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虚损门

译卷十九　虚损门 脉法 《脉经》说：脉来浮大无力的是虚证，脉来迟缓的是虚证，脉来微弱的是虚证，脉来软弱的是虚证，脉来濡弱的是虚证，脉来弦的是内在虚证。脉象细而微弱，说明气血都虚。脉象细小，说明气血都少。《内经》说：脉虚、气虚、尺部脉虚，叫作重虚。所谓气虚，是说言语没有常态；尺部脉虚，是说行走时身体摇晃不稳。脉虚，是脉象不能呈现阴气应有的形态。出现这种情况，脉滑则可以生存，脉涩则预后不良。《要略》说：脉象芤是虚证；脉沉、细小而迟，是元气脱失。卷十九　虚损门 虚损的脉象和证候 《难经》说：传变到脉象的次序是从下向上，虚损的次序则是从上向下。第一次损伤损及皮毛，皮肤皱缩，毛发脱落。第二次损伤损及血脉，血脉虚少，不能濡养五脏六腑。第三次损伤损及肌肉，肌肉消瘦，饮食不能化生肌肤。第四次损伤损及筋，筋脉弛缓，不能自行收缩支撑身体。第五次损伤损及骨，骨痿无力，不能从床上起身。与此相反的，是传变到脉象一类的病变。从上向下发展的，发展到骨痿、不能起床时就会死亡。从下向上发展的，发展到皮肤皱缩、毛发脱落时就会死亡。然而治疗虚损的方法是：肺受损就补益肺气，心受损就调和营气和卫气，脾受损就调理饮食并使寒温适宜，肝受损就缓和其中的拘急，肾受损就补益精气。《病机机要论》说：虚损性疾病中的寒热，都是由于正气虚弱后感受外邪而产生的。感受寒邪就会损伤阳气，阳虚则阴气偏盛，病变自上而下传变；治疗宜用辛、甘、淡味药，病邪深入胃部以后就难以治疗。感受热邪就会损伤阴气，阴虚则阳气偏盛，所以虚损自下而上传变；治疗宜用苦、酸、咸味药，病邪深入脾部以后就难以治疗。从上向下发生虚损的，第一次损伤肺，皮肤皱缩，毛发脱落。第二次损伤心，血脉虚少，不能濡养脏腑，妇女月经不通。第三次损伤胃，饮食不能化生肌肤。从下向上发生虚损的，第一次损伤肾，骨痿无力，不能从床上起身。第二次损伤肝，筋脉弛缓，不能自行收缩支撑身体。第三次损伤脾，饮食不能被消化吸收。医论说：心肺受损，面色晦暗；肾肺受损，身体痿弱；饮食不能化生精微，就会损伤脾。感受这些病变的，都是虚损之病；病邪逐渐浸润加深，最终都属于虚劳疾病。我谨按《难经》关于虚损脉象和证候的论述，它说的是由于劳倦而损伤形体、血脉、脏腑，兼及内外的原因，所以治疗应当以调养为主。以上所论，说的是由于虚弱而感受外邪。不过，伤寒和中暑在初次感受邪气时，必先侵入足太阳经；现在却把它归于手太阴肺经和足少阴肾经，大概是因为肺主皮毛，肾主骨。如果这样理解，那么由于虚弱而感受外邪，就不只是损伤足经。只是足经受寒后会发生传变，恐怕不能一概按虚损证来论治吧。卷十九　虚损门 论虚证是阴气不足

译丹溪说：人承受天地之气而出生，天的阳气化为气，地的阴气化为血，所以气通常有余，血通常不足。为什么这样说呢？天地是万物的父母。天广大，属阳，运行在地的外部；地处在天的中央，属阴。天的广大阳气承托万物；太阳充实，属阳，运行在月亮之外；月亮有盈亏，属阴。月亮承受太阳的光而有光明，所以人体阴阳的消长，也随着月亮的盈亏而变化。人出生以后，男子十六岁精气成熟，女子十四岁月经来潮；有了形体之后，还要依靠乳汁、水和五谷的滋养，阴气才开始形成，能够与阳气相配，才能成长为人并成为父母。古人一定要等到三十岁或二十岁以后才婚嫁，由此可见阴气难以形成，也可见古人善于保养身体。钱仲阳所说“肾只能补益，不能泻损”，正是这个意思。又据《礼记》注说：“只有到了五十岁以后，才应当着重补养阴气。” 《内经》说：“年过四十，阴气自然减退一半，起居活动也衰弱了。” 又说：“男子六十四岁精气断绝，女子四十九岁月经停止。” 