分兵四系,俾匹马不可归也。”或曰:“京城乃天下之本,本既摇动,何以支梧天下乎?今京城雄师尚数十万,可以坚壁戒严,收民清野,使敌人攻不得前,退无所掠,师老气沮,俟勤王之师,内外犄角,使犬羊之群,罗拜请命。”李纲曰:“二者之论,皆非所长。昔者契丹拥百万之师,直抵澶渊,当时若从避幸之请,坚壁之言,岂得天下太平?百有馀年,赖祖宗威灵,社稷之福,惟寇莱公坚欲御驾亲征,銮舆既渡,遂殄挞揽,戎人丧气,遣使请和,河北遂复今日之事,与之同,岂可缓也?”虽然纷拏,终归李纲之议。)
3、是日,闻斡离不兵拒河,濬州不守。夜漏二鼓,道君皇帝车驾东出通津门,道君皇后及皇子帝妃等相续以行。命平凉军节度使、中太一宫使范讷统胜捷军扈从,百官多潜遁。(《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道君东幸事,载李纲《靖康传信录》最详。《靖康要录》:是月十五日,太上道君皇帝渡扬子江至镇江府。李《十朝纲要》:是年二月乙未,道君皇帝发镇江府;辛酉,次扬州。均与之合。《传信录》云:初,道君以正月三日夜,乘船通津门,独蔡攸及内侍数人扈从,以舟行为缓,则乘肩舆,又以为缓,则於岸侧得般运砖瓦船乘载,饥甚,於舟人处得饼一枚分食之。是夜行数百里,抵南都,馆於州宅,得衣被之属,市驴骡乘之。至符离,始登舟,及泗上少憩,宇文粹中及童贯、高俅之徒始至。童贯以胜捷兵三千扈从,渡淮如维扬。高俅以禁卫三千留泗上,控扼淮津。既抵维扬,父老邀车驾不可渡江,而道君决意南幸,遂如镇江。道君太上皇后居扬州,王子、帝姬皆流寓沿路州县,闻贼退,多先归者。《宋史·本纪》及陈桱、薛应旂《续鉴》并云:蔡攸为行宫使,宇文粹中副之。陈均《编年备要》云:时蔡京父子欲避难南奔,以官司舟船皆隶发运使,乃以宋<日奂>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日奂>,攸之妻党也。於是蔡氏、宋氏皆倾家南下。)
4、宁远军节度使朱勔放归田里;责太傅、楚国公致仕王黼为崇信军节度使,永州安置;赐翊卫大夫、安德军承宣使李彦死。黼、彦仍籍没家赀。(《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八。案:此云黼、彦仍籍没家赀,而二十五日辛卯又云诏籍其赀,疑有
译2、己巳日,皇帝下诏说:“朕因金国违背盟约,药师背叛朝廷,侵犯边境,劫掠官吏百姓;虽然朕刚继承皇位,怎敢忘记托付之重任?事出无奈,出兵确实名正言顺,已命令六军,亲自执行天讨。凡是亲征应当办理的事务,命令有关部门都依照真宗皇帝前往澶渊的先例,任命吴敏为亲征行营副使,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尚书兵部侍郎李纲,显谟阁直学、新任开封府尹聂山担任参谋官,在殿前司集结兵马。”
3、当天,听说斡离不的军队在黄河边抵抗,濬州失守。夜间二更时分,道君皇帝的车驾从通津门向东出发,道君皇后以及皇子、帝妃等人相继随行。命令平凉军节度使、中太一宫使范�率胜捷军护卫随从,许多百官都暗中逃跑了。
4、宁远军节度使朱�被放归乡里;贬责太傅、楚国公、已退休的王黼为崇信军节度使,安置在永州;赐死翊卫大夫、安德军承宣使李彦。王黼、李彦的家产仍然被没收。
一误。《三朝北盟会编》:二十四日庚寅,王黼削夺在身官爵,长流衡州,附载《靖康遗录》云:是日,籍王黼第,得金宝以亿万计。则王黼籍赀当在二十四日。王宗沐、薛应旂《续通鉴》云:黼闻金兵至,不俟命载其孥以东,故有是责。)
译这是一处错误。《三朝北盟会编》记载:二十四日庚寅,王黼被削夺在身官爵,长期流放到衡州;附载的《靖康遗录》说:这一天,抄没王黼的家产,获得金银珠宝数以亿计。那么王黼被抄没家产应当是在二十四日。王宗沐、薛应旂的《续通鉴》说:王黼听说金兵到来,不等朝廷命令就带着家眷向东逃跑,因此受到这样的责罚。
5、金人作筏渡河逼京城。(《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原本作己丑,在癸酉前。然是月丁卯朔,不宜癸酉前有己丑日。《金史·本纪》在己巳日,《宋史·本纪》及毕沅《续通鉴》在壬申日,今从《金史》附於此。沈琯《南归录》曰:沈琯见国王,国王曰:“南岸已无一人,你来日须去到汴京。”金人寻得小船子十馀嘡,可载五七人,浮水过者,所损甚多,步兵尚未至,於上下流得大船,遂渡骁骑,至六日方渡毕,其步兵始至,而老弱者留滹州。壬申为是月初六日,己巳为是月初三日。据沈琯谓六日方渡毕,盖己巳始渡而壬申渡毕耳。)
6、庚午,以尚书兵部侍郎李纲为尚书右丞、东京留守,同知枢密院李纲副之,(案:“李纲”,原本误“李税”,据宋本《东都事略》及《宋史·本纪》改。) 聂山为随军转运使。
时从官以边事求见者,皆非时赐对。纲侍班延和殿下,适宰执奏事,议欲奉銮舆出狩襄、邓。纲语知东上邠门事朱孝庄曰:“有急切公事,欲与宰执廷辨。”孝庄曰:“旧例,未有宰执未退而从官求对者。”纲曰:“此何时,而用例邪!”孝庄即具奏。诏引纲立於执政之末,因启奏曰:“闻诸道路,宰执欲奉陛下出狩避狄,果有之,宗社危矣。且道君皇帝以宗社之故,传位陛下,今舍之而去,可乎?”上默然。白时中曰:“都城岂可以守?”纲曰:“天下城池,岂复有如都城者?且宗庙、社稷、百官、万民所在,舍此欲何之?若能率励将士,慰安民心,岂有不可守之理!”时内侍领京城所陈良弼自内殿出奏曰:“京城楼橹创修,百未及一二,城东樊家冈一带,濠河浅狭,决难保守,愿详议之。”上顾纲曰:“卿可同蔡懋、良弼往观,朕於此俟卿。”纲诣东壁观城濠,回奏延和殿,车驾犹未兴也。上顾问:“如何?”纲曰:“城坚且高。楼橹诚未备,然所以守不在此。濠河惟樊家冈一带,以禁地不许开之,诚为浅狭,然可以精兵强弩据也。”上顾大臣曰:“策将安出?”皆默然。纲进曰:“今日之计,莫如整厉士马,声言出战,固结民心,相与坚守,以待勤王之师。”上曰:“谁可将者?”纲曰:“朝廷平日以高爵厚禄畜养大臣,盖将用之於有事之日。今白时中、李邦彦等,皆书生未必知兵,然藉其位貌,(案:“位貌”,《靖康要录》作“位号”。) 抚驭将士以抗敌锋,乃其职也。”时中厉声曰:“李纲莫能出战否?”纲曰:“陛下不以臣为懦,傥使治兵,愿以死报;第人微官卑,恐不足以镇服士卒。”上问执政有何阙,赵野以尚书右丞对,时宇文粹中扈从东幸故也。上即命除纲右丞。纲曰:“臣今正谢,犹服绿,非所以示中外。”即时赐袍带并笏,纲服之以谢,且言:“方时艰难,臣不敢辞。”上入,进膳,赐宰执食於崇政殿门外庑,再召对於福宁殿,去留之计犹未决也。召命纲与纲留守。纲言:“唐明皇闻潼关失守,即时幸蜀,宗庙朝廷,碎於贼手,累年仅能复之,范祖禹以为其失在於不能坚守以待勤王之师。今陛下初即大位,中外欣戴,四方之兵,不日云集,虏骑必不能久留。舍此而去,如龙脱於渊,车驾朝发而都城夕乱,虽臣等留守,何补於事!宗庙朝廷,且将邱墟,愿陛下审思之。”上意颇回,而内侍王孝竭从旁奏曰:“中宫、国公已行,陛下岂可留此!”上色变,降榻曰:“卿等毋执,朕将亲往陕西,起兵以复都城,决不可留此!”纲泣拜俯伏,以死请。会燕、越二王至,亦以固守为然,上意稍定,即取纸,书“可回”二字,用宝,俾中使追还中宫、国公。顾谓纲曰:“卿留,朕治兵奭寇,专以委卿。”纲曰:“受命。”与纲同出,宿於尚书省,宰执於内东门司。中宫、国公之行已远,是夕未还。中夜,上遣中使谕宰执,欲诘旦决行。质明,纲入朝,(案:《靖康传信录》:自尚书省趋朝,道路纷纷复传有南狩之事,太庙神主已出寓太常寺矣。) 至祥曦殿,见禁卫擐甲,乘舆服御,皆
译5、金人制作木筏渡河,逼近京城。(《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按:原本记载为“己丑”日,在“癸酉”日之前。然而当月丁卯日初一,不宜在癸酉日之前出现己丑日。《金史·本纪》记载在己巳日,《宋史·本纪》以及毕沅的《续通鉴》记载在壬申日,现在依照《金史》附在此处。沈琯《南归录》说:沈琯拜见金国国王,国王说:“南岸已经没有一个人了,你明天必须到汴京去。”金人随后找到十几艘小船,每艘可载五六人,涉水渡河的,损失很多。步兵还没有到达,金人在上下游找到大船,于是渡过精锐骑兵,到第六天才渡完,步兵才到达,而老弱病残者留在滹州。壬申日是当月六日,己巳日是当月三日。根据沈琯所说六天才渡完,大概是己巳日开始渡河,壬申日渡完罢了。)
6、庚午日,任命尚书兵部侍郎李纲为尚书右丞、东京留守;同知枢密院事李纲(此处原文疑有误,通常指另一人,但依原文翻译)担任副职,(按:“李纲”,原本误作“李税”,根据宋本《东都事略》及《宋史·宗室世系表》改正。)聂山担任随军转运使。
当时因边境战事请求觐见的官员,都在非规定时间被赐予召对。李纲在延和殿下侍立,恰逢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政事,议论打算奉皇帝车驾出巡避敌至襄阳、邓州。李纲对知东上邠门事朱孝庄说:“有紧急公事,想与宰相执政在朝廷辩论。”朱孝庄说:“旧例,没有宰相执政未退朝而官员请求对答的。”李纲说:“这是什么时候,还讲究旧例吗!”朱孝庄立即上奏。皇帝下诏让李纲站在执政大臣的末位,于是李纲启奏说:“听道路上传言,宰相执政打算奉陛下出巡避敌,如果真有此事,国家就危险了。况且道君皇帝为了国家社稷的缘故,将皇位传给陛下,现在舍弃国家离开,可以吗?”皇帝沉默不语。白时中说:“都城难道可以防守吗?”李纲说:“天下的城池,哪里还有比都城更坚固的?况且宗庙、社稷、百官、百姓都在这里,舍弃这里想去哪里?如果能够激励将士,安抚民心,哪有不可防守的道理!”当时内侍统领京城所的陈良弼从内殿出来上奏说:“京城的城楼箭楼刚刚修缮,百样准备不到一二,城东樊家冈一带,护城河浅窄,决难保守,希望详细商议。”皇帝看着李纲说:“你可以同蔡懋、陈良弼去查看,我在此等候你们。”李纲到东面城墙查看城壕,回到延和殿上奏,皇帝的车驾还没有起身。皇帝问:“怎么样?”李纲说:“城墙坚固且高。城楼箭楼确实没有完备,但防守的关键不在于此。护城河只有樊家冈一带,因为是禁地不允许开挖,确实浅窄,但可以用精兵强弩据守。”皇帝看着大臣们说:“对策将如何制定?”大家都沉默不语。李纲进言说:“今天的计策,不如整顿激励士兵战马,扬言出战,巩固民心,共同坚守,以等待勤王的军队。”皇帝说:“谁可以担任将领?”李纲说:“朝廷平日用高官厚禄蓄养大臣,大概就是为了在有事时使用。现在白时中、李邦彦等人,都是书生未必懂得军事,但凭借他们的地位名望,(按:“位貌”,《靖康要录》作“位名”。)安抚驾驭将士以抵抗敌军锋芒,是他们的职责。”白时中厉声说:“李纲不能出战吗?”李纲说:“陛下不认为臣懦弱,倘若让臣治理军队,愿意以死报效;只是臣地位卑微官职低,恐怕不足以镇服士卒。”皇帝问执政大臣有什么空缺,赵野回答尚书右丞有空缺,因为当时宇文粹中跟随皇帝东巡的缘故。皇帝立即任命李纲为右丞。李纲说:“臣现在正在谢恩,还穿着绿袍,不足以向内外显示威严。”皇帝立即赐给袍带和笏板,李纲穿上它们谢恩,并且说:“正值时局艰难,臣不敢推辞。”皇帝进入内殿,进餐,在崇政殿门外廊下赐给宰相执政吃饭,又在福宁殿再次召见对答,去留的计策还没有决定。下诏命令李纲留守。李纲说:“唐明皇听说潼关失守,立即逃往蜀地,宗庙朝廷,毁于贼手,多年才刚刚恢复,范祖禹认为他的过失在于不能坚守以等待勤王的军队。现在陛下刚登上大位,内外欣喜拥戴,四方的军队,不久就会云集,敌骑一定不能久留。舍弃这里离开,就像龙脱离深渊,车驾早晨出发而都城晚上就会混乱,即使臣等留守,对事情有什么补益!宗庙朝廷,将要变成废墟,希望陛下仔细考虑。”皇帝的意图稍微回转,而内侍王孝竭从旁边上奏说:“皇后、国公已经出发,陛下怎么可以留在这里!”皇帝脸色改变,走下坐榻说:“你们不要固执,我将亲自前往陕西,起兵以收复都城,决不可留在这里!”李纲哭泣拜伏,以死请求。恰逢燕王、越王到达,也认为固守是对的,皇帝的心意稍微安定,就取纸,写下“可回”二字,盖上玉玺,派中使追回皇后、国公。看着李纲说:“你留下,我治理军队抗击敌寇,专门委托给你。”李纲说:“接受命令。”与李纲一同出来,住在尚书省,宰相执政住在内东门司。皇后、国公出发已经很远,当晚没有回来。半夜,皇帝派中使告诉宰相执政,想在天亮时决定出发。天亮时,李纲入朝,(按:《靖康传信录》:从尚书省快步上朝,道路上纷纷传言又有南巡避敌之事,太庙神主已经迁出安置在太常寺了。)到祥曦殿,看见禁卫军穿戴铠甲,皇帝车驾服饰器物,都
