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热门(发热附)

译用手触摸来辨别，有三种方法：用轻手触摸时感到发热。用力按下去就不热，这是热在皮毛、血脉。重按直到筋骨部位时，热气蒸腾，手感到非常热。轻轻触摸却不热，这是邪气在筋骨之间。轻轻触摸不热，用力按也不热，而用不轻不重的力度按时感到热，说明病位在筋骨之上、皮毛血脉之下，也就是热在肌肉。肺热，用轻手触摸才能感觉到，稍微按压就完全感觉不到。下午五点到七点左右热势更重，这是皮毛之热；其证候一定会出现喘咳、寒热往来。病情较轻用泻白散，较重用凉膈散、地骨散。心热，用手轻按到皮肤下、肌肉上，轻轻触摸才能感觉到。稍微按到皮毛之下便感到热，再稍加力按就完全不热，这是血脉有热。其证候有心烦、心痛、掌心发热和呃逆，可用黄连泻心汤、导赤散、朱砂安神丸。脾热，轻轻触摸不热，重按到筋骨也不热；在轻按和重按之间的力度按压时发热，说明热在肌肉，夜间尤其严重。其证候一定有倦怠懒动、嗜睡、四肢无力不收、没有气力活动，可用泻黄散。肝热，重按到肌肉以下、骨以上时感到热，这是肝热；寅时卯时尤其严重。其脉弦，四肢胀闷，大便困难，容易转筋，易怒而且容易惊恐，四肢困倦发热，筋脉痿弱而不能起床，可用泻青丸、柴胡饮子。肾热，轻按和重按都感觉不到热；如果重按到骨骼部位，热气却像火一样蒸到手上。患者会感到骨中瑟瑟，如同虫咬，骨骼困倦发热而不能承受，也不能起床，以滋肾丸为主治。按此所说，是手太阴、手少阴、足太阴、足厥阴、足少阴的本脏病，分别表现为皮毛、肌肉、骨骼部位的发热。但若面部发热，属足阳明经。口中发热，感觉像含着胶，属足少阴经。口中发热而舌头干燥，属足少阴经。耳部肌肉发热，或感觉像发冷，属手太阳经。手掌心发热，属手厥阴、手少阴、手太阴经。脚底发热并疼痛，属足少阴经。脚的外侧发热，属足少阳经。全身发热而皮肤疼痛，属手少阴经。身体前面发热，属足阳明经。身体一阵阵寒冷而发热，属手太阴经。肩部发热，肩膀好像被向上拔起，属手太阳经。胸腹中发热而气喘，属足少阴经。肩背发热，足小趾外侧以及小腿、踝部后面都发热，属足太阳经。全身都发热，出现狂躁，并胡乱听见、看见和说出各种事情，属足阳明经。发热而筋脉松弛、肢体不能收缩，出现阳痿，属足阳明、足厥阴、手少阴经。以上所说的气分、血分发热，都是各经脉所表现的证候，也是腑脏阴阳因受到扰动而产生的根本病证。卷九　发热类（附发热） 论表热与里热 《病机机要》说：有表证而发热的，叫作表热。没有表证而发热的，叫作里热。有突然发热的，是由于邪气长期不能疏通宣泄所导致的。有因服用温热药物而发热的，也有先怕冷、发抖而后发热的。治法是：轻微的热邪，用寒凉之法调和它。较重的热邪，用寒凉之法清除它。非常严重的热邪，用发汗法使其外发。如果发汗仍未能除尽，就采用与其相反的治法来制约它。如果制约仍未能除尽，就寻找与病邪相对应的因素，使热势衰退。苦味药用来治脏腑；脏腑属阴而位于内部。辛味药用来治腑；腑属阳而位于外部。所以病在内部的，应当用下法。病在外部的，应当用发散法。还应当养血、补益阴气，这样热势自然会痊愈。按：这段话只是总的说明表里之意，没有分别说明所受病邪标本的来源。然而把前后的各种论述合起来看，病机就清楚了。卷九　发热类（附发热） 论杂病的阴阳虚实寒热与伤寒不同。《内经》说：阴虚产生内热，是因为有所劳累，形体和正气都衰少，饮食所化的谷气向上壅盛，上焦不能通利，下脘不能通畅，胃气发热，热气熏蒸胸中，所以产生内热。