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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玉机微义五

卷四 痰饮门

医藏 · 已译 · 第 11–14 段

卷四 痰饮门

痰饮脉法

要略》云:脉双弦者,寒也,皆大下后善虚;脉偏弦者,饮也。肺饮不弦,但苦喘气短。又云:脉浮而细滑者,伤饮;脉弦数有寒饮,冬夏难治。脉沉而弦者,悬饮内痛,其人短气,四支历节痛。脉沉者,有留饮。陈无择云:饮脉皆弦微沉滑。或云:左右关脉大者,膈上有痰也,可吐之。病患百药不效,关上脉伏而大者,痰也。眼皮及眼下如灰烟黑者,痰也。

卷四 痰饮门

仲景四饮

要略》云:四饮者,悬饮、留饮、支饮、痰饮是也。其人素盛今瘦,水走肠间,沥沥有声,谓之痰饮。饮后水流在胁下,咳唾引痛,谓之悬饮。饮水流于四支,当汗出而不汗,身体重痛,谓之溢饮。咳逆倚息,短气不得卧,其形如肿,谓之支饮。又有留饮者,背寒如手大,或短气而渴,四支历节疼,胁下痛引缺盆,咳嗽则转甚。又有伏饮者,膈满呕吐,喘咳,发则寒热,腰背痛,目泪出,其人振振恶寒,身惕。病溢饮者,当发其汗;悬饮者,法当下之;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按古方谓四饮生六证者,即四饮加伏饮、留饮也。或云五饮者,即留饮、伏饮合为一证也。三因为痰饮用温药,从小便去之;支饮则随证汗下,以补四饮之治法。愚尝观仲景治饮诸方,之意在表者汗之,在里者下之,挟湿则分利之,寒热温凉,随其所属以治之,何必拘此四证。

卷四 痰饮门

痰分三因

陈无择云:「人之有痰饮者,由荣卫不清,气血浊败,凝结而成也。内则七情汨乱,脏气不行,郁而生涎,涎结为饮,为内所因;外则六淫侵冒,玄府不通,当汗不泄,蓄而为饮,为外所因;或饮食过伤,色欲无度,运动失宜,津液不行,聚为痰饮,属不内外因。其为病也,为喘,为咳,为呕,为泄,为眩晕,嘈、忪悸,KT、寒热、疼痛、肿满、挛癖、癃闭、痞膈,如风如癫,未有不由痰饮所致。」按此分三因,为病之状至为切当,而其论中所引三因之药,有外因而用里药者,有内因而用表药者,其意详见方后论中。

卷四 痰饮门

论治痰理气之论

严氏云:「人之气道,贵乎顺。顺则津液流通,决无痰饮之患。」古方治饮,用汗、下、温、利之法。愚见不若以顺气为先,分导次之。气顺则津液流通,痰饮运下,自小便中出矣。按严氏谓「气顺则痰自下」之说,盖以人之七情郁结,气滞生涎,聚为痰饮。治者能使气道通利,则痰自降下也。然有病患元有痰积,其气因痰而结滞者,岂但理气而痰能自行耶?必先逐去痰结,则滞气自行,岂可专主一说?又云:「人身无倒上之痰,天下无逆流之水。」此乃齐东之语。夫水性润下,搏而跃之,则可使过颡;痰性顺下,被火泛上,亦可至巅。今庸医莫察其义,又每口诵以语人,良可悲夫!

