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

译丹溪说：“人的七情、肥甘厚味、停留的痰液和瘀血，彼此纠缠，日积月累，郁结而成积聚。严重的甚至像桃核中的果肉一样，或形成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在体内形成，又在体表显现出来，发作而成为瘫痪、劳瘵、蛊胀、癞病以及无名的奇怪疾病，应当施行这种方法。” 选用肥壮的黄牡牛肉一二十斤，放在长流水中煮至糜烂，融入汤中成为液体，用布滤去渣滓，取清汁再放入锅中，用文火、武火交替熬炼，熬成琥珀色，就制成了。每次饮一钟，过一会儿再饮，如此共饮十几钟；寒冷月份则隔水温热后饮用。病在上部的，要使其呕吐得多；病在下部的，要使其泻下得多；病在中部的，要使呕吐和泻下都多，完全要根据灵活的治法来掌握缓急和多少。必须选择晴朗的早晨，在一间明亮宽敞而不通风的屋子里安置患者，观察排出的东西，直到认为病根已经排尽才停止。呕吐、泻下以后有时会口渴，但不能给他汤水；他的尿必定会变长而增多，取这种尿给患者饮用，称为“轮回酒”。饮一二碗，不仅可以止渴，还可以洗涤、灌注肠胃中残留的污垢。睡上一二日，醒来后感到非常饥饿，才给他喝粥，吃清淡食物。等到三天以后，才开始给少量菜羹调养；半个月后会感到精神焕发、身体轻快强健，沉积的病邪全部消除。此后五年内必须忌食牛肉。卷二十　积聚治法 消积导滞之剂 《御药院方》助气丸，治疗三焦痞塞闭阻、胸膈胀满烦闷、气机不畅、郁积结聚成积，以及癖气、痞块等病。京三棱、莪术（各炮制二斤），青皮、陈皮（都去白），白术（各十五两），槟榔、枳壳、木香（各十两）。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五十丸，煎水送服。按：这是治疗各种气积的药方。然而世俗治疗积病的方剂，大多兼用理气药，希望气机运行后积滞容易消散。却不知道气虚的人怎么承受得了呢？体内夹有热邪的人，难道不会因助长火邪而反过来损伤元气吗？所以使用这类方剂时，应当分辨虚实寒热，选择应用。何况此方中削伐气分的药物超过一半，却称为助气，恐怕未必如此。《三因》散聚汤，治疗久病形成的气积聚，症状像瘕块一样随气上下移动，定时发作，心腹绞痛，疼痛攻窜刺痛至腰胁，小腹胀大，小便不利。半夏、槟榔、当归（各三分），陈皮、杏仁（去皮尖，炒），桂（各二两），茯苓、甘草（炙），附子（炮），川芎、枳壳（炒），厚朴（制），吴茱萸（用汤浸泡洗净，各一两），大黄（大便通利时去掉）。以上药物切碎，每次服四钱，水煎服。《济生》大七气汤，治疗积聚，形状像瘕块而随气上下移动，定时发作，心腹疼痛，气向上冲而胸膈窒塞，小腹胀满。桔梗、肉桂、藿香叶、甘草（炙）、青皮（各二分），益智仁、京三棱、陈皮、蓬术、香附子（炒，各一两半）。以上药物切碎，每次服五钱，水煎服。按：这两个方子都是治疗聚证的药剂。不过，聚证、瘕证使用汤剂荡涤的原则，也要随着脏气的虚实寒热而增减药物。东垣草豆蔻丸，治疗酒食积滞，或因误食生冷之物而伤胃，胃脘疼痛，咽喉胸膈不通。草豆蔻（煨）、白术（各一两），大麦、神曲（各炒），黄芩、半夏（各半两），枳实（炒，二两），炒盐（半钱），陈皮、青皮、干生姜（各二钱）。以上药物研成极细末，用汤浸蒸饼制成绿豆大小的丸，每次一百丸，煎水送服。按：这是治疗酒积、饮食积滞的药，也能作用于气分和血分。广术溃坚汤，治疗积块坚硬如石，形状像“袢大”〔原文如此，词义不明〕，使人坐卧不安、胸腹中满、腹胀（方见《腹胀门》）。《宝鉴》香壳丸，破除痰癖，消散积块和寒积。木香、丁香（各五钱），京三棱（锉碎，用酒浸一夜），青皮、广术（锉碎，用酒浸一夜，与去皮巴豆三十粒同炒，炒至巴豆黄色），枳壳（炒），川楝子、茴香（炒，各一两）。