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四　头痛门

译太阳经头痛，恶风恶寒，用川芎。少阳经头痛，寒热往来、脉弦，用柴胡。阳明经头痛，自汗、发热、恶热，用白芷。太阴经头痛，身体沉重、痰实、腹痛，用半夏。少阴经头痛，三阴三阳经脉运行不畅，足部寒冷而气机上逆，属于寒厥头痛，用细辛。厥阴经头痛，颈项疼痛，脉微浮而缓，病势将转入太阳经，病情就会痊愈，也应当使用川芎（《宝鉴》作“本”，一说作“吴茱萸”）。气虚头痛，用黄芪。血虚头痛，应当用当归（《宝鉴》作川芎，以下同）。气血都虚所致的头痛，用黄芪、当归。伤寒太阳经头痛，用麻黄汤、桂枝汤。阳明经头痛，用白虎汤；少阳经头痛，用柴胡汤。太阴经头痛，脉浮，用桂枝汤；脉沉，用理中汤。少阴经头痛，脉沉而微，并有发热，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厥阴经头痛，属于外邪伤及本经，用桂枝麻黄各半汤。呕吐并稍微吐出清水，用吴茱萸汤。考察这段内容与后文的论述多有重复，但其中所列药味略有不同，因此两处都保留下来。东垣论头痛：《金匮真言论》说：东方之风在春天产生，病变在肝，腧穴在头项，所以春气所致的病在头部。而且各条阳经都汇聚于头面，例如足太阳经脉有病，会出现气冲头部的疼痛；足少阳经脉有病，会出现头角和下颌疼痛。风邪从上部侵入，风寒伤及人体上部，邪气从外部进入并停留在经络中，使人发寒战、头痛、身体沉重、恶寒。治疗取风池、风府，阴阳不足就补，邪气有余就泻，发汗后即可痊愈；这属于伤寒头痛。头痛、耳鸣，九窍不通利，是肠胃所产生的病，属于气虚头痛。心中烦闷而头痛，病在膈中，病变涉及手太阳经和手少阴经，属于湿热头痛。如果气向上逆而不能下降，头痛集中在头顶，这是下虚上实；病变涉及足少阴经和足太阳经，严重时会深入肾脏，成为寒湿头痛。如果半边头部寒冷疼痛，先取手少阳、手阳明经，之后再取足少阳、足阳明经；这属于偏头痛。有一种真头痛，严重时整个脑部都痛，手足寒冷直到关节，属于死证，无法治疗。有一种厥逆头痛，是遭受极重的寒邪，寒邪深入骨髓；骨髓以脑为主，脑气逆乱，所以导致头痛，牙齿也会疼痛。凡是头痛，五行属木；风邪能使它温热，应当用辛凉药治疗，这是以秋金克制春木的意思。因此说头痛都用风药治疗，只是概括其大体而言。高高的山顶上，只有风能够到达；所以药味轻薄的药，属于阴中之阳，能够从地面向上升达于天部。但三阴三阳经各有不同，所以太阳经头痛，脉浮紧、恶风寒，以川芎、羌活、独活、麻黄之类为主；少阳经头痛，脉弦细、寒热往来，以柴胡为主。阳明经头痛，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干、恶寒，发热又恶热，脉象浮缓而长，以升麻汤，或石膏、白芷为主。太阴经头痛，必然有痰；身体沉重，或腹痛，这是痰癖，脉象沉缓，以苍术、半夏、南星为主。少阴经头痛，三阴三阳经脉运行不畅，足部寒冷而气机上逆，属于寒厥，脉象沉细，以麻黄附子细辛汤为主。厥阴经头痛，颈项疼痛，或吐痰、流涎沫，四肢厥冷，脉象浮缓，用吴茱萸汤治疗。各种血虚头痛，以当归、川芎为主。各种气虚头痛，以人参、黄芪为主。所谓“为主”，就是作为主要治疗药物。兼有其他什么证候，就用相应的辅佐药物治疗；这是组方的一般原则。气血都虚所致的头痛，在调中益气汤中少量加入川芎、蔓荆子、细辛，疗效非常显著。半夏白术天麻汤，是治疗痰厥头痛的方药。青空膏，是治疗风湿热头痛的方药。羌活附子汤，是治疗厥逆头痛的方药。如果湿气停留在头部，就用苦味药使其从上部吐出，不能拘泥于固定方剂治疗。考察这篇论述，关于头痛的说明极其详细：开头论述伤寒和内伤头痛，又多次引用《内经》来说明湿热、寒湿、偏头痛、真头痛、厥逆头痛等证候，详细区分六经的用药方法，后世没有能够超过它的。卷三十四　头痛门 论三阳经受病所致的头痛 子和说：头痛持续不止，是三阳经受到病邪侵袭。按照三阳经在头部的分布，头和项部疼痛，属于足太阳经。攒竹穴疼痛，俗称眉棱骨痛，就是这种情况。额角上方疼痛，俗称偏头痛，属于足少阳经。如果疼痛持续很久不止，就会使人失明。这是因为三阳经受病，都是胸膈中有宿疾造成的。先用茶调散催吐，吐完后可以服用川芎、薄荷等辛凉、清利上部的药物。叔和说：寸口脉急而头痛，就是这种情况。考察这段话所说的头痛属于三阳经受病，都是胸膈中有痰造成的，指的是病邪壅滞郁结在上部。《内经》说：春气所致的病在头部。这是因为天气在上部，由此可知病气也会向上升。采用催吐法，是为了宣通上部的邪气；张仲景说“一般来说，春天适宜催吐”，就是这个意思。这也是治疗头痛的一种方法，但不能只拘泥于这一种方法。卷三十四　头痛门 论头痛属于火热病证