卷四 痰饮门

论痰为诸病

王隐君论云:痰证古今未详,方书虽有五饮、痰诸饮之异,而莫知其为病之源。或头风眩目,运耳鸣;或口眼蠕动,眉棱耳叶俱痒或痛;或四支游风肿硬,而似疼非疼;或为齿颊痒痛,牙齿浮而痛痒不一;或噫气吞酸,心下嘈杂或痛或哕;或咽嗌不利,咯之不出,咽之不下。其痰似墨,有如破絮、挑胶、蚬肉之状;或心下如停冰铁,心气冷痛;或梦寐奇怪之状;或足腕酸软,腰肾骨节卒痛;或四支筋骨疼痛难名,并无常所;乃至手麻臂疼,状若风湿;或脊上每日一条如线之寒起者;或浑身习习如卧芒刺者;或眼粘湿痒,口糜舌烂,喉痹等证;或绕项结核,状若瘰;或胸腹间如有二气交纽,噎塞烦闷,有如烟火上冲,头面烘热;或为失志颠狂;或中风瘫痪;或劳瘵荏苒之疾;或风毒香港脚;或心下怔忡,如畏人捕;或喘嗽呕吐;或呕冷涎、绿水、黑汁,甚为肺瘫肠毒,便脓挛跛。盖内外为病,百般皆痰所致,其状不同,难以尽述。盖津液既凝为痰,不复周润三焦,故口燥咽干,大便秘,面如枯骨,毛发焦槁。妇人则因此月水不通。若能逐去败痰,自然服饵有效。余尝用一药,即衮痰丸,以愈诸疾,不可胜数矣。今特相传于世。云:《脉经》云:病患一臂不遂,时复移在一臂,其脉沉细,非风也,必有饮在上焦。《活人书》云:中脘有痰,亦令人憎寒发热,恶风自汗,胸膈痞满,有类伤寒,但头不痛,项不强为异。按所叙病证,患者十居八九,足见痰之为病,诚多也。何则?人血气流行,无一息间断,才有壅滞,津液凝闭,郁而成热,痰逐生焉。人于六淫七情、饮食起居之际,岂能一一中节而无所壅滞乎?故余特叙《脉经》《活人》二条,以证隐君之说有所本也。但所制衮痰丸一方,难以通治诸疾。