阳气偏盛就产生外热，是因为上焦不能通利，皮肤变得致密，腠理闭塞，汗孔不通，卫气不能泄出，所以产生外热。阳虚就会外寒，阴盛就会内寒（见“寒门”）。谨按赵嗣真说：《素问》论述的阴阳虚实四证，是杂病的情况。《难经》第六难的文字论述的是脉象。《外台》所记述的内容论述的是伤寒的表里。不过，仲景所说阴阳虚盛的含义，在道理上确实与此相通。经典说：邪气盛就是实证，精气被夺就是虚证。由于正气先虚，邪气乘虚侵入并盛大起来，于是有阳虚阴盛、阴虚阳盛两种证候的区别。例如《活人书》却把《素问》所论杂病的阴阳虚盛四证合在一起，用来引证仲景治疗伤寒两证的方法；又把阳盛外热改成内热，把阴盛内寒改成外寒，所论内容起初就没有相合之处。因此进一步阐发仲景所主张的阴阳虚盛道理，并详细说明它。大体说来，“盛”是指邪气，“虚”是指正气；阴阳的虚盛，反映的是邪正消长的变化。而且，人的正气中，阳气主外，阴气主内。邪气侵入人体后，在表属阴，在里属阳。如果表部的真阳先虚，阴邪就会乘虚侵入阳分而变得盛实；表部受邪就是阳虚，脉浮紧就是阴邪在外部盛盛，这就叫阳虚阴盛。因此用桂枝、麻黄等辛甘温热的药物发汗，汗出则阴邪消退；用温法则真阳增长，使邪气除去、正气安定，所以病就痊愈。如果里部的真气先虚，阳邪就会侵入阴分而变得盛实；里部受邪就是阴虚，脉沉实就是阳邪在里部盛盛，这就叫阴虚阳盛。因此用承气类酸苦寒凉的药物攻下，邪热随下法消退；用寒法则真阴增长，使邪去正安，所以病就痊愈。如果不是这样，阳盛却用桂枝汤，药刚咽下就会死亡；阴盛却用承气汤，药进入胃中就会丧命。这都是使邪气更盛、使正气更虚，导致邪气失去制约、正气受损。由此可知，仲景所主张的阳虚阴盛、阴虚阳盛两证，含义很深：一个指表证，一个指里部邪正消长的情况，并不是兼指表和里同时有病、里和表同时有病，再称作阴阳虚盛。何况“和”是没有病的部位，“虚”是受到疾病侵袭的部位。这样的论述可以说真正领会了仲景的心法。不过，阴虚产生内热，详细考察东垣、丹溪的论述，又有阴虚产生外热的证候。阳气偏盛产生外热，考察河间的论述，往往又有阳盛产生内热的例子；这些都是从病机本源来解释的。然而，经典所说的是内因所致的证候，是根本病。河间、东垣、丹溪所说的，是病情发展到极端变化的证候，是标病。这就是所谓“亢盛到极点反而造成损害，承受它的因素便会加以制约”的情况。又据仲景的论述，阴阳相互搏动，叫作“动”。阳气动，是阳虚；阳虚就会出汗。阴气动，是阴虚；阴虚就会发热。如果不出汗、不发热，反而身体发冷、怕冷，这是三焦受到损伤。有的病是由于医生误治，使用发汗或攻下法后导致怕冷发热；这其中一种是阴阳失调，另一种是阴阳下陷而致病。像这些情况，难道只是阴阳虚实而已吗？只是致病原因不同，是病情发生极端变化的差异罢了。卷九　发热类（附发热） 论杂病发热怕冷与伤寒不同

译许学士说：“仲景说：假如寸口脉微弱，叫作阳气不足；阴气向上进入阳分，就会阵阵怕冷。尺脉弱，叫作阴气不足；阳气向下陷入阴分，就会发热。这是说疾病本来就是这样发生的。又说：阳气微弱就怕冷，阴气不足就发热。这是医生发汗，使阳气变得微弱；又大力攻下，使阴气变弱，这是说疾病由于医生误治而形成。大体说来，阴气不足，阳气就会随之而来，所以阳气向内陷入就发热。阳气不足，阴气就会乘虚而入，所以阴气向上进入阳分就怕冷。阴阳不能各归其位，所以寒热相互争斗，因此既发热又怕冷。” 《原病式》说：“身体发热而怕冷，是热在表部。邪热在表部，位置浅；邪气畏惧正气，所以患热病反而会怕冷。