阴气形成后，只够供人运用三十年，实际上已经先行亏损了。人的情欲没有尽头，这种难以形成、却容易亏损的阴气，怎么能够任意放纵欲望呢？经书说：“阳，是天之气，主宰体外；阴，是地之气，主宰体内。” 所以阳的规律表现为充实，阴的规律表现为不足，并不是我妄加议论。有人问：“仰观俯察天地、日月，既然它们如此不同，为什么四季所表现出的寒暑温凉，又这样相互均等而没有明显的减弱呢？” 回答说：“运动达到极点就转为静止，静止达到极点又转为运动，就像人的呼气和吸气。寒，是吸气达到极点，是气下沉；热，是呼气达到极点，是气上浮；温，是呼气较轻微，是气上升；凉，是吸气较轻微，是气下降。一呼一吸，气机运行有所凭借和推动，所以寒热温凉相互均等而没有明显减弱。” 这是从气机流行的作用来说的；前面从大小、虚实来说，是从相互对待的形体方面来说的。有人说：“从远处观察天地、日月，从近处观察男女的身体，说阳气有余、阴气不足，这些道理我已经明白了。” 人处在阴阳之气交互作用之中，如今想顺应阴阳的规律制定养生保摄的方法，应当怎样做呢？回答说：“主管闭藏的是肾，主管疏泄的是肝。这两个脏腑都具有相火，而它们的联系向上归属于心；心所主的是君火。心受到外物感动，就容易发生躁动；心一动，相火便迅速随之而动，即使没有交合，也会暗中流动渗漏。” 所以圣贤只是教人收敛心神、涵养本性，其中的意义很深。天地随着五行交替变化、盛衰消长而形成四季，人的五脏六腑也随之有盛有衰。四月属巳，五月属午，是火气最旺的时候。火是肺金的夫，火旺就会使金衰。六月属未，是土气最旺的时候。土是水的夫，土旺就会使水衰。何况肾水常常要依靠肺金这个母体来补助自身的不足，所以《内经》反复强调要资助肺金这一化生之源。古人到了夏季一定独自睡卧并饮食清淡，小心谨慎地爱护、保养肺金和肾水这两个脏，正是担心火土之气太旺。《内经》又说：“能够收藏精气的人，春天就不会患温病。” 十月属亥，十一月属子，正是天地大气潜伏、闭藏脏气以养护先天真气的时候，也是为来年春天阳气升动、万物发生培植根本的时候。如果这时不放纵欲望来损伤自己，到了春天阳气升发之时，根本就会壮实，气也不会轻浮，哪里会有温热病呢？夏季火土旺盛、冬季天地大气潜伏，这是说一年中的虚弱时期。如果是在上弦月以前、下弦月以后，月亮的轮廓空缺，也算是一个月中的虚弱时期。大风、大雾、虹、电、飞雹、骤寒、骤热、日食月食，忧愁、愤怒、惊恐、悲哀，醉酒、过饱、劳倦、思虑、勤劳活动，也都属于一天中的虚弱时期。如果病人的病情刚刚减退，疮疡正在形成，那么虚弱期尤其不只限于一天。如今人们多在春末夏初患头痛、脚软、食量减少、身体发热；仲景说春夏病情加重、秋冬病情减轻，而脉象弦大，这正是世俗所说的“注夏病”。如果触犯了上述四种虚弱时期，恐怕就难以避免这种病了。正值壮年却已有老态，向上侍奉父母、向下抚育子女，一切事务都荒废；说到这里，实在令人深深惊惧。古人说：“不要看见能引起欲望的事物，使心神不致紊乱。” 温柔的身体接触能感动身体，声音能感动耳朵，容色能感动眼睛，香气能感动鼻子，谁是铁石心肠的人而不会受到触动呢？善于养生的人，在这五个月中应当迁居室外；如果恰逢一个月的虚弱期或一天的虚弱期，也应暂时远离帷帐房室，长期珍重自身，保全人与天地相通的自然和气，这样或许可以滋养、助益生命化生的根源。水得到滋养，阴气没有亏损，必然能与阳气保持平衡；这样阳气就有依附而不会过度上浮，最终形成天地阴阳交合的泰和状态，还有什么疾病可说呢？希望我们共同遵守这些道理，不要辜负敬重身体、珍惜生命的教诲。幸世谨慎地按语说：人的身体与天地相似，所禀受的元气本来相同；阳气有余、阴气不足而常常如此，这就是其中的规律。所以起居没有规律、受到七情六欲影响而使虚损加重的人，多数是阴气方面的亏损。只是世俗医者不明白这个道理，往往反而使用补阳法。因此先生论述这一点，实在是千古未传的精妙见解，确实启发了后世盲目无知的医者。况且《内经》说：“人的身体本来虚弱，又遇到天地之气虚弱，两个虚弱相互感应，邪气便深入骨髓；一旦进入，就会损伤五脏，即使经过两次救治，也不能避免伤害。” 其中的主旨十分明白，养生之人最应该反复体会。卷十九　虚损门 论虚证由劳倦所伤