卷四 痰饮门

论饮专主于湿

原病式》曰:积饮、留饮,积蓄而不散也。水得于燥则消,散得湿则不消,以为积饮。土湿主痞,故也。

卷四 痰饮门

论痰证有五

译卷四 痰饮门 痰饮的脉法 《〔书名残缺〕要略》说:脉象两部都弦,是寒证;这种情况大多是在大泻之后,容易出现虚弱。脉象偏弦,是饮证。肺中有饮邪,脉象不一定弦,只是苦于喘促、气短。又说:脉象浮而细滑,是饮邪伤人的表现。脉象弦而数,兼有寒饮,无论冬天还是夏天都难以治疗。脉象沉而弦,是悬饮在体内导致疼痛;患者气短,四肢关节交替疼痛。脉象沉,是体内有停留的饮邪。陈无择说:饮证的脉象都表现为弦、微、沉、滑。有人说:左右两侧关部脉象大,说明膈上有痰,可以用吐法排出。患者用各种药都无效,而关部脉象伏而大,这是有痰的表现。眼睑以及眼睛下方像被灰烟熏黑一样,也是有痰的表现。卷四 痰饮门 仲景所说的四饮 《〔书名残缺〕要略》说:四饮就是悬饮、留饮、支饮和痰饮。患者平素体形肥盛,如今却消瘦了,水液在肠间流动,发出滴沥声,这叫作痰饮。饮水后水液流聚在胁下,咳嗽或吐痰时牵引作痛,这叫作悬饮。饮水后水液流到四肢,本应出汗却没有汗,身体沉重疼痛,这叫作溢饮。咳嗽气逆,倚靠着呼吸,气短而不能平卧,身体外形像浮肿一样,这叫作支饮。还有留饮证,背部有手掌大小的一片发冷,有时气短口渴,四肢关节交替疼痛,胁下疼痛牵引到缺盆;咳嗽时疼痛会更加严重。还有伏饮证,膈部胀满、呕吐、喘咳,发作时寒热交替,腰背疼痛、眼泪流出;患者不断怕冷,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患溢饮的人,应当用发汗法治疗。患悬饮的人,按常法应当用攻下法治疗。患痰饮的人,应当用温性药物调和治疗。考察古方所说的“四饮产生六证”,就是在四饮之外,再加上伏饮、留饮。有人说五饮,是把留饮和伏饮合并为一种证候。《三因方》治疗痰饮,使用温性药物,使饮邪从小便排出。支饮则根据证候分别采用发汗或攻下法,以补充四饮的治疗方法。我曾考察张仲景治疗痰饮的各种方剂,其意旨是:病在表的用发汗法,病在里的用攻下法,兼有湿邪的用分利水湿法;至于寒、热、温、凉,则根据病情所属而分别治疗,何必拘泥于这四种证候呢。卷四 痰饮门 痰分为三种病因 陈无择说:“人有痰饮,是因为营卫之气不清,气血污浊败坏,凝聚结滞而形成的。在内,七情扰乱,脏腑之气运行不畅,郁结而产生涎液,涎液凝结成为饮,这是内因;在外,风、寒、暑、湿、燥、火六淫侵袭,腠理玄府闭塞,本应发汗却不能排泄,蓄积而成为饮,这是外因;或者饮食过度损伤,房事欲望没有节制,活动调养不当,津液运行不畅,聚积成为痰饮,这属于不属于内因或外因的因素。痰饮所造成的疾病,可以表现为喘、咳、呕吐、泄泻、眩晕、胃中嘈杂、心悸、〔原文“KT”字样不明〕、寒热、疼痛、肿胀满闷、拘挛、癖块、癃闭、痞塞噎膈,甚至表现得像风病或癫病,没有一种不是痰饮造成的。” 考察这三种病因的分类,对疾病表现的说明确实非常切合;但他在论中所引用的三因用药,有外因却使用里药的,也有内因却使用表药的,其中的含义在各方后面的论述中说得很详细。卷四 痰饮门 论治痰先理气 严氏说:“人的气机运行,最重要的是顺畅。气机顺畅,津液就会流通,决不会有痰饮之患。” 古方治疗痰饮,采用发汗、攻下、温阳、利水等方法。依我的看法,不如先以调顺气机为主,再辅以分流疏导。气机顺畅,津液就会流通,痰饮随之运行下降,自小便排出。考察严氏所说“气顺则痰自下”的道理,大概是因为人的七情郁结,气机滞涩而产生涎液,聚积成为痰饮。治疗时如果能使气道通畅,痰自然就会下降。然而有些患者本来就有痰积,气机又因痰而结滞,难道只调理气机,痰就能自行排出吗?必须先驱除痰结,滞塞的气机才会自行恢复,怎么能只坚持一种说法呢?他又说:“人体内没有向上倒逆的痰,天下也没有逆流的水。” 这只是齐东一带的浅陋说法。水性本来向下流,若用力击打使它跃起,也能越过额头;痰性本来顺势下行,受到火邪影响而泛溢上冲,也能到达头顶。如今庸医不能察知其中的道理,却还常常背诵这句话来对人说,实在可悲!” 卷四 痰饮门 论痰可导致各种疾病 王隐君论述说:痰证从古到今都没有得到详细说明。方书虽然有五饮以及痰、诸饮等不同名称,却不知道它们是怎样成为疾病根源的。有的表现为头部受风、头晕、眼花、耳鸣;有的表现为口眼肌肉不自主颤动,眉棱和耳垂都发痒或疼痛;有的四肢像有游走的风邪,肿胀坚硬,似乎疼痛却又说不清是真痛还是假痛;有的牙齿和面颊发痒疼痛,牙齿浮动,疼痒表现不一;有的嗳气、吞酸,心窝部嘈杂,或疼痛,或呃逆;有的咽喉不利,痰咯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痰的颜色像墨一样,有的形状像破絮、挑出的胶或蚬肉;有的心窝部像停着冰块或铁块,心中出现寒冷疼痛;有的睡梦中出现奇怪的情景;有的脚踝酸软,腰部、肾部和骨节突然疼痛;有的四肢筋骨疼痛,难以说出具体症状,且疼痛部位不固定;甚至有的手部麻木、手臂疼痛,症状像风湿病;有的脊背上每天出现一条像线一样的寒意,从下向上升起;有的全身感到细微麻刺,好像躺在芒刺上一样;有的眼睛黏湿发痒,口腔糜烂、舌头溃烂,或出现喉痹等证候;有的颈项周围结成核块,形状像瘰〔原文疑缺“疬”字〕;有的胸腹之间好像有两股气相互交结缠绕,因而噎塞烦闷,仿佛烟火向上冲,头面部烘热;有的表现为意志丧失、癫狂;有的表现为中风、瘫痪;有的表现为劳瘵一类迁延不愈的疾病;有的表现为风毒脚气;有的心窝部悸动不安,好像害怕被人捉捕;有的喘息、咳嗽、呕吐;有的呕吐冷涎、绿色液体和黑色汁液,严重时可成为肺痿、肠毒,出现便中带脓、筋脉拘挛、跛行等症〔“肺瘫”疑为“肺痿”或其他词的OCR误字〕。总之,内外各种疾病,形形色色都可能由痰所致;它们的表现各不相同,难以全部叙述。津液既然凝结成痰,就不能再周遍滋润三焦,因此会出现口燥咽干、大便秘结、面容像枯骨、毛发焦枯等症状。妇女还会因此月经不通。如果能够驱除败坏的痰,自然服用药物就会见效。我曾经使用一味药,就是衮痰丸,治愈了各种疾病,数也数不清。现在特意把它流传给世人。《脉经》说:患者一只手臂不能活动,过一段时间又转移到另一只手臂,脉象沉细,这不是风病,必定是上焦有饮邪。《活人书》说:中脘有痰,也会使人怕冷发热、怕风、自汗、胸膈痞满,症状类似伤寒;但头不痛、颈项不强,是它与伤寒不同之处。考察这里所叙述的各种病证,患者十人中有八九人如此,由此可见痰所导致的疾病确实很多。为什么这样说呢?人的气血不断运行,没有一刻停息;一旦发生壅滞,津液就会凝结闭塞,郁积而化热,痰也就随之产生了。人在受到六淫、七情影响以及饮食起居之间,怎么能够事事都合乎节度而完全没有壅滞呢?所以我特意列举《脉经》和《活人书》中的两条记载,用来证明王隐君的说法是有根据的。不过,他所制的衮痰丸这一方,难以通用于治疗各种疾病。卷四 痰饮门 论痰饮主要属于湿邪 《原病式》说:积饮、留饮,就是水饮积聚蓄留而不能消散。水遇到燥就会消散,遇到湿则不能消散,于是形成积饮。这是因为土湿主痞塞。卷四 痰饮门 论痰证有五种

