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版篇第六十
黄帝曰。病之生时。有喜怒不测。饮食不节。阴气不足。阳气有余。营气不行。乃发为痈疽。阴阳不通。两热相搏。乃化为脓。小针能取之乎。岐伯曰。圣人不能使化者。为其邪不可留也。故两军相当。旗帜相望。白刃陈于中野者。此非一日之谋也。能使其民令行禁止。士卒无白刃之难者。非一日之教也。须臾之得也。夫至使身被痈疽之病。脓血之聚者。不亦离道远乎。夫痈疽之生。脓血之成也。不从天下。不从地出。积微之所生也。故圣人自治于未有形也。愚者遭其已成也。黄帝曰。其已形不予遭。脓已成不予见。为之奈何。岐伯曰。脓已成。十死一生。故圣人勿使已成。而明为良方。着之竹帛。使能者踵而传之后世。
无有终时者。为其不予遭也。
此言皮肤分肉之气血。从内而出于外。少有留滞。则渐积而成痈脓。如发于外而小者易愈。大者多害。若留积在内。成痈脓而不见者。十死一生也。喜怒不测。饮食不节。内因之所伤也。是以痈疽之生。脓血之成。不从天地之风寒暑湿。乃积微之所生也。是犹两军相当。旗帜相望。白刃陈于中野者。此非一日之谋也。能使其民令行禁止。士卒无白刃之难者。非一日之教也。非须臾之可得也。故圣人勿使已成。而明为良方。着之竹帛。使后学之能者。踵而传之后世。无有终时者。为其不予遭而成十死一生之证也。遭、遇也。言其已形而不予遭。脓已成而不予见。此痈生于脏腑之间。而不与我见。乃多死少生之候也。余伯荣曰。按本经及素问论所生痈脓。多因于风寒外邪。有伤营卫。留积而成痈脓。
此因内伤喜怒饮食。故曰不从天下。不从地出。
黄帝曰。其已有脓血。而后遭乎。不道之以小针治乎。岐伯曰。以小治小者。其功小。以大治大者多害。故其已成脓血者。其惟砭石铍锋之所取也。
余伯荣曰。此言痈发于外而予见者。有大小之难易也。痈小而以小针治之者。其功小而易成。痈大而以大针治之者。多有逆死之害。故其已成脓血者。其惟砭石铍锋之所取也。盖小而浅者。以砭石取脓。大而深者。以铍锋取之。铍锋大针也。
黄帝曰。多害者。其不可全乎。岐伯曰。其在逆顺焉。黄帝曰。愿闻逆顺。岐伯曰。以为伤者。
其白眼青。黑眼小。是一逆也。内药而呕者。是二逆也。腹痛渴甚。是三逆也。肩项中不便。是四逆也。音嘶色脱。是五逆也。除此五者为顺矣。（内叶讷）
此言痈发于外而大者。有逆顺死生之分焉。夫皮脉肉筋骨。五脏之外合也。痈发于皮肉筋骨之间。
其气外行者为顺。若反逆于内。则逆伤其脏矣。如白眼青。黑眼小。肺肝肾三脏之气伤也。内药而呕。胃气败也。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腹痛渴甚。脾气绝也。外阳为诸阳主气。肩项中不便。阳气伤也。在心主言。
心之合脉也。其荣色也。音嘶色脱。心脏伤也。犯此五逆者死。除此五者为顺矣。
黄帝曰。诸病皆有逆顺。可得闻乎。岐伯曰。腹胀身热脉大。是一逆也。腹鸣而满。四肢清泄。
其脉大。是二逆也。衄而不止。脉大。是三逆也。咳且溲血。脱形。其脉小劲。是四逆也。咳。脱形身热。脉小以疾。是谓五逆也。如是者不过十五日而死矣。
此言血气之逆于经脉者。不过半月而死也。夫血气留滞而成痈脓者。积微之所生。其所由来者渐矣。若失其旋转之机。又不待成痈。而有遄死之害。诸病者。谓凡病多生于营卫血气之不调。非独痈脓也。如腹胀身热脉大者。逆伤于脾也。腹鸣而满。四肢清泄。其脉大者。逆伤于肾也。肝主藏血。衄而不止。逆伤肝也。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咳而溲血形脱。其脉小劲。逆伤肺也。夫心主血脉。肺者心之盖。咳。形脱身热。脉小以疾。逆伤心也。夫血脉者。五脏之所生也。血气逆。则失其旋转之机。
而反伤其脏真矣。经脉应地之经水。水以应月。不过十五日而死者。随月之盈虚而死。不能终周天之数矣。王子方曰。堪舆家凿井。度月影以取泉。