译东垣说：“《内经》说，阴虚会产生内热（相关内容见‘热门’）；又说，劳累会使气耗损，劳累则气喘并且出汗，内外之气都向外越散，所以气就耗损了。喜怒不能节制，起居没有规律，以及有所劳累损伤，都会损耗人体的正气。气衰弱，火就旺盛；火旺盛，就会乘袭脾土。脾主管四肢，所以会感到困倦发热，没有气力活动，懒于说话；稍一动作便喘，这是外在表现；还会发热、自汗，心中烦躁不安。正在患病时，应当安心静坐来调养正气，用甘寒药物泻除火热，用酸味药物收敛耗散的气，用甘温药物补益中气。《内经》所说“劳累者应当用温法调治，损伤者应当用温法调治”，就是这个意思。” 《要略》说：“平常人的脉象如果大而有力，属于劳证；这就是用黄建中汤治疗的意思。” 我谨慎地考察丹溪先生说：“治疗疾病的方药，首先要顾护人体的原气。” 这是说，各种疾病大多是由于虚弱而导致的。所以劳倦证的原因很多，东垣、丹溪关于治疗的论述已经很详细了。但是，劳倦证与虚损证并不相同。有些是因患病而导致虚弱，例如伤寒、中暑、饮食不当以后，或久病所造成的，都属于这一类。有些则是因虚弱而导致损伤，例如病后形体憔悴、痿弱，以及劳瘵等，属于这一类。因此，虚损证总的来说与劳倦证不同。大体上，因病导致虚弱的情况较轻，因为病势还浅，原气尚未虚损。如果病刚痊愈就再次劳累，或者再次饮食不节、劳倦，或者房事过度、七情六欲失常，使阳气衰惫、阴气虚弱，进一步发展到形体羸瘦虚损，这种因虚弱导致损伤的情况就较重，因为病势已经深入，原气已经耗竭了。我认为对此应当分别治疗：因病导致虚弱，以及劳倦导致不足，兼有下文各种虚证的，应当按照东垣、丹溪的理论治疗；因虚弱导致损伤的，也应当在东垣、丹溪治疗理论的基础上进一步推求并施行。卷十九　虚损门 论虚证导致痿证 详细内容见“痿门”。卷十九　虚损门 论虚证发热 详细内容见“热门”。卷十九　虚损门 论虚证恶寒 详细内容见“寒门”。卷十九　虚损门 论虚证表现为泄泻、痢疾 详细内容见“滞下门”。卷十九　虚损门 论虚证表现得像中风 详细内容见“中风门”。卷十九　虚损门 论虚证导致头痛、头晕 详细内容见各相关门。卷十九　虚损门 论虚证夹痰而表现得像邪祟 丹溪说：血和气，是人体的神。神气既然衰弱疲乏，邪气因而乘虚侵入，这在道理上是可能的。如果气血都亏虚，痰停留在中焦，妨碍气机升降，不能正常运行，因而使十二脏腑各自失去职能，视、听、言、动都出现虚妄表现，却把它当作邪祟来治疗，怎么可能治好呢？宪幕傅兄的儿子，十七岁，暑月因劳累而口渴，任意饮用梅浆，又接连受到三四次大惊吓，出现胡言乱语、妄见妄闻，病状像被邪鬼侵扰。两手的脉都呈虚、弦、沉、数。我说：脉数表示有热，虚弦表示曾受大惊；又因为酸梅浆停留在中脘，所以应当补虚清热，导除痰滞，这样病才能安定。给他用人参、白术、陈皮、茯苓、黄芩、黄连等浓煎成汤，再加入竹沥、姜汁。服用了将近十天仍没有见效，众人都责怪药物不对症。我知道他的虚证尚未恢复，痰也还没有导出，于是仍用前方，并加入荆沥。又过了十多天，病就安定了。我的表弟有一天酒醉饭饱以后，胡言乱语、妄见妄闻，还说起他芳兄生前的事情，十分确切。他的叔父斥责他说：鱼肉和酒吃喝得太多了，这是痰造成的。给他灌下一大碗盐汤，吐出痰约一升，随后大汗淋漓，困倦睡了一夜，便安好了。