子和云:凡人病痰者有五:一曰风痰,二曰热痰,三曰湿痰,四曰酒痰,五曰食痰。盖风痰者,形寒饮冷;热痰者,火盛制金;湿痰者,停饮不散;酒痰、食痰者,饮食过伤所致。按痰乃积饮所化,故《原病式》列于太阴湿土之条。又子和有五痰之说,盖其实一出于湿,而所挟所因有五者之异。故王隐君之方书论痰有五:曰风痰,寒痰,热痰,气痰,味痰。夫味痰者,因饮食酒醪浓味而然也;气痰者,因事逆意而然也;热痰者,因饮食辛辣炙爆重浓服而然也;寒痰者,因冒寒凉而然也;风痰者,因感风而发,或风热拂郁而然也。此皆素抱痰气,因风寒气热味而作,非别有此五种之痰也。愚谓治法,当以疾为本,以所挟之气为标也。

卷四 痰饮门

论痰清浊

王隐君云:「论痰,清白者为寒,黄而浊者为热。殊不知,始则清白,久则黄浊。清白稀薄,渍于上;黄浊稠粘,凝于下。嗽而易出者,清而白也;咳而不能出,则黄浊结滞者也。若咯唾日久,湿热所郁,上下凝结,皆无清白者也。甚至带血,血败则黑,痰为关格异病,患所不识。又清白者,气味淡;日久者,渐成恶味,酸、辣、腥、臊、焦、苦不一。按此以痰之新久,厘清浊,可谓得病机之情矣。」