已陈列,六宫幞被皆将升车。纲厉声谓禁卫曰:“尔等愿以死守宗社乎,愿扈从以巡幸乎?”禁卫呼曰:“愿以死守,不居此,将安之?”纲出,与殿帅王宗濋等入见曰:“陛下已许臣留,今复戒行,何也?且六军之情已变,彼父母妻子皆在都城中,岂可舍去!万一有中道散归,陛下孰与为卫?且虏已逼,彼知乘舆之去未远,以健马疾追,何以奭之?”上感悟,始命辍行。纲谓同列曰:“上意已定,敢有异议者斩!”因出传旨,禁卫皆拜伏呼万岁,其声震地。(《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七。案:《续宋编年通鉴》原注引吕中曰:当虏人之入寇也,人以为车驾不当守京城,使其从行幸之计,可以无蒙尘之祸乎?曰:靖康之祸在於无备而不在於守与避也。为靖康计者,固当避狄,而亦非仓猝之可避也。使其早从幸关中之谋,乘虏未至,则车驾行幸犹可以达,否则早从上皇治兵西京之训,集天下勤王之师,京城或可以守。虏既迫京师而谋避狄,乘舆一去,禁卫闻虏至而四溃矣。此李纲所以不主其所议也。《续编年通鉴》文多与《纪事本末》同,惟《续鉴》载白时中请上南幸,或云欲上西幸洛阳。吴敏曰:“京城百万生灵,奈何弃之?”《纪事本末》无此数语。是时请南幸者,张邦昌与白时中》也,《靖康前录》载之;请西幸者蔡绦也,其弟蔡绦《北征纪实》述之。今附录於此,知《续鉴》亦有所本。《靖康前录曰:时白时中、张邦昌皆欲邀翠华以幸襄阳,上问:“宗社何如?”时中辄对曰:“招募英雄以图克复,自艺祖都汴垂二百年,金汤之固,器甲之利,在所不言;禁旅云屯,自昔号为骁勇。比年以来,外则童贯失陷,内则高俅不招刺,军政不修,然比之勤王之师,强弱自不相侔。”《北征纪实》曰:季兄翛欲上言:“昔澶渊之役,虏人料天子必幸蜀,因伏兵於殽渑道上,适为我兵搜出,此虏人已陈之刍狗也。然彼方谓我独西兵可用,诚是也。都邑不可守,藉守亦必破,况天子不乘危,且上兵伐谋。今太上既将南幸,为新天子计,不若行狩陕西,反据形势以临之,鸠集藩翰大臣,数道并进,乘我锐气,下兵以图收复,此万全矣。金人若犯都邑,既掩空城,谋折气沮无可得做,而我在陕西鸠兵稍成就,计已四五月,则天时地利,彼俱不得,必引而去,重载而归,可一举破也。都城为患,不过一火而已,此疥癣尔。虽恐殽渑道险,勤王之兵,则可从南阳走武关,入长安,亦汉、唐大路,不过回远。比殽渑差数日间,会兵而后鼓行,此所谓从天而下也。”二十七日,不得对,至元日,季兄始得对於延和殿。当季兄待对殿阁时,三人同班:一给事王云,一中书舍人张忞也。云方讼言,大臣皆失措,李士美已失魂矣。某问:“著都不能答,至今谋不定,奈何!今尚书来,何所建白耶?”季兄即以前说及之。云曰:“云所以求对者,正为此。告尚书,大家著力。”季兄见上,上大然之,曰:“卿可帅长安,为朕先去,鸠兵敛赋,俟朕之来也。”俄云亦上,后不得云所奏之详。然后来与翛在颖桥镇得一见云,因及城守之事,云曰:“国家不过开元、天宝事尔,今却城守,致大祸者某人。”三人皆罢对,而上以季兄劄子手付大臣,曰:“翛可日下换资政殿大学士,除知永兴军先去,俟朕至。”是日晚,又议遣差排顿递官大臣,因共荐舍人席益,召至福宁殿,天子面谕所以,仍曰:“卿可先去,大郡则喻以车驾亲出,可备五万人刍粮赏赐,小县则言大臣领兵抚师,尔皆预为之备。卿可置司於邓州,闻朕出,即复来迎。”又使益自辟官从南阳通金啇路,而益以待制安抚两路便宜行事,益又奏无兼侍,乞携母氏先行,天子亦可之。谋已定矣。)
译已经陈列完毕,六宫妃嫔都裹着头巾准备上车。李纲大声对禁卫军说:“你们愿意以死守卫宗庙社稷呢,还是愿意跟随皇帝巡行?”禁卫军呼喊说:“愿意以死守卫,如果不留在这里,将去哪里呢?”李纲出来,与殿帅王宗濋等人入宫禀见说:“陛下已经答应臣留下,现在又下令出发,为什么呢?况且六军的情绪已经改变,他们的父母妻儿都在京城里,怎么可以舍弃他们离开!万一中途溃散回归,陛下靠谁来护卫?况且敌虏已经逼近,他们知道皇帝离去不远,用健壮的马匹急速追赶,怎么能够抵御?”皇上感悟,才下令停止出发。李纲对同僚说:“皇上心意已定,敢有异议的斩首!”于是出去传达旨意,禁卫军都跪拜伏地高呼万岁,声音震动大地。
7、辛未,御宣德门,百官将士班楼前起居。上降辇劳问将士,命李纲、吴敏叙金人犯顺,欲危宗社,决策固守,各令勉励之意,俾邠门官宣谕六军,将士每句声诺皆感泣流涕,於是固守之议始决。赐诸军班直缗钱有差。命纲为亲征行营使,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曚副之,(案:“曹曚”原本误作“曹朦”,据《宋史·本纪》及薛应旂、毕沅《续通鉴》改。) 置司於大晟府,辟置官属,赐银钱各百万,(案:《靖康要录》:辟参谋官、书写机宜、勾当公事、管勾文字准备差使,统制、统领准备差使百馀人;选差三省、吏部、户房人吏数十人,赐银绢钱一万贯匹两。) 朝请、武功大夫以下及将校官诰宣帖三千道,许便宜从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七。)
8、壬申,诏每路差近上内侍一员,督帅臣将勤王兵入援。(《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七。)
9、太学生陈东上书曰:“窃知上皇已幸亳社,蔡京、朱勔父子及童贯等统兵二万从行。臣深虑此数贼遂引上皇迤逦南渡,万一变生,实可寒心。盖东南之地,沃壤数千里,郡县千百,中都百色,悉取给焉。其风声气俗,素尚侈靡,人所动心。其监司郡守、州县之官,率皆数贼门生,一时奸雄豪彊及市井恶小,无不附之。近除发运使宋<日奂>,是京子攸之妻党;贯昨讨方寇,市恩亦众,兼闻私养死士,自为之备。臣尝上书言六贼罪恶,(案:陈东等上书言六贼恶在宣和七年十二月甲子日。) 贼心自知,不免反怨朝廷,夤缘上皇遂请此行。臣窃恐数贼南渡之后,必假上皇之威,乘势窃发,振臂一呼,群恶响应,离间陛下父子,事必有至难言者,则东南之地恐非朝廷有,其为患岂夷狄比哉!望悉追数贼,悉正典刑。别差忠信可委之人,扈从上皇如亳,庶全陛下父子之恩以安宗庙。”上然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八。)
10、癸酉,斡离不军至京城西北,(案:斡离不即《金史》之宗望也。《金史·宗望本传》云:本名斡鲁补,又作斡离不,太祖第二子也。《大金国志·斡离不传》:一名宗杰,乃武元第四子,江南误呼作“二太子”。其说与《金史》不同。《中兴奭侮录》作“阿里勃”。) 屯牟驼冈。天驷监即孳生马监之所,(案:《靖康传信录》:牟駞冈者,城外西北隅地也。冈势隐辚如沙碛,然三面据水,前枕雾泽陂,即孳生马监之所。“雾泽陂”,《靖康要录》作“震泽陂”。) 刍豆山积,异时郭药师来朝,得旨打球於其间,金人兵至,径趋其所,药师导之也。自虏骑临河,梁方平烧桥而遁,虏不得遽渡,小舟能容数人者以济,凡五日,骑兵方绝,步兵犹未集也;旋济全行,无复队伍。既济据牟驼岭,获马二万匹,笑谓沈琯曰:“南朝可谓无人,若以一二千人守河,我辈岂得渡哉!”(《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
是夕,金人攻宣泽门,(案:“宣泽门”,《靖康传信录》、《靖康要录》并作“西水门”。) 以火船数十顺流而下。李纲临城,募敢死士二千人,列布拐子城下,火船至,摘以长钩,投石碎之;又於中流排置檥木,及运蔡京家山石叠门道间,就水中斩获百馀人,迨旦始定。
自上御楼之后,方治都城四壁守具,以百步法分兵备奭,每壁用正兵万二千馀人,而保甲、居民、厢军之属不与焉。修楼橹,挂毡幕,安奸座,设弩床,运砖石,施燎炬,垂櫑木,备火油,凡防守之具毕。四壁各备以从官,宗室、武臣为提举官,诸门皆以中贵大小使臣分地而守。又团结马步军四万人为前后左右军,中军军八千人,有统制、统领、将领、队将等,日肄习之。以前军居通津门外,(案:“通津门,”《靖康传信录》、《靖康要录》并作“东水门”。) 护延丰仓,仓有豆粟四十馀万石,其后勤王之师集城外者,赖之以济。后军居朝阳门外,(案:“朝阳门”,《靖康传信录》作“宋门”。) 占樊家冈,使虏骑不敢近。而左、右、中军居城中
译7、辛未日,皇帝亲临宣德门,百官和将士在楼前行礼问安。皇帝走下辇车慰劳询问将士,命令李纲、吴敏陈述金人犯上作乱,企图危害国家社稷,以及决策坚守城池、各自勉励的意义,让邠门官宣布给六军将士。将士们每听到一句都大声应答,感动得流泪哭泣,于是坚守城池的决议才最终确定。赏赐各军班直官员不同数量的钱。任命李纲为亲征行营使,侍卫亲军马都指挥使曹曚担任副使,(注:“曹曚”原本误作“曹朦”,根据《宋史·本纪》及薛应旂、畢沅《续通鉴》改正。) 在大晟府设立行营使司,征召设置属官,赏赐银钱各一百万,(注:《靖康要录》记载:征召参谋官、书写机宜、勾当公事、管理文字准备差使,统制、统领准备差使一百多人;选拔派遣三省、吏部、户房的人员几十人,赏赐银绢钱一万贯匹两。) 颁发给朝请大夫、武功大夫以下及将校官员的任命文书三千道,允许他们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行事。(《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七。)
8、壬申日,下诏每路派遣一名地位较高的内侍,督促统帅大臣率领勤王军队入京救援。(《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七。)
9、太学生陈东上书说:“我私下得知太上皇已经前往亳州,蔡京、朱勔父子以及童贯等人率领两万军队随行。我深深担忧这几个贼人于是引导太上皇逐渐南渡长江,万一发生变故,实在让人寒心。因为东南地区,肥沃的土地绵延数千里,郡县数以千百计,首都的各种物资,全都从那里获取。那里的风气习俗,一向崇尚奢侈浪费,容易让人心动。那里的监司、郡守、州县官员,大都是这几个贼人的门生,一时的奸雄豪强以及市井无赖,没有不依附他们的。最近任命宋<日奂>为发运使,他是蔡京儿子蔡攸的妻党;童贯过去讨伐方腊,收买人心也很多,又听说他私下豢养死士,为自己做准备。我曾经上书陈述六贼的罪恶,(注:陈东等人上书陈述六贼罪恶是在宣和七年十二月甲子日。) 贼人们心里清楚,不免反而怨恨朝廷,攀附太上皇于是请求随行。我私下担心这几个贼人南渡之后,必定借太上皇的威势,乘势暗中发动,振臂一呼,群恶响应,离间陛下的父子关系,事情必定有难以言说的地步,那么东南地区恐怕就不再属于朝廷,这种祸患难道能与夷狄相比吗!希望全部追回这几个贼人,全部按法律处刑。另外派遣忠诚可信的人,护卫太上皇前往亳州,或许能保全陛下父子的恩情以安定宗庙。”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八。)
10、癸酉日,斡离不的军队到达京城西北,(注:斡离不即《金史》中的宗望。《金史·宗望本传》说:本名斡鲁补,又写作斡离不,是太祖的第二个儿子。《大金国志·斡离不传》说:一名宗杰,是武元的第四个儿子,江南人误称为“二太子”。这种说法与《金史》不同。《中兴奭侮录写作“阿里勃”。) 驻扎在牟驼冈。天驷监就是孳生马监的地方,(注:《靖康传信录》说:牟驼冈是城外西北角的地方。冈势起伏像沙碛,但三面靠着水,前面靠着雾泽陂,就是孳生马监的地方。“雾泽陂”,《靖康要录写作“震泽陂”。) 草料和豆粮堆积如山,以前郭药师来朝见,得到旨意在那里打球,金人军队到来,直接奔向那个地方,是郭药师引导他们的。自从敌军骑兵到达河边,梁方平烧毁桥梁逃跑,敌军不能立刻渡河,只能用小船容纳几个人渡河,总共五天,骑兵才全部渡过,步兵还没有集结;随即全部渡河,不再有队伍。渡河后占据牟驼岭,获得马匹两万匹,笑着对沈琯说:“南朝可以说没有人,如果派一二千人守河,我们怎么能渡河呢!”(《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
这天晚上,金人攻打宣泽门,(注:“宣泽门”,《靖康传信录》、《敬康要录》都写作“西水门”。) 用几十艘火船顺流而下。李纲登上城墙,招募敢死士两千人,排列布置在拐子城下,火船到来,用长钩钩住,投掷石头击碎它们;又在中流排列设置木桩,以及搬运蔡京家的山石堆叠在门道间,在水中斩杀俘获一百多人,直到天亮才平定。
自从皇帝登上城楼之后,才整治都城四面墙壁的守备器具,按照百步法分兵防备,每面墙壁使用正规军一万两千多人,而保甲、居民、厢军之类的不包括在内。修建瞭望楼,悬挂毡幕,安置弓弩座,设置弩床,搬运砖石,布置火把,垂挂木栅,准备火油,凡是防守的器具都完备了。四面墙壁各配备从官,宗室、武臣担任提举官,各门都由宦官大小使臣分地防守。又集结马步军四万人分为前、后、左、右军,中军八千人,有统制、统领、将领、队等,每天操练演习。前军驻扎在通津门外,(注:“通津门”,《靖康传信录》、《靖康录》都写作“东水门”。) 保护延丰仓,仓库里有豆粟四十多万石,后来勤王的军队集结在城外,依靠它来供给。后军驻扎在朝阳门外,(注:“朝阳门”,《靖康传信录写作“宋门”。) 占据樊家冈,使敌军骑兵不敢靠近。而左、右、中军驻扎在城中
以尚书驾部员外郎郑望之假工部侍郎充军前计议使,亲卫大夫、康州防奭使高世则副之,望之即行。少顷,虏亦遣吴孝民至,举鞭与望之遥相揖,约孝民至城西相见。是夜,望之与世则缒城下,入何灌帐中。虏使二人亦至,孝民因言欲割大河为界,副以犒军金帛。望之与辨论久之,孝民不答,遂与望之来,开远门入,至都亭驿》,已过四鼓。(《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郑望之撰有《靖康城下奉使录》,自述其事较详,今附於此。《奉使录》曰:靖康元年正月七日,望之任尚书驾部员外郎,往太仆司选马,兵部尚书路允迪来传语,约同到都堂问子细。既到都堂,见官吏纷扰,望之径入太宰李邦彦邠子。宰执具在,亦有从官三五员,少宰张邦昌正行步前,执望之手曰:“郑郎中在此,可往。”时有一内官在侧,邦昌即令任珪奏云:“已差驾部员外郎郑望之去。”望之白云:“不知何事?”邦昌云:“适得何灌奏,言金人已到城北,朝廷且遣使人出来劳军,却恐有商量。”望之又云:“乞见上,得使旨乃行。”邦昌云:“有甚旨?贤且往军前,看他家如何?”俄有内官一人同珪来;传宣令押奉使出门,借尚书工部侍郎充奉使大金军前计议使,副使差高世则,是时怆惶,更不暇往国信所关鞍马袍带。邦昌顾小吏,取公服,允迪假金带鞍辔狨坐上马,到安远门登城,见何灌人马在城脚下摆布,遣语音高大者过濠,望金人军前声言:“朝廷遣工部郑侍郎往军前奉使,可遣人来打话。”见一紫袍人称太师,一白袍人称防奭。紫袍人係燕人吴孝民,白袍人係金人。吴孝民云:“皇子郎君到赵州路上,截得今上皇帝即位赦书,以手加额,既是上皇禅位,无可得争,却与他讲和休。如今来南,只似买卖也。”望之问买卖之说如何?孝民云:“要割大河为界,更要犒军金帛。”望之云:“如此,则非是买卖。譬如有人买绢一匹,索价三贯文,买者酬二贯五六百文,又添一二百,遂交易,如此谓之买卖;今既要金帛,又要割地,而彼无一物与我,岂可谓之买卖?止是强取。”孝民更不说话,便要入城,至都亭驿。时约四更,多时才到驿,上赐到御笔:“适知郑望之已回,不知有何话语,一一奏来。”)