其腹大胀。四末清。形脱泄甚。是一逆也。腹胀便血。其脉大。时绝。是二逆也。咳溲血。形肉脱。
脉搏。是三逆也。呕血。胸满引背。脉小而疾。是四逆也。咳呕腹胀。且飧泄。其脉绝。是五逆也。如是者。不过一时而死矣。工不察此者而刺之。是谓逆治。（飧叶孙）
译黄帝说：疾病发生的时候，有时喜怒无常，饮食没有节制，阴气不足，阳气有余，营气运行不畅，于是就发为痈疽。阴阳之气不能相通，两种热邪相互搏结，于是就化为脓。小针能够把它治好吗？岐伯说：圣人不能使已经形成的病变发生转化，是因为邪气不能留在体内。所以，两军相互对峙，旗帜彼此可望，锋利的兵刃陈列在原野中央，这不是一天之内谋划成的。能够使百姓服从命令、禁止令行，使士卒不遭受刀兵之难，也不是一天教导就能做到的。不可能一会儿就获得这样的结果。至于竟然使身体患上痈疽，形成脓血聚积的病变，这不是离养生治病之道很远了吗？痈疽的发生，以及脓血的形成，不是从天而降，也不是从地里冒出来，而是由细微积累逐渐产生的。所以圣人在病变尚未显形时就进行治理。愚昧的人却等到病变已经形成才遭遇它。黄帝说：如果病变已经形成，却没有及时处理，脓已经形成，却没有及时看见，那该怎么办呢？岐伯说：脓已经形成，十个人中有九个会死，只有一个能活。所以圣人不让病变发展到已经形成的地步，并明确说明有效的治疗方剂。把这些内容写在竹简和帛上。使有才能的人接续传播给后世。让它永远流传下去，没有终止的时候。这是因为不使病邪发展到相遇成患。这里说的是皮肤和肌肉之间的气血。它们由内向外运行。如果稍有停滞。就会逐渐积聚而形成痈脓。如果从外部发作而且病灶较小，就容易痊愈。病灶大的，往往会造成危害。如果停留积聚在体内。形成了痈脓却不能被发现。就会十死一生。喜怒无常。饮食没有节制。这是由内在因素造成的损伤。所以痈疽的发生。以及脓血的形成。并不是由于天地间的风、寒、暑、湿。而是由微小损伤逐渐积累而产生的。这就像两军彼此对阵。双方的旗帜遥遥相对。锋利的兵器陈列在旷野之中。这不是一天之内谋划成的。能够使百姓听从命令、令行禁止。使士卒不遭受刀兵之祸。也不是一天教导就能做到的。更不是片刻之间可以取得成效的。所以圣人不等疾病已经形成。而是预先阐明良好的治疗方法。把这些内容写在竹简和帛上。使后世求学者中有才能的人。接续传播给后世。让它永远流传下去，没有终止的时候。这是为了避免病情发展到已经形成痈脓，最终出现十死一生的病证。“遭”就是遇到的意思。意思是病变已经显现，却没有及时遇到治疗。脓已经形成，却没有被发现。这种痈生在脏腑之间。因而不能被我们察觉。这就是死亡多、存活少的征候。余伯荣说：考察《灵枢》本经和《素问》的论述，痈脓的发生。大多是由于风寒等外邪。损伤了营气和卫气。邪气停留积聚，因而形成痈脓。这里说的是由于内伤于喜怒和饮食。所以说不是从天上而来。也不是从地上产生。黄帝说：既然已经有了脓血。然后才遇到治疗吗？难道不能用小针加以治疗吗？岐伯说：用小针治疗小的病变。所取得的功效有限。用大针治疗大的病变，反而多有危害。所以对于已经形成脓血的病变。只能用砭石或铍针的锋刃来取脓。余伯荣说：这里说的是痈发作在体外并且能够被察见的情况。病变有大小之分，治疗也有难易之别。痈小而用小针治疗。功效虽小，却容易取得成效。痈大而用大针治疗。往往会有治疗相逆而导致死亡的危害。所以对于已经形成脓血的病变。只能用砭石或铍针的锋刃来取脓。大概病变小而浅的。用砭石取出脓液。病变大而深的。用铍针锋刃刺取。铍针就是大号的针。黄帝说：所谓危害很多。难道就不能保全性命吗？岐伯说：关键在于病情是顺还是逆。黄帝说：我希望听听什么叫顺和逆。岐伯说：凡是病势转为不利、病情受损的。白眼发青。黑眼珠变小。这是第一种逆证。服入药物后发生呕吐。这是第二种逆证。腹痛，口渴得非常厉害。这是第三种逆证。肩部和项部活动不利。这是第四种逆证。声音嘶哑，面色衰败。这是第五种逆证。除去这五种情况，其他就属于顺证了。