卷四 痰饮门

饮当去水温补转剧论

子和云:留饮一证也。古人有四饮、五饮之分,皆观病之形状而定名也。予论饮之所得,其来有五:有郁而得之者,有因之而得之者,有思虑而得之者,有痛饮而得之者,有热而伤冷得之者。饮证虽多,其因无出于此。夫水,阴物也。但积水则生湿,停酒则发燥,久则成痰。在左胁者,同肥气;在右胁者,同息贲;入肺则多嗽;入大肠则为泻;入肾则为涌水;在太阳则为支饮。皆由气逆而得之。故在上则面浮,在下则腑肿,在中者支满痞膈,痰逆。在阳不去者,久则化气;在阴不去者,久则成形。今之用方者,例以饮为寒积,皆用温热之剂以补之、燥之。水湿未除,反增心火。况留饮无补法,气方补则转增。岂知《内经》所谓“留者攻之”也?且白术、参、苓服之,尚加闭塞。况燔针艾火,其痞可知。前人处五饮丸,用矾石、巴豆、乌附,虽是下攻,终同燥热。今刘河间以十枣汤加大黄、牵牛,制三花神佑丸。新得之疾服之,气流饮去而愈。昔有病数年不愈,予诊之,左手皆微小,右手皆滑而大。微小为寒,滑大为燥。以瓜蒂散涌其寒痰数升,汗出如沃。次以导水丸、禹功散去肠中燥垢,亦数升。其人半愈。然后以痰剂流湿、降火、开其胃口,不逾月而瘥。按此,论饮乃水湿所为,发为诸证,不宜温补,可谓详明。但专以三花神佑丸为说,则失之太峻也(详见总论中)论《局方》用热药治诸气、痰饮、呕吐、膈噎之误。