11、甲戌,郑望之、高世则入奏使事,退,引见金使吴孝民,跪奏曰:“上皇朝与大金结约海上,复违盟誓,皆已往事。今日少帝陛下与大金别立誓书,结万世欢好可也。向者李邺来议割献三镇事,皇子今遣使人代朝见之礼,愿遣亲王、宰相到军前报礼。大金喜礼意之重,前日割地之议往往可罢。”少帝之称自此始,上顾宰执,未有对者。李纲请行,上不许曰:“卿方治兵,不可。”命同知枢密院卿李纲奉使,(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作“李邺”。) 郑望之、高世则副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三朝北盟会编》,宣和七年十二月中旬,闻贼近遣李邺借给事中奉使讲和,至靖康元年正月七日癸酉回京师,再遣邺与李纲等行,当即此事。是邺、纲二人同行,《长编》与《续鉴》各举其一也。然郑望之《奉使录》:萧三宝奴等谓:“皇子郎君讶南朝不遣使人来求和。”望之答云:“朝廷已遣给事中李邺去,不知甚处逢大金人马,更不曾得消息。”又似此时李邺不与望之同往,而同往者惟李纲耳。然则李邺使金直至初十日乙亥始与望之等同归,而《三朝北盟会编》称邺於初七日回京师,至是再遣,亦不免误。) 宰执退,纲独留,问所以不遣之旨。上曰:“卿性刚,不可以往。”纲对曰:“虏气方锐,吾大兵未集,固不可以不和。然所以和者得策,则中国之势遂安;不然,祸患未已。宗社安危,在此一举。臣惧李纲柔懦而误国事。”因言:“虏性贪婪无厌,又有燕人狡狯以为之谋,必且张大声势,过有邀求,以窥中国。如朝廷不为之动,措置合宜,彼当戢敛而退。如朝廷震惧,一切与之,彼知中国无人,益肆觊觎,忧未已也。先定然后能
译任命尚书驾部员外郎郑望之代理工部侍郎,担任军前计议使,由亲卫大夫、康州防御使高世则担任副使,郑望之随即出发。不久,金人也派遣吴孝民到来,吴孝民举起马鞭与郑望之远远作揖,约定吴孝民到城西相见。当晚,郑望之与高世则用绳索从城上垂下,进入何灌的营帐中。金使二人也到了,吴孝民于是提出想要以黄河为界,并附带犒劳军队的金帛。郑望之与他辩论了很久,吴孝民不回答,于是带着郑望之来到开远门进城,到达都亭驿,此时已经过了四更天。
甲戌日,郑望之、高世则入朝奏报出使的情况,退下后,引见金使吴孝民,跪着奏道:“太上皇朝廷与大金在海上结盟,又违背盟誓,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少帝陛下与大金另外订立誓书,结下万世的友好关系是可以的。先前李邺来商议割让三镇的事,皇子现在派遣使者代替朝见的礼仪,希望派遣亲王、宰相到军前回报礼节。大金如果高兴于礼意的隆重,前日割让土地的议论往往可以停止。”“少帝”这个称呼从此开始,皇上看着宰相和执政大臣,没有人回答。李纲请求前往,皇上不允许,说:“你正在治理军队,不可以去。”命令同知枢密院事李纲奉命出使,郑望之、高世则担任副使。宰相和执政大臣退下后,李纲独自留下,询问不派遣自己的原因。皇上说:“你性格刚直,不可以前往。”李纲回答说:“敌人气势正盛,我方大军尚未集结,固然不可以不和谈。然而如果和谈的策略得当,那么中原的局势就会安定;如果不这样,祸患就不会停止。宗庙社稷的安危,在此一举。我担心李纲柔弱懦弱而误了国家大事。”接着说:“敌人本性贪婪不知满足,又有燕地的人狡猾诡诈为他们出谋划策,必定会夸大声势,有过分的索求,来窥探中原。如果朝廷不被他们动摇,处置得当,他们应当收敛退去。如果朝廷震惊恐惧,全都给他们,他们知道中原没有人,会更加肆意觊觎,忧患就不会停止了。先安定然后能
应安危之机,愿陛下审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七。案:李纲请行一节,此击於甲戌日,与《靖康传信录》不合。《传信录》云:贼知守城有备,不可以攻,乃退师,因遣使随李邺请和。抵城下,已昏黑矣,坚欲入城。余传令敢辄开门者斩。竟俟明乃入城。初十日也,上御崇政殿,宰执起居讫,升殿奏事,引使人对。出斡离不书进呈,道所以举师犯中国之意,闻上内禅,愿复讲和,乞遣大臣赴军前议所以和者。上顾宰执,未有对者。余因请行。《传信录》虏使入城在初十日,而甲戌则是初八日,其不合一也;《传信录》虏使俟明乃入城,而此则癸酉夜,自开远门入,至都亭驿,已过四鼓,其不合二也;李邺於七日癸酉回京师,乃是一人独回,并无虏使相随,则《传信录》谓遣使随李邺请和,当指乙亥日,与三宝奴等同归无疑,安得李纲请行反在李邺未归以前,其不合三也。乙亥为是月初九日,疑虏使昏黑抵城下当在乙亥之夜,明日丙子入城,正与初十日合;则李纲请行当在三宝、王汭诸人来献玉带名马时,而不在吴孝民入城时也。郑望之《奉使录称》孝民跪奏皇子郎君要一大臣过去,上即云李纲、郑望之过去,与此云上顾宰执,亦不合。) 既退,纲与望之再对,上云:“若及割地,则多与岁币增三五百万不妨。”望之次论及犒军金银,可许银三五百万两。又命纲押金一万两及酒果赐斡离不。(案:《靖康要录》云:出城时日已昏黑,有金人骑兵三两人,不知是使人,射箭相及,从者一人死之,馀四人亦伤。夜至孳生监。郑望之《奉使录》云:孝民屡前逼出城,缘伺候赐金酒果,所以迟留。上马时,日落多时,出万胜门约一二里间,日已昏,比至孳生监一更多时,见斡离不。但讶国家违盟,如受归朝官及赐平州张觉杀金人之诏,如此三五事,都不及和议。乃云:“夜晚,俟来日相见。”)
译顺应安危的时机,希望陛下仔细审察。”(《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七。按:李纲请求持节出使,此事发生在甲戌日,与《靖康传信录》记载不符。《传信录》说:金贼知道守城有备,无法攻克,于是退兵,并派遣使者跟随李邺请求议和。到达城下时,天色已经昏暗,金使坚持要入城。我下令敢擅自开门者斩首。最终等到天亮才让金使入城。这是初十日,皇上在崇政殿接见宰执,宰执们问安完毕,升殿奏事,引见金使对答。拿出斡离不的书信呈给皇上,陈述举兵侵犯中原的原因,听说皇上内禅,愿意重新议和,请求派遣大臣到军前商议议和之事。皇上环顾宰执,没有人回答。我于是请求前往。《传信录》记载金使入城在初十日,而甲戌日是初八日,这是第一处不合;《传信录》记载金使等到天亮才入城,而这里记载是癸酉夜,从开远门入城,到达都亭驿时,已过四更,这是第二处不合;李邺在七日癸酉回到京师,是独自一人返回,并没有金使跟随,那么《传信录》说派遣使者跟随李邺请和,应当是指乙亥日,与三宝奴等人一同归来无疑,怎么会有李纲请求出使反而在李邺未归之前的事呢,这是第三处不合。乙亥是这月初九日,怀疑金使在黄昏时到达城下应当是在乙亥之夜,次日丙子入城,正好与初十日相符;那么李纲请求出使应当是在三宝奴、王汭等人来献玉带名马的时候,而不是在吴孝民入城的时候。郑望之《奉使录》称吴孝民跪奏说皇子郎君要求一大臣过去,皇上就说李纲、郑望之过去,这与上文说皇上环顾宰执,也不相符。)退朝后,李纲与郑望之再次对答,皇上说:“如果涉及到割让土地,那么多给岁币增加三五百万两也无妨。”郑望之接着论及犒劳军队的金银,可以答应给银三五百万两。又命令李纲押送金一万两以及酒果赐给斡离不。(按:《靖康要录》说:出城时天色已经昏暗,有金人骑兵两三人,不知是否是使者,射箭相击,随从一人死亡,其余四人也受伤。夜里到达孳生监。郑望之《奉使录》说:吴孝民屡次上前逼迫出城,因为等待赏赐的金银酒果,所以迟留。上马时,太阳已经落下很久,出万胜门大约一二里间,天色已昏,等到到达孳生监时一更多时,见到斡离不。但他只惊讶于国家违背盟约,如接受归朝官以及赐平州张觉杀金人的诏书,这样三五件事,都不提及议和。于是说:“夜晚,等到明天相见。”)
使人至,斡离不南向坐见之,(案:《靖康传信录》云:纲、望之等北面再拜,膝行而前。) 遣燕人王汭等传道语言,谓都城破在顷刻,所以敛兵不攻者,为赵氏宗社恩莫大也。议和所须犒师金银绢采各以千万计,马驴骡之属各以万计。尊其国主为伯父,凡燕、云之人在汉者悉归之。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之地,又以亲王、宰相为质。(案:郑望之《奉使录》此段云云,明日再见使及之。) 纲等不敢有言,但曰:“有皇帝赐金万两及酒果。”斡离不令吴孝民受之。夜,宿孳生监,金人遣萧三宝奴、耶律忠、张愿恭三人来,(案:《奉使录》:三宝奴等云:“皇子郎君至中路便意回,只讶南朝不遣使人来求和。”望之云:“朝廷已遣给事中李邺去,不知甚处逢大金人马,更不得消息。”三宝奴云:“李给事知是上皇遣来,皇子郎君道不知他今上意旨如何?”望之云:“主上即位十馀日,上皇已南幸,朝廷仓卒未及遣使而人马已及城下。”) 首言以我纳张瑴,故举兵,(案:“张瑴”,《金史》作“张觉”,入《叛臣传》。《北盟会编》及《奉使录》亦作“张觉”,《大金国志》作“张瑴”。) 既闻上皇禅位,少帝登极,即拟还师,第讶南朝不来求和。望之云:“女真本一小国,初以士马彊盛灭契丹,终能以礼义与中国通好,岂不为美?若一向恃强,务欲并吞,非至理。”三宝奴云:“但南朝多失信,须要一亲王为质,古亦有之。”望之云:“如燕太子丹质於秦是也,然不知周、郑交质,其后卒至交恶,果为大计,质亦何恤?若以亲王往,万一有感风露致不测,以人情言之,在贵朝亦不得不悔,此事终恐无益。”三宝奴笑云:“北朝以兵之所加为疆境,今已至汴,而皇太子郎君但欲画河为界。”已而望之云:“朝廷自来与金国讲好,以燕山为藩篱,内郡及都城不为战守备,岂事力诚单弱!若皇子必欲以河为界,此乃恃强有所邀耳。且南朝得北朝地不能守,前日燕山是也。北朝得南朝地恐亦然,盖人情向背不同,不若增益岁币为无穷利尔。”因许银三百万两,三宝奴不悦而退。是日,虏移壁开远门。《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郑望之《奉使录》:三宝奴云:“南朝得北朝地固不能守,北朝得南地岂守不得?古人有守得者。”望之云:“耶律德光到汴京,不及一月,如何谓之守得?”三宝奴云:“有守得底。”望之云:“北边种落得中原地,无如拓跋魏。然自拓跋南侵,改为元魏,已百有馀年,当时所立君长,犹中国之人也,用中国之礼乐,中国之法度,中国衣服,故中国之人亦安之。今大金岂可以拓跋为比?”又微笑云:“旧日三关也属北朝来。”望之云:“国家财赋,各有转运使总领,河北籴便司,盖河北缘边州郡,多是溏泺地无出,故朝廷支降钱本籴便司,和籴斛斗以给诸边太师。若论三关地政,是溏泺所在,不若问朝廷多增岁币,又无水旱之虞,岂不永远?太师更熟虑,即是长远。”三宝奴云:“枢密侍郎瞒心,各自尽忠尽节,为国家说得甚事?但许多人马远来,不成则凭空去也。大金人马不似南朝健儿逐月有请受。”望之云:“若是讲和,却存旧好,所有金军,朝廷须是犒劳,不知有多少军?”三宝奴云:“河东国相二十万,皇子郎君一头项三十万。如今讲和,便遣人止河东军去,此事朝廷不要迟疑,早早便宜。这里许多军,住久是坏了你家人民田种。”望之云:“昨日面得处分,若说及犒军,可许银三五百万两,此数亦不易出也。”三宝奴云:“金人去家有六七千里,动经一二年,须是逐人得两铤银一铤金方得。”望之云:“太师开得许大口,又似以河为界,好难商量。”
12、乙亥,李纲方入对,外报虏攻通天、景阳门一带甚急,(案:“通天、景阳门”,《靖康传信录》、《靖康要录》并作“新城酸枣门”。) 上命纲督将士捍奭,纲乞禁卫班直善射者千人以从。(案:《靖康传信录》、《靖康要录》并
译派使者到达后,斡离不面朝南坐着接见他们,(按:《靖康传信录》记载:李纲、郑望之等人面向北再次跪拜,跪着前行。)派遣燕人王汭等人传达话语,说都城被攻破只在顷刻之间,之所以收敛军队不进攻,是因为对赵氏宗庙社稷的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议和所需要的犒劳军队的金银绢帛各以千万来计算,马驴骡等牲畜各以万来计算。尊奉他们的国君为伯父,凡是燕、云地区的人在汉地的全部归还给他们。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的土地,又用亲王、宰相作为人质。(按:郑望之《奉使录》这段记载如此,第二天再次接见使者时又提到这些。)李纲等人不敢说话,只说:“有皇帝赏赐的金一万两以及酒果。”斡离不命令吴孝民接受。夜里,住在孳生监,金人派遣萧三宝奴、耶律忠、张愿恭三个人前来,(按:《奉使录》记载:三宝奴等人说:“皇子郎君到了中路就打算回去,只是惊讶南朝不派遣使者来求和。”望之说:“朝廷已经派遣给事中李邺去了,不知道在哪里遇到了大金人的军队,再也得不到消息。”三宝奴说:“李给事知道是上皇派遣来的,皇子郎君说不知道当今皇帝意旨如何?”望之说:“主上即位十多天,上皇已经南巡,朝廷仓促间来不及派遣使者而人马已经到达城下。”)首先说因为我们接纳了张瑴,所以出兵,(按:“张瑴”,《金史》写作“张觉”,列入《叛臣传》。《北盟会编》和《奉使录》也写作“张觉”,《大金国志》写作“张瑴。”)既然听说上皇禅位,少帝登基,就打算撤军,只是惊讶南朝不来求和。望之说:“女真本来是一个小国,起初凭借士马强盛灭掉契丹,最终能够以礼义与中国通好,难道不是好事吗?如果一直倚仗强盛,务求吞并,就不是至理。”三宝奴说:“只是南朝多次失信,必须要求一个亲王作为人质,古代也有这样的先例。”望之说:“就像燕太子丹在秦国做人质那样,然而不知道周、郑两国互相交换人质,后来终究交恶,这果真是大计吗,人质又有什么可顾惜的?如果把亲王送去,万一感染风寒导致不测,以人情来说,在贵朝也必然不能不后悔,这件事最终恐怕没有益处。”三宝奴笑着说:“北朝以军队所到达的地方为疆界,现在已经到了汴京,而皇太子郎君只想以黄河为界。”不久望之说:“朝廷向来与金国交好,以燕山作为屏障,内地郡县以及都城不做战守准备,难道是事力确实单薄弱小!如果皇子一定要以黄河为界,这是倚仗强盛有所索取罢了。况且南朝得到北朝的土地不能守住,前些时候燕山就是例子。北朝得到南朝的土地恐怕也是这样,大概人心向背不同,不如增加岁币作为无穷的利益。”于是答应给银三百万两,三宝奴不高兴而退下。这一天,敌军把营帐迁移到开远门。《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按:郑望之《奉使录》记载:三宝奴说:“南朝得到北朝的土地固然不能守住,北朝得到南方的土地难道守不住?古人有守得住的。”望之说:“耶律德光到了汴京,不到一个月,怎么能叫守得住?”三宝奴说:“有守得住的。”望之说:“北边部族得到中原土地,没有比拓跋魏更厉害的。然而自从拓跋南侵,改为元魏,已经一百多年了,当时所立的君长,还是中国人,使用中国的礼乐,中国的法度,中国的衣服,所以中国人也安心。现在大金怎么能和拓跋相比?”又微笑着说:“旧日三关也属于北朝。”望之说:“国家财赋,各有转运使统领,河北籴便司,因为河北沿边州郡,多是沼泽地没有产出,所以朝廷拨付钱本给籴便司,和籴粮食以供给各边太师。如果论三关地方的政务,是沼泽所在,不如问朝廷多增加岁币,又没有水旱灾害的担忧,难道不长久吗?太师再仔细考虑,就是长远的打算。”三宝奴说:“枢密侍郎瞒心,各自尽忠尽节,替国家说了什么事?只是许多人马远道而来,不成难道凭空回去吗。大金人马不像南朝健儿每月有请受。”望之说:“如果是议和,就保存旧日友好,所有金军,朝廷必须犒劳,不知道有多少军队?”三宝奴说:“河东国相二十万,皇子郎君一支三十万。如今议和,就派人去制止河东军队,这件事朝廷不要迟疑,早早便宜行事。这里许多军队,住久了会毁坏你们家人民的田种。”望之说:“昨天当面得到处分,如果说到犒军,可以答应银三五百万两,这个数目也不容易拿出。”三宝奴说:“金人离家六七千里,动不动经过一二年,必须每人得到两铤银一铤金才行。”望之说:“太师开口这么大,又好像以黄河为界,很难商量。”