还有金氏的妻子，正值壮年，暑月赴宴回来后，她的婆婆询问宴席座次为何失序；她因惭愧而得病，说话失去条理。她在说话间又不时说一句：“奴婢不是这样。” 两手的脉都呈弦数。我说：这不是鬼神作祟，而是生病了。只要补益脾气、导除痰液、清解热邪，几天后自然会安定。她弟弟不相信，反而多次请巫师喷水作法诅咒，过了十多天她就死了。有人说：既然这不是鬼病，反而用治邪的方法，怎么会至于死亡呢？回答说：暑月赴宴，外界暑热蒸腾，饮食又辛辣可口，体内郁积了热；何况原来还有积痰，再加上惭愧烦闷，痰和热交结，其势哪里说得尽呢？如今又用法尺惊吓她，这是使她的神气受到惊扰，血液不能安宁。再向她喷法水，这是使肌肤受冷而闭密，汗液不能排出。汗不能排出，热邪就会在体内炽烈焚烧；血不能安宁，阴气就会消耗，阳气也不能独立存在。这样不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有人说：《外台秘要》设有禁咒一科，难道可以废弃吗？我说：转移精神、改变气机，不过是小术，只能治疗小病。如果体内有虚邪，体外有实邪，自然有确定的治疗方法，符咒又能起什么作用呢？只有符水可以治疗膈膜以上的热痰，喝一口凉水，难道不是很清爽吗？如果是内伤而且体虚，又正值冬季严寒，符水一入口，必然使胃受寒凝滞而死亡。这番话只能同明白医理的人谈。卷十九　虚损门 论原气下陷是由虚弱所导致 《内经》说：受到虚邪感触，就会发生下陷。我谨慎地考察《针经》说：气机下陷，就应当用灸法。疾病有邪气下陷和正气下陷两种情况。然而经文所说的邪气下陷，是因为经脉虚弱、正气不足，邪气侵入，所以说“受到虚邪感触，就会发生下陷”。因此，各种邪气下陷于经脉的情况，都适宜用灸法治疗。正气下陷，就是东垣所说的因饮食劳倦导致内伤、元气受损，胃脘部的阳气不能升举，连同心肺之气也下陷入中焦；这时应当用药扶助元气和胃气。但用药也有轻重之分。病情较轻的，应使用药性升浮的方剂，如补中益气汤、益胃升阳汤之类。病情较重的，适宜使用峻烈的劫剂，如来复丹、灵砂丹之类。各种邪气沉陷下去的，也适宜用灸法。证候还存在标证、本证的不同，相关论述见“寒门”方剂之后。卷十九　虚损门 论精气被耗减就会虚弱（“夺”是说精气减少，如同被夺去一样。出自《内经·通评虚实论》。

译我谨慎地考察：人禀受冲和之气而出生，身体中有三种根本，即元精、元气、元神，它们就是自身中的真精、真气和真脉。精是脏腑的真精，不同于一般的营血，所以称为天癸；气是脏腑运行的大经脉，是人体动静活动的主宰，所以称为神机；脉是天真之气所汇聚的和气。经文说它有三个名称：生命的根本、气的神机、形体的道路。人体气机的升降运行，都随着气而活动，并依靠血的濡养。精气相互资助、相互生成，保持正常而滋养全身；它们是人的生命主宰，也是形体物质及其功能的根本。精不足，气就失去生成的资助；气不足，血就失去运行营养的依托；血不足，气就无所依附；天真之气散乱，气、血、精神也就失去禀受和统摄。所以，精气相互生长、滋养的规律是：精化生气，气化生神，而这些都禀受于身体脏腑的真气。气血来源于营卫，营卫又以经隧为根本。营卫是精气化生的产物，是先天清浊之气的起始；经隧则是胃中水谷之气化生而成的。经隧必然生成营卫，营卫又必然散布以滋养经脉，经脉必然通畅而资助天真之气；这是生命生长、滋养、涵容并形成形体的自然规律。人的视、听、言、动以及强健和长寿，都是这一规律正常运行的表现；疾病、失明、关格、早夭，都是这一规律失常的结果。所以，精神气血不足会导致疾病，真脉散乱会导致死亡，都是由于平日调养有过度或不足，以及活动、休息没有超过正常限度所造成的。经文说：“出入运动停止，神机的变化就会消灭；升降运动停止，气就会孤立危急。” 