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针第七

译患病一个月的，是病从阴分发生。所以针刺采用十的偶数。这是用针数的奇偶，来对应疾病所属的阴阳。刺出络脉中的血，是为了疏通人体如地中水道般的脉道。形体先出现病变而尚未传入脏腑的，是病从阳分发生，还没有进入内部。所以针刺三次就可以痊愈。脏腑先发生病变而后形体出现相应症状的，是病从阴分发生，后来才表现在外部。针刺的次数按患病日数加倍，便可痊愈。病从阴分发生而表现于外部的，容易痊愈；停留在内部的，就难以治愈。所以有针刺十天的情况，也有按患病日数加倍、针刺两天的情况。这是说患病一个月且病在内部的，会因病情不同而有容易治疗和难以治疗的差别。黄帝问伯高说：我听说人的形体有松弛和紧张的不同，气有旺盛和衰弱的不同，骨骼有大小的不同，肌肉有坚实和脆弱的不同，皮肤有厚薄的不同。这些情况应当依据什么来判断寿命长短呢？伯高回答说：形体和气相互协调，就会长寿；彼此不相称，就会夭折。皮肤和肌肉相互配合，就会长寿；彼此不相称，就会夭折。血气和经络，胜过形体，就会长寿；不能充养形体，就会夭折。黄帝说：什么叫形体的松弛和紧张？伯高回答说：形体充实而皮肤松弛的，就会长寿。形体充实而皮肤紧绷的，就会夭折。形体充实而脉象坚大，是顺应正常情况。形体充实而脉象细小微弱，说明气已衰。气衰就危险了。如果形体充实而颧骨不隆起，说明骨骼小。骨骼小就会夭折。形体充实而大块肌肉，坚实并且纹理分明，说明肌肉坚实。肌肉坚实就会长寿。形体充实而大块肌肉的纹理不分明、不坚实，说明肌肉脆弱。肌肉脆弱就会夭折。这是上天赋予人的生命条件，用来确立形体、判定气的状态，并据此观察寿命长短的人，一定要明白这些道理。确立形体、判定气的状态，然后才能面对病人进行诊察，判断生死。黄帝说：我听说人的寿命有长有短，但应当怎样测度判断呢？伯高回答说：如果墙基低矮，墙的高度又达不到应有的地步，这样的人活不到三十岁就会死亡。如果又因其他因素加重疾病，活不到二十岁就会死亡。黄帝说：形体和气相互胜负，对寿命长短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呢？伯高回答说：平常无病的人，气胜过形体，就会长寿。患病时形体和肌肉消瘦脱落，而气反胜过形体，就会死亡。形体胜过气，就危险了。（“颧”读作“权”，“”读作“窘”，均为入声。） 这里论述的是人禀受天地阴阳之气，由此形成了形体和气，所以寿命有长短不同。“任”就是相当、相称。“果”就是成就、相合。这是上天赋予人的生命条件，用来确立形体、判定气的状态。所以形体和气相互协调就会长寿，彼此不相称就会夭折。人的皮肤对应于天，人的肌肉对应于地。所以皮肤和肌肉相互配合就会长寿，彼此不相称就会夭折。这里所说的形体，包括皮肤、肌肉、筋和骨。血气和经络，与经水、气脉相应，像水脉一样贯通于大地之中。所以血气经络胜过形体就会长寿，不能充养形体就会夭折。人的形体和气，都是承受天命而生成的。皮肤松弛，体现了天道生发通达的状态。因此皮肤松弛就长寿，紧绷就夭折。脉是精、血、神、气运行的通道。所以形体充实而脉象坚大，是正常顺遂的表现。脉象细小而微弱，说明营气、卫气和宗气都已衰弱。衰弱了就危险。肾禀受先天的阴阳之气，主管骨骼。颧骨是肾脏在体表的征象。所以颧骨不高突的人，骨骼较小。骨骼小的人寿命短。这是先天之气不足。脾属地，主管肌肉。肌肉坚实的人长寿。肌肉不坚实的人寿命短。这是因为后天脾土的根基有厚有薄。这就是上天赋予人的生命基础。要据此建立形体、判定气的强弱，并观察人的寿命长短，就必须明白这些道理。首先要观察形体，判定气的强弱，然后据此诊察病人，判断生死。《天年篇》说：以母亲作为根基，以父亲作为〔缺字〕。人的寿命达到一百岁，应当是鼻腔通道深长，面部四方的根基高而方正。所谓墙基，就是面部四周的部位。这里的“地”，就是地阁。