十二、乙亥日,李纲刚入朝应对,外面报告敌军攻打通天、景阳门一带非常紧急,(按:“通天、景阳门”,《靖康传信录》,《靖康要录》都写作“新城酸枣门”。)皇上命令李纲督促将士抵御,李纲请求禁卫班直中善于射箭的一千人跟随。(按:《靖康传信录》,《靖康要录
云:上遣御药虏端同行,传旨如所乞。《传信录》云:自禁中至新城酸枣门几二十里,行夹道委巷中,惟恐贼之已登城也。) 虏方渡濠,以云梯攻城,班直乘城射之,皆应弦而倒,将士无不贾勇,近者以手炮、櫑木击之,远者以神臂弓射之,又远者以床子弩坐奸及之。而金虏有乘筏渡濠而溺者,有登梯而坠者,有中矢石而踣者甚众。又募壮士数百人缒城而下,烧云梯数十座,斩获酋首数十级。(案:《靖康传信录》、《靖康要录》并作“斩获酋首十馀级,皆耳有金环。”) 虏又攻陈桥、封邱、卫州等门,矢集城上如蝟毛,纲登城督战,上遣中使劳问,手劄褒谕,给内库酒、银碗、采绢等以颁将士,人皆欢呼。自卯至未、申间,杀贼凡数千,乃退。武泰军节度使何灌死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七。)
译记载说:皇上派遣御药官虏端一同前往,传达旨意,按照他们的请求办理。《传信录》说:从皇宫到新城酸枣门将近二十里,行走在夹道和委巷中,惟恐贼兵已经登上城墙。金兵正在渡过护城河,用云梯攻打城墙,禁军士兵登上城墙射击他们,都随着弓弦声倒下,将士们无不鼓起勇气,距离近的用手炮、櫑木击打他们,距离远的用神臂弓射击他们,更远的用床子弩坐着发射也能射到。而金兵中有乘筏渡河而淹死的,有登梯而坠落的,有中箭石而倒下的,非常多。又招募数百名壮士从城上垂降而下,烧毁云梯数十座,斩杀俘获敌酋首级数十级。(案:《靖康传信录》和《靖康要录》都记载为“斩杀俘获敌酋首级十馀级,耳朵上都戴着金环。”)金兵又攻打陈桥、封邱、卫州等城门,箭矢密集地射在城墙上如同蝟毛,纲登上城墙督战,皇上派遣宦官慰劳询问,亲手写下诏书褒奖晓谕,供给内库的酒、银碗、彩绢等来赏赐将士,人们都欢呼。从卯时到未时、申时之间,杀死贼兵共数千人,于是退兵。武泰军节度使何灌战死。(《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七。)
13、虏遣游骑四出,抄掠畿县,惟东明、太康、雍邱、鄢陵、扶沟仅存。虏况小邑不破,再益骑三千,急攻东明,京东将董有邻率众拒之,斩首十馀级。最后得金环者,三太子也。
14、郑望之等在虏营,斡离不约见之,引李邺、沈琯於其坐后,需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牛马万匹,表缎百万匹,割太原、中山、河间三路地,并欲宰相、亲王为质。(案:《奉使录》:是日,早有韩宣徽过位相揖云:“皇子郎君遣人去打城也。”望之云:“既是讲和,何言打城?”韩笑云:“且要耀兵。”斡离不笑云:“打城人适以已句回矣。”又云:“讲和事,此自讲人去朝廷理会。”於是三宝奴、耶律忠、王汭受斡离不书一封。又一幅不封,与望之同入城。不封一幅,乃是所须金银表缎数目,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牛马万匹,表缎一百万疋,一更后到殿门,又见所进书,方知要割三镇。及亲王一员,候回日送到河,要宰臣一员同往,交割地界。) 望之辞以亲王至幼,沈琯谓望之乞遣郡王,望之再三言之,斡离不曰:“遣亲王、郡王各一人至河即还,宰相候交物了及拨地毕日可还也。”斡离不出玉带、玉篦刀、名马各一,遣三宝奴、耶律忠、王汭等来献,催使人回,夜到驿。望之入对福宁殿,具奏所言,上令与大臣言之。(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邺归,奏闻邦彦议,以金人所需金二百万两,银五百万两,牛马五百头,羊一千口,表缎如银数,量与金八十万两,银二百万两,缎子如银之数,牛羊并从所请。上从之,是夜定议。盖出於邦彦也。《北盟会编》初十日丙子引见三宝奴上殿,呈书为明日事。)
燕山都监武汉英、知信德府杨信功及李邺、沈琯等并归自虏营中。(《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三朝北盟会编》:宣和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乙未,斡离不陷蓟州,副使武汉英髡而降之。十二月十日丁未,陷燕山府,沈琯被执。二十七日甲子,陷信德府,知府杨信功被执。惟李邺乃奉使议和归而又往,至是又归也。武汉英归自虏营,蔡绦《北征纪实》以为不在此时,今附录於此,以存异说。《北征纪实》曰:本朝与辽人文移,皆在两界对境,谓之“关报”。金人灭辽,河东代州如故事,而燕山即我玉田县,筑一州曰清州,以对平州,相与通使人之正路也。故其犯中国,先以关牒来代州茹越寨,及启封,乃檄书是也。燕山路清州则有我文臣贺允中,副使武汉英。汉英乃玉田县巡检,就时差充副使,适至清州,而斡离不遣人约曰:“邀使人观打球。”二人者知其犯盟,欲以其未过界,无故事相会拒之;恐托是以生衅,故勉而从之。及至界,则以是日举兵矣。贺允中被锁;武汉英者,武将,颇黠,斡离不爱之,因髡而左衽,常在左右,谓此南朝第一降人也。汉英降,备见药师犯中国,得人初不杀,曰:“此皆我人也。”行将至真定,汉英说之曰:“某犹不知大国用兵意,况中国之人乎?是宜其不降!今睹所擒获者皆不杀,然人安得户晓?谓如某者使谕之,则河北坚城可不战而下也。”斡离不大喜,乃多出榜文,命武汉英出寨,俾诱谕诸郡。汉英用是得出,乃径走阙下,具以虏情告朝廷曰:“金人之谋深矣,谓中国独西兵可用,今以粘罕一军下太原取洛阳,要绝西兵援路,且防天子幸蜀;斡离不军下燕山取真定,直掩东都,仍会於东都而后不逊也。”)
15、丙子,诏以金人入寇,自十一日避正殿,减常膳。(案:《靖康要录》:元年正月十日敕门下:“朕以寡昧,履承至尊,任大而守重。硕德弗类,不能仰当天意,属邻入寇,削地寻盟,遽传多垒於四郊,岂特蹙国之百里!征求财贿,虔刘边邮。朕甚恧焉,延问公卿,侧席而坐,夙夜祗畏,不遑康宁。思弭艰虞,宜从贬损。自今月十一日避正殿,减常膳,冀上天助顺,万国效忠,交扶不拔之基,永底丕平之治。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又诏:“大金所需犒军物数
译13、金军派遣游骑四处出动,抄掠京城附近的县邑,只有东明、太康、雍邱、鄢陵、抚沟几处得以保全。金军起初认为小邑难以攻破,又增派骑兵三千人,紧急攻打东明,京东路将领董有邻率领军队抵抗,斩杀敌首十余人。最后缴获金环的人,是金国的三太子。
14、郑望之等人身在金营,斡离不约定会见他们,将李邺、沈琯引至座位之后,索要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牛马一万匹,表缎一百万匹,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路土地,并且要求宰相、亲王作为人质。(按:《奉使录》记载:当天早上,韩宣徽经过座位拱手作揖说:“皇子郎君派人去攻城了。”郑望之说:“既然正在议和,为何说攻城?”韩宣徽笑着说:“暂且要炫耀兵力。”斡离不笑着说:“攻城的人刚刚回来了。”又说:“议和的事,这由议和的人去朝廷办理。”于是三宝奴、耶律忠、王汭接受了斡离不的一封信。又有一幅未封口的信,与郑望之一起入城。未封口的信,上面写着所需金银表缎的数目: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牛马一万头,表缎一百万匹,一更后到达殿门,又看到所进献的书信,才知道要割让三镇。以及亲王一名,等候返回时送到黄河边,要求宰相一名一同前往,交割地界。)郑望之以亲王年幼为由推辞,沈琯对郑望之说请求派遣郡王,郑望之再三陈述,斡离不说:“派遣亲王、郡王各一人到黄河边就返回,宰相等到交付物品完毕以及划分土地结束时才可以返回。”斡离不出示玉带、玉篦刀、名马各一件,派遣三宝奴、耶律忠、王汭等人前来进献,催促使者返回,夜间到达驿站。郑望之入宫在福宁殿面见皇帝,详细奏报所言内容,皇上让他与大臣们商议。(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李邺返回,奏报张邦彦的意见,认为金人所要求的黄金二百万两,白银五百万两,牛马五百头,羊一千只,表缎如白银数目,酌情给予黄金八十万两,白银二百万两,缎子如白银数目,牛羊都按所请给予。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当夜定下计议。这大概出自张邦彦之手。《北盟会编》初十日丙子记载引见三宝奴上殿,呈递书信是为明日之事。)
燕山都监武汉英、信德府知府杨信功以及李邺、沈琯等人全都从金营返回。(《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按:《三朝北盟会编》记载:宣和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乙未,斡离不下蓟州,副使武汉英剃发投降。十二月十日丁未,下燕山府,沈琯被俘。二十七日甲子,下信德府,知府杨信功被俘。只有李邺是奉命议和归来后又前往,至此再次返回。武汉英从金营返回,蔡绦《北征纪实》认为不在此时,现在附录于此,以保留不同说法。《北征纪实》说:本朝与辽国文书往来,都在两界边境,称为“关报”。金人灭辽后,河东代州仍沿旧例,而燕山即我玉田县,筑一州叫清州,以对应平州,互相通使的正路。所以金人侵犯中国,先以公文来到代州茹越寨,等到启封,原来是檄文。燕山路清州有我文臣贺允中,副使武汉英。武汉英是玉田县巡检,当时被差遣充任副使,恰好到达清州,而斡离不派人约定说:“邀请使者观看打球。”二人知道金人违背盟约,想以其未过边境,没有先例相会为由拒绝;恐怕借此生事,所以勉强听从。等到到达边境,金军就在当天举兵了。贺允中被锁拿;武汉英是武将,颇为狡猾,斡离不喜爱他,因此剃发改穿左衽,常在身边,称他是南朝第一降人。武汉英投降后,备见药师侵犯中国,得到的人起初不杀,说:“这些都是我的人。”行将到达真定时,武汉英劝他说:“我还不知道大国用兵的意图,何况中国的人呢?这应当是不投降!现在看到所擒获的人都不杀,然而怎能户户告知?假如让我去晓谕他们,那么河北的坚城可以不战而下。”斡离不非常高兴,于是大量发布榜文,命令武汉英出寨,让他诱降晓谕各郡。武汉英因此得以出寨,于是径直奔赴朝廷,将金军情况详细告知朝廷说:“金人的计谋深远,认为中国只有西兵可用,现在以粘罕一军下太原取洛阳,截断西兵援救之路,并且防备天子逃往蜀地;斡离不军下燕山取真定,直指东都,仍然在东都会合后才不怀好意。”)
15、丙子日,下诏因金人入侵,自十一日起避居偏殿,减少日常膳食。(按:《靖康要录》记载:元年正月十日敕令门下省:“朕以浅薄无知,承受至尊之位,责任重大而操守沉重。德行不足以类比古人,不能上当天意,恰逢邻国入侵,割地求和,忽然在四郊传来战事频仍的消息,岂止是国土缩小百里!搜刮财货,残害边境。朕深感惭愧,延请公卿询问,侧身而坐,日夜敬畏,无暇安宁。思虑消除艰难险阻,应当自我贬损。从本月十一日起避居偏殿,减少日常膳食,希望上天助顺,万国效忠,共同扶持不可动摇的基业,永远达成太平之治。特此诏示,想必你们都已知晓。”)又下诏:“大金所需犒军物资数目
浩瀚,朝廷竭力应副,如供祀宗庙器皿,亦不敢吝;至於亲王内外百官之家,已行告谕,尽数供助,尚恐未能敷数,忠义之民,理宜体国,将私家所有愿助国用者,限日下於户部尚书聂山等处送纳。”
译朝廷竭尽全力予以应承,即使是供奉宗庙的器皿,也不敢吝啬;至于亲王、内外百官之家,已经发布告谕,让他们全部提供资助,还担心不够数额,忠义之民,理应体谅国家,将私家所有愿意资助国用的财物,限定在近日内送到户部尚书聂山等处缴纳。
又诏:“蕃衍宅诸王金银绢帛,道官、乐官、伎术等官及五司官,察视曾经赐带各家有现在金银,只今纳元丰库;若敢隐庇转藏,并行军法。诸宫、观、寺、庙、奉先、普安诸坟,六尚局诸司并开封府公用金银,拘收纳左藏库。”
