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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黄帝内经·灵枢集注》，张志聪 序 前代儒者曾说：经典经过传述，经典本身就会亡失。并不是经典真的亡失了，而是传授经典的人丧失了精髓，以粗浅的态度去探求精深之理，以浅近的眼光去看待深奥内容，因而失去了经典的宗旨。《灵枢》和《素问》在天下产生重大影响，到现在已经有千百年了。但我曾考察《汉书·艺文志》，其中说：《黄帝内经》共有十八卷，其中《灵枢》占九卷，《素问》也占九卷。古人为什么说应当先读《灵枢》，然后再读《素问》呢？大概是因为《素问》讲的是世人的疾病由什么产生。既然知道疾病产生的原因却不谨慎对待，就无法防止疾病流传发展。所以篇中所记载的阴阳、寒暑变化的由来，饮食和居处调养的原则，五运相生相制以及胜复变化的原因，六气随时序变化而出现逆从的原因，无不从根本上加以谨慎调理，用来教导人们维持健康，这样，世人的疾病祸患就会减少。至于《灵枢》，讲的是世人的疾病应当怎样治疗。疾病既然已经发生却不加以治疗，就无法疏通疾病发生的根源。所以本经所论述的营卫、血气运行的道路，经脉与脏腑相互贯通的关系，天地和四时运行所遵循的法则，音律与风野相互区分的依据，无不借助针刺加以疏通和引导，用来阐明事理的根本和起始，使惠及世人的恩泽长久流传。因此，《灵枢》和《素问》将永远受到万世的依赖，不会停止流传。所以本经说：人同天地相互参合，同日月相互应和，于是天地人三才的道理就完备了。因此，人的气血运行向上与太阳相应，运行规律符合二十八宿的度数；又同月亮的盈亏相应，从而与海水的消长相合。并且十二经脉和脏腑，在外与百川汇集的水相互对应，全都彼此相符。所以本经共有八十一篇，以对应九九之数，并合乎天地人的道理。三重三数相乘，形成九九八十一篇，以起始于黄钟之数。其中的道理广大，其中的法则深奥精微。把它写在竹简和帛书上传给后世，使万世百姓不遭受灾祸患害，谁又能不依赖这部经典呢？后来皇甫士安把它编成《甲乙针经》，玄台的马氏又专门讲针刺而忽略了其中的道理，使后世竟把这部经典看作只讲针刺的传本而忽视它。于是这部经典几乎成了多余的装饰。我怜惜圣人经典失去传承，又担心后来的学习者沿袭这种错误，于是就不顾自己的愚昧，在《素问》的注释疏解完成后，又借助同学诸位先生的力量，共同举出《灵枢》加以诠释。由此才知道经文的意义深奥精微，主旨和意趣层层转折，每一个字都包含一个道理，确实都有明确的归宿。从医理来理解针刺，又从针刺来领悟证候，我竭尽心力反复研究思考，即使鸡鸣风雨之时，也不敢稍稍停歇。希望凭借这些努力，可以对世人说自己没有罪过吧。使后世的人读《素问》，能够认真了解疾病发生的原因；读《灵枢》，能够认识疾病痊愈的原因；这样，脏腑之间就可以贯通，经脉的出入运行就可以明白，天地人的道理就可以相互合一，九针的运用就可以遵循同一法则。观察形体和正气，可以知道生死、寿命长短的根源；观察面部气色，可以辨别邪气与正气，以及美好与恶劣的类别。而且，还可以因九针而领悟《洛书》的精妙道理，从小针的分类中进一步认识《河图》的隐微义理。那么，凡是为民众开创先例、制定规范而没有超出范围的道理，《周易》的道统都包括在其中了。凡是有利于民生、裁度安排而没有遗漏的道理，古代典籍的传承也都包括在其中了。我冒昧把这些见解请教天下后世的同道学习者，也许有人能够体谅我反复洗濯、尽力研治的苦心吧。康熙壬子年夏季，钱塘张隐庵书写于西泠怡堂。第一卷 《九针十二原》第一 黄帝问岐伯说：我治理万民，养育百姓，并收取他们的租税。我怜悯他们生活供给不足，又常常患有疾病，我希望不要让他们受到药物的伤害，也不使用砭石，而想用微针疏通他们的经脉，调和他们的血气，使营气能够顺逆运行，以及出入交会的情况都得到调理。并使这些方法能够流传到后世，一定要明确制定相应的法则，使其终久不灭，长久流传而不断绝，容易运用而难以忘记。