译子和说：丹阳有一位僧人头部发热疼痛，持续不散；有人用布围住他的头顶，在其中放置冰块，每天更换数次。戴人说：这是三阳经热邪蓄积所致。于是把炭火放在温暖的室内，同时采用发汗、涌吐、催吐三种方法，七天后痊愈。一名妇女患偏头痛已有五七年，大便干结，两眼红肿，头晕目眩。世间治疗头风的药物她没有不服用过的，头上针刺和艾灸也做过数百上千次。一天，戴人诊察她的脉，脉象急数而有力，这是风热很重的表现。这种额角疼痛属于三焦相火经脉的病变，是阳明燥金过盛所致。燥金过盛而乘制肝木，就会使肝气郁结。肝气郁结，就会使气血壅滞。气血壅滞，上下就不能通畅，所以燥邪便郁结在体内。后来病情发展到失明，用大承气汤治疗：用河水煎二两药，加芒硝一两，煎好后一次服下，再分作二至五次服用。服后泻下如汤水一般，共二十多次；随后服七宣丸、神功丸以润肠，再用菠棱、葵菜以及猪血、羊血使大便润滑。服药三剂以后，眼睛变得明亮，头部轻快，燥结消除，因而痊愈。考察这种病，既然已经多年不愈，难道不是风、湿、热三种邪气郁结停滞、胶着牢固所导致的吗？所以，虽然采用的治法比较峻猛，但对于这种病情来说却是恰当的。又论头风病很严重的，时间久了就会视物昏暗；偏头风属于少阳相火，时间久了会导致眼睛拘束变小、大便秘结不畅，都适宜刺血并用峻下法治疗。刺血的意义，就是疏通郁结、解除表邪。谨按，头痛这种病证，病因非常多。李东垣的论述可以说已经很详尽了。由外界因素导致的，有风、寒、暑、湿的不同，例如仲景所论伤寒以及东垣按六经分类的情况，都属于这一类。由内在因素导致的，有气、血、痰饮以及五脏之气郁结的不同，东垣所论气虚、血虚、痰厥头痛等，都属于这一类。总的说来，风、寒、暑、湿四种邪气都属于外邪，应根据其中风、寒、湿、热的多少来治疗外邪。气、血、痰饮以及五脏所表现的病证都属于内邪，也应根据血、气、痰饮和七情所化内火，辨别虚实寒热来调理内在病变，以治疗外在表现。如果是气血虚而采用补法，应以东垣的论述为依据。至于《三因方》等用附子治疗气虚，那是从阳虚的角度立论，并不是针对人体平和状态下的气血而言。多年反复发作的正头风、偏头风，大多是内有痰涎，并夹有风火郁滞、阻遏经络、气血壅滞等病证；但也有属于血虚的，必须分别辨治。卷三十四　头痛治法 治风类方剂 《局方》川芎茶调散，治疗头风上攻、正头痛和偏头痛，方剂见《伤风门》。《秘藏》彻清膏：川芎、薄荷叶各三分，本一钱，生甘草半钱，炙甘草半钱，蔓荆子、细辛各一分。以上药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茶清调服，饭后服。按：这是手足少阳、厥阴、太阳、少阴经所用的药。《元戎》治疗三阳头痛，用羌活、防风、荆芥、升麻、葛根、白芷、石膏、柴胡、川芎、芍药、细辛、连须葱白。若是阴证头痛，只使用温中药即可，如理中汤、姜附剂之类。这就是专门治疗三阳头痛的方药。卷三十四　头痛治法 治风寒类方剂 仲景的麻黄汤治疗太阳伤寒所致的头痛、无汗；桂枝汤治疗太阳伤风所致的头痛、有汗；两方都见于《伤寒门》。《局方》如圣饼子，治疗风寒伏留于阳经、气厥痰饮所致的头痛。防风、天麻各半两，南星、干姜、川芎、炙甘草各一两，半夏半两，川乌去皮一两。以上研成细末，用蒸饼糊制成丸，再捏成饼状；每次服五饼，与荆芥穗一起细细嚼碎，用茶清送下。按：这是足三阳经所用的药。《秘藏》羌活附子汤，治疗冬季严寒侵入脑部，使人脑痛、牙齿也痛，称为脑风。麻黄不去节，黑附子、防风、白芷、白僵蚕、黄柏各二分，羌活、苍术各半钱，升麻二分，黄一分，甘草二分，佛耳草三分；没有寒嗽时去掉佛耳草。以上药切碎，用水煎服。按：这是手足太阳、阳明、太阴经所用的药。《宝鉴》川芎神功散，治疗风热上攻所致的正头痛和偏头痛。川芎、川乌、白芷、南星、麻黄各半两，甘草一分。以上研成细末，每次服三钱，用姜水煎服。按：这是手足少阳、厥阴、手阳明、太阴经所用的药。《三因》芎辛汤，治疗伤风、伤寒、受生冷以及气虚痰厥所致的头痛如裂，并兼有眩晕、呕吐。附子去皮脐、生用，乌头生用，天南星、干姜、炙甘草、川芎、细辛各等分。以上切成粗散，每次取四钱，加生姜五片、茶芽少许煎服。按：这是足少阳经所用的药。严氏小芎辛汤，治疗风寒留在脑中，或感受湿邪所致的头重、头痛、眩晕、呕吐。川芎一两，细辛、白术、炙甘草各半钱。以上切碎，每次取四钱，加生姜五片、茶芽少许煎服。《局方》加减三五七散，治疗风寒侵入脑部、阳虚所致的头痛。山茱萸去核三斤，细辛一斤半，炮制干姜三斤，防风四斤，炮附子三十五只，去皮脐，茯苓去皮三斤。以上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温酒调服。按：以上两方也都是足少阴经所用的药。卷三十四　头痛治法 治风热类方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