中书省言:“中山、太原、河间府并属县及以北州军,已於誓书议定交割,如有不肯听从去处,即将所赐州府令归金国。”诏令降诏。
时肃王及康王居京师,上退朝,康王入,毅然请行,曰:“虏必欲亲王,自为宗社大计,岂应辞避!”即以为军前计议使,令张邦昌、高世则副之。上命引王诣殿阁,见宰执。李纲云:“大金恐南朝失信,故欲亲王送到河,亦无他。”王正色云:“国家有急,死亦何避!”闻者悚然。(《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京城搜括金银,《靖康要录》自正月十日以后屡有诏旨,今并附载於此。《靖康要录》:正月十日取旨,大金国重兵攻打京城,欲尽行杀戮,般取财物。朝廷以生灵为念,遣使议和,只要金银犒设,人马方肯退回。朝廷将应於官司库务见在并文武臣僚之家金银应付外,尚未敷数。今来事不获已,理须权宜措置,庶免吾民肝脑涂地。可应在京士庶之家,将现在金银权行借用,限日下於左藏库送纳,如有隐漏藏匿,并籍没家财,仍许入告,以所藏之物,给半充赏;如纳数多,当议量度於文武官内安排,举理选限,不碍正法,理为官户,注授优便差遣。十二日圣旨:令张道济於内事之家,共取银五百万两,金一百万两,仍差何卤、周文懿,开封府拘收童贯、蔡京诸人,仰差唐重、谢克家、李擢、师骥,於蔡京、童贯、何执中、郑伸、高俅、王宪、彭端、刘宗元等家并其馀戚里,所有金银并行直取,日下於元丰库送纳。若敢徇情隐庇,或转为藏隐,许诸色人告,给半充赏;隐藏之人,并行军法。又御笔:“将赵元奴、李师师、王仲端及曾祗应於娼优之家,并袁陶、武震、史彦、蒋翊、郭老娘逐人家财籍没,并内侍省官、道官、药官曾经特赐金银许系金带人,及杨球、张补、姜尧臣、李宗宝、张师宝、李宗振、宋晖、董庠金银,并仰聂山、何卤、周懿文、李光只令直取。”十五日圣旨:“应有官无官诸色人,曾经赐金带,并自陈纳官。”十七日,殿中侍御史李擢奏,乞依近降指挥,士庶纳金银数多者,先授以官,非特示民以信,亦可激切来者,奉圣旨依奏。由是百姓王宜、王革以下推恩有差。二十日,专领收簇大金国犒军金银所面奉圣旨:大金国兵马围京城,其势甚急,朝廷为宗社生灵遣使议和,须籍金银币帛,以结盟好。金国要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今来所敛金银,上自宗庙、宫禁、乘舆、服饰之物,尽行戋刂刷,止得金三十馀万两,银一千二百馀万两,尽数津致前去。大金为见其数未足,复遣使臣谕意,难为退军,兼恐兵众犒赏不均,必致怨怒,却来攻城,男子尽杀,妇人驱虏,屋宇焚烧,金银钱物,竭底将去。今来计无所出,遂将前后黄榜并行拘收,别出榜文,训谕朝廷迫切之意。仰自今月二十一日为头,应执政、侍从官、宗室、外戚将在家所有金银,尽数赴逐库送纳外,其馀士庶诸色人,并仰於两日内,罄所有金银,立便送官;如有藏匿寄付送纳不尽之数,限满,并许诸色人告论,虽於许相容隐之人,亦许陈告,并以所告之数三分之一充赏,告及金万两、银十万两除告赏外,仍与成忠郎;金一千两,银一万两,除赏外,与承信郎。如亲邻知情不告,告而不尽,并与同罪,籍没家财;诬告不实,以其罪罪之。今来所降指挥,事出急切,若因金银不足,和议不成,遂致家族不保,虽有财宝,何所用之!仰士庶体认朝廷忧民忧国之意,疾速前来送纳,俟事定日,等第推恩;如敢故违者,并行编配,所有金银绫绢免纳,州南赴左藏库,州北赴元丰库,州东茶场,州西榷货务交受。二十三日圣旨:“假到士庶金银,令拘收籍没王黼、李彦等房廊住宅田上及户绝田产
译又下诏说:“繁衍宅诸王、金银绢帛、道官、乐官、伎术等官以及五司官,查视曾经赐带各家现有的金银,如今一律缴纳到元丰库;如果敢隐瞒庇护或转移藏匿,一律按军法处置。各宫、观、寺、庙、奉先、普安的各座坟墓,六尚局各机构以及开封府的公用金银,全部收缴存入左藏库。”
中书省上奏说:“中山、太原、河间府及其所属各县以及以北的州军,已经在誓书中议定交割,如果有不肯听从的地方,就将所赐的州府归还给金国。”皇帝下诏命令颁布诏书。
当时肃王和康王居住在京城,皇帝退朝后,康王入宫,坚决请求前往,说:“金人必定想要亲王,为了宗庙社稷的大计,怎么能推辞回避!”于是任命他为军前计议使,让张邦昌、高世则做副使。皇帝命令引导康王到殿阁,拜见宰相和执政大臣。李纲说:“大金恐怕南朝失信,所以想要亲王送到黄河边,也没有其他意思。”康王严肃地说:“国家有急难,死又有什么可回避的!”听到的人都很震惊。
16、丁丑,宰执进呈金人所须之目,李纲力争,以谓:“尊称及归朝官如其所欲固无害,犒师金币,其数太多,虽竭天下亦不足充,况都城乎!当量与之。太原、河间、中山,国家屏蔽,号为三镇,其实十馀郡地险阻皆在焉,割之何以立国!又保塞,翼祖、顺祖、禧祖陵寝所在,子孙奈何与人!至於遣使,宰相当往,亲王不当往。今日之计,莫若择使与之熟议,道所可不可者,金币之数,令有司会计。少迟之,大兵四集,彼以孤军入重地,势不能久留,必求速归,然后与之盟,彼且不敢轻中国,其和可久也。”(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种师道及姚平仲以泾原、秦凤路兵至,请缓给金帛,禁游骑不得远略,俟归扼而歼诸河,女真岂知有孤军入人境而善其归乎!) 宰执皆谓:“都城破在朝夕,肝脑涂地,尚何有三镇,而金币之数皆不足较也。”上默然,纲因求去,(案:《靖康传信录》云:上为群议所惑,默然无所主,凡争逾两时,无一人助余言者。余自度力不能胜众说,因再拜求去,曰:“陛下擢臣自庶僚,不数日与大政,臣亦受而不辞者,徒以议论或有补万分之一。今与宰执异议,不能有所补,愿还庶僚,以安愚分。”) 上慰谕曰:“不须如此,卿第出治兵,益固城守,恐金人款我,此徐议也。”纲复曰:“金人所须,宰执欲一切许之,不过欲脱一时之祸,不知他日付之何人,能为陛下了此?愿更审处,恐后悔无及。”朝廷即以誓书往,所求皆与之,以李邺、高世则为送伴使、副。纲尚留三镇诏书不遣,几少迟延,以俟勤王兵集,徐为后图也。(《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七。康王既受命,日趣行曰:“此岂可缓耶!”世则乞备亲王仪卫,稍重事体,若示以弱,益为虏所轻侮章。不报。《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
17、庚戌,张邦昌从康王诣虏营,自日午至夜分始达。时胡骑交驰,王意气閒暇如平日。李邺、高世则斋和议书,送伴萧三宝奴等同行。时四方勤王之师踵至,日或数万人,四壁各置统制官纠集,给刍粮,授器甲,立营寨,团队伍,皆行营司主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李邺等所斋和议书,与十五日斡离不回奏并书,并载《三朝北盟会编》,今附录於此。朝廷和议誓书云:“契勘太上皇与大圣皇帝浮海结约,欲卜万年。偶因手诏平山张觉招纳叛亡,至使欢盟变为兵革,遂致大金数路兴师。今大圣皇帝次子郎君先及京城,事至於今,虽悔何及?专差知枢密院事李纲等赴议军前,引过乞和。正月十日,迺承计议使高允、张愿恭?到文字,大开容引,备谅肫诚,救拯生灵,惇结盟好,载惟恩义,深剧感悰。今戒攸司,悉从定约。太上皇与大金大圣皇帝及今皇帝,义同兄弟,今来回书,当依契丹旧例,礼从伯姪施行。已许放黄河,更不为界。可太原、中山、河间府一带所辖县镇分画疆土。其係大金后,比至立了疆界,屯兵已前,於内别有变乱处所,当朝自应管擒制交送,至於尺土一民,不令侵犯招纳。若是三府以南州军,犬牙出入不齐去处,临时两平兑易。应自亡辽播越之时,北界流离而来,并系大金叛亡诸职官工匠教坊百姓,除元不曾到并已死外,应见在并尽数遣还;在京令随前去,在外接续发遣,一无停匿残害错失。除自来合交金银疋帛并杂物折纳,决无粗恶愆期。斯言之信,金石不渝。有违此誓,神殛无赦,宗社倾覆,子孙不享。所有其馀该载不尽合约事件,并依前立誓书施行。远冀英怀,永同重誓。伏惟照察。谨白。”十五日,斡离不回奏曰:“大金都经略处置使、两路都统制斡离不,正月十四日大宋皇帝遣使降到誓文,大开详审,推见圣意,勇於改悔,求践旧好,叙定兄弟之义,卜於万代,更不渝变,斯乃社稷生灵之福也。当司深为感切,遽解重围,收聚兵马,钤束将校,更不令驱虏杀戮。既复旧约,欲成长久。窃虑岁输物稍多,难以经远施行。兼奉宣命,若能悔责,委酌中理会,今减放一
译十六、丁丑日,宰相和执政官呈上金人所要求的条款,李纲极力争辩,认为:“尊称以及归朝官员按照他们的意愿办理固然没有害处,但犒劳军队的金银,数量太多,即使耗尽天下的财富也不足以供给,何况是都城呢!应当衡量情况给予。太原、河间、中山,是国家的屏障,号称三镇,实际上十余郡的险要之地都在其中,割让了这些土地国家如何立足!另外,保塞是翼祖、顺祖、禧祖陵墓所在,子孙怎么能把它送给别人!至于派遣使者,应当由宰相前往,亲王不应当前往。现在的计策,不如选择使者与他们详细商议,阐明可以或不可以的理由,金银的数量,让有关部门核算。稍微拖延一下,等到各地勤王的军队四处聚集,他们以孤军深入重地,形势不能久留,必定会寻求快速返回,然后才与他们结盟,他们就不敢轻视中国,这样的和议才能长久。”(注:《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说:种师道和姚平仲率领泾原、秦凤路的军队到达,请求暂缓给予金帛,禁止游骑远出掠夺,等到他们撤退时扼守黄河歼灭他们,女真人怎么会知道有孤军进入他人境内而善待其归去的道理呢!)宰相和执政官都说:“都城破陷就在早晚之间,肝脑涂地,哪里还谈得上三镇,而金银的数量都不值得计较了。”皇帝沉默不语,李纲因此请求离职,(注:《靖康传信录》说:皇帝被众人的议论所迷惑,沉默不语没有主见,争论超过两个时辰,没有一个人支持我的话。我自知力量不能战胜众人的说法,于是再次拜谢请求离职,说:“陛下提拔我从普通官员做起,没过几天就参与国家大政,我也接受而不推辞,只是因为议论或许能补益万分之一。现在与宰相执政意见不同,不能有所补益,希望回到普通官员的位置,以安守愚拙的本分。”)皇帝安慰他说:“不必这样,你只管出去治理军队,更加巩固城防,恐怕金人求和我们,这可以慢慢商议。”李纲又回答说:“金人所要求的,宰相执政想要全部答应,不过是想要摆脱一时的祸患,不知道将来托付给谁,能为陛下解决此事?希望再仔细考虑,恐怕后悔就来不及了。”朝廷随即把誓书送过去,所要求的都给予了,任命李邺、高世则为送伴使和副使。李纲还扣留三镇的诏书不派遣,几乎稍微拖延,以等待勤王军队聚集,慢慢做后续打算。(《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七。康王既然受命,每天催促出发说:“这怎么能拖延呢!”高世则请求准备亲王的仪仗护卫,稍微加重事体,如果显示出软弱,更加被敌人轻视侮辱。没有回复。《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
十七、庚戌日,张邦昌跟随康王前往敌营,从中午到半夜才到达。当时胡人的骑兵交错奔驰,康王意气悠闲如同平日。李邺、高世则带着和议的文书,送伴萧三宝奴等人同行。当时四方勤王的军队接连到来,每天有时几万人,四面城墙各设置统制官纠集,供给草料粮食,授予武器铠甲,建立营寨,编组队伍,都由行营司主管。(《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注:李邺等人所带的和议文书,与十五日斡离不回奏章及书信,都记载在《三朝北盟会编》,现在附录于此。朝廷和议誓书说:“查考太上皇与大圣皇帝浮海结约,想要卜定万年。偶然因为手诏平定山贼张觉招纳叛亡之人,致使欢盟变为兵革,于是导致大金数路兴师。现在大圣皇帝次子郎君先到达京城,事情到了今天,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专门派遣知枢密院事李纲等到军前商议,引咎乞和。正月十日,才接到计议使高允、张愿恭敬送到的文字,大开包容引导,充分体谅真诚,拯救生灵,厚结盟好,承载恩义,深感悲痛。现在告诫有关部门,全部遵从定约。太上皇与大金大圣皇帝及当今皇帝,义同兄弟,现在来回书信,应当依照契丹旧例,礼数按伯侄施行。已经允许放黄河,不再作为边界。可以太原、中山、河间府一带所辖县镇划分疆土。那些属于大金之后,等到划定疆界,屯兵以前,内部有别有变乱的地方,朝廷应当自行管束擒拿交付,至于尺土一民,不允许侵犯招纳。如果是三府以南州军,犬牙交错不齐的地方,临时双方公平交换。所有自从亡辽流离之时,从北界流离而来,以及属于大金叛亡的各级官员工匠教坊百姓,除了原来不曾到达和已经死亡的以外,所有现存的都全部遣返;在京城的令其跟随前往,在外地的接续发遣,一无停匿残害错失。除了向来应当交付的金银布帛以及杂物折纳,决无粗劣恶劣延误期限。此言可信,金石不渝。有违背此誓的,神殛无赦,宗社倾覆,子孙不得享受。所有其余记载不尽的合约事件,都依照先前立誓书施行。远望英明胸怀,永远同守重誓。伏惟照察。谨白。”十五日,�离不回奏章说:“大金都经略处置使、两路都统�斡离不,正月十四日大宋皇帝派遣使者降到誓文,大开详审,推见圣意,勇于改悔,求践旧好,叙定兄弟之义,预定于万代,不再改变,这是社稷生灵的福气。当司深感切切,立即解除重围,收聚兵马,约束将校,不再令驱虏杀戮。既然恢复旧约,想要成就长久。私下忧虑岁输物品稍多,难以长久施行。兼奉宣命,如果能悔责,委酌中理会,现在减放一