为它建立纲要，区分各章，辨别表里，安排好首尾始终，使每一项都有明确的形制。先编立《针经》，希望听听其中的具体内容。岐伯回答说：臣请求把这些内容推演开来并依次加以说明。使它们有纲领和条理。从一开始。到九结束。按：《本纪》中记载。黄帝治理土地，划分田地、设置井田。确定步的长度来划分亩。种植五谷。养活万民。并收取他们的租税。如果发生疾病。就不能辛勤耕田来供应多余的粮食了。所以黄帝想创立九针和微针的治疗方法。把它传给后世。使这种方法永远流传而不消灭。毒药。是用来攻治疾病的。砭石。是用来泄除邪气的。这两种都是攻邪泻病的方法。微针。能够疏通调理血气。所谓逆顺出入。是指皮肤和经脉中的血气。运行有逆有顺。出入也有交会之处。这是因为人禀受天地之气而生成。人体的阴阳和血气。与天地运行的规律相互参合。运行不息。稍有停滞。就会形成疾病。所以黄帝依据天地人三方面的规律创立了九针。运用九针的方法。来顺应人体的阴阳和血气。从而与天道相合。明白其中的道理，使用起来就容易。牢记在心，就难以忘记。经，就是道路。纪，就是维系和统摄。按：篇名为《九针》。但黄帝称它为微针。伯称它为小针。这说明在九针之外。又创立了小针。所谓九针。是圣人根据天地的数理创立的。从一开始，到九结束。以九乘九。九九得八十一，以此建立黄钟之数。把九针与小针相合使用。是因为阳数有五。阴数也有五。五个方位彼此配合，各自都有相合之数。以此来对应《河图》的数理。黄帝继承伏羲、神农氏的事业而创作。便把两仪、四象以及《河图》奇偶之数的规律。运用到针刺方法中。用来修养自身、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这是因为国家以百姓为根本。请让我讲说其中的道理。小针的要领。容易陈述，却难以真正掌握。技术粗浅的人只守着形体。高明的医生则把握精神。真是神妙啊，神妙！邪气就像有客人停留在门户。还没有观察清楚疾病。怎么能知道它的根源呢？针刺的微妙之处，在于进针和出针的迟速。技术粗浅的人只守着关节。高明的医生则把握气机。气机的运动不离开腧穴的空隙。腧穴空隙中的气机。清静而细微。它到来时不能迎面强行截取。它离去时也不能追赶。懂得把握气机规律的人。绝不会错过时机，哪怕只耽搁一发之微。不懂得气机规律的人。即使叩击、刺激它，也不会有反应。懂得气机的来去。就应当把握时机与它相合。粗浅的医生真是昏昧啊。精妙啊，只有高明的医工才能掌握它。气机已经离去，针刺就叫作逆其势。气机正要到来，针刺就叫作顺其势。清楚地懂得逆顺的规律。按照正确的方法施行，就没有间断。在邪气将要到来时迎着它刺入，以夺取邪气。这样怎么会不使正气虚弱呢？在邪气已经离去后追刺，以帮助正气。这样怎么会不使邪气留实呢？或迎着气机，或顺着气机。根据自己的判断加以调和。针刺的道理就全都讲完了。所谓容易陈述而难以掌握。是说道理容易讲，却难以真正被人领会和实践。所谓技术粗浅的人只守着形体。是指只拘守皮、脉、肉、筋、骨等层次来针刺。所谓高明的医生把握精神。是指观察血气的虚实，并据此施行补法或泻法。“神乎神”。这是极力赞叹能够把握精神的精妙境界。所谓门户。是正气出入的门户。所谓邪气停留在门户。是说邪气沿着正气出入的部位进出。还没有看清疾病属于哪条经脉。怎么能知道它受病的根源呢？这是说应当先察明邪气所在的部位，再取治它。所谓迟速。是指用针时进针、出针的快慢。所谓技术粗浅的人只守着关节。是指只拘守四肢的关节。所谓高明的医生把握气机。是指把握腧穴的空隙，并在适当的时机针刺。就像弩机发射那样迅速。所谓不离开腧穴的空隙。是说要乘着气机经过空隙时立即发针。邪气和正气 各自都有旺盛和衰弱的时候。应当采用补法或泻法。应当安静地守候在气血运行将要发生变化的细微时机上。一点点差错都不能有。如果邪气正要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