（内叶讷） 这里说的是痈发作在体外而且病势较大的情况。其中有病势顺逆以及生死的区别。皮、脉、肉、筋、骨。是五脏在体外相应的组织。痈发生在皮、肉、筋、骨之间。其中气向外运行的，属于顺证。如果反而向内发展。就会逆向损伤内脏。例如白眼发青。黑眼珠变小。这是肺、肝、肾三脏之气受到损伤。服入药物后呕吐。说明胃气已经衰败。脾主管为胃输送津液。腹痛，口渴得非常厉害。说明脾气已经断绝。体表的阳气统摄各阳经之气。肩部和项部活动不利。说明阳气受到损伤。心主管言语。心与脉相合。心气的荣华表现在面色上。声音嘶哑，面色衰败。说明心脏受到损伤。犯有这五种逆证的，都会死亡。除了这五种情况以外，都属于顺证。黄帝说：各种疾病都有逆证和顺证。可以讲给我听听吗？岐伯说：腹部胀满，身体发热，脉象大。这是第一种逆证。腹中鸣响而胀满。四肢发冷而泄泻。脉象大。这是第二种逆证。鼻出血不止。脉象大。这是第三种逆证。咳嗽，而且尿血。形体消瘦衰败。脉象小而有力。这是第四种逆证。咳嗽。形体消瘦衰败，身体发热。脉象小而快。这叫作第五种逆证。出现这种情况的人，活不过十五天就会死亡。这里说的是血气在经脉中运行失常的情况。活不过半个月就会死亡。血气停滞而形成痈脓，是由细微的积累逐渐产生的。它的形成原因是逐步发展的。如果失去了这种周流转运的机能，甚至还等不到形成痈疮，就会有迅速死亡的危险。所谓各种疾病，是说凡是疾病，大多是由于营卫、血气失调而产生的。并不只是痈脓这一类疾病。例如腹部胀满、身体发热、脉象大的，是逆证损伤了脾。腹中鸣响而胀满，四肢发冷而泄泻，脉象大的，是逆证损伤了肾。肝主管藏血。鼻出血不止，是逆证损伤了肝。肺与全身的脉相通，并把精气输送到皮肤和毛发。咳嗽、尿血，形体消瘦衰败，脉象小而有力，是逆证损伤了肺。心主管血脉。肺是心的上盖。咳嗽，形体消瘦衰败，身体发热，脉象小而快，是逆证损伤了心。血脉，是五脏所产生的。血气运行逆乱，就会失去周流转运的机能，反过来损伤五脏的真气。经脉与大地上的经水相应。经水又与月亮相应。活不过十五天就死亡的人，是随着月亮的盈亏而死亡的。不能完成一周天运行的数日。王子方说：堪舆家凿井时，通过测量月影来寻找泉水。腹部大而胀满，四肢发冷，形体消瘦衰败，泄泻严重，这是第一种逆证。腹部胀满，大便带血，脉象大，有时又会停止搏动，这是第二种逆证。咳嗽并尿血，形体肌肉消瘦脱落，脉搏有力，这是第三种逆证。吐血，胸部胀满并牵引到背部，脉象小而快，这是第四种逆证。咳嗽、呕吐，腹部胀满，而且吃下的食物未经消化就泄泻，脉象消失，这是第五种逆证。出现这种情况的人，活不过一个时辰就会死亡。医生不了解这种情况就施行针刺，这叫作逆治。（此处原文为“飧叶孙”，字义不明。）
此言气血之逆于气分者。不过一周时而死矣。夫皮肤分肉之气血。从胃腑而注于脏腑之大络。从大络而出于孙络。从孙络而外渗于皮肤。如腹大胀。四肢清。形脱泄甚。是逆于胃之大络。不得出于皮肤。充于四体也。腹胀便血。其脉大时绝。逆于肾络也。咳溲血。形肉脱。脉搏逆于肺络也。呕血胸满引背。脉小而疾。逆于心络也。咳呕腹胀。且飧泄。其脉绝。逆于肝脾之络也。夫胃者。水谷血气之海也。五脏之大络。海之所以行云气于天下之道路也。水天之气。上下相通。一昼一夜。绕地环转一周。如逆而不行。则开阖已息。是以不过一周而死矣。夫人皮以应天。皮肤之气血。逆而不行。不过一周而死。工不察此天运之大道。如逆伤其气。迟则死于家中。速则死于堂上矣。任谷庵曰。以上论人之气血。参合天地之道。营运无息者也。少有留滞。或渐积而成痈脓。或一息不续。即为霄壤之判。
黄帝曰。夫子之言针甚骏。以配天地。上数天文。下度地纪。内则五脏。外次六腑。经脉二十八会。尽有周纪。能杀生人。不能起死者。子能反之乎。岐伯曰。能杀生人。不能起死者也。黄帝曰。
余闻之则为不仁。然愿闻其道。弗行于人。岐伯曰。是明道也。其必然也。其如刀剑之可以杀人。如饮酒使人醉也。虽勿胗犹可知矣。黄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人之所受气者谷也。谷之所注者胃也。