以上药物研末，用醋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以朱砂为衣，每次二十丸，姜盐汤送服。按：这是治疗气积、寒积的药剂，属于作用于下焦的药物。丹溪阿魏丸，治疗肉积。连翘（半两），糖球子（一两），黄连（六钱半），阿魏（一两，用醋煮成糊）。以上药物研末，用阿魏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每次二三十丸，白开水送服。保和丸，治疗食积。糖球子（三两），半夏、茯苓（各一两），神曲（二两），陈皮、连翘、萝卜子（各半两）。以上药物研末，用粥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每次三四十丸，白开水送服。按：这两个方子都是治疗食积的药。此外，这些方子也可用于治疗痰积、饮积。丹溪说：脾虚的人，必须配合补脾药来攻下积滞，绝不能单独使用攻积药；以虚证攻伐虚弱，会很快造成严重后果，必须更加谨慎。气实而病程较短的，应当从攻下诸方中选择使用，也不必拘泥于此方。《宣明》三棱汤，治疗瘕、癖、积聚不散，坚硬胀满、痞塞膈阻，不能进食，腹胀。蓬术、当归（各半两），京三棱（二两），白术（一两），槟榔、木香（各三分）。以上药物研末，每次三钱，用沸水调服。按：这是治疗瘕证的药剂，兼顾气分和血分。然而瘕虽然坚硬，却会忽然聚集、忽然消散；聚证也属于阳气方面的病变。医经说：血液不流通而寒邪侵袭，所以血在体内凝结，瘕就会增大；这又属于血分病变，因此本来就应当兼顾治疗。这个方子也可以根据病情变化，随虚实加减，并酌定药力的轻重。谨按《针经》所说：各条阴络受伤，津液与血相互搏结而形成积；或者脏腑之气相互传受，以及子和所论七情郁结，这些都是元气自身发生的病变，并非因损伤饮食所致，应当先调理，不可妄行攻下。因此，以上根据五脏所列的消积导滞方法，应当选择使用。气虚而且虚弱严重的，还应当斟酌处理；这体现的是扶养正气、使积滞自行消除的原则。如果是因饮食损伤所致，元气起初并未生病，开始时本来不能不攻下、削除积滞；但若治疗不及时，元气日渐减少，正气日渐衰弱，这时才使用攻下削积的方法并获得安稳，实在只是侥幸。到了这种情况，也应先按照上面的原则补益，之后再攻积。医生反而违背这一原则，大多会导致误治。如果积滞郁结在体内，而形体、气力和饮食都还如常，就应选用削坚攻下的方剂，或催吐，或攻下；应逐渐削弱其大半，再慢慢消除，否则错过时机，后来就无法救治的情况很多。但也有积滞尚未完全消除、元气尚未恢复，患者却放纵口味、任意发泄七情，结果疾病又复发的，这种情况也不少。唉！世道不如古时，人们因不谨慎而形成积病，又不能把责任归咎于自己，不安心调养，最终导致死亡，不能享尽天年，这种人本来不值得惋惜。然而医生不能精通并阐明医道，误人性命，难道就没有报应吗？

译卷二十　积聚治法 削坚之剂 杨氏木香槟榔煎丸，治疗脾积形成的气块，腹部和胁部疼痛游走，口中吐出清水。肉豆蔻（五枚），木香、肉桂（各一两），槟榔（七枚），干漆（半两，炒至烟尽），砂（半两，另研），胡椒（四十九粒）。以上药物研末，再加入砂，混合均匀，炼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每次七丸，用橘皮汤送服。按：这是治疗肉积、寒积的药。药力作用于气分和血分。《局方》丁香脾积丸，治疗各种食积气滞、胸部胀满、心腹刺痛。丁香、木香、巴豆、高良姜（醋煮，各半两），莪术（一两），三棱（二两），青皮（一两），皂角（三大挺，烧）。以上药物加入百草霜三匙，一同研成细末，用糊制成麻子大小的丸。每次服十丸至二十丸。按：这是治疗寒冷所致食积的药。邓山房感应丸，治疗食积，消化宿食和积滞。黑角沉香、檀香、丁香、木香、陈皮、青皮、黄连、砂仁、香附子、半夏、三棱、蓬术（煨，各一两，研成细末），肥乌梅（重百钱），巴豆（三百粒，选肥白者，去衣、膜、心）。