译子和说:凡是患痰病的人,痰有五种:一是风痰,二是热痰,三是湿痰,四是酒痰,五是食痰。所谓风痰,是由于受寒并饮用冷饮;所谓热痰,是由于火邪旺盛而制约肺金;所谓湿痰,是由于水饮停留而不能消散;酒痰、食痰,是由于饮食过度损伤所导致的。考察起来,痰是积饮转化而成的,所以《原病式》把它列在太阴湿土的条目下。子和又提出五痰之说,大概它们实质上都源于湿,只是所兼夹、所由成的因素有五种不同。因此王隐君在方书中论痰有五种:风痰、寒痰、热痰、气痰、味痰。味痰,是因饮食酒浆和肥甘浓味而形成的;气痰,是因事情违背心意而形成的;热痰,是因饮食辛辣、炙烤、煎炸以及过于浓厚而形成的;寒痰,是因受到寒凉之气侵袭而形成的;风痰,是因感受风邪而发作,或因风热郁滞而形成的。这些都是平素已有痰气,又因风、寒、气、热、味等因素诱发,并不是另外存在这五种不同的痰。我认为,治疗时应以疾病本身为根本,以所兼夹的气机因素为标。卷四 痰饮门 论痰液的清浊 王隐君说:“论痰,清白的属于寒,黄色而浑浊的属于热。却不知道,痰开始时清白,日久就会变黄变浊。清白而稀薄的,浸渍停留在上部;黄色浑浊而稠黏的,凝聚在下部。咳嗽时容易咳出的,是清稀白痰;咳嗽却不能咳出的,是黄色浑浊、结滞不化的痰。如果长期咯痰吐痰,湿热郁积,上下凝结,就都不会再有清白之痰了。严重时甚至会夹血,血液败坏后变黑;痰还会成为关格一类的特殊疾病,患者自己也不了解。清白的痰,气味清淡;时间久了,逐渐产生恶臭,气味或酸、或辣、或腥、或臊、或焦、或苦,各不相同。考察这些内容,根据痰的新旧来区分清浊,可以说确实掌握了疾病发生变化的规律。” 卷四 痰饮门 论痰饮应当祛水,使用温补反而会加重 子和说:留饮是一种病证。古人分为四饮、五饮,都是根据疾病的形态表现来命名的。我论述痰饮的成因,归纳起来有五种:有因郁结而得病的,有因某种因素影响而得病的,有因思虑而得病的,有因痛饮而得病的,有因先受热又受寒而得病的。痰饮病证虽然很多,但其成因不外乎这些。水属于阴性之物。只是水积聚就会生湿,酒停留就会产生燥,时间久了便形成痰。停留在左胁的,类似肥气;停留在右胁的,类似息贲;进入肺,就多咳嗽;进入大肠,就成为泄泻;进入肾,就成为涌水;在太阳经,就成为支饮。这些都由气机逆乱而形成。停在上部,就会面部浮肿;停在下部,就会脏腑肿胀;停在中部,就会胸胁胀满、痞塞噎膈,并有痰气上逆。停留在阳分而不能排除,时间久了就会化为气;停留在阴分而不能排除,时间久了就会形成有形之物。如今使用方剂的人,通常把痰饮当作寒邪积聚,都用温热药物来温补它、燥化它。水湿还没有排除,反而使心火更加旺盛。何况留饮没有用补法治疗的道理,刚补气反而会使病情加重。难道不知道《内经》所说的“有留滞就应当攻除”吗?况且服用白术、参、茯苓之后,闭塞反而更加严重。何况再用烧针和艾火,导致痞塞就更可想而知了。前人制定五饮丸,用矾石、巴豆、乌头和附子,虽然属于攻下法,最终仍然会造成燥热。如今刘河间在十枣汤中加入大黄、牵牛,制成三花神佑丸。新近得病的人服用此方后,气机流通,饮邪消除,便痊愈了。过去有一个患病多年不愈的人,我为他诊脉,左手脉都微小,右手脉都滑而大。脉微小表示寒,脉滑大表示燥。于是用瓜蒂散催吐寒痰,吐出好几升,汗出得像水浇一样。随后用导水丸、禹功散清除肠中的燥结污垢,也排出好几升。这个人因此好了大半。然后用化痰药疏通湿邪、降火并开胃,不到一个月就痊愈了。据此看来,论述饮病是水湿造成、并能引发各种证候,指出不宜温补,可以说是详尽明白了。不过,如果专门把三花神佑丸作为治疗原则,就失之过于峻猛了(详见总论中)。这里论述《局方》用热药治疗各种气病、痰