胃者。水谷气血之海也。海之所行云气者。天下也。胃之所出气血者。经隧也。经隧者。五脏六腑之大络也。迎而夺之而已矣。黄帝曰。上下有数乎。岐伯曰。迎之五里。中道而止。五至而已。五往而脏之气尽矣。故五五二十五而竭其输矣。此所谓夺其天气者也。非能绝其命而倾其寿者也。黄帝曰。
愿卒闻之。岐伯曰。 门而刺之者。死于家中。入门而刺之者。死于堂上。黄帝曰。善乎方。明哉道。
请着之玉版。以为重宝。传之后世。以为刺禁。令民勿敢犯也。（ 窥同）
此言胃腑所生之气血。如云气之布散于天下者。从脏腑之经隧。布于四末。充于皮肤分肉之间。
不入于经俞者也。骏、大也。言针道之大。配乎天地也。上数天文。应天之数也。下度地纪。应地之经也。内别五脏。应五运之在中也。外次六腑。应六气之在外也。经脉二十八会。脉度之十六丈二尺也。此言小针者。上合于天。下合于地。中合于人。通其经脉。调其血气。营其顺逆。出入之会。可传于后世。无有终时者。若不察此三才之大道。反逆伤其旋转之机。又胜五兵之杀人矣。大络者。十二脏腑之经别也。五里者。手阳明之穴。在肘上三寸。盖脏腑之大络。与经相干。而布于四末。手阳明之大络。与手阳明之经相干。循五里而散于尺肤。夫脏为阴。腑为阳。经脉为阴。皮肤为阳。手阳明者。手太阴之腑也。五脏之血气。行于脉中者。因胃气而至于手太阴。以应尺寸之脉。五脏之气血。
行于脉外者。因胃气而出于手阳明之络。以应于尺肤。是以脉急者。尺之皮肤亦急。脉缓者。尺之皮肤亦缓。善调尺者。不待于寸。此十二脏腑之血气。行于经脉皮肤之外内者。大会于手太阴阳明也。故迎之五里。中道而止。至者。迎其气之至也。往者。追其气之行也。故五至而迎其五脏之气至即已。
若五往而追之。则五脏之气。尽泄于外矣。五脏各有五输。五五二十五输。若皆取之。则竭其输矣。
此所谓夺其天气者也。非由命之自绝。寿之自倾。实所以杀生人也。窥者。窥俟其所出也。门者。卫气篇之所谓契绍之门户。乃气血从孙络而出于皮肤之门也。故俟其气之出门而刺之者。稍缓而死于家中。
入门而逆刺于络内者。即死于医者之堂上也。夫天气一日一夜。绕地环转一周。逆则不过一周而死。
况针刺之伤乎。是以着之玉版。以为重宝。传之后世。以为刺禁。令民勿敢犯也。任谷庵曰。人之皮表以应天。经脉应地之经水。天气营运于地之外。而复通贯于地中。升降出入。环转无端。而人亦应之。肤表之气血。从五脏之大络。而出于皮肤分肉之外。复从手足之指井而溜于荥。注于输。行于经。而与经脉中之血气。
相合于肘膝之间。此人合天地阴阳。环转出入之大道也。故曰五往而脏之气尽矣。谓迎之五里。复五往而追之。则五脏之气。尽泄于外。盖谓皮肤之气血。由五脏之所出也。五五二十五而竭其输。此谓夺其天气。谓手足五输之气血。从皮肤之所入也。若尽取其五脏之五输。则竭其输中之血。而夺其皮表之天气也。血气之生始出入。参合天地阴阳。乃端本澄源之学。大有裨于治道。学人当以为首务焉。
译这里说的是气血在气分中运行失常的情况。活不过一昼夜就会死亡。皮肤和肌肉之间运行的气血，从胃腑输注到五脏六腑的大络，再从大络流出到孙络，又从孙络向外渗入皮肤。如果腹部大而胀满，四肢发冷，形体消瘦衰败，泄泻严重，这是胃的大络运行逆乱，气血不能输布到皮肤，从而充养全身。腹部胀满，大便带血，脉象大而有时停止搏动，这是肾络运行逆乱。咳嗽并尿血，形体肌肉消瘦脱落，脉搏有力，这是肺络运行逆乱。吐血，胸部胀满并牵引到背部，脉象小而快，这是心络运行逆乱。咳嗽、呕吐，腹部胀满，而且吃下的食物未经消化就泄泻，脉象消失，这是肝络和脾络运行逆乱。胃，是水谷和血气汇聚的海。五脏的大络，海，是把云气运行到天下各处的道路。水与天空之气。上下相互贯通。经过一昼一夜。环绕大地运行一周。如果气机反向运行而不能通行。那么开合的功能就会停止。因此还没有运行完一周就会死亡。人的皮肤与天相应。