取一只瓷器盛放巴豆，上面盖上梅肉，再用米醋浸泡，醋面与梅肉齐平，放在甑中蒸至极熟，以巴豆变红为度；取出后将两者捣成泥，再与糯米饭及前面的药末混合，反复捣杵千百下，制成萝卜子大小的丸。每次十丸，用汤送服。按：这是攻下气积、食积的药。《宣明》积气丹，治疗各种新旧沉积的气块、面色黄黑而身体瘦弱、瘕积聚，以及口中吐酸水。槟榔（二个），芫花、京三棱、黄连、牛膝、樟柳根（各一两），肉豆蔻（二个），砂（二钱），青皮、陈皮、石菖蒲（各三钱），大戟、大黄、甘遂、白牵牛、干姜、青礞石、干漆（各半两），蓬术（一两），巴豆、木香（各二钱半）。以上药物研末，用醋糊制成桐子大小的丸。每次一丸，临睡时用烧枣汤送服，并根据患者虚实酌情增减剂量。按：这是攻下饮积、气积、肉积、水积的药。《本事》砂丸，治疗各种积聚、痰饮，以及心部和胁部牵引疼痛。砂、三棱、干姜、白芷、巴豆（去油，各半两），大黄、干漆（各一两），槟榔、肉〔原文至此断裂〕。豆蔻（各一个），木香、青皮、胡椒（各一分）。以上药物研末，取浓醋二升，先将巴豆煮五七沸，再加入三棱、大黄末，一同煎五七沸，加入砂煎成膏，然后加入其他药物混合均匀，捣制成绿豆大小的丸，每次五丸，姜汤送服。按：这是攻下肉积、气积的方剂。由于其中用白芷为散，能使水湿运行、气机通畅，所以又说它能治疗痰饮。破积导饮丸，治疗积块坚硬、饮食不能消化、心下痞闷。木香、槟榔、陈皮、青皮、枳壳（炒）、枳实（炒）、广术（炮）、三棱（炮）、半夏、神曲（炒）、麦芽、干生姜、茯苓、泽泻、甘草（炙，各半两），牵牛（取头末，六钱），巴豆（三十粒，去皮、心、油）。以上药物研成细末，加入巴豆霜混匀，用姜汁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每次三十丸，温姜汤送服。按：这是治疗饮积、酒积、气积的药。然而世俗中类似的方剂很多，大多配合温热药，不能完全适应病情的变化；只有这个方子还比较近于适宜，使用时应当自行选择。《三因》破饮丸，方见《痰饮门》。露丸，治疗寒邪侵入体内，气机凝滞不流通，结聚在肠外，久而形成瘕，时常疼痛，腰部不能伸直。广术、三棱（各用酒浸一两），干漆（炒，五钱），茴香（炒）、青皮、雄黄、穿山甲（炮，各三钱），砂（四钱，研），轻粉（一钱），川乌（炮，五钱），麝香（半钱），巴豆（三十粒，去壳，与三棱、广术同炒至黄色，去巴豆不用）。以上研成细末，混合均匀，用姜汁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每次三至二十丸〔原文“每三二十丸”有疑〕，温姜汤送服，空腹服。按：这是治疗肠覃寒积的药剂。《宝鉴》见丹，治疗妇女石瘕，症状像怀孕一样〔“见丹”疑有讹误〕。附子（四钱，炮），鬼箭羽、紫石英（各三钱），泽泻、肉桂、玄胡、木香（各二钱），血竭（一钱半），水蛭（一钱，炒至烟尽），槟榔（二钱半），桃仁（炒，三十个），三棱（五钱），大黄（二钱，与三棱同用酒浸一夜后焙干）。以上各药研匀，用酒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每次三十丸，饭前用盐汤或酒送服。按：这是治疗血积的药。温白丸，治疗心腹绞痛、久病形成的大癖块，大小像杯碗，以及十种水病、八种痞塞、九种心痛。紫菀、吴茱萸、菖蒲、柴胡、桔梗、厚朴（制）、皂角（去皮、尖、弦），茯苓、黄连、桂、川椒（炒去目）、干姜（炮）、巴豆（去心、膜、油）、人参（各半两），川乌（炮，去皮脐，二两半）。以上研末，加入巴豆研匀，用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每次三丸，生姜汤送服。按：这是治疗食积、寒积的药。经验方塌肿神应丸，治疗各种肿胀、虫毒，腹胀如鼓，脾癖、瘕气块、气喘气急、咳嗽，只能倚坐呼吸而不能睡卧，服药无效的病证。