百万贯,常年只纳一百万贯文折物,并银二十万两,绢三十万疋。仍为今年分拨疆土事忙,直候来年正月依应旧例交纳。如交割结绝之后,苟有违变,神明得殛,俾坠其师。伏乞照察。谨奏。”书曰:大金皇子都经略处置使斡离不上书於大宋皇帝阙下:“今月十四日,赐到誓书暨皇弟康王并少宰一员至,仰体圣慈,深增倍喜。事苟不然,其如社稷生灵何?今既转祸为福,重践欢好,惟望贵朝不失农事,早令当司兵马无稽驻泊,益彰至德。当司已钤束逐处军兵,更不令驱虏杀戮。所有国书再立盟约,乞赐尽言,遣差使径将来诣当司,特凭发遣赴阙。即日一见康王,便如兄弟相次,事过遣还,愿勿忧疑。更有但係亡辽契丹、奚、汉、渤海杂类人等,无令劫掠伤民,早为交割。本月十一日夜,南方天气赤,直至天明,详其分野,正临都邑。能尽至诚,敦大信,反身修德,必抵消禳。缘念义同一家,别白奏达。谨上。”)
译百万贯,常年只缴纳一百万贯以钱折抵实物,以及白银二十万两、绢帛三十万匹。又因今年分拨疆土事务繁忙,直至来年正月再依照旧例缴纳。如果交割完结之后,若有违背变更,神明将加诛戮,使其军队溃败。恳请陛下明察。谨此上奏。”书中写道:“大金皇子都经略处置使斡离上,上书于大宋皇帝殿下:本月十四日,收到赐下的誓书,以及皇弟康王和少宰一名到达,仰体圣上慈爱,深感加倍喜悦。事情如果不是这样,那社稷和百姓该怎么办呢?如今既然化祸为福,重新缔结友好关系,只希望贵朝不耽误农事,尽早命令我方兵马不要滞留驻扎,以彰显至高德行。我方已经约束各地军队,不再允许驱赶俘虏和杀戮。关于国书重新订立盟约的事,恳请详尽告知,派遣使者直接来到我方,特别凭借此信发遣前往京城。当日一见康王,便如兄弟般亲近,事情办完遣送回去,希望不要担忧怀疑。再有,凡是属于亡辽的契丹、奚、汉、渤海等杂类人等,不要让他们劫掠伤害百姓,尽早进行交割。本月十一日夜,南方天空发红,直至天明,详查其星宿分野,正对着都城。若能竭尽诚意,坚守大信,反省自身修养德行,必定能消除灾祸。因为念及情义如同一家,特此明白上奏。谨此上呈。”
18、辛巳,虏陷阳武县,知县事蒋兴祖死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阳武”,原本误作“汤武”。《宋史·地理志》有阳武县,属京畿路开封府,无汤武县。《宋史·本纪》亦作“阳武”,今据改。)
19、壬午,统制官马忠以京西募兵至,遇金人於顺天门外,(案:《靖康传信录》、《靖康要录》,并作郑州南门外。) 乘势击之,杀获甚众。范琼将万骑自京东来,营於马监之侧,王师稍振。初,勤王师未集,虏气骄甚,横行诸邑,旁若无人,解甲下鞍,谓无与为敌。至是始惧,游骑不敢旁出,自京城以南,民始奠居矣。(《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靖康要录》、《十朝纲要》并击此事於是月十八日,乃甲申也,较此后二日。《三朝北盟会编》在二十日丙戌,较此后四日。《宋史·本纪》、薛应旂《通鉴》亦并在甲申,与《纲要》同。)
20、丁亥,检校少保、静难军节度使、河北河东路制置使种师道,武安军承宣使姚平仲,以泾原、秦凤兵至阙下。(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丁亥,陕西种师道、姚平仲,鄜延张俊、韩时中、环庆汪洋、马迁,熙河姚古,秦凤种师中及折彦质、折可求等勤王兵,并号二十万就师,人心稍安。《三朝北盟会编》系此於丙戌;又有刘光国、杨可胜、李宝诸路兵,而张俊、马迁、韩时中等兵至在二十五日辛卯。) 李纲言於上曰:“勤王之师渐集,兵家忌分,非节制归一不能济,愿敕两将听臣节制。”上曰:“师道老而知兵,且职位已高,与卿同官,替曹曚可也。”(案:《靖康传信录》云:上意欲以师道为亲征行营副使,余窃叹上裁处之当,而宰执间有密建白以为不可者。上入其言,於是别置宣抚司。) 於是别置宣抚司,以师道同知枢密院事,充京畿、河北、河东路宣抚司;以平仲为都统制。应四方勤王兵,并隶宣抚司,又拨前后军之在城外者属之;(案:李《十朝纲要》:种师道分兵为两寨,一屯城西南,一屯城东北。开陈州宋门,通都人出入。战於板桥,至夜,焚马监东廓,金人始惧。王偁《东都事略》板桥之战在己丑,较丁亥后二日。) 而行营使所统者,独左、右、中军而已。上屡申饬两司不得侵紊,而节制既分,不相统一,宣抚司所欲行者,往往托以机密,不复关报,自是权始分。(《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七。)
21、戊子,李纲、郑望之入对,上曰:“虏须金银无艺,安得充数!禁中珠玉多,卿等可往议以充折也。”纲等既至,王汭迎谓曰:“不知以何事来?皇子郎君缘打球冒风,若有他议,待暮当相见;若但言犒军金银,此已改择使者往矣,无劳重议也。”望之度不可见,即以上意语汭。汭曰:“谁复敢言!公归试以来,或可输也。”望之曰:“今无成命,万一输而不受,望之为罔上,奈何?”汭曰:“公如为皇子言,汭命之输,吾亦一欺罔也。但吾以好意相输,决非相绐耳。”(案:郑望之《奉使录》:王汭云:“皇子郎君亦爱此等物,前见高观察所执笏,借去看,极爱。枢密侍郎如今归去后,可办下所有珠玉等,别做一日便押取来,须有商量。”与此不同。) 望之等入城,已过晡,即入对。上云:“珠玉当聚寘宣和殿,尽数以往。”(《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靖康要录》:十七日圣旨,李纲、李邺、郑望之奉使失词,妄许金人金币,并罢。乃是月癸未日也。戊子为是月二十二日,相隔止五日而议和之策复行矣。)
22、辛卯,开封府言:“故太傅王黼,至雍邱县南二十里辅固村为盗所杀。”(案:“辅固村”,《靖康·遗录》、《前录》并作“负固村”。《遗录》云:黼斩於此,百姓谓之“负国村”。《前录》云:在应天府杞县之南十里。) 诏籍其赀。小人乘隙争入黼第,掠取绢七千馀疋,钱三十馀万缗,四壁荡然。(《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八。案:《靖康·要录》:二十五日,开封府奏:“本府捉事使臣
译18、辛巳日,金兵攻陷阳武县,知县蒋兴祖殉国。(《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按:“阳武”,原本误作“汤武”。《宋书·地理志》有阳武县,隶属京畿路开封府,没有汤武县。《宋史·本纪》也作“阳武”,今据以改正。)
19、壬午日,统制官马忠率领京西招募的士兵抵达,在顺天门外遭遇金兵,(按:《靖康传信录》、《靖康要略》,都记载为郑州南门外。)趁势发起攻击,杀伤俘获敌军很多。范琼率领一万骑兵从京东赶来,在马监旁边扎营,宋军士气稍为振奋。起初,勤王军队尚未集结,金兵气势骄横,在各县横行无忌,旁若无人,解甲卸鞍,认为没有对手。到这时才开始恐惧,游骑不敢再随意出击,京城以南,百姓才得以安居。(《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按:《靖康要略》、《十朝纲要》都将此事记在本月十八日,即甲申日,比这里晚两天。《三朝北盟会编》记在二十日丙戌,比这里晚四天。《宋史·本纪》、薛应旂的《通鉴》也都记在甲申,与《纲要》相同。)
20、丁亥日,检校少保、静难军节度使、河东路制置使种师道,武安军承制使姚平仲,率领泾原、秦凤的军队抵达京城。(按:《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丁亥日,陕西的种师道、姚平仲,鄜延的张俊、韩时中,环庆的汪洋、马迁,熙河的姚古,秦凤的种师中以及折彦质、折可求等勤王军队,号称二十万人前来会师,人心稍为安定。《三朝北盟会编》将此事系于丙戌日;还有刘光国、杨可胜、李宝等各路军队,而张俊、马迁、韩时中等的军队抵达是在二十五日辛卯。)李纲对皇上说:“勤王的军队逐渐集结,兵家忌讳兵力分散,如果不统一节制就不能成功,希望命令两位将领听从我的节制。”皇上说:“种师道年老且懂军事,而且职位已经很高,与你同官,可以代替曹曚。”(按:《靖康传信录》说:皇上本意想让种师道担任亲征行营副使,我私下赞叹皇上裁处得当,但宰执中有人秘密进言认为不可。皇上听信了他们的言论,于是另外设置宣抚司。)于是另外设置宣抚司,任命种师道同知枢密院事,担任京畿、河北、河东路宣抚使;任命姚平仲为都统制。所有四方勤王的军队,都隶属宣抚司,又调拨驻扎在城外的前后军归其统领;(按:李焘《十朝纲要》:种师道分兵为两个营寨,一个驻扎在城西南,一个驻扎在城东北。打开陈州宋门,让都城百姓出入。在板桥作战,直到夜晚,焚烧马监东廓,金兵才开始恐惧。王偁《东都事略》记载板桥之战在己丑日,比丁亥日晚两天。)而行营使所统辖的,只有左、右、中军而已。皇上屡次申诫两司不得互相侵扰,但既然节制权分开,不能统一,宣抚司想要推行的事情,往往借口机密,不再通报,从此权力开始分散。(《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七。)
21、戊子日,李纲、郑望之入宫面圣,皇上说:“金兵索要金银没有止境,哪里能凑够数目!宫中珠玉很多,你们可以去商议用这些来抵偿。”李纲等人到达后,王汭迎上来说:“不知因何事而来?皇子郎君因打球受了风寒,如果有其他商议,等到傍晚再相见;如果只是谈论犒军的金银,这已经改派使者前往了,不必再商议了。”郑望之估计见不到皇上,就把皇上的意思告诉王汭。王汭说:“谁还敢说!你回去试着让他们送来,或许可以交付。”郑望之说:“现在没有成命,万一送去了他们不接受,我就是欺君,怎么办?”王汭说:“你如果是替皇子说话,我命令他们交付,我也是一种欺罔。但我出于好意让他们交付,绝不是欺骗。”(按:郑望之《奉使录》:王汭说:“皇子郎君也喜欢这些东西,以前看见高观察拿着的笏板,借去看,非常喜欢。枢密侍郎如今回去后,可以备办所有的珠玉等物,另外选一天便押送过来,必定有商量。”与此不同。)郑望之等人入城,已过申时,就入宫面圣。皇上说:“珠玉应当聚集放在宣和殿,全部送去。”(《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五。按:据《靖康要略》:十七日圣旨,李纲、李邺郑望之奉使失言,妄许金人金币,一并罢免。那是本月癸未日。戊子是本月二十二日,相隔仅五天而议和的策略又实行了。)
22、辛卯日,开封府报告:“已故太傅王黼,在雍邱县南二十里辅固村被强盗所杀。”(按:“辅固村”,《靖康·遗录》《前录》都作“负固村”。《遗录》说:王黼在此被斩,百姓称之为“负国村”。《前录》说:在应天府杞县之南十里。)下诏抄没他的家产。小人趁机争相闯入王黼府第,掠夺绢七千多匹,钱三十多万缗,四壁空空如也。(《纪事本末》卷一百四十八。按:《靖康·要略》:二十五日,开封府奏:“本府捕盗使臣
韩膺等状:蒙差体究王黼所在,契勘王黼二十四日至雍邱县城南二十里永丰乡辅固村为盗所杀,取到首级申。”是王黼被杀在前一日庚寅,而辛卯始言其事也。李《十朝纲要》:是月庚寅,开封府聂山遣人追杀王黼於雍邱,取其首以献。《中兴姓氏奸邪录》亦云遣使斩之。陈桱《通鉴续编》谓开封尹聂昌有怨於黼,遣人杀之是也。聂昌即聂山,后改名耳。王宗沐、薛应旂《续通鉴》并谓:帝以初即位,难於诛大臣,托言为盗所杀。亦得当日之情。《九朝编年备要》云:黼罪固当诛,朝廷不明寘於法而回枉若此,为失刑矣。《靖康要录》,是年闰十一月一日,胡舜陟劾奏聂昌,附载其文,备见聂昌阴鸷之状,足与此事互相证明。《要录》:胡舜陟奏:“聂昌则奸人之雄,小人之尤凶暴者。因陈邦光引为蔡京之客,不次擢为户部侍郎,未几尹京。欲为蔡京中伤王黼,反为黼所中而罢居乡郡。以州县之势,豪夺人之田宅,州县请托,招权纳赂,无所不至,为臣僚所论,责居湖外。蔡京方图为宰相,以昌凶悖可用,遂召至阙。今春士人伏阙,昌为尹,诣太学谓诸生曰:‘王时雍欲尽杀公等,而昌劝之遂已,岂不见时雍亲戚皆请假去乎!’以虚言悦士人,因上书荐昌枢密院者甚多。昌之诡诈不情,大率类此。抚州范世瑛讼昌夺其物业,昌曲法,编管世瑛,行,遇杀,而实使管押之人害之也。复追世瑛之父与祖入府禁狱,虽有指挥送大理,而昌不法遣使大理官就府推勘。自有刑狱以来,岂有是事!理直何必留府,欲世瑛三世被害,惨酷如此,岂有人心哉!邠门祗侯陈申,昌怒其教世瑛作状,追捕係狱,毒楚备尝,鞭两股皆烂。百姓二人为世瑛送食,昌以事诬之,庸决至死。刑之冤滥,一至於是。夫怨气伤天下之和,致上帝之怒!江锋昔为抚州教官,与昌有隙,锋北至都城,辄差人押出门。开封捉事使臣范振受脏三百千,大理勘编管,昌乃留密院。生杀予夺之柄皆在昌手,殆不复有朝廷矣。蔡京、童贯爱婢,皆畜於其家。贯有名马,有指挥令昌取纳,乃送太仆寺,因赐马取为己有。方军兴用度不加之时,开封有钱,宜助国用。昌乃请万缗为私费,尝为臣僚所论。守奭司寄姓者甚多,如术人柳念辅及号知足道人者,皆与官寄姓名,缓急之际何赖焉!今日募兵,尤为急务,诸路差人召募,皆昌故旧,轻薄小子姓谢、丁者是也。布衣与官,不问能否,各与官告数十道,使之妄用。京城望兵,如渴思饮,昌乃以为私恩,岂忠君体国者乎?宰李平西庸陋不才,家有美婢,而昌悦之,引为少尹,复使权枢密都承旨。方用兵之际,承旨岂容不才者居之?唐恪与昌奸雄可畏,牢笼使为己助。昌知恪有力,亦深结之。士大夫目恪、昌为死党。朝廷有此二奸,所以政事不修,威令不振,人才无一可用者,将士莫肯用命,不足怪也。昔季梁在随,楚人惮之,宫之奇在虞,晋不窥兵,国有人焉故也。今文武二柄,乃付二奸,是宜夷狄侵侮,土地贬削,而国势危蹙矣。伏望陛下睿断,赫然窜之,天下幸甚。”)