有人说怕冷是寒邪在表，有人说身体发热而怕冷是热在皮肤、寒在骨髓，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 仲景的治法说：“没有阳气的寒病，不能发汗。又说身体发热而怕冷，应当用麻黄汤发汗；汗液排出，热邪去除，身体转凉，病就好了。这样说来，哪里还有真正的寒邪呢？” 一般来说，烦躁、口渴、喜欢寒凉而厌恶温热，属于热病。也有热势亢盛反会受到制约，因而病热很重却反而感觉寒冷的情况。虽然感觉寒冷，但疾病本质是热，并不是真正的寒证。热邪郁结得很重而反而怕冷，遇冷病情更重，遇暖稍有好转，这是因为温暖会使腠理疏通，阳气得以发散，郁滞的热势稍微减退，所以病情稍有好转。遇冷时腠理因而闭密，阳气郁闭，热势转而加重，所以病情会加重。无论上、下、内、外，全身各处都是如此。世俗因此妄称这是寒病，错误地投用热药，造成的危害很多。又说：“阴气偏盛就寒，阳气偏盛就热。” 这是说，里部之气与邪热一起并于表部，就成为阳气偏盛而发热。表部之气与邪热一起并于里部，就成为阴气偏盛而发冷战栗。由于表气虚而里热亢盛，热势过盛反受制约，所以反而出现战栗。大体说来，根本是热，并不是寒病。有些伤寒病出现寒热往来，是因为邪热在表部而位置浅，邪气畏惧正气，所以怕冷。邪热在里部而位置深，邪气太盛便无所畏惧，万物反而畏惧其极盛，所以不怕冷，反而怕热。表里之间邪气进退不止，所以出现寒热往来。这是邪气没有同时聚集在表里两处，所以不同于疟疾，寒热发作也较轻微。按：以上几种论述，都是在说明杂病中阴阳相互乘袭，以及火热过盛而反兼有水寒之象的病变，属于“亢盛则为害，承受它的因素便加以制约”的情况。不过，河间所引用的伤寒身体发热、寒热往来之说，与仲景及《明理论》的含义并不相合。详细说来，赵氏说：“《明理论》说：寒热往来，是邪气与正气相互争斗。邪气侵入时，正气不与它相争，就只会发热而不发冷；如果邪正相争，于是就出现寒热。” 这是因为寒邪属阴，热邪属阳；里部属阴，表部属阳。邪气停留在表部，是寒邪与阳气相争，所以出现寒象。邪气进入里部，是热邪与阴气相争，所以出现热象。如果邪气处在半表半里之间，对外与阳气相争而发冷，对内与阴气相争而发热；表里没有固定，内外也没有定处，于是寒热交替来去，一天可发作三五次，严重的可发作十多次。如果按照阴阳相互胜负来解释，阳气不足就先冷后热，阴气不足就先热后冷，这只是论述杂病中阴阳二气彼此乘袭胜负的情况，不能用来解释伤寒。这个论述非常精确，深合仲景的意思，不仅能消除《活人书》中的疑惑，也可以与前一篇合起来参看。又按：河间说，认为怕冷是寒邪在表，或者认为身体发热而怕冷是热在皮肤、寒在骨髓，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活人书》也据此从表里来说明，所以赵氏说：详细考察仲景的论述，只区分皮肤和骨髓，并不说表里；这是因为皮、脉、肉、筋、骨五者，《素问》认为是五脏与外部相合之处，主司体外并充养全身。只有说脏、说腑，才可以谈里。由此可见，皮肤是骨髓以上外部的浮浅部分，骨髓是皮肤以下外部的深沉部分，与经络属表、脏腑属里的规律不同。况且仲景把这个证候列在太阳篇开头，它属于表证就很明显了。因此可知，平素虚弱而有寒的人感受邪气后发热，热邪浮浅，不能胜过深藏的寒邪，所以身体怕冷而想多穿衣服；这就是所谓热在皮肤、寒在骨髓，药物应当采用辛温之品。至于平素体壮而有热的人，或者嗜酒之类的人，刚感受邪气时，寒邪尚未转化为热，阴邪闭束于潜伏的热邪之外，阴寒凝滞在外，热邪郁积在内，所以心中烦热而不愿接近衣被；这就是所谓寒在皮肤、热在骨髓，药物必然应当采用辛凉之品。