如果房事劳累过度，精血就会枯竭，神无所依靠，气无所附着，便会突然发生暴亡。我曾私下反复研究先贤经义和济生的精微旨意，发现补益肺气、滋补肾精，都是在滋养人体化生精气的源头。人的精血本来常常不足，再加上多次耗损其真精，精气化生失常，营气就会虚弱；营气虚弱，卫气就不能固护，精气也会不断滑脱耗失，肾气枯竭而阴气衰微，不能与胃气一起上升以接续清阳之气。因此，病人多有头部沉重或疼痛，气弱而食少，元气下陷，脉象微弱；外散将绝，或见虚大之脉，或见损脉。这确实是元精不足所导致的，并不是外感邪气造成的疾病。卷十九　虚损门 论形气不足、有余时补泻方法的运用 东垣说：“黄帝问：形气的逆顺情况应该怎么办？” 岐伯回答：“形体和正气不足，而病邪之气有余，这是邪气强盛，应当赶快泻除；形体和正气有余，而病邪之气不足，应当赶快补益；形体和正气不足，病邪之气也不足，这是阴阳都不足，不可以针刺。针刺会使不足更加严重；不足加重，阴阳都会枯竭，血气全部耗尽，五脏空虚，筋骨和骨髓枯槁，老年人会因此死亡，壮年人也不能恢复。形体和正气有余，病邪之气也有余，这叫阴阳都属于有余，应当赶快泻除邪气，调理其中的虚实。所以说：有余就泻，不足就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按语解释说：“圣人施行慈悲仁爱之心，已经说得很详尽了。只是担心市井、农庄和山野之中有些人不懂文章义理，所以用通俗语言进一步解释如下。” 但是，疾病发作时，如果病邪之气和精神反而增强，这是病邪有余，也就是邪气正在亢盛，应当赶快用寒凉、酸、苦类药物泻除；如果疾病在发作加重时，患者精神气力困倦虚弱，这是病邪之气不足，也是真气不足，应立即用辛甘温热的药剂补益。不论形体和正气是有余还是不足，只看病邪之气的有余或不足：不足就补，有余就泻。所谓形气，气是指口鼻中的呼吸，形是指皮肉、筋骨、血脉。形体强盛肥厚的是有余，消瘦的是不足。至于气，要察看口鼻中的气息；即使劳作如常而呼吸不变，便是气有余。如果呼吸喘促、气短，或者呼吸不能接续，便是不足。所以说“形气”，就是人的形体中所含的气血。应当补还是泻，关键不在形气本身，而只在疾病发作加重的时候判断。病邪之气增强，是邪气胜过正气，应立即泻之。如果发作加重时精神困倦虚弱、说话无力或懒于说话，这是真气不足，应立即补之。如果患者形气不足，疾病发作加重时病邪之气也不足，这是阴阳都不足；应禁用针刺，宜用甘味药补益，不能一直服到药尽仍不停止，并可取脐下 一寸五分的气海穴治疗。卷十九　虚损门 论无病而喜用补药的错误

译子和说：人们喜欢进补，有的是无病而补，有的是有病而补。他们有的向庸医咨询，有的向游方之士请教。庸医借着求取利益来迎合人，所以所谈的补法，轻一些便只是草木药罢了。草木药就是苁蓉、牛膝、巴戟、菟丝子之类。游方之士凭借追求声名来抬高自己，所以所谈的补法，重一些便只是金石药罢了。金石药就是丹砂、起石、硫黄之类。我不知道这些究竟算什么补药，又是在补哪一个脏腑呢？难道认为是在补心吗？心属丁火，其经脉是手少阴；热盛便会生出疮疡之类的病。难道认为是在补肝吗？肝属乙木，其经脉是足厥阴；热盛便会出现摇动、眩晕之类的病。脾属己土，其经脉是足太阴；用热药补它，便会患肿胀满闷。肺属辛金，其经脉是手太阴；用热药补它，便会患胸中愤闷郁结。心不能补，肝不能补，脾不能补，肺不能补，难道不是要补肾吗？人人都知道肾属癸水，却不知道肾的经脉又属于子午君火。补肾中的火，火得到热便更加炽盛。补肾中的水，水得到热便更加干涸。既使肾火更加炽盛，又使肾水更加干涸；向上又连接心中的丁火，于是火独自当令，肝木不能制约脾土，肺金也不能制约肝木。五脏的病变发展到极点，便传到六腑；六腑的病变发展到极点，又遍及三焦，于是百病交相发生，万般疾病一齐出现。