皮肤中的气血。如果逆行而不能运行。还没有运行完一周就会死亡。医术高明的人如果不能察知这种天地运行的大道。反而违逆规律，损伤人体的气。发作缓慢的，会死在家中。发作迅速的，会死在厅堂之上。任谷庵说。以上论述人的气血。并参照、合于天地运行的规律。气血运行不息。只要稍有停滞。有的会逐渐积聚而形成痈肿脓疡。有的只要一口气不能接续。就会立即造成天壤般的生死差别。黄帝说。先生关于针刺的论述非常宏大精妙。能够与天地相配合。向上考察天文。向下测度大地的纲纪。在内则涉及五脏。在外则依次涉及六腑。经脉有二十八个会合处。全都有周遍运行的规律。能够使活人死亡。却不能使死人复生。您能把这个道理反过来说明吗？岐伯说。确实能够使活人死亡。却不能使死人复生。黄帝说。我听了这番话，便觉得如果不传授给人，就是不仁。然而我愿意听闻其中的道理。请不要把它施行于一般人身上。岐伯说。这正是显明医道的道理。其中的结果是必然的。这就像刀剑可以杀人一样。也像饮酒可以使人醉倒一样。即使不诊察脉象，也仍然可以知道。黄帝说。我希望把这些道理全部听完。岐伯说。人所获得的气，来源于谷物。谷物精气所汇聚的地方，是胃。胃。是水谷、气血汇聚的大海。胃所运行、输布云气的地方。就是全身上下。胃所输送出来的气血。所经过的通道就是经隧。经隧。是五脏六腑的大络脉。只要迎着气的运行方向而截取它就可以了。黄帝说。在上下运行方面有一定的数目吗？岐伯说。迎着气刺入五里。在中途就停止。气至五次就可以了。往来五次，脏腑之气就会耗尽。所以五乘五共二十五次，就会使输注之气竭尽。这就是所谓截取人体天真之气。但并不是能够直接断绝人的性命、缩短人的寿命。黄帝说。我希望把这些道理全部听完。岐伯说。人在门外就给他针刺。他会死在家中。进入门内才给他针刺。他会死在厅堂之上。黄帝说。这治病的方法真好啊。这个道理真明白啊。请把它写在玉版上。把它作为珍贵的宝物。传给后世。作为针刺的禁忌。使百姓不敢触犯。（“窥同”，原文注记，含义不明。） 这是说胃腑所生成的气血。如同云气布散到天下各处。它从脏腑的经隧。布散到四肢末端。充盈在皮肤和肌肉之间。而不进入经脉和腧穴。“骏”就是大的意思。这是说针刺之道广大深远。能够与天地相配合。向上考察天文。这是与天的数相应。向下测度大地的纲纪。这是与地的经度相应。在内分别对应五脏。这是与居于内的五运相应。在外依次对应六腑。这是与居于外的六气相应。经脉有二十八个会合处。这就是脉道总长度十六丈二尺。这是说小针。向上与天相合。向下与地相合。在中间与人相合。疏通人体的经脉。调和人体的气血。调理气血运行的顺逆。掌握其出入交会的规律。这些道理可以传给后世。永远不会终止。如果不能察知天地人三才的大道。反而违逆规律，损伤气血循环运行的关键。这比五种兵器杀人还要厉害。所谓大络，就是十二脏腑经脉的别行分支。所谓五里，是手阳明经的穴位。位于肘上三寸处。大概是脏腑的大络，与经脉相互联系，并分布到四肢末端。手阳明经的大络，与手阳明经相互联系，经过五里穴而散布到尺肤。脏属阴，腑属阳；经脉属阴，皮肤属阳。手阳明经，是手太阴肺经的腑经。五脏的血气，运行在脉中的，凭借胃气到达手太阴经，以应合寸口脉的寸、尺部。五脏的气血，运行在脉外的，凭借胃气从手阳明经的大络出来，以应合尺肤。所以脉搏急促时，尺部的皮肤也会紧急；脉搏舒缓时，尺部的皮肤也会舒缓。善于诊察尺肤的人，不必再诊察寸部。这就是十二脏腑的血气，在经脉和皮肤内外运行的情况，它们在手太阴、手阳明两经汇合。因此，在五里穴迎刺，中途就应当停止。所谓“至”，是迎候脏气到达。所谓“往”，是追逐脏气的运行。因此，迎刺五次，等五脏之气到达就应停止。如果追刺五次，那么五脏之气，就会全部泄露到体外。五脏各有五个输穴，五五相乘，共有二十五个输穴。如果把这些穴位全都针刺，就会耗竭输穴中的气血。这就是所谓夺取人体天气。并不是命数自然断绝，寿命自然终止，实际上是杀害活生生的人。