如果墙基低下，面部的高处还不及地阁，就是面部四方平塌凹陷。这说明此人禀受的母体之气不足。这是坤土之道形成形体的结果。《天年篇》说：人活到三十岁时，五脏的功能大体稳定。不到三十岁就死亡的人，是不能完成地之五行所代表的生命历程。如果又因其他原因加重了疾病，不到二十岁就死亡，是不能完成地所赋予的生数。正常人的气胜过形体，便能长寿。这是说地的根基应当宽广厚实，而且气还应当胜过形体。万物都是凭借天而开始产生的，而且天包覆在大地之外。患病后形体消瘦、肌肉脱落，若出现气胜过形体的情况，是邪气占了优势。若出现形体胜过气的情况，是正气已经脱失。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三种变化，什么叫三种变化？伯高回答说：有针刺营气的，有针刺卫气的，有针刺寒痹邪气停留在经脉中的。黄帝说：针刺这三种病变应当怎样做？伯高回答说：针刺营气，是使其出血。针刺卫气，是使其出气。针刺寒痹，是使体内产生热。黄帝说：营病、卫病和寒痹分别是怎样发生的？伯高回答说：营气发生病变时，会出现寒热往来、气短，血液运行失常，或向上或向下。卫气发生病变时，气痛时发时止，并有气机郁滞、胸腹中发出鸣响。这是风寒侵入肠胃之中所致。寒痹发生病变时，寒邪停留而不离去，疼痛时发作，皮肤却没有知觉。（“忾”读音同“戏”。） 形体是气的居所，气则归属于形体。形体与气彼此相互依存。然而，下焦所藏的精水，以及中焦所生成的营气和卫气，用来温养肌肉，充养皮肤，滋润筋骨，使关节通利。水液随着气在皮肤表面运行，循环往复，没有终点。如果营卫之气运行阻滞，水液通道不能运行，形体和气就会逐渐消耗衰败。所以针刺有三种变化。所谓“变化”，就是使气血重新运行并发生转化。对于营气中的血，以及卫气，要使它们沿通道向外运行。对于寒邪所致的痹，要使体内的寒邪化热而散。营卫、血和气，主要在人体内外出入运行，所以发生病变时，就会停止上下运行，从而形成寒热和气痛。至于气机郁滞、胸腹中发出鸣响，这是风寒侵入肠胃之中的缘故。以上是为了区别营气和卫气各自发生的病变。寒痹发生病变，根本上是自身产生的，并不是外来的邪气所导致。“痹”，就是闭阻不通。寒痹，是寒水之气导致的病变。肾是主管水液的脏腑，并主管骨骼。在体表，皮肤属阳，筋骨属阴。病在阴分的，称为痹。寒邪停留而不离去，疼痛时发作而皮肤没有知觉，说的是肾脏寒水所致的痹病。疼痛发生在体表与筋骨相合的部位，并累及皮肤，使皮肤失去知觉。疾病是从内部发展到外部的。玉师说。风寒侵入肠胃之中。这与“因疾病而形体肌肉消瘦、病气胜过形体”一句相照应。本篇开头先讨论先天禀赋之气所决定的寿命长短。后来又讨论疾病之气所造成的寿命长短。不过，疾病之气有两种。一种是由于风寒所形成的病气。这就是所谓病气胜过形体。另一种是由于营气、卫气停滞不行。水液通道不能运行所形成的病气。这就是所谓形体胜过病气。黄帝说。针刺治疗寒痹而兼有内热，应当怎么办？伯高回答说。针刺平民时。用火[原文缺字]灸治。针刺王公大人时。用药物热熨治疗。黄帝说。药物热熨应当怎样做？伯高回答说。用醇酒二十斤。蜀椒一斤。干姜一斤。桂心一斤。以上四味都切碎，放入清酒中。[原文“ 咀”字前有缺字或脱文]再用绵絮一斤。细白布四丈。一并放入酒中。把酒放在马粪[原文“马矢”]中。[“中”字前疑有缺字]加盖封闭，并用泥涂严。不要让药气泄漏。放置五天五夜。取出布和绵絮，晒干。干后再浸入酒中。直到把酒汁全部吸尽。每次浸泡都必须[原文缺字]，当天再取出晒干。晒干。把药渣和绵絮一起使用。再用布裹成重叠的巾。长六七尺。做成六七条，轮流使用。用新桑木炭把巾烤热。用它热熨针刺寒痹的部位。使热力深入到病所。巾冷了。再把巾烤热后继续热熨。反复三十遍后停止。