轻则不必多说，重则令人恐惧；病势不利便会伤中，病势再发展便会突然失音而死。这就是无病而进补所造成的后果。再说有病而进补的情况：呕吐时补，泄泻时补，痢疾时补，疟疾时补，咳嗽时补，劳损时补，产后时补。呕吐就用和胃丸、丁沉煎。泄泻、痢疾就用豆蔻丸、御米壳散。咳嗽就用宁神散。劳损若不用桂附，便用山药。产后若不用乌金，便用黑神。我不知道这些算什么补法，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殊不知，呕吐遇热会好转，吐酸水遇热会好转；暴发性泄泻遇热则清浊不分，痢疾遇热便会时作时止而反复；疟疾遇热则发作增进而不能退，咳嗽遇热则湿邪不能除，劳损遇热则火邪更加烦扰，产后遇热则出血更加崩涌。大概这样治疗后死亡的有十分之八九，活下来的只有十分之一二；死去的是枉然，活下来的是侥幸。即使侥幸活着，形容憔悴的状态也令人难以忍受。总的说来，有余的应当削减，不足的应当补益，这才是补的意义。阳有余而阴不足，就应当削减阳、补益阴。阴有余而阳不足，就应当削减阴、补益阳。有热时用芒硝、大黄削减阳而补阴。有寒时用干姜、附子削减阴而补阳。难道补法只能说是使用热药吗？寒药也有补益的意义。医经说：病势旺盛就趁其旺盛而削减，病势衰弱就趁其衰弱而扶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谨按张仲景论述伤寒脉结代时说，这是血气虚衰、不能连续相继，因此使用炙甘草汤，确实是补虚的方法，并没有一概经常进补的例子。后世世俗医者往往照例常用补法，所以子和极力论述这种弊端，实在是最大的善举。但他所说大黄、芒硝削减阳而补阴，是指张仲景所说阴阳虚实偏盛的意义，并不是补益不足的具体方法。学医之人应当考察李东垣、朱丹溪的论述，这样就可以进一步扩充理解。又说：人们只知道进补有好处，却不知道进补也会造成危害。谈补法大致有六种：平补、峻补、温补、寒补、补筋力、补房事。用人参、黄〔原文缺字，具体药名不详〕一类药物，属于平和的补益；用附子、硫黄一类药物，属于作用猛烈的补益；用豆蔻、官桂一类药物，属于温性的补益；用天门冬、五加皮一类药物，属于寒性的补益；用巴戟、苁蓉一类药物，属于补益筋骨、增强力量；用石燕、海马、起石、丹砂一类药物，属于用于房事的补益。这六种，就是近代所谓的补法。如果把它们用于治病，不仅疗效疏远有限，至于造成的危害更是说不尽。《难经》说：东方实，西方虚，就泻南方，补北方。这句话是说肝木有余而肺金不足，应当泻心火、补肾水。按照这个道理来评论，前面所说的六种补法完全没有关系。试举出进补所以造成危害的例子，都是温补的罪过。《内经》虽然说：形体不足的，用气来温养；精不足的，用味来补益。气属阳，是上天用来供养人的东西。血属阴，是大地用来供养人的东西。这是告诫人们不要偏胜，并不是说凡属温性便等同于热性。又如医经说：有损伤的要补益，劳倦的要温养。这里的“温”是温存、调养之温，难道是把温理解成热吗？又如虚证补其母、实证泻其子的说法，是要调节制衡，使其恢复平衡。又哪里需要烧针、用壮火、炼制石药、烧制砒霜、硫黄、干姜、乌头、附子之后，才算补法呢？所谓平补，不过是使阴阳两方面保持平衡罢了。无奈当时的人往往怕冷而喜欢温热，甘愿承受猛烈药物的毒性，即使因此死亡也不后悔，实在令人叹息！《宝鉴》说：俗话说“无病服药，就像在墙里安柱子”，这是没有根据的话，危害很大。上天生育万物，五味都具备；人食用它们来调和五脏，但过量就会生病。至于五谷用来滋养，五果用来辅助，五畜用来补益，五菜用来充养；把气味调和后食用，就能补精补气。如果使用不得时宜、饮食没有节制，尚且可能生病，何况药物是用来攻除邪气的东西，无病怎么可以服用呢？