所谓“窥”，就是窥伺并等待气血从那里出来。所谓“门”，就是《卫气》篇所说的气血相互联系的门户。也就是气血从孙络出于皮肤的门户。所以，等候气血出门时才针刺，稍微迟缓一些，患者就会死在家中。进入门户后却逆着气血在络脉内针刺，患者当即就会死在医生的堂上。天地之气运行一日一夜，环绕大地循环一周。逆行时，连一周也运行不完就会死亡。何况还要遭受针刺的损伤呢？因此把这些道理刻在玉版上，把它当作极其珍贵的宝物，传给后世，作为针刺的禁忌，让百姓不敢违犯。任谷庵说：人的皮肤体表对应于天，经脉对应于大地上的河流。天气在大地之外运行，又贯通运行于大地之中，升降出入，循环往复而没有终点，人也与此相应。皮肤体表的气血，从五脏的大络，出于皮肤和分肉之外，又从手足的井穴流向荥穴，注入输穴，运行于经脉，并与经脉中的血气，在肘膝之间相互汇合。这就是人体与天地阴阳相应，循环出入的根本道路。所以说，五次追刺会使脏气耗尽。这是说在五里穴迎刺，再五次追逐脏气，那么五脏之气，就会全部泄露到体外。这是因为皮肤的气血，是由五脏输布出来的。五脏各有五个输穴，共二十五穴；如果耗竭这些输穴，这就叫夺取人体的天气。这是说手足五输穴的气血，是从皮肤之处进入的。如果把五脏的五输穴全部针取，就会耗尽输穴中的血，从而夺走皮肤体表的天气。血气的产生、开始、出入，都与天地阴阳相互参合，这正是探究根本、澄清源流的学问，对治国理政大有补益。学习的人应当把它作为首要任务。
余伯荣曰。按内经论经脉之血气。曰藏之金匮。论皮肤分肉之血气。曰着之玉版。盖因金玉之黄白。而分血气之阴阳也。类而推之。如金银花王不留行花开黄白。陶隐君即用之以行气血。张仲祖以鸡卵黄治血。卵白治气。此皆体先圣之遗意。学人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事物之理。用之不穷矣。
卷七
五禁第六十一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有五禁。何谓五禁。岐伯曰。禁其不可刺也。黄帝曰。余闻刺有五夺。岐伯曰。无泻其不可夺者也。黄帝曰。余闻刺有五过。岐伯曰。补泻无过其度。黄帝曰。余闻刺有五逆。岐伯曰。病与脉相逆。命曰五逆。黄帝曰。余闻刺有九宜。岐伯曰。明知九针之论。是谓九宜。
余伯荣曰。此承上章。复论刺有五禁。五夺。五过。五逆以为刺禁。令民勿犯者也。五过者。五脏外合之皮脉肉筋骨。有邪正虚实。宜平调之。如补泻过度。是为五过。九宜者。九针之论。各有所宜。
神而明之。是为九宜。
黄帝曰。何为五禁。愿闻其不可刺之时。岐伯曰。甲乙日自乘。无刺头。无发 于耳内。丙丁日自乘。无振埃于肩喉廉泉。戊己日自乘四季。无刺腹去爪通水。庚辛日自乘。无刺关节于股膝。壬癸日自乘。无刺足胫。是谓五禁。
余氏曰。天之十干。始于甲乙。终于壬癸。故甲乙以应头。壬癸以应足。丙丁应身半以上。庚辛应身半以下。配天之四时也。戊己属土。故乘于四季。夫甲为阳木。乙为阴木。自乘者。阴阳自合。
非化气也。发 振埃者。所以通气也。天之十干。化生地之五行。通气者。通五运之化气。此天干自乘。故为取气之禁。
黄帝曰。何谓五夺。岐伯曰。形肉已夺。是一夺也。大夺血之后。是二夺也。大汗出之后。是三夺也。大泄之后。是四夺也。新产及大血。是五夺也。此病不可泻。
余氏曰。形肉血气已虚脱者。虽有实邪。皆不可泻。
黄帝曰。何谓五逆。岐伯曰。热病脉静。汗已出。脉盛躁。是一逆也。病泄脉洪大。是二逆也。
着痹不移。 肉破。身热。脉偏绝。是三逆也。淫而夺形。身热。色夭然白。及后下血 。血 笃重。是谓四逆也。寒热夺形。脉坚搏。是谓五逆也。
余氏曰。热病脉静者。阳病见阴脉也。汗已出。脉盛躁者。阳热之邪。不从汗解。阴液去而邪反盛也。病泄者脉宜沉弱。反洪大者。阴泄于下。阳盛于上。阴阳上下之相离也。着痹不移。 肉破。
身热者。湿邪伤形。久而化热。