丹溪曰:夫气之初病也,其端甚微。或因饮食不谨,或外触风雨寒暑,或内感七情,或食味过浓,偏助阳气,蕴为膈热;或资禀充实,表密无汗,津液不行,清浊相干,气为之病。或痞,或痛,或不思食,或噫腐气,或吞酸,或嘈杂,或膨满。不求病原,便认为寒,遽以辛香燥热之剂投之。数帖时暂得快,以为神方。浓味仍前不节,七情又复相,仍旧病被劫暂开,浊液易于攒聚,或半月,或一月,前证复作如此延曼,自气成积,自积成痰,此为痰为饮为吞酸之由也。良工未遇,谬药又行,痰挟瘀血,遂成窠囊,此为痞为痛为呕,以为噎鬲反胃之次第也。饮食汤液滞泥不行,渗道蹇涩,大便或秘或溏,下失传化,中焦愈停。医者不察,犹执为冷,翻思前药,随手得失,至此宾主皆恨,药欠燥热。俟久服可以温脾壮胃,消积行气,以异一旦豁然之效。不思胃为水谷之海,多血多气,脾为消化之器,气清和则健而营运不息。今久得香热之味,偏助气血沸腾,其始也胃液凝聚,其久也脾气耗散,传化渐迟。医者又曰虚而积寒,非寻常草木可疗,径以乌附助佐丹剂,专意服之。积而久也,血液俱耗,胃脘干槁,遂成鬲噎,亦曰反胃。仲景论饮有六,分别五脏诸证,可表者汗之,可下者利之,滞者导之,郁者扬之,热者清之,寒者温之,偏热偏寒者反佐而行之,挟湿者淡以渗之,挟虚者补而养之,治法至矣。第恨医者不善处治,病者不守禁忌,遂使药助病邪,展转深痼,去生渐远,深可哀悯。按此论呕吐痞满噫腐吞酸噎鬲反胃致病之由,皆以气之初病误服燥热结为痰饮所致,故列于痰饮门中,而于彼诸证内不详载,宜于此通考焉。谨按痰之为病,仲景论四饮六证,无择叙内外三因,俱为切当。盖四饮则叙因痰而显诸证者,三因则论其因有所伤而生痰者也。唯王隐君论人之诸疾者,悉出于痰,此发前人所未论,可谓深识痰之情状而得其与者矣。制衮痰丸一方,总治斯疾,固为简便,较之仲景三因有表里内外而分汗下温利之法则疏阔矣。况又有虚实寒热之不同者哉。夫痰病之原,有因热而生痰者,亦有因痰而生热者,有因风寒暑湿而得者,有因惊而得者,有因气而得者,有因酒饮而得者,有因食积而得者,有脾虚不能运化而生者。若热痰则多烦热风痰多成瘫痪,奇证冷痰多成骨痹,湿痰多倦怠软弱,惊痰多成心痛癫疾,饮痰多成胁痛臂痛,食积痰多成癖块痞满,其为病状种种难名。王隐君论中颇为详尽,学人但察其病形脉证,则知所挟之邪,随其表里上下虚实以治也。若夫子和谓饮无补法,必当去水,故用吐、汗、下之三法治人常愈,又论热药治痰之误,固为精切,亦有挟寒挟虚之证,不可不论。

译饮、呕吐和膈噎的错误。丹溪说:气病刚开始时,病端非常轻微。有时是因为饮食不节,有时是因为外感风雨寒暑,有时是因为内伤七情,有时是因为食物味道过于浓厚,偏偏助长阳气,郁积成膈间热邪;有时是因为禀赋强实,肌表腠理致密而无汗,津液不能运行,清浊相互干扰,气机因此发生病变。可能出现痞塞、疼痛、不想吃东西、嗳气带有腐败气味、吞酸、胃中嘈杂或胀满。不探求病因,便认定是寒证,立即投用辛香燥热的药剂。服了几帖药,暂时觉得舒快,便以为是神效的方剂。浓厚的食物仍像以前一样不加节制,七情又再次受到刺激;原来的病只是暂时被药力强行打开,浊液很容易重新聚集起来,有时半个月,有时一个月,原先的证候又再次发作。这样拖延发展,气由此形成积,积又形成痰,这就是形成痰、饮和吞酸的原因。没有遇到高明的医生,错误的药物又继续使用,痰夹杂瘀血,终于形成痰块囊结;这就是痞塞、疼痛、呕吐,并逐步发展为噎膈、反胃的过程。饮食和汤液停滞不行,水液渗泄的通道艰涩,大便有时秘结、有时稀溏,向下失于传导转化,中焦的停滞就更加严重。医生没有察觉,仍然坚持认为是寒证,又想到以前用过的药,随意反复试用,到了这一步,医患双方都感到懊悔,反而认为药力还不够燥热。他们等待长期服药来温补脾胃、增强胃气、消除积滞、运行气机,以求不同于一服药便豁然见效。却不知道胃是水谷汇聚之处,血多气多;脾是消化食物的器官,气机清和就会健运不息。如今长期服用辛香温热的药味,偏偏助使气血沸腾;开始时胃液凝聚,时间久了脾气耗散,传导转化逐渐迟缓。医生又说这是虚弱兼有积寒,不是寻常草木药能够治疗的,于是直接用乌头、附子辅助丹剂,专心让病人服用。积滞日久,血液和津液都被耗损,胃脘干枯,最终形成膈噎,也称为反胃。仲景论述饮病有六种,分别说明五脏所见的各种证候:可以解表的用发汗法,可以攻下的用通利法,停滞的用疏导法,郁结的用宣扬法,热的用清法,寒的用温法,偏热或偏寒的用反佐法辅助治疗,兼有湿的用淡渗法,兼有虚的用补益调养法,治疗方法已经完备了。只是遗憾医生不善于处置,病人又不遵守禁忌,最终使药物反而助长病邪,病情辗转加深而成为顽固病证,离康复越来越远,实在令人悲悯。考察这段文字所论呕吐、痞满、嗳气腐臭、吞酸、噎膈、反胃的致病原因,都是气病初起时误服燥热药,使痰饮结聚所致,因此列在痰饮篇中,而在那些具体病证中不再详细记载,应当在这里一并考察。谨慎考察痰病,仲景论述四饮六证,无择叙述内因、外因和不内外因,均十分切合实际。四饮,是叙述因痰而显现各种证候;三因,是论述由于受到某种损伤而产生痰。只有王隐君论述人的各种疾病都出于痰,这是阐发前人尚未论述的内容,可以说深刻认识了痰的性质和形态,并掌握了它的关系。他制定衮痰丸一方,总治这类疾病,确实简便;但与仲景根据三因、表里内外分别采用汗、下、温、利等方法相比,就显得疏略了。何况痰病还有虚实寒热的不同呢?痰病的根源,有因热而生痰的,也有因痰而生热的;有因风寒暑湿而得病的,有因惊恐而得病的,有因气机失调而得病的,有因饮酒而得病的,有因食积而得病的,也有因脾虚不能运化而生痰的。热痰多表现为烦热,风痰多导致瘫痪,奇痰多导致骨痹,湿痰多导致倦怠软弱,惊痰多导致心痛、癫病,饮痰多导致胁痛、臂痛,食积痰多导致癖块、痞满;它所造成的病状多种多样,难以尽述。王隐君的论述相当详尽,学医的人只要观察病人的病形、脉象和证候,就能知道兼夹的邪气,再根据表里、上下、虚实来治疗。至于子和说饮病没有补法,必须排除水饮,所以用吐、汗、下三法治疗常常能够痊愈;他又论述用热药治疗痰病的错误,确实精辟恰当,但也有兼寒、兼虚的证候,不能不加以