《圣济经》说：那些修炼养生的人，弊病在于过分进补，轻率服食金石药；药物中阳性剂刚烈过盛，病一发作，便会使天癸枯竭、营血干涸。阴性药剂柔润过盛，疾病发生时便会使真火微弱、卫气离散；一种药性偏盛，就会使一个脏腑偏受损伤，怎么能不生病呢？唐代孙思邈说：药物的药性有所偏重，会使人的脏腑之气失去平衡。裴谏劝唐宪宗说：药物是用来攻治疾病的，不是早晚都应常服的东西，何况金石药性情猛烈而有毒，又经过火炼，人体五脏不能承受。至于张皋劝谏唐穆宗时，也说心神清静，血气就会调和；嗜好欲望过多，疾病就会发生。药物是用来攻治疾病的，没有疾病就不可以服用。所以韩昌黎为李子墓作铭文说：我不知道服食药物的说法起于哪个时代，因它而死的人数也数不清，可世人却仍然仰慕推崇它，甚至到了这种地步，这真是糊涂啊！如今我亲眼见到、亲自交往而因服药败坏身体的有六七人；我又亲眼见到当世三四人，他们无缘无故地求取延年益寿的征兆，反而生了病，有的甚至丧命。在墙里面安柱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高大的厅堂和宏伟的房屋，梁柱安稳，墓地基址坚固，墙面也没有损坏，却把柱子安在墙里面，实在很不合乎人情常理。洁古老人说：无病服药，就是无事找事，这确实是不可改变的正确论断。人要保养身体，幸而五脏安稳、六腑调和，就应谨慎地保养生命；春夏遵循养生的原则，秋冬遵循收藏的规律，饮食有节制，起居有规律，少思虑、少欲望，心境恬淡虚静，精神守持于内，这就是不用药物的药物。唉！前人已经过去了，不能再责怪；后人应当以此为鉴！谨按：近世俗语把“壁里安柱”说成“安鼠”；安置老鼠必然导致墙壁被穿坏。这与无病服药、无事找事的意思较为接近，但也必定是古人深切告诫的本意。后世俗人只是因“柱”字而产生了这种说法，否则就是传承过程中有所讹变。

译卷十九　虚损门 论《局方》使用各种热药补虚的错误 丹溪说：虚证应当补益和调养。《局方》为什么一概使用辛香燥热的药剂，以火助火，不能避免把实证补得更实、把虚证泻得更虚的祸害。例如说菟丝子丸治疗肾虚，金钗石斛丸治疗气不足，茴香丸治疗脏腑虚寒，玉霜丸治疗气虚，养正丹治疗各种虚证，朴附丸治疗脾虚弱，按气丹治疗真元虚，四神丹治疗五脏虚，苁蓉大补丸治疗元脏虚，钟乳白泽丸治疗各种虚证，三健汤治疗气不足，甚至还有内聚丹剂；都说是补脾胃、补肾、补五脏、补真气，但各方条文下面又列出“口苦面黄”“气促喘急”“口淡”“舌涩”“嗳酸”“舌干”“小便频数”“尿道涩痛”“口唇干燥”等证候，这些明明都是热证，怎么能把它们归类为燥热药，却说可以健脾温胃、滋肾补气呢？又如骨碎补丸治疗肝肾风虚，乳香宣经丸治疗体虚，换腿丸治疗足三阴经虚；有的是因感受风邪而虚，有的是因虚弱而感受寒邪。既然说是体虚、肝肾虚、足三阴经虚，病情就不是轻微小病，按理应当补益调养；可是自然铜、半夏、威灵仙、荆芥、地龙、川楝、乌药、防风、牵牛、五灵脂、草乌、羌活、石南、天麻、南星、槟榔等疏通燥烈、祛邪走窜的药物，占了补剂的大半，究竟凭什么来补虚呢？地仙丹既然说是补肾，但滋补药与燥烈走窜药各占一半；肾本来厌恶燥性药物，这样又怎能说可以补肾呢？假如说足少阴经没有附子一类药物便不能自行通达，那么八味丸是张仲景治疗肾经的方剂，其中用地黄八两，只用附子一两来辅助；由此看来，是非就可以判定了。卷十九　虚损治法 调理类方剂 《金匮》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治疗各种脉象浮大中空、搏动不宁而略带紧象，以及男子遗精、女子梦中交合。桂枝、白芍、生姜各三钱，甘草一钱，大枣一枚，龙骨、牡蛎各三钱。以上药物切碎，用水煎服，饭前服。