一经发汗，表邪解除、正气调和，这就是仲景没有明说却包含其中的精妙之处。如果把皮肤看作表、骨髓看作里，那么麻黄汤证出现骨节疼痛，岂不是可以称为既有表证又有里证吗？仲景的《伤寒》一书，人们只知道它是方剂家的祖典，却没有把它当作秦汉时期的著作来理解，因此反而对其中的大经大法产生似是而非的疑惑；后世依赖其余泽的人，往往把《伤寒》的方剂和论述分类辑录其中，也有人因此失去原义而作牵强附会的解释。何况这里是在论述杂病，难道只能引用其中的例子吗？现在赵氏解释了这些疑惑，可以说领会了其中的旨趣；而且《黄帝针经》中有皮肤寒热、肌肉寒热、骨骼寒热等论述。这样看来，仲景所说的邪在皮肤与骨髓的区别，即使想用来穷尽证候变化，大概也是有所依据的。卷九　发热类（附发热） 论怕冷不一定是寒，怕热不一定是热

译丹溪说：《内经》说，怕冷而战栗的，都属于热证。又说，禁不住地战栗、像失去神志控制一样的，都属于火证。所谓怕冷，即使在炎热的月份，也会觉得像遇到风霜、身上裹着厚重棉衣一样，凛凛战栗；禁不住战栗、身体摇动的样子，就像失去了对精神的控制，是怕冷到了极点。《原病式》说：热病很重却反而觉得寒冷，这是患了热病，实际上并不是寒证。有人问：常常见到服用热药后病情稍有好转，这是什么原因？我说：热病患者的气向上炎升，郁积后成为痰饮，阻塞清气运行的通道，使阴气不能上升，热病更加严重。积聚的痰遇到热药，暂时也会消退；但热势反而助长邪气，病情会更加深重。有人问：寒冷的表现如此明显，谁敢用寒凉药给他服用？这不是要害死他吗？我说：古人遇到战栗的病证，曾用大承气汤攻下燥结的大便而治愈。有些怕冷战栗，明明是热证，只是还要分辨虚证和实证罢了。《内经》说：阴虚就会发热。阳气在体外，是阴气的卫护。阴气在体内，是阳气的守持。精神向外耗散，嗜好欲望没有节制，阴气耗损散失，阳气失去依附，于是浮散在肌表之间，便出现怕热。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热，应当按阴虚治疗，采用补养的方法即可。有人问：怕冷并不是真寒，却应当用寒药。怕热并不是真热，却应当用补药，这实在令人惊骇。可以明白告诉我具体的治疗方法吗？我说：进士周本道，年过三十，患了怕冷病，服了上百剂附子，病情反而加重，于是请我治疗。诊察他的脉象，弦而似缓。我用江茶加入姜汁和香油，使他稍微吐出痰来，约有一升，病情减轻了一大半。后来又给他服防风通圣散，去掉硝石和大黄，加入地黄、当归，服了一百多帖后病才安定。周本道非常高兴。我说：还没有痊愈。燥热已经很多，血也伤得很深，必须吃清淡食物来调养胃气，并通过内省来调养精神，这样水阴才能生成，火热才能下降。如果不听我的话，附子的毒性一定会发作。他一心追求仕途，把一切都置之于外，不遵守戒忌。我说：如果多服补血、清凉的药，也可以稍微安定。如果内外都不能安静，肾水不能生成，附子的毒性必然发作。病情安定后，他在婺城做官，夜间巡查时冒寒受冷；当时非附子不能治疗，但他又害怕生姜，只好把猪腰切成片，与附子同煮，服了三帖后病情安定。我说：应该赶快回家，因为我知道附子毒性很容易再次发作。他认为我的话迂腐，半年后果然生背疽而死。还有司丞叔，平生双脚从脚踝以下常常觉得发热，冬天也不能在上面加棉衣，常说：“我的禀赋强壮，不怕冷。” 我说：这是足三阴经虚弱，应当及早断绝房事，补养阴血，或许可以避免祸患。他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年仅五十岁，患痿证半年就死了。