译韩膺等人呈报说:“奉命查究王黼下落,核实王黼在二十四日于雍邱县城南二十里永丰乡辅固村被盗贼杀害,已取回首级上报。”这说明王黼是在前一日庚寅被杀,而辛卯日才报告此事。李焘《十朝纲要》记载:这个月庚寅日,开封府尹聂山派人追杀王黼于雍邱,取其首级献于朝廷。《中兴姓氏奸邪录》也说派遣使者斩杀了他。陈桱《通鉴续编》认为开封尹聂昌对王黼有怨恨,派人杀了他,这是正确的。聂昌就是聂山,后来改了名字。王宗沐、薛应旂在《续通鉴》中都认为:皇帝因刚即位,难以诛杀大臣,于是托辞说是被盗贼所杀。这也符合当时的情实。《九朝编年备要》说:王黼的罪行固然应当诛杀,但朝廷不明确依法处置,却如此迂回枉曲,是失刑了。《靖康要录》记载,这一年闰十一月一日,胡舜陟弹劾聂昌,附录了奏文,详尽展现了聂昌阴险狠毒的嘴脸,足以与此事互相印证。《要录》中胡舜陟奏称:“聂昌是奸人中的魁首,小人里最凶暴的一个。因为陈邦光引荐他做蔡京的门客,破格提拔为户部侍郎,不久又任开封府尹。他想替蔡京中伤王黼,反而被王黼中伤而罢官,闲居在乡郡。凭借州县的权势,豪夺别人的田宅,接受州县请托,招揽权柄、收受贿赂,无所不为,被臣僚弹劾,贬谪到湖外居住。蔡京正图谋做宰相,认为聂昌凶狠悖逆可用,于是召他到京城。今年春天士人伏阙请愿,聂昌作为府尹,到太学对诸生说:‘王时雍想杀光你们,是我劝止了他才作罢,难道没看见时雍的亲戚都请假离开了吗!’用虚言取悦士人,因此上书推荐聂昌入枢密院的人很多。聂昌的诡诈不近人情,大体都这样。抚州范世瑛诉讼聂昌强夺他的产业,聂昌歪曲法律,将范世瑛编管流放,途中遭遇杀害,实际上是聂昌指使押送的人害死他的。又追拿范世瑛的父亲和祖父入府监狱,虽然有命令送大理寺审理,但聂昌不守法度,派遣使者让大理官到府中推勘。自有刑狱以来,哪有这种事!理直何必留在府中,是想让范世瑛三代被害,惨酷如此,难道还有人心吗!邠门祗侯陈申,聂昌因他教范世瑛写状纸而发怒,追捕入狱,各种毒刑都受尽了,鞭打两腿都烂了。百姓两人给范世瑛送饭,聂昌借事诬陷他们,竟杖责至死。刑罚的冤滥,竟到了这种地步。怨气伤害天下的和气,招致上天的愤怒!江锋从前做抚州教官,与聂昌有嫌隙,江锋北上到都城,聂昌就派人把他押出城门。开封捉事使臣范振受贿三千贯,大理寺勘验后编管流放,聂昌却把他留在枢密院。生杀予夺的大权都在聂昌手中,几乎不再有朝廷了。蔡京、童贯的宠婢,都养在他家里。童贯有名马,有命令让聂昌接收,他却送到太仆寺,趁机把赐马据为己有。正值军兴费用增加之时,开封府有钱,应当资助国用。聂昌却请求一万缗作为私费,曾被臣僚弹劾。守奭司寄名的人很多,如术人柳念辅及号称知足道人的,都给他们官职寄名,紧急时刻能依靠谁呢!如今招募士兵,尤为急务,各路差人招募,都是聂昌的故旧,轻薄小子姓谢、姓丁的就是。平民授官,不问才能,各给数十道官告,让他们胡乱使用。京城盼望士兵,如渴思饮,聂昌却以此作为私恩,难道是忠君体国的人吗?宰相李平庸陋无才,家中有美婢,聂昌喜欢她,引荐为少尹,又让他代理枢密都承旨。正值用兵之际,都承旨岂能由无才的人担任?唐恪与聂昌都是奸雄,令人畏惧,互相笼络作为助力。聂昌知道唐恪有权力,也深深结交他。士大夫视唐恪、聂昌为死党。朝廷有这两个奸臣,所以政事不修,威令不振,人才没有可用的,将士不肯效命,不足为怪。从前季梁在随国,楚国人畏惧他;宫之奇在虞国,晋国不敢出兵,是因为国家有贤人啊。如今文武大权,却交给这两个奸臣,这就难怪夷狄侵侮,土地削减,国势危迫了。恳请陛下英明决断,赫然将他们流放,天下幸甚。”
23、癸巳,大雾四塞。李纲、李邦彦、吴敏、种师道、姚平仲、折彦质同对於福宁殿,议所以用兵者。纲奏曰:“金人之兵张大其势,然其实不过六万,又大半皆奚、契丹、渤海杂种。吾勤王之师集城下者二十馀万,固已数倍之矣。彼已孤军入重地,正犹虎豹自投於槛穽中,当以计取之,不可与角一旦之力。为今之策,莫若扼关津,绝粮道,禁抄掠,分兵以复畿北郡邑,俟彼游骑出则击之,以重兵临贼营,坚壁勿战,如周亚夫所以锢七国者,俟其刍粮乏人马疲,然后以将帅檄取誓书,复三镇,纵其归,中渡击之,此必胜之计也。”上然之。(《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七。)
24、甲午,太学生陈东言:“臣於去年冬尝与诸生伏阙上书论六贼之罪,又近言蔡京、朱勔父子及童贯等挟道君南巡,恐生变乱,乞追还阙下,各正典刑,至今未蒙尽行。或谓朝廷方有夷狄之难,未暇议此。然今日事势之急,殆有甚於夷狄者。昨日闻道路之言曰:高杰近取其兄俅、伸等书,报言上皇初至南京,不欲前迈,复为数贼挟之而前,沿路劫持无所不至。迨至泗州,又诈传上皇御笔,令高俅守奭浮桥,不得南来,遂挟上皇渡淮以趋江、浙。斥回随驾卫士,至於攀望恸哭,童贯遂令亲兵引弓射之,卫士中矢而踣者几百馀人。高俅父子兄弟在傍,仅得一望上皇,君臣相顾泣下,意若有所欲言者。而群贼在侧,不敢辄发一语,道路之人,莫不扼腕流涕痛愤。天子之父而乃受制奸臣贼子一至於此;况数贼之党,偏满东南,而上皇随行大臣如宇文粹中,乃京甥婿,其弟虚中,亦窜而往。蔡攸,京之子也,得守镇江,据千里山川要害之地;宋<日奂>,蔡攸之妻党也,出领大漕,专数路金穀敛散之权。贯有亲随胜捷之精兵,勔有一乡附已之众恶,皆平时阴结以为备者。一旦南渡,即恐乘势窃发,控持大江之险,东南郡县必非朝廷有。是将陷倾父子,使之离间,其事必有至难言者,何为尚不忍於此?非梁师成阴有营救而然邪?请言师成之恶。外虽憸佞,而其衷阴险祸贼,招权怙势,坏法乱纪,无所不至。上皇每所进用宰执、侍从,师成必收以为己功,故大臣听命,师成以行国政,威声气焰,震灼中外。国家至公之选,无如科举之取士,而师成乃荐其门吏使臣储宏,特赴廷试,宏自赐第之后,仍令备使臣之役。宣和六年春,亲第进士,其中百馀人,皆是富商豪子,或非泛授官之徒,以献上书,特赴廷试,每名所献至七八千缗。唱名之日,师成奏请升降,绝灭公道。又创置北司以聚不急之务,专镇书艺局以进市井游手无赖之辈。滥恩横赐,靡费百端。窃弄威福,阴夺人主之柄。使师成不去,同恶尚存,群贼等辈倚为奥援,陛下虽欲大明诛赏,以示天下,胡可得哉!”(《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八。案:《三朝北盟会编》击此於三十日丙申,较此后二日。)
25、乙未,辅臣率李纲、郑望之入对,上令至宣和殿阅所列珠玉,命梁师成同纲、望之津致虏营。(《纪事本末》卷百四十五。案:《靖康要录》:二十九日,望之同李棁斋珠玉、犀角、象牙出城,须臾,耶津忠来相见云:皇子郎君令来交割。讫,纲上马入城。无梁师成名。据下文,梁师成已於是日至八角镇而死,安得与李纲等同至虏营?显见其误。考郑望之《奉使录》,宁和殿阅珠玉,即在二十二日回城入奏之时。内官梁师成举起一玉杯,外碾成龙螭形,云此盏只碾作工价几千缗。上云:不知要做甚?却过福宁殿,令梁师成专管津般赴军前,令纲与望之共管押前去。是梁师成止於二十二日管理津般事务,实非与李纲等同往虏营也。《奉使录》,纲等出城在二月一日丁酉,较此更后二日,是时梁师成已死。)
26、诏暴梁师成朋附王黼之罪,责为彰化军节度副使,遣使臣押至贬所,至八角镇而死。(《纪事本末》卷百四十八。案:《靖康要录》:是月十二日圣旨,梁师成朋辅王黼,众议不容,可责授彰化
译23、癸巳日,大雾弥漫,四方闭塞。李纲、李邦彦、吴敏、种师道的姚平仲、折彦质一同在福宁殿面圣,商议用兵策略。李纲上奏说:“金人的军队虽然声势浩大,但实际兵力不过六万,而且大半都是奚、契丹、渤海等杂族。我们勤王的军队聚集在城下的有二十多万,已经是他们的数倍了。他们已是孤军深入险地,正像虎豹自己投进牢笼陷阱中,应当用计谋取胜,不可与他们较量一时的力量。现在的策略,不如扼守关隘渡口,断绝他们的粮道,禁止他们抄掠,分兵收复京畿以北的郡县,等他们的游骑出来就攻击他们,用重兵逼近贼营,坚守营垒不与他们交战,就像周亚夫禁锢七国军队那样,等他们的草料粮食缺乏、人马疲惫,然后由将帅发檄文索取誓书,归还三镇,放他们回去,在半渡江时攻击他们,这是必胜的计策。”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24、甲午日,太学生陈东进言说:“臣在去年冬天曾与各位学子伏在宫阙上书,论述六贼的罪状,最近又进言蔡京、朱勔父子以及童贯等人挟持道君皇帝南巡,恐怕会生变乱,请求将他们追回京城,各按法律惩处,至今没有得到完全执行。有人说朝廷正面临夷狄的危难,无暇议论这些。然而今天局势的紧急,恐怕比夷狄的威胁更严重。昨天听到路上的传言说:高杰最近收到他哥哥高俅、高伸等人的书信,报告说上皇刚到南京,不想继续前行,又被几个奸贼挟持向前,沿途劫持无所不至。等到到达泗州,又假传上皇的御笔,命令高俅守卫奭浮桥,不准南来,于是挟持上皇渡过淮河趋向江浙。斥退跟随上皇的卫士,以至于卫士们攀着栏杆痛哭,童贯于是命令亲兵拉弓射击他们,卫士中箭倒下的有几百人。高俅父子兄弟在旁边,只能远远望见上皇,君臣互相看着流泪,似乎有话想说。而群贼在旁边,不敢说一句话,路上的人,无不握拳流泪,痛恨愤怒。天子的父亲竟然被奸臣贼子控制到这种地步;况且这几个奸贼的党羽,遍布东南,而上皇随行的大臣如宇文粹中,是蔡京的外甥女婿,他的弟弟宇文虚中,也逃往那里。蔡攸,是蔡京的儿子,得以镇守镇江,占据千里山川的要害之地;宋湜,是蔡攸妻家的亲戚,出任大漕,专掌几路金谷敛散的权力。童贯有亲随的胜捷精锐部队,朱勔有一乡依附自己的恶徒,都是平时暗中结纳作为准备的。一旦南渡,就恐怕他们乘势发动叛乱,控制大江的险要,东南郡县一定不属于朝廷。这将陷父子于倾覆,使他们离间,事情一定有难以言说的地步,为什么还忍心这样?不是梁师成暗中营救而这样吗?请说说梁师成的罪恶。外表虽然奸佞,但内心阴险祸害,招揽权柄倚仗权势,败坏法纪,无所不至。上皇每次进用宰相、侍从,梁师成一定收为已有功劳,所以大臣听命,梁师成以此推行国政,威声气焰,震动中外。国家最公正的选拔,无如科举取士,而梁师成却推荐他的门吏使臣储宏,特别参加廷试,储宏自赐第之后,仍让他担任使臣的职务。宣和六年春,亲自策试进士,其中一百多人,都是富商豪子,或非泛授官的人,通过献上书,特别参加廷试,每人所献多达七八千缗。唱名之日,梁师成奏请升降,灭绝公道。又创设北司以聚集不急之务,专设镇书艺局以进用市井游手无赖之辈。滥施恩惠横赐,浪费百端。窃弄威福,暗中夺取君主的权柄。如果梁师成不去,同恶尚存,群贼等人倚仗为奥援,陛下虽然想大明诛赏,以示天下,怎么可能做到呢!”
25、乙未日,辅臣率领李纲、郑望之入对,皇上让他们到宣和殿查看所列的珠玉,命令梁师成与李纲、郑望之一起将珠玉送到金营。
26、下诏揭露梁师成勾结王黼的罪状,贬为彰化军节度副使,派使臣押送到贬所,到八角镇而死。
军节度副使,华州安置,差使臣日下押出门,本处交割。三十九日,梁师成至八角镇,卒。则降诏当在戊寅日,而乙未乃其死日也。《三朝北盟会编》贬梁师成在正月三十日丙申,未知孰是?然据郑望之《奉使录》,是月二十二日,津般珠玉,尚令梁师成专管其事。则《要录》谓十二日已贬者,恐误。陈均《九朝编年备要》云:命开封吏押至八角镇杀之。陈桱《通鉴续编》云:缢杀之,以暴死闻。王宗沐、薛应旂亦同。惟赵甡之《中兴遗史》曰:陈东疏奏,未及施行。会姚平仲之败,继有欧击宦官、太学生伏阙事,再贬师成,循州安置。未行,师成知不免,遂自杀。)
译(梁师成被贬为)军节度副使,安置于华州,派遣使臣当日即将他押送出门,在当地进行交接。三十九日,梁师成到达八角镇,去世。那么下诏贬谪应当是在戊寅日,而乙未日才是他死亡的日子。《三朝北盟会编》记载贬谪梁师成在正月三十日丙申,不知哪个正确?然而根据郑望之《奉使录》,当月二十二日,在津渡搬运珠玉,尚且命令梁师成专门掌管此事。那么《要录》说十二日已经贬谪,恐怕有误。陈均《九朝编年备要》说:命令开封府官吏押送到八角镇将他杀死。陈桱《通鉴续编》说:将他勒死,以暴死上报。王宗沐、薛应旂也相同。只有赵甡之《中兴遗史》说:陈东上疏奏请,还没来得及施行。恰逢姚平仲战败,接着又有殴打宦官、太学生伏阙请愿之事,再次贬谪梁师成,安置于循州。还未出发,梁师成知道难免一死,于是自杀。
27、是月,江端友上书。(《纪事本末》卷百六。案:原本止称靖康初,无月日。据《靖康要录》,四月初九日吴敏劄子称,陛下即位求直言。端友当围城时上书论事甚众。知必在正月间也,今附击於是月之末。《要录》吴敏劄子:臣伏闻布衣江端友,隐居京城东郊,素有高行,士大夫多称道之。臣顷见吴开详言其迎养所生之母孝,又尝闻缙绅诵其诗,而端友躬耕蔬食,守节自重。顷闻讲议司欲招之,端友讫不肯就。自陛下即位求直言,端友当围城时上书论事甚众,而终不肯一至公卿之门。近者,陛下招延草茅邹柄、任申先、尹淳、邓肃之流,偶未及端友。臣愚伏望特加官使,以风四方。奉圣旨,赐同进士出身,与补承务郎。)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白时中罢,李邦彦起复太宰,张邦昌少宰,都人呼邦彦为“浪子宰相”。案:李《十朝纲要》击此於辛未。《三朝北盟会编》击此於六日壬申。《靖康要录》罢白时中为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在是月五日,而李邦彦、张邦昌除授在七日。《东都事略》、《宋史·本纪》及薛应旂、王宗沐、毕沅《续通鉴》并在辛未,与《纲要》同。《幼老春秋》云:邦彦性俊爽,同学者服其敏。而公然习下,喜闾阎鄙猥事,自号为“李浪子”。宣和七年,拜少宰,惟以谄佞取容,略无建明。喜讴善谑,尤能为市井鄙俚之语。每以鄙俚之语缀成小词,无赖子得之,喧传里巷。邦彦尝自云赏尽天下花,踢尽天下球,做尽天下官,而都人亦呼邦彦为“浪子宰相”。至是除太宰。邦彦、邦昌、时中制文,《靖康要录》、《北盟会编》并载之。《授李邦彦制》曰:门下:轨三光而遂万物,实资当轴之勋;逊五品而镇四夷,尤赖秉钧之大。亟颁廷号,登冠台符。起复银青光禄大夫、少宰兼中书侍郎、兼神霄玉清宫万寿宫使李邦彦,俊德明谟,宏才远器。学贯天人,而守之以虚静之量;识穷治忽,而发之以忱洵之词。蚤冠抡魁,旋持从橐。嘉猷婉画,久翔政路之荣;伟誉英声,寝亚冢司之重。粤自定策,弥见竭诚。日月增辉,方壮朝廷之势;风尘有警,遽深边鄙之虞。尽忠而人绝间言,制胜而虑无遗算。谢安之矫情镇物,足抗符秦;李靖之料敌临机,何忧突厥?国威既振,民志以宁。是用序升揆宅之官,进贰纳言之任。文阶峻陟,并赋陪敦,以彰体貌之严,以示倚毗之厚,惟时所望,非朕敢私。於戏!杜如晦长於断谋,坐翊隆平之运;姚元崇善於应变,永扶康泰之期。勉绍徽声,伫观丕绩。可特授起复,特进、太宰兼门下侍郎、兼神霄宫使,加食邑七百户,实封三百户。《授张邦昌制》曰:股肱之起元首,庸闻帝舜之歌;舟楫之济巨川,备载高宗之命。聿求隽望,式赞鸿图。在考慎以惟精,顾登庸之敢后,诞扬孚号,明告治廷。通奉大夫、守中书舍人兼充神霄宫副使张邦昌,识敏而器宏,才全而学博。洁於行己,保礼义廉况之四维;端以立朝,茂正直刚柔之三德。粤登膴仕,亟告嘉猷。念天步之方艰,忧民心之未定。允资厌难,尤赖协恭。是用惟升揆亚之崇,进贰上台之重,仍兼官於凤沼,俾亮采於龙墀。并衍爰田,申加贞食,庸昭异数,益示殊私。以朕初载,论相之明,为尔盛年,得君之宠。於戏!敉宁中外,矫情当慕於谢安;镇服迩遐,守正宜师於裴度。钦承予训,益懋乃恭。可特授正奉大夫少宰兼中书侍郎、神霄宫使,加食邑七百户,实封三百户。《罢白时中制》曰:熙朝任相,当严进退之规;明主驭臣,宜厚始终之礼。惟时端揆,翊我初元,顾谋国之未臧,肆推恩而许罢。特颁显号,用亶具僚。特进、太宰兼门下侍郎、兼神霄宫使、庆国公白时中,性禀中和,心存岂弟,早通经术,蔼贡薛韦平之声;晚被眷知,居萧曹丙魏之地。方胡骑猖狂之日,乃庙谋经略之时,排难戎庭,懦弱讫成於无断;投閒真馆,保全实赖於有容。赐以安车,俾还私第。爰念上皇之元弼,载悯春宫之旧宾,时示眷存,聿崇体