译出汗后用巾擦拭身体。也反复三十遍后停止。起身在室内缓步行走。不要见风。每次针刺后都必须热熨。这样做，疾病就会痊愈。这就是所说的内热。（“矢”与“屎”相同；注音文字原文有疑误：“音氲”“音岁”含义不明。） 所谓痹。就是停留不行。所谓寒痹。这是肾脏寒水之气。人禀受先天的水火之气。依靠它来化生五行。肾接受天一所生的精气。并使这种精气与其他四脏相互交通。如果水火不能相互协调。五行不能相互交通。就会停滞而形成寒痹病。所以用火[原文缺字]灸治。这是用火来助益水。肺主管皮肤和毫毛。饮酒后，酒力首先作用于皮肤。先使络脉充盈。使用醇酒。是为了使肺与肾相互贯通。蜀椒的形状和颜色像心。外皮红，种子黑。具有内虚的形象。使用蜀椒。是为了使心与肾相互贯通。脾是阴中之至阴。干姜是调理中焦的主要药物。使用干姜。是为了使脾与肾相互贯通。桂是百木之长。使用桂心。是为了使肝与肾相互贯通。蚕吃桑叶而吐丝结成绵。这三者都是白色的。属于肺的象类。使用绵絮一斤。白布四丈。反复十遍。是为了使停留在地中的阴邪。从人体上部的表面最终向外发散。这就是所谓使热力进入内部，再让它向外发散。至于王公大人。当然不能用火[原文缺字]灸治。难道平民就不能用药物热熨吗？这里是假借王公大人和平民的说法。来说明脏腑之间可以相互贯通。阴阳可以相互交合、彼此转化。因此，治疗方法也应当根据情况灵活变通。学习医术的人应当体会并效法古代圣人的用意周密。以及取法精微。不可贪图安逸而苟且从简。张开之说。上古制定药物的分量、配伍和品数。无论汤剂、丸剂、散剂还是其他剂型。各自都有精深的意义。君药用一份，臣药用二份。这是奇数配伍的制法。君药用二份，臣药用四份。这是偶数配伍的制法。君药用二份，臣药用三份。这是奇数配伍的制法。君药用二份，臣药用六份。这是偶数配伍的制法。病位在近处，就采用奇数配伍。病位在远处，就采用偶数配伍。发汗的药方，不采用奇数剂量。攻下的药方，不采用偶数剂量。病位较近时，采用奇数或偶数的剂量。药剂的制备量要小。病位较远时，采用偶数或奇数的剂量。药剂的制备量要大。剂量大，服用次数就少。剂量小，服用次数就多。服用次数多的，最多可服九次。服用次数少的，至少服两次。这就是根据药物品类确定剂量奇偶和服用次数多少的方法。凡是治疗中焦疾病的，多采用五这个数。想使药力向下运行的，多采用三这个数。想使药力从阴部向上升的，有时用到一两一分的剂量。又如芫花、乱发，熬制后像鸡蛋那么大；石脂、戎盐，制成像弹丸那么大的丸剂。这就是药物分量和用法中精微的道理。调理中焦的，使用丸剂；用于宣行药力的，使用散剂；作用于脏腑、经络和皮肤的，使用汤剂。又如抵当丸、陷胸丸、干姜散、败酱散之类，捣制成丸剂或散剂，然后又用水煎煮服用。这说明汤剂、丸剂、散剂各有适用之处。卷一 官针第七 凡是针刺治疗的要领，按照针具的功用施针最为精妙。九针各自适宜的用途，都有所不同。针具的长短、大小，各有适用的部位和方法。如果不能正确使用，疾病就无法祛除。病在浅表却针刺过深，就会损伤内部的正常肌肉，皮肤还会形成痈肿。病在深部却针刺过浅，病邪之气不能排出，针孔周围还会形成脓肿。病情轻微却使用过大的针，会使正气耗泄过度，病势必然受到损害。病情严重却使用过小的针，病气不能宣泄，也同样会使病情恶化。错误地选择针具的适宜用法，针具过大的，就会使正气耗泄；针具过小的，就不能祛除病邪。以上已经说明了用针不当的过失，下面请说明各种针法的适用范围。病在皮肤，而且病处没有固定位置的，应在患处用[缺字]针针刺。皮肤颜色白的，不要针刺。病在分肉之间，应在患处用圆针针刺。病在经络，形成顽固痹证的，应使用锋针针刺。病在脉中而脉气不足，应当补益的，用[缺字]针针刺，取井穴、荥穴以及分布输注之处。病变形成大脓肿的，用铍针治疗。痹邪之气突然发作的，用圆利针针刺。痹邪之气引起疼痛而不消退的，用毫针针刺。病在身体内部的，用长针针刺。水肿导致关节不能通利的，用大针针刺。病在五脏而且病邪牢固停留的，用锋针针刺，在井穴、荥穴及分布输注之处施行泻法。还要结合四时来施针。“官”就是法则的意思。