夫久痰凝结,胶固不通,状若寒凝,不用温药引导,必有拒格之患,况有风寒外束,痰气内郁者,不用温散,亦何以开郁行滞也?又有血气亏乏之人,痰客中焦,闭塞清道,以致四支百骸发为诸病,理宜导去痰滞,必当补接兼行,又难拘于子和之三法也。大凡病久淹延,卒不便死者,多因食积痰饮所致,何以然?盖胃气亦赖痰积所养,饮食虽少,胃气卒不便虚故也。亦有治痰用峻利过多,则脾气愈虚,津液不运,痰反又生而愈盛,法当补脾胃,清中气,则痰自然运下,此乃治本之法,世谓医中之王道者,正此类也。论痰证有似邪祟(详见补虚门)

译论述。痰病日久,凝结胶固而不通,症状像寒邪凝滞;如果不用温药引导,必然会出现药力被拒、病邪格拒的情况。何况还有风寒束于体表、痰气郁结于体内的,若不用温散法,又怎么能疏开郁结、运行停滞呢?还有血气亏虚的人,痰邪停留在中焦,阻塞清阳运行的通道,以致四肢百骸发生各种疾病;按理应先引导排除痰滞,但必须同时补益调养,不能拘泥于子和的三种治法。一般疾病拖延日久却突然不至于死亡的,多是由食积、痰饮造成的,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胃气也依赖痰积来濡养,即使饮食很少,胃气也不会立即虚弱。也有治疗痰病时使用峻猛攻利药过多的,结果脾气更加虚弱,津液不能运行,痰反而再次生成并更加严重;治疗应当补益脾胃、清理中气,使痰自然运行下降。这才是治本的方法,世人所说的医道中的王道,正属于这一类。论述痰证有类似邪祟的情况(详见补虚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