观察这两个人的治疗经过，大概就可以明白其中的道理了。有人问：伤寒病中怕冷、怕热的情况，也是这样吗？我说：“如果是伤寒病，病邪由外向内传变，前贤已经说得很详细了，我何必再多说呢？” 谨按东垣说：“发热怕热，口渴很重而不能停止，烦躁，肌肤发热，不愿接近衣被，脉象洪大但按之无力，或者没有眼睛疼痛、鼻子干燥的，不是白虎汤证。这是血虚导致的烦躁，应当以当归补血汤为主方。” 还有火邪郁结而发热的情况，例如不能进食却发热、出自汗、气短，这是虚证，应当用甘寒药清泻热邪、补益正气。至于能够进食却发热、口舌干燥、大便困难的，则应当用辛苦大寒的药攻下；属于泻热补水一类，必须仔细辨别，不能一概而论。以上这些内容都应当相互参照。比如烦躁、虚烦，也和实烦不同。伤寒所说的烦，是指真阳在体内郁结、阳气伏藏于阴中的证候，也和阴虚躁热病的病机根本不同。第九卷　热门（附发热） 虚证中有热，适宜艾灸论 《卫生宝鉴》说：奥屯周乡的儿子，二十三岁，患发热、肌肤发热，身体消瘦，四肢困倦，喜欢睡卧，盗汗，大便稀溏，常常不想饮食，肠鸣，舌头尝不出味道，懒于说话，病情时轻时重，已经将近半年。他的脉象浮而数，按之无力。正符合《脉诀》所说：“脏腑中积有寒冷，营分中反有热。” 若要取得治疗的要领，应当补虚，先灸中脘穴，引导清气上行，使腠理充实。又灸气海穴，以生发元气，滋养营气，使其流行于全身经脉。再灸足三里穴，帮助胃气，把上部的热撤下来，使它下入阴分。用甘寒药清泻热火，再辅以甘温药培补中气。又让他吃粳米、羊肉之类，以巩固胃气；同时谨慎少言，节制饮食。过了几个月，病情减轻而恢复平常。按这个证候的治疗来看，这是阳虚、胃气不足，阴阳升降失常而导致的发热，应当用艾灸帮助阳气，用甘寒药清泻血中的大热，并不只是阴虚发热一类。第九卷　热门（附发热） 论骨蒸劳热使用涌吐、攻下法 子和说：皮肤干枯，痰涎稠厚黏腻，四肢疼痛，面色发红、嘴唇干燥，烦躁不安、睡卧不得安宁，有时喘息咳嗽，饮食乏味，身体困倦虚弱、没有力气，出虚汗、面黄消瘦等症状，先用茶调散作轻度催吐，吐后，再用导水、禹功等轻泻药三两，使其泻下几次；之后服用柴胡饮子、桂苓甘露饮、搜风丸、白术调中汤、人参散之类的方剂，根据病情虚实酌情使用。如果有咯血、吐血、便血，这是失血，不能使用涌吐法；涌吐会使神志昏乱，也不可大量峻服热药。尤其忌食炙烤、煎炸之物，忌饮酒、吃面食；宜吃蔬菜和水分多的寒凉食物，但也要谨慎，不能过量。禁忌过严会使胃口闭塞，身体消瘦而脉大，这就是死亡的征候。各种劳证都可以参照这个原则。谨按：一切病候都必须依据脉象来验证病情并施治，这样用药才会恰当。详细考察上述劳热，未必不兼有阴阳两虚；也可能是湿热过盛，或阴虚，或劳累损伤形体和元气，或脾胃虚损所导致的发热。先用涌吐法吐去痰涎，并疏通、提振郁陷之气，再用调养的方法治疗，尚且可以。如果随意使用禹功导水一类猛烈峻下的药，我担心会把实证当虚证、把虚证当实证；使用不当而药力过度，就会导致杀人。至于积热、蓄热等邪气有余的证候，如果不用发汗、催吐、攻下的方法就不能痊愈，使用不当、药力不足，也会耽误病情而害人。因此一定要依据脉象验证病情后施治，才不至于发生用药太过或不及的过失。第九卷　热门（附发热） 论虚热发汗的错误 东垣说：“仲景论述内外不足、发热自汗的证候，严禁发汗。如果饮食、劳倦等杂病导致发热自汗，属于表虚证，却把它误认为邪气有余，立即用麻黄发汗，汗出过多就会使表气更加虚弱。” 谨按：仲景论述伤寒证候，列出不能发汗的情况有三十多条；有一种证候甚至有两项禁忌，例如寒热往来而兼有血弱气虚的情况，何况是杂病呢？然而一旦误治而导致病势逆转，祸患来得非常快。这就是所谓“一次误治，尚且会拖延病期；再次误治，就会缩短人的寿命”。第九卷　热门（附发热） 论阴盛格阳、身体发热的治法