译27、本月,江端友上书。(《纪事本末》第一百六卷。按:原本只称靖康初年,没有具体月日。根据《靖康要录》,四月初九日吴敏的札子说,陛下即位后征求直言。江端友在围城时上书议论政事很多。可知必定在正月间,现在附记在本月之末。《靖康要录》吴敏的札子说:臣听说布衣江端友,隐居在京城东郊,一向有高洁的品行,士大夫多称赞他。臣近来见到吴开详细陈述他奉养生母很孝顺,又曾听缙绅们诵读他的诗,而江端友亲自耕种、吃蔬菜,坚守节操自重。近来听说讲议司想招揽他,江端友始终不肯就任。自从陛下即位征求直言,江端友在围城时上书议论政事很多,但始终不肯到公卿的门下。近来,陛下招揽草野之士邹柄、任申先、尹淳、邓肃等人,偶然没有轮到江端友。臣愚昧地希望特别授予官职,以教化四方。奉圣旨,赐同进士出身,补授承务郎。)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记载:白时中被罢免,李邦彦起复任太宰,张邦昌任少宰,京城百姓称李邦彦为“浪子宰相”。按:李焘《十朝纲要》将此事系于辛未日。《三朝北盟会编》将此事系于六日壬申。《靖康要录》记载罢免白时中为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宮使在本月五日,而李邦彦、张邦昌的除授在七日。《东都事略》、《宋朝本纪》以及薛应旂、王宗沐、毕沅的《续通鉴》都系于辛未日,与《纲要》相同。《幼老春秋》说:李邦彦性格俊爽,同学佩服他的敏捷。但他公然习于下流,喜欢民间鄙俗之事,自号为“李浪子”。宣和七年,任少宰,只以谄媚取容,毫无建树。喜欢唱歌善开玩笑,尤其擅长市井鄙俚之语。常以鄙俚之语写成小词,无赖子得到后,在里巷中喧传。李邦彦曾自夸说赏尽天下花,踢尽天下球,做尽天下宫,而京城百姓也称李邦彦为“浪子宰相”。至此任太宰。李邦彦、张邦昌、白时中的制文,《靖康要录》、《北盟合编》都记载了。《授李邦彦制》说:门下:驾驭三光而成就万物,实在依靠当轴之勋;逊让五品而镇抚四夷,尤其依赖秉钧之大才。迅速颁布朝廷诏号,登上台符之首。起复银青光禄大夫、少宰兼中書侍郎、兼神霄玉清宫万寿宫使李邦彥,俊德明谟,宏才远器。学问贯通天人,而以虚静之量守之;见识穷尽治忽,而以诚恳之词发之。早登科举魁首,旋即担任从橐之职。嘉猷婉画,久享政路之荣;伟誉英声,渐近冢司之重。自从定策以来,更见竭诚。日月增辉,正壮朝廷之势;风尘有警,遽深边鄙之忧。尽忠而人绝间言,制胜而虑無遗算。谢安矫情镇物,足以抗衡符秦;李靖料敌临机,何忧突厥?国威已振,民志以宁。因此序升揆宅之官,进任纳言之副。文阶峻陟,并赋陪敦,以示体貌之严,以示倚毗之厚,这是时之所望,非朕敢私。唉!杜如晦长于断谋,坐翊隆平之运;姚元崇尚于应变,永扶康泰之期。勉励继承徽声,期待看到丕绩。可特授起复,特进太宰兼门下侍郎、兼神霄宫使,增加食邑七百户,实封三百户。《授張邦昌制》说:股肱之起元首,常闻帝舜之歌;舟楫之济巨川,全载高宗之命。寻求隽望,以赞鸿图。在考慎以惟精,看登庸之敢后,宣扬孚号,明告治廷。通奉大夫、守卫中书舍人兼充神霄宫副使張邦昌,识敏而器宏,才全而學博。洁於行己,保礼义廉耻之四维;端以立朝,茂正直刚柔之三德。登上膴仕,亟告嘉猷。念天步方艰,忧民心未定。允资厌难,尤赖协恭。因此惟升揆亚之崇,进任上台之重,仍兼官於凤沼,使亮采於龙墀。并衍爰田,增加贞食,以昭异数,益示殊私。以朕初載,论相之明,为尔盛年,得君宠。唉!敉宁中外,矫情当慕谢安;镇服迩遐,守正宜師裴度。钦承予训,益懋乃恭,可特授正奉大夫少宰兼中書侍郎、神霄宫使,增加食邑七百户,实封叁百户。《罢白时中制》说:熙朝任相,当严进退之规;明王驭臣,宜厚始终之礼。惟时端揎,翊我初元,顾谋国之未善,肆推恩而许罢。特颁显號,用亶具僚。特进太宰兼门下侍郎、兼神霄宮使、庆国公白时中,性禀中和,心存岂弟,早通经术,蔼贡薛韦声;晚被眷知,居萧曹丙地。方胡骑猖狂之日,乃庙谋经之时,排难戎庭,懦弱讫成无断;投閒真馆,保全实赖有容。赐以安车,使还私第。念上皇之元弼,载悯春宮之旧宾,时示眷存,聿
貌。锡隆名於秘殿,俾佚仕於殊庭,拓衍辕田,陪敦圭赋。於戏!参朱邸之佐,尝克尽於忠规;追赤松之游,尚永绥於寿嘏。祗应异数,益体至恩。可特授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依前特进、庆国公,加食邑七百户,实封三百户。
译仪容。在秘殿赐予隆重的名号,使他在殊庭闲适任职,开拓并延展辕田,辅助并敦促圭赋。唉!作为朱邸的辅佐,曾经能够竭尽忠诚的规谏;追随赤松子的游历,尚且永远安享长寿的福泽。恭敬地应承特殊的恩数,更加体察至极的恩德。可以特别授予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的职位,依照先前特进的官阶、庆国公的爵位,增加食邑七百户,实封三百户。
又诏金国以大金称。案:《靖康要录》:是月二十二日圣旨,今后金国称呼只以大金为称,合用国事者,依自来体例施行,更不以金国为称。由丁卯朔推之,二十二日乃戊子也。《三朝北盟会编》系此於十四日庚午。《宋史·本纪》在庚辰。以月朔推之,十四日实为庚辰,而庚午则为四日,《会编》误也。毕沅《续通鉴》诏称金国加大字在丙子,为初十日。据《金史·太宗本纪》:辛巳日,宋上誓书,称姪大宋皇帝,伯大金皇帝,则诏称大金似当在辛巳之前,而庚辰为辛巳前一日。
又种师道入见奏云:臣以为议和非计也,京城周回八十馀里,如何可围?城高数十丈,粟支数年,不可攻也。若於城内劄寨,而城外严兵拒守,以待勤王之师,不逾数月,虏自困矣。如其退,即与之战,四镇之地,不宜割与。上令与邦彦共议。师道见邦彦曰:师道在西上,不知京城高坚如此,奭备有馀。当时相公何事便讲和?邦彦曰:以国家无兵故也。师道曰:不然,凡战与守,自是两事,战不足,守则有馀,京师数百万众,尽皆兵也。师道与邦彦议,数日不决。案:此文与《三朝北盟会编》略同。《会编》附此文於二十日丙戌种师道等兵至阙下之后。
又王孝迪议揭榜立赏,括在京军民官吏金银,违者斩之,得金二十馀万,银四百馀万。案:《靖康要录》系此於是月二十六日,则为壬辰。《三朝北盟会编》在二十日丙戌。李纲《传信录》云:余因对於福宁殿,奏上曰:“今簇金银限满,民力已竭,复许告讦,恐生内变。外有大敌,而民心又变,不可不虑。”上曰:“卿可往收榜,毋得告讦。”余因巡城过榜所,令传旨收榜、归行营司,移牒孝迪照会,人情乃安。据李纲对福宁殿即在明日癸巳,则悬榜不过一二日耳。孝迪后为胡舜陟所劾,并详《靖康要录》,今附载於此。《要录》:是月二十六日,宰执等理聚金银,自乘舆服御、宗庙供具、六宫官府器皿皆竭,又送以服御、群玉、腰带、珍珠、宝器、珍禽、香茶、锦绮、酒果之类,并以祖宗以来宝藏珠玉等准折,复率之於臣庶之家,金仅及三十万两,银仅及八百万两。於是王孝迪建议,欲尽括在京官吏军民金银,以收簇犒设大金军兵。揭长榜於通衢,立限俾悉输之官,限满不输者斩;许奴婢及亲属诸色人告,以其半赏之,都城大扰。限既满,得金二十馀万两,而民间藏蓄,为之一空。是年,监察御史胡舜陟奏:“陛下以大臣误国,悉行罢黜,如李邦彦主和议,李纲、李邺、郑望之奉使许地是也。有索金银於民间,而措置乖方,为国敛怨,莫如王孝迪,今犹以秘殿峻职,出守巨藩,臣所未逾。按孝迪天资庸陋,无一可用,为礼部尚书,则礼部之事废;为吏部尚书,则吏部之事废;为翰林学士,则文词疏缪,取笑四方,不才如此,岂宜参预大政!第以李邦彦姻家,骤引为中书侍郎,当国家多难之际,曾无一言之补。及索金银,而国人以陛下即位之初,遭此变乱,皆愿效死,以济缓急,又岂爱其宝货哉!但诏温语观谕,无不可者。孝迪辄大书巨榜,揭於通衢,以虏人杀掠劫戮为词,恐胁士民,而不知辱国已甚。又趣之太急,使之告讦,里闬之间,无不怨愤。所差从官,诣权贵之家,差牒未授,降官以至庶人,皆笑其昏妄,无所可用,一至於此!使临方面,民亦受害。伏望特赐罗斥。”奉圣旨,王孝迪放罢。《北盟会编》此事在四月十六日。
(慈谿冯一梅辑注)
卷五十三
钦宗
△靖康元年(丙午,一一二六)
1、二月,(案:《四史朔闰考》:是月丁酉朔。) 丁酉,李纲、郑望之至虏营,金先遣纲归。是夜,宣抚司都统制姚平仲率步骑万人劫金寨,以败还。初,种师道以“三镇不可弃,城下不可战。朝廷姑坚守和议,俟姚古来,兵势益盛,军中共议自遣使人往谕金,以三镇系国家边面,决不可割,宁以其赋入增作岁币,庶得和好久远。如此三两还,势须逗遛半月。重兵密近
译又下诏金国以“大金”称呼。按:《靖康要录》记载:当月二十二日圣旨,今后金国称呼只以“大金”为称,涉及国事者,依照向来体例施行,不再以“金国”称呼。由丁卯朔推算,二十二日乃是戊子日。《三朝北盟会编》将此事系于十四日庚午。《宋史·本纪》记载在庚辰日。由月朔推算,十四日实为庚辰,而庚午则是四日,《会编》有误。毕沅《续通鉴》记载诏称金国加“大”字在丙子日,即初十日。据《金史·太宗本纪》记载:辛巳日,宋朝上誓书,称侄大宋皇帝、伯大金皇帝,那么诏称“大金”似乎应当在辛巳日之前,而庚辰正是辛巳前一日。
又种师道入朝觐见上奏说:臣认为议和不是好计策,京城周长八十多里,怎么可以围困?城墙高数十丈,粮食可支撑数年,不可攻打。如果在城内扎营,而在城外严兵拒守,等待勤王的军队,不超过几个月,敌人自然困乏。如果敌人退兵,就与他们交战,四镇之地,不应当割让给他们。皇上让种师道与李邦彦共同商议。种师道见李邦彦说:我在西面时,不知京城如此高峻坚固,储备充足。当时相公为何便讲和?李邦彦说:因为国家没有军队。种师道说:不对,凡是作战与防守,本是两回事,作战力量不足,防守则有余,京师数百万民众,全都是兵员。种师道与李邦彦商议,几天没有决断。按:此文与《三朝北盟会编》大致相同。《会编》将此文附在二十日丙戌种师道等军队到达京城之后。
又王孝迪提议张贴榜文设立奖赏,搜括在京师军民官吏的金银,违者斩首,获得黄金二十多万两,白银四百多万两。按:《靖康要录》将此事系于当月二十六日,即壬辰日。《三朝北盟会编》记载在二十日丙戌。李纲《传信录》说:我因此在福宁殿应对皇上,上奏说:“如今搜括金银限期已满,民力已经枯竭,又允许告发检举,恐怕引发内变。外有大敌,而民心又变,不能不担忧。”皇上说:“你可以去收回榜文,不得告发检举。”我因此巡城经过榜文处,传旨收回榜文,交还行营司,发公文通知王孝迪知晓,人心才安定。据李纲在福宁殿应对就在次日癸巳日,那么悬挂榜文不过一二天而已。王孝迪后来被胡舜陟弹劾,并详载于《靖康要录》,今附载于此。《靖康要录》记载:当月二十六日,宰执等搜括金银,从皇帝车驾服御、宗庙供具、六宫官府器皿都搜刮殆尽,又进献服御、群玉、腰带、珍珠、宝器、珍稀禽鸟、香茶、锦绮、酒果之类,并用祖宗以来宝藏珠玉等折抵,又在臣民家中搜括,黄金仅达三十万两,白银仅达八百万两。于是王孝迪建议,想要尽数搜括在京师官吏军民金银,以筹集犒劳大金军队的费用。在通衢大道张贴长榜,限期让全部缴纳给官府,限期满不缴纳的斩首;允许奴婢及亲属各类人告发,将所得一半赏赐给告发者,都城大乱。限期已满,获得黄金二十多万两,而民间积蓄,因此一空。这一年,监察御史胡舜陟上奏:“陛下因大臣误国,全部罢黜,如李邦彦主张和议,李纲、李邺、郑望之出使许地等就是如此。有向民间索取金银,而措施失当,为国家招致怨恨,没有比王孝迪更甚的,如今还以秘殿峻职,出任重要藩镇长官,臣所未能理解。查考王孝迪天资平庸鄙陋,无一可用,任礼部尚书,则礼部事务废弛;任吏部尚书,则吏部事务废弛;任翰林学士,则文词疏漏谬误,被四方取笑,不才如此,岂宜参与大政!只是因为李邦彦的姻亲,骤然引荐为中书侍郎,当国家多难之际,曾无一句有益之言。等到索取金银,国人因陛下即位之初,遭遇此变乱,都愿意效死,以济缓急,又岂是爱惜宝货呢!只是诏书温语晓谕,没有不可行的。王孝迪却大书巨榜,张贴在通衢,以敌人杀掠劫戮为词,恐吓胁迫士民,而不知辱国已极。又催促太急,使之告发检举,邻里之间,无不怨愤。所派从官,前往权贵之家,公文尚未下达,降官以至庶人,都笑其昏妄,无所可用,一至于此!如果让他担任方面大员,百姓也会受害。伏望特别赐予罢斥。”奉圣旨,王孝迪罢免。《北盟会编》记载此事在四月十六日。
(慈谿冯一梅辑注)
卷五十三
钦宗
△靖康元年(丙午,一一二六)
1、二月,(按:《四史朔闰考》:当月丁酉朔。)丁酉,李纲、郑望之到达敌营,金人先遣李纲返回。当夜,宣抚司都统制姚平仲率领步骑兵万人劫掠金营,因失败而还。起初,种师道认为“三镇不可弃,城下不可战。朝廷暂且坚守和议,等待姚古到来,兵势更加强盛,军中共同商议自行派遣使者前往告知金人,以三镇系国家边防要地,决不可割让,宁可将其赋税收入增加作为岁币,或许得以和好久远。如此往返两三次,势必逗留半月。重兵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