三棱、莪术、青皮、陈皮、干漆（烧，各一两），芫花（七钱半），大戟（三钱），砂、巴豆霜（各一钱）。将前面的药物混在一起，加入好米醋一大碗，用慢火煮，以醋煮干为度；取出晒干，研成末，用醋调和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每次四五十丸，生姜汤送服，于五更时服用。随后取椒目六两、萝卜子半斤，炒至香熟，用手帕包好放在患处熨烫；冷了就再炒再熨，反复两三次，直到大小便通下后才停止熨烫，再用温热稀粥调养。按：这是治疗瘕证的药剂，兼治饮积、气积、水积、血积。圣散子，治疗多年形成的积块。砂（六两），川大黄（八两），大麦（六两），干漆（烧过），蓄、茴香（炒）、瞿麦、槟榔（各一两）。如果妇女有干血气，再加入穿山甲（二两，炮）。以上研末，每次五钱，用温酒调服，仰卧。这种药只会停留在心口到天明，大便呈烂鱼状、小便发红即可作为药效验证；排出积物后并无毒性〔“只在心头至明”语义不明〕。儿童用一钱，并根据年龄大小酌情给服。按：这是兼治气分和血分的药。谨按：治疗积病的方剂，气实的确应当用峻猛的药物削除积滞，所以古方大多相类似。近世又多使用推逐之剂，如剪红丸、蜡丸等来攻去积滞，这也是一种方法；但它们不分气积、血积、虫积、食积等不同，也不考虑人的虚实各异，往往会误伤患者，所以一概不录。其中能够用催吐法治疗的，应当遵循子和的方法；气虚而身体羸弱的，看看东垣的各种方剂，已经启发了其中的要旨；使用者应当自行领会其意义，灵活变通。

译卷二十一 消渴门 各部经典论述消渴的脉象、证候及病因。《内经·阴阳别论》说：二阳经脉结滞，称为消。《脉要精微论》说：瘅热形成，就会成为消中。按东垣说：二阳，就是阳明。手阳明大肠经主管津液，患消病时眼睛发黄、口干，这是津液不足。足阳明胃经主管血，胃热就会消化谷物很快、容易饥饿；血中潜伏着火邪，就是血不足。所谓结，是津液不足，凝结而不能滋润；这些都是燥热导致的病变。这是因为经常吃甘美肥腻的食物，所以气向上溢出，转而形成消渴。治疗应使用兰，以清除陈积之气。不可服用膏粱、芳香草药和矿石药物，因为它们的药性猛烈，能够助长燥热。《调逆论》说：心中的热邪传移到肺，就会传变成为膈消。凡是治疗消瘅、[“仆系”原文疑有讹误]、偏枯、痿证、厥证、气满和发逆等病，如果患者是肥胖显贵之人，便属于膏粱厚味所致的疾病。岐伯说：脉象充实而病程较久的，还可以治疗；脉象弦而细小、病程又久的，便难以治疗。后来又分为三消：高消患者舌上红而有裂纹，口渴非常严重，牵引饮水不止。《脉经》说：紧脉和数脉相互搏结，就会成为消渴。脉象柔软而涣散的，应当患有消渴。论述消渴是三焦受到病邪所致。《病机》说：消渴这种病，是三焦受到病邪所致。上消属于肺，表现为饮水很多而进食很少，大便和平常一样，小便清利，由此可知燥邪在上焦。治疗应当疏利湿邪，使燥邪得到滋润。消中属于胃，口渴而饮食都多，小便赤黄，胃热能够消磨谷食，由此可知热邪在中焦，应当采用攻下法。消肾初起时表现为膏淋，即小便淋漓而下，形状像膏油；病情发展后，面色黧黑，身体消瘦，耳朵枯焦，小便混浊并含有脂液。治疗应当养血，使清浊得到整治和分别，便可自行痊愈。卷二十一　消渴门 论述消中三种证候的不同 陈无择说：“消渴属于心，所以心中烦躁会使心火散布浸淫，因而口渴、牵引饮水；各种脉象柔软涣散，都是气实而血虚。消中属于脾瘅，脾热减退后就成为消中。消中又分为三种：有因寒邪侵入中焦而起的，阴气胜过阳气、阳气郁滞，久而久之必然转变为热中。医经说：脉象洪大，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就是热中；进食很多而小便频繁，叫作消中；阴气亢盛，阳事兴奋而不能交合，精液自行泄出，叫作强中。病发展到强中，岂不是很危险吗？消肾属于肾。