脉偏绝者。脾胃之气败也。淫者。酷虐之邪。夺形者。邪伤形也。如但热不寒之疟。气内藏于心。而外淫于分肉之间。令人消铄脱肉。夫心主血而血脉荣于色。色夭然白。及后下 血笃重者。形气消于外。血液脱于内。血液外内之离脱也。寒热夺形。脉坚搏者。寒热之邪盛。而正气伤也。此为五逆。皆不可刺也。
卷七
动输第六十二
黄帝曰。经脉十二。而手太阴足少阴阳明。独动不休何也。岐伯曰。是明胃脉也。胃为五脏六腑之海。其清气上注于肺。肺气从太阴而行之。其行也。以息往来。故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亦再动。
呼吸不已。故动而不止。黄帝曰。气之过于寸口也。上十焉息。下八焉伏。何道从还。不知其极。岐伯曰。气之离脏也。卒然如弓弩之发。如水之下岸。上于鱼以反衰。其余气衰散以上逆。故其行微。
此章论营卫宗气。循度行于经脉之外内。冲脉行于足少阴阳明之经。而出于腹气胫气之街。以明血气之行于经脉皮肤之间。交相和平俞应者也。帝问手太阴足少阴阳明独动不休者。谓手太阴之太渊经渠。足阳明之人迎冲阳。足少阴太溪之动脉也。伯言是明胃脉者。谓胃为五脏六腑之海。其营卫宗气。皆胃腑谷精之所生也。清气上注于肺者。营气宗气也。肺气从太阴而行之者。脉气随三阴三阳之气而行也。其行也以息往来者。人一呼一吸。脉行六寸。日夜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八百十丈为一周也。
译余伯荣说：考察《内经》论述经脉气血的地方，说要把它收藏在金匮之中；论述皮肤、分肉气血的地方，说要把它刻在玉版上。大概是根据金玉的黄白颜色，来分别象征血气的阴阳。以此类推，例如金银花和王不留行的花，开放时有黄、白两种颜色，陶隐君便用它们来疏通气血。张仲祖用鸡蛋黄治疗血，用蛋清治疗气。这些都是体会并承继前代圣贤遗留下来的思想。学习的人应由此加以引申发挥。并能由这一类事物推及其他，逐步扩充其认识。天下各种事物的道理，运用起来就没有穷尽了。第七卷 五禁第六十一 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禁忌。什么叫五禁？岐伯说：就是禁忌针刺那些不可以针刺的情况。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不可妄用的情形。岐伯说：凡是不能承受攻伐的情况，不要使用泻法。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过失。岐伯说：补法和泻法都不要超过适当的程度。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逆证。岐伯说：疾病的表现与脉象相互违逆，就称为五逆。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九种适宜的原则。岐伯说：明确懂得九针的理论，这就叫作九宜。余伯荣说：这一段承接上章。再次论述针刺的五禁、五夺、五过、五逆，把它们作为针刺的禁忌，是为了让百姓不要触犯这些禁忌。所谓五过，是指五脏在体表相合的皮、脉、肉、筋、骨，各有邪正、虚实的不同，应当使它们平和调理。如果补泻超过了限度，这就叫作五过。所谓九宜，是九针的理论，每一种针都有各自适宜的用途。能够心领神会并加以阐明，这就叫作九宜。黄帝说：什么叫五禁？我愿意听听哪些时候不可以针刺。岐伯说：甲、乙日与甲、乙之气相应的时候，不要针刺头部。不要在耳内施行发法。丙、丁日与丙、丁之气相应的时候，不要在肩、喉部的廉泉穴施行振埃法。戊、己日与戊、己之气相应并值四季之时，不要针刺腹部的去爪、通水部位。庚、辛日与庚、辛之气相应的时候，不要针刺大腿和膝部的关节。壬、癸日与壬、癸之气相应的时候，不要针刺足部和小腿。这就叫作五禁。余氏说：天的十个天干，起始于甲、乙，终止于壬、癸。所以甲、乙与头部相应，壬、癸与足部相应。