译东垣说：“冯内翰的侄子冯栎，与人同时患伤寒，眼睛发红而烦渴，脉搏每分钟七八次，按下去却没有力道。《内经》说：‘脉象来得顺而不乱，按之却没有鼓动有力的感觉，各种阳脉都是这样。’这是阴气旺盛，把阳气阻隔在体外，并不是真有热。给他服姜、附子类药，汗出后病就痊愈了（详细见《试效方》）。按：这与王海藏治疗狂言、发斑、身体发热而脉沉细的阴证病例相同。东垣又有治疗脚膝痿弱、下部臀部都冷、阴部汗液腥臭、遗精滑泄不能固摄、脉沉而数且有力的病例，认为这是火郁在体内，逼迫阴气向外，为阳气旺盛而排斥阴气，于是用苦寒药攻下。这是水火变化的细微征兆，也是根据脉象和证候施治的精妙之处。王太仆说：“从水火余留的气机中，可以知道病因。” 一并记录下来，以资劝勉。第九卷　热门（附发热） 论各种发热病的病机各不相同 《此事难知》说：全身都发热，首先是太阳经病；病邪由体外传向体内，先出现的是无形病邪，这是外感所致。谨按仲景论述伤寒证候的分类，三阴经都可以发热，只是发热的轻重不同。赵氏说：相关论述中，三阳经都有发热；除少阴病的两种证候外，还有呕吐、下利而手足不逆冷、反而发热的情况，这种一般不会死亡。少阴病全身和手足都发热，是因为热在膀胱，必然会便血。少阴病使用四逆散时加入柴胡，也有治疗发热的意思。又如厥阴病先出现厥冷，后来发热并下利，必然会自行停止下利；脉数而有微热、汗出，是病将要痊愈；面红、身体微热，是郁冒；呕吐而发热，可用小柴胡；太阴病中风而四肢烦疼，这些都说明三阴经确实都有发热。只是寒邪伤及阴经而发热，就属于逆证；手足不协调，两胁都热得像火一样，首先是少阳经病；病邪由体内传向体外，先出现的是有形病变，这是内伤所致。《内经》说：人如果喝醉或吃得过饱后行房，气就聚集在脾中而不能散开；酒气和谷气相互搏结，热邪盛于中焦，所以热遍全身，体内发热而小便发红。饮食没有节制，起居没有规律，阴气就会受到损伤；病邪进入六腑后，身体发热而不能安睡，向上则出现喘息呼气。《活人书》说：饮食损伤会使人头痛，脉数而发热，但左手人迎脉平和，身体没有疼痛，这就是饮食伤所致。《此事难知》说：人迎脉和气口脉都紧而有力，或浮取、沉按都坚实，同时高热恶寒，腹部不和而口中流涎，这是内外同时受伤。按：以上内容是辨别内伤和外感的要点（详见内伤门）。《内经》说：身体发热，脉弦而数，战栗却不怕冷，这是瘅疟。《要略》说：发热、身体疼痛，身体像被熏黄一样，这是湿邪所致。全身都疼痛并发热，到了下午申时左右加重，这叫风湿。出汗而身体发热，是风邪所致。《活人书》说：中脘有痰会使人怕冷发热、怕风自汗，寸口脉浮，胸部痞闷胀满，和伤寒相似；但头不痛、项部不僵硬，这是不同之处。孙尚说：虚烦与伤寒相似，身体发热，脉不浮紧，也不怕冷，只是发热而烦躁，或者虽发热而不烦，头也不痛。香港脚这种病，表现为大便坚硬、脚和膝肿痛，两小腿有的肿胀饱满，有的干枯细瘦；病发时也会发热、怕冷、恶心呕吐，像伤寒证。《难经》说：发热恶寒，脉来浮而数，是温病。身体发热、头痛、自汗较多、嗜睡，阳脉浮滑，阴脉濡弱，是风温。第九卷　热门（附发热） 《伤寒论》说：脉虚而身体发热，是因伤暑所致。