人在壮盛之时不知谨慎，纵情房事；年长以后肾气衰弱，又多服金石药物，真气已经丧失，于是口干、精液充溢而自行泄出，不饮水也会小便通利。医经说：肾气实就会发生消病，不口渴而小便自行通利，名叫肾消，也叫内消。” 卷二十一　消渴门 论述三消之病是燥热胜过阴气 刘河间说：三消这种病，根本在于主湿寒的阴气极度衰弱，而主燥热的阳气过于旺盛。其成因都是饮食和服药失去节制，使肠胃干涸，气液不能畅达平和；或者耗损、扰乱精神，过度违背正常限度；或者因大病而阴气受损、血液衰虚，阳气强悍，燥热郁结得很厉害；或者因为长期嗜食咸味，任意多吃炙烤爆炒之物，饮食过量；也有年轻时服用金石丸散，日久使实热结聚于下焦，虚热和血气不能制约湿热，燥热在肾中更加严重，所以口渴而不断饮水。如果饮水多而小便也多，叫作消渴；如果饮食多而不太口渴，小便频繁并且身体消瘦，叫作消中；如果口渴而饮水不止，腿部消瘦，小便中有脂液，叫作肾消。这三种消病，所受的燥热是相同的。医经中有的说，心肺之气厥逆而口渴；有的说，肝痹而口渴；有的说，脾热而口渴；有的说，肾热而口渴；有的说，胃与大肠结热而口渴；有的说，脾痹而口渴；有的说，小肠痹热而口渴；有的是因患疟疾而口渴；有的是因肥甘美食而口渴；有的是因醉酒、饱食后入房而口渴；有的是因远行劳累，又遇大热而口渴；有的是因胃受损、胃中干燥而口渴；有的是因患风病而口渴。虽然五脏所对应的部位不同，发病所遇的情况各异，但归根到底都是燥热耗损津液。谨慎考察先生关于三消的论述：开头先以天地六气、五味来配合说明六腑、五脏如何滋养人体，进而探究万物的根源；最后引用《内经》论述各种口渴证候，以辨明世间医方误用热药的问题。通过取类比象，反复论说而详尽明白，不是深刻通晓阴阳造化规律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治疗这种病，应当补益肾水阴寒的亏虚，泻除心火阳热的实盛，消除肠胃燥热过盛，补济身体衰少的津液，使气机通道疏散而不结滞，津液得以生成而不枯竭，气血流利而不涩滞，这样病就会一天天好转。难道不应当使用滋润的药剂，养阴以制约燥邪，滋养肾水以充实津液吗？为什么世间谈论消渴的人大多不明白这个道理，反而说这是下部肾水虚弱、不能制约上焦心火，使上焦实热而多烦渴、下部虚冷而小便清长；再服寒药，就会使元气更加虚弱，下部肾水更加衰败，上焦心火也就更加难治？他们只用温热药物补养元气，认为下部肾水充实后能够胜过并退去上焦心火，这样自然就会止渴，小便恢复正常，疾病也会痊愈。唉！这样看来，他们还没有明白阴阳虚实的道理。肾水属阴，本性寒凉，虚弱时反而会表现为热；心火属阳，本性是热。心火虚弱时会表现为寒。若肾水阴虚，心火阳实，就是阳实阴虚，上下都出现热证。按照他们的说法，只看到消渴、小便频繁、胡言乱语，就认为是下部寒证，难道不知道这是肠胃燥热郁结所造成的吗？况且寒凉之物属阴，能够滋养水气而泻除心火；温热之物属阳，能够助长火气而耗损水液。这样一来，肾水既然不能胜过心火，上下就都会发热。怎么能反而用热药来滋养肾水，想让它胜过心火呢？这不是昏暗不明吗？他们不知道：水气充实就一定能够制约火，水气虚弱就不能制火，所以阳实阴虚时，热邪燥伤津液，小便淋漓而且总是很少；阴气充实而阳气虚弱，不能制约水，小便通利而且总是很多。他们又不知道，消渴而小便多，是因为燥热太过，使三焦、肠胃的腠理郁结阻滞，致使其过于致密、壅塞，水液不能向外渗泄浸润，以滋养全身。所以肠胃之外燥热非常严重，即使大量饮水进入肠胃，最终也不能向外浸润，因此口渴不止而小便反多。水液既不能向外渗泄浸润，阴液就会燥竭，无法自行滋养身体；所以病久以后常常变生耳聋、目盲、疮疡、痤疿之类的病变，其危险性以及燥热损伤阴液的情况，就很明显了。卷二十一　消渴门 论述治疗消渴的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