小建中汤，治疗虚劳导致的腹中拘急、心悸、鼻衄、腹痛、遗精、四肢酸痛、手足烦热、咽干口燥。桂枝、炙甘草各三钱，大枣二枚，白芍、生姜各二钱，阿胶炒制一合。以上药物切碎，用水煎服。黄芪建中汤，治疗虚劳腹中拘急和各种不足；在前方基础上加黄芪二钱。炙甘草汤，治疗虚劳不足、出汗而胸闷、脉结代而心悸，行动仍如常；病情不危重的不到一百日便会死亡，危急的十一日便会死亡。炙甘草二钱，桂枝、生姜各一钱半，麦门冬、麻子仁各一合，人参、阿胶各一钱，大枣二枚，生地黄三钱。以上药物切碎，用水煎服，再加入少量酒；【“小日作三四料服”原文疑有讹脱，具体服法不明。】《局方》人参养荣汤，方剂见“热门”。按：以上各方，都属于太阳病的方剂类型。十味人参散：人参、黄芪散。东垣补中益气汤方，方剂见“热门”。益胃升阳汤：血脱时补益气，这是古代圣贤的治法。先补益胃气，以帮助生发之气，所以说阳气生长则阴血随之增长，首先应当使用甘味药。世人都认为这是补气，却不知道甘味能够生血；这就是阳气生长、阴血随之增长的道理，所以首先要调理胃气。人体以内谷物为宝；在前方中加入炒曲一钱半、生黄芩，用来泻去盛暑伏留而导致的庚金肺气逆乱；每次服少量，到了秋凉时去掉生黄芩。以上药物切碎，用水煎服。按：以上各方，都属于少阳病的方剂类型。东垣说：表虚用桂枝、黄芪，里虚用人参、白芍；以上方剂有兼用这些药物的，是治疗表里俱虚。然而观察这些治法，可以看出辛温、甘温、甘寒分别主治不同证候，苦寒、酸苦药物作为辅助，并有升降、奇偶配伍的意义。之所以各不相同，是因为虚证中还可能兼有寒、兼有热，或是气虚、血虚，阴阳气血俱不足，或阴虚、阳虚、虚脱，以及胃气下陷、精神不足等病因不同；使用时应当仔细辨别。补气类方剂：严氏附汤，治疗气虚阳弱、虚汗不止、肢体倦怠。黄芪（蜜炙）、附子（炮制），等分。以上药物切碎，每次用四钱，加生姜煎服。参附汤，治疗真阳不足、气喘上冲。用于急性自汗、盗汗、气短、头晕：人参半两，附子（炮制，去皮和脐）一两。以上切碎，分作三次服用，加生姜煎服。按：这两个方剂，都是少阴经的用药。四君子汤，治疗肺气损伤、皮肤聚缩而毛发脱落，宜用此方补益气血：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炙）。以上切碎，用水煎服。济生茯神汤，治疗脉象极虚，或咳嗽时心痛、咽喉中有梗阻感或肿胀：茯神、人参、远志、通草、麦门冬、黄芪、桔梗、甘草，等分。以上切碎，每用半两，加生姜煎服。瑞竹堂补气汤，治疗气虚、脉浮而软、心悸、无力、自汗：黄芪（三两，蜜水拌炒），人参、甘草（炙，各半两），麦门冬（去心）、桔梗（炒，各一两）。以上切碎，每次用四钱，水煎，加入生姜三片。《三因方》称此方为润神散。按：这三个方剂，是手太阴、少阴经的用药。卷十九　虚损治法 补血的方剂 四物汤，滋养荣血不足的方剂，见《妇人门》。当归补血汤，方剂见《热门》。按：这两个方剂，是滋养荣气的药方。丹溪大补丸，能够降伏阴虚所生的火，并补益肾水。黄柏（炒至褐色）、知母（酒浸后炒，各四两），熟地黄（酒蒸）、败龟板（酥炙至黄色，研末，各六两）。以上研为细末，用猪脊髓和炼蜜制成丸剂，丸如梧桐子大。每次服七十丸，空腹用淡盐汤送服。补阴丸：黄柏（半斤，盐酒炒），知母（酒浸后炒），熟地黄（各三两），败龟板（四两，酒浸后炙），白芍（炒）、陈皮、牛膝（各二两），锁阳、当归（各一两半），虎骨（一两，酒浸后酥炙）。以上研末，用酒煮羊肉制成丸剂，丸如梧桐子大。每次服五十至六十丸，用盐汤送服。冬季加干姜半两。按：这两个方剂，都是滋养阳气的药物。卷十九　虚损治法 补益气血的方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