译东垣说：四肢发热，有时伴有口干、舌干、咽干，这是因为心以及大肠、小肠产生热邪，火热侵犯其所主的部位，又与湿邪相合，所以出现烦躁、胸闷、心神不安。四肢属脾土，火邪乘袭脾土，所以四肢发热。有时身体沉重，走窜性疼痛，这是湿热相互搏结，又因风热郁滞而不能舒展。谨按：各种疾病的表热虽然有相似之处，但脉气和病机根本并不相同。根据以上各类病例，所以仲景论述伤寒及急性疾病时说：发热而恶寒，是病发于阳；脉象浮紧而涩，是风寒侵入营卫所致。他按六经划分传变及脉证，列出二百多种情况；其中有因误治而导致的坏病，以及温疟、风温、温疫等证，都是冬天受寒，后来发病而形成各种脉证变化，这就是《伤寒论》写作的原因。河间刘守真论述热病，认为热是由于阳气郁结不畅所致；有时郁结越来越重，反而出现怕冷，这就是所谓“亢盛就会造成损害，承接它的力量便会加以制约”。阳气受阻时反而像阴证，与伤寒很相似，这就是《原病式》写作的原因。东垣李明之论述内伤脾胃的证候，认为病初多表现为气息上冲而喘，身体发热而烦躁，脉洪大、头痛，有时口渴不止；皮肤不能耐受风寒而出现寒热，这与外感伤寒很相似，这就是《脾胃论》写作的原因。这三位先生的论述，本来都是推阐《内经》病机的旨意，分别说明热证标本的不同，不要把这一种看成另一种。然而后学不能审察其中的意义，各自形成专门之说，所以丹溪朱先生说：先学习《仲景》著作的人，以伤寒为主，恐怕把内伤误认为外感。先学习东垣著作的人，以胃气为主，恐怕把外感误认为内伤。先学习河间著作的人，以热证为主，恐怕把寒证误认为热证。不如首先以《内经》为根本，这样自然能够灵活通达，因为《内经》的道理精深而广博。但是，如果没有这三位先生的论述，又怎么能知道经典中积累而隐微的义理呢？只是不能审察其中的道理，各自拘守一门，拿这种情况去套另一种情况，误害人的事就多了。唉！丹溪的旨意真是深微啊！仔细考察张仲景的治法，必定凭借脉象来验证病情，随着病情变化而施治，方法无穷，深合《内经》的宗旨。例如寒邪在表，就用辛温药发汗；寒邪在里，就用辛热药温散；邪气传变处于半表半里，就用甘寒药调和、和解；邪气传变进入里部，就用苦寒药攻下；凉性药剂也从未被弃置不用。总的说来，必须依据脉象验证病情，从而灵活变通，不能拘泥于某种理论和固定方剂。何况人体的疾病，还存在水火之气的细微征兆，例如王太仆说：热势时来时退，白天出现、夜间潜伏，或夜间发作。白天出现，到了相应时节便发作，这就是没有火邪。这种情况本来就是刘河间所说的“亢盛便会造成损害，承制便能制约它”，对疾病变化的认识也差不多达到这个程度了。朱丹溪又论述说，阴阳所导致的怕冷并不一定是真寒，怕热也不一定是真热；这是因为人体疾病中水火的征兆，隐微和显著都难以测知，前代医家的推论也已经达到很深的程度了。然而张仲景论述伤寒的脉法，也未尝不涉及杂病。刘河间论述热证的脉法，却还没有讲得详细。学医者如果能以仲景的理论为根本，再参照叔和的脉法，就能自行辨别内伤与外感的不同。例如王海藏说：仲景说弦涩脉属阴，叔和说弦涩脉属阳；虽然有阴阳的区别，但都离不开这样的规律：各种数脉属热，各种迟脉属寒。仲景和叔和所说的本来是两条路，并不是互相违背；合起来论述，都是正确的。仲景所说的伤寒，是邪气从外部随气而入；以弦脉表示阴邪从外侵入，首先侵犯太阳经。叔和所说的杂病，是病邪从内部随血而发；以弦脉表示阳病从内产生，首先涉及少阳经。这样看来，症状形态可能相似，但脉气和疾病根本却不同。学医者审察清楚这一点，自然就能灵活变通，不会把这种病看成那种病，也不会拘泥于某种理论而只使用固定方剂。卷九　热证治法 发表类方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