丙、丁与身体的上半部相应，庚、辛与身体的下半部相应，这是按照天干配合四时的关系来分配的。戊、己属于土，所以与四季相应。甲是阳木，乙是阴木。所谓自乘，是阴阳自行相合，并不是发生了气的化生。所谓发、振埃，是用来使气机通畅的。天的十个天干，化生出地的五行。所谓通气，就是沟通五运化生之气。这正是天干自相配合，所以成为取气的禁忌。黄帝说：什么叫五夺？岐伯说：形体肌肉已经亏损，这是第一种夺。大量失血以后，这是第二种夺。大量出汗以后，这是第三种夺。剧烈泄泻以后，这是第四种夺。刚刚生产以及大量出血，这是第五种夺。这些病证都不可以使用泻法。余氏说：形体、肌肉、血和气都已经虚弱脱失的人，即使有实邪，也都不可以使用泻法。黄帝说：什么叫五逆？岐伯说：热病时脉象反而平静，汗已经出来了，脉象却盛大而躁动，这是第一种逆。患泄泻而脉象洪大，这是第二种逆。痹证固定不移，肌肉已经破损，身体发热，脉象一侧消失，这是第三种逆。邪气过盛而损伤形体。身体发热。面色枯槁而苍白。以及后来排出血液。出血病情严重。这叫作四逆。寒热之邪损伤形体。脉象坚实而搏动有力。这叫作五逆。余氏说：患热病而脉象反而安静的，是阳热之病出现了阴脉。汗已经出过，脉象却盛大而躁动的，是阳热之邪，没有随汗液排解，反而使阴液耗损而邪气更盛。患泄泻时，脉象应当沉而弱。如果反而洪大，就是阴气从下部泄失，阳气在上部偏盛，说明阴阳在上下之间相互分离。固定不移的着痹，肌肉破损，而身体发热，是湿邪损伤形体，日久又转化为热。脉象一侧几乎消失，是脾胃之气衰败。所谓“淫”，是指酷烈暴虐的邪气。所谓“夺形”，是指邪气损伤形体。例如只有发热而不怕冷的疟疾，邪气内藏于心，又向外侵犯肌肉之间，使人肌肉消瘦脱落。心主血，血脉的荣润又表现在面色上。面色枯槁而苍白，以及后来排血且病情严重的，是外在的形体和气血消耗，内在的血液脱失，说明血液在内外都发生了离散脱失。寒热之邪损伤形体，脉象坚实而搏动有力，是寒热之邪旺盛，而正气受到损伤。这属于五逆，都不可以针刺。卷七 动输第六十二 黄帝说：十二条经脉中，为什么只有手太阴、足少阴和足阳明，脉搏独自不停地搏动呢？岐伯说：这是胃脉明显显现的缘故。胃是五脏六腑所受水谷精气的海洋。其中的清气向上输注到肺，肺气便循着手太阴经运行。它运行时，随着呼吸往来运行。所以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每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呼吸不停，因此脉搏也持续搏动而不停止。黄帝说：气经过寸口时，向上行的有十份，在哪里停息，向下行的有八份，在哪里潜藏，它究竟循着什么途径往返，我不知道它的终极。岐伯说：气离开脏腑时，突然间就像弓弩发射的箭，又像水流冲下堤岸，上行到鱼际后便转而衰减。其余的气逐渐衰减、消散，却向上逆行，所以运行得很微弱。这一章论述营气、卫气和宗气，按照一定的循行规律运行于经脉内外。冲脉循行于足少阴、足阳明的经脉，并从腹部气街和胫部气街处出行，用来说明血气运行于经脉和皮肤之间，彼此交会、调和，并与腧穴相应。黄帝所问手太阴、足少阴、足阳明为何独自不停搏动，指的是手太阴经的太渊、经渠，足阳明经的人迎、冲阳，以及足少阴经太溪处的动脉。岐伯说这是胃脉明显显现，是因为胃是五脏六腑所受精气的海洋。人体的营气、卫气和宗气，都由胃腑中的水谷精微所生成。所谓清气向上输注到肺，指的就是营气和宗气。所谓肺气循着手太阴经运行，是说脉气随着三阴三阳之气运行。所谓运行时随着呼吸往来，是说人每呼吸一次，脉气运行六寸。一昼夜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脉气运行八百一十丈，完成一个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