九针的使用法则，有关于大小、长短的规定，有关于针刺深浅和补泻方法的适宜原则，还有三刺、五刺、九刺、十二刺等针刺方法。每一种都有各自的适用范围。如果不能正确使用，疾病就不能祛除，反而会造成伤害。针刺的方法总共有九种，用来适应九种不同的病变。第一种叫输刺。所谓输刺，就是针刺各经的荥穴、输穴和脏腑的背俞穴。第二种叫远道刺。所谓远道刺，病在上部而取下部的穴位，也就是针刺腑的背俞穴。第三种叫经刺。所谓经刺，就是针刺大经脉结聚处的络脉和经脉分界之处。第四种叫络刺。所谓络刺，就是针刺小络脉中的血脉。第五种叫分刺。所谓分刺，就是针刺肌肉分界的间隙。第六种叫大泻刺。所谓大泻刺，就是用铍针刺破大脓肿。第七种叫毛刺。所谓毛刺，就是针刺浮浅的痹邪和皮肤。第八种叫巨刺。所谓巨刺，左侧有病取右侧的穴位，右侧有病取左侧的穴位。第九种叫[缺字]刺。刺法。用燔针刺治，是为了取治痹证。（“输”与“俞”通用；“燔”音烦） 上一节讨论了九种针具各自适用的情况。这里讨论九种刺法的变化。第一种叫输刺。针刺五脏经脉的输穴。这就是所谓刺荥穴、输穴来治疗外在经脉的病。远道刺。病在上部，却取下部的合穴治疗。这就是所谓取合穴治疗六腑病。手足三阳经脉，它们的原穴都在足部，然后向上循行到颈项部。大经，是五脏六腑所属的大络。邪气侵入皮毛，进入并停留在孙络中，停留而不离去，使脉络闭塞凝结、不通，于是流溢到大经所分布的部位，便产生异常的疾病。所以要针刺大经上有结滞的络脉，使其通畅。络刺。指针刺皮肤上显现的小络脉。分刺。指在分肉之间，也就是筋肉间隙和骨节交会之处。那里也有三百六十五个腧穴交会之处。邪气在肌肉中的，就取这些部位治疗。大泻刺。用来排泄大量脓血。毛刺。邪气闭阻在皮毛之间，就在浅表部位针刺。这就是所谓刺及毫毛而不损伤皮肤，刺及皮肤而不损伤肌肉。巨刺。邪气侵入十二经的经别，适合用巨刺法治疗。左侧有病取右侧，右侧有病取左侧。刺法。用烧热的针迅速刺入，以治疗筋痹。（大经刺、巨刺，详见《素问·缪刺论》） 凡是刺法有十二种法则，用来对应十二经脉。第一种叫偶刺。偶刺，用手按住胸部正对心脏处或背部正对心脏处，在疼痛的部位正对着进针，一针刺胸前，一针刺背后，用来治疗心痹。施行这种刺法时，要从旁边进针。第二种叫报刺。报刺，是针对疼痛部位不固定的情况。疼痛上下移动时，就直刺进去，不要拔出针，用左手随着病痛所在的部位按压，然后拔出针，再在该处刺入。三日后，施行恢刺法。恢刺，直刺后，再在旁边进针并提起针，前后牵引，以舒缓拘急的筋，用来治疗筋痹。第四种叫齐刺。齐刺，正中直刺一针，旁边再刺两针，用来治疗寒邪侵入较浅的病证。也叫三刺。三刺，用来治疗痹气侵入较浅的病证。第五种叫扬刺。扬刺，正中直刺一针，旁边刺四针，并且都刺得较浅，用来治疗范围广大的寒邪。第六种叫直针刺。直针刺，先提起皮肤，再进针，用来治疗浅表的寒邪。第七种叫输刺。输刺，直刺直出，少提插针而刺入较深，用来治疗气势旺盛而发热的病证。第八种叫短刺。短刺，

译针刺骨痹时稍稍摇动针体，并刺得深一些，使针尖抵达骨部，并上下摩擦骨部。第九种叫浮刺。浮刺，从旁边进针，浅刺在表，用来治疗肌肉拘急而有寒的病证。第十种叫阴刺。阴刺，左右两侧都依次针刺，用来治疗寒厥。中寒厥，应取足踝后方的少阴经。第十一种叫旁针刺。旁针刺，正中直刺一针，旁边再刺一针，用来治疗痹证停留日久、固定不去的情况。第十二种叫赞刺。赞刺，直刺直出，反复快速进针，刺得浅并使其出血，这就是用来治疗痈肿的刺法。“节”就是法则、制式。意思是针刺有十二种法则，用来对应十二经脉。偶刺，一针刺胸部。第一次针刺背部。这是因为前后、阴阳彼此相配。从旁边取穴针刺。恐怕会刺伤心气。所谓报刺，是疼痛没有固定的部位。拔出针后再针刺。所以称为报刺。“恢”是扩大、舒展的意思。在患处前后舒展、荡动，使拘急的筋得到放松。用来治疗筋痹。所谓齐刺，是在正中取刺。所以直刺一针以取正中部位，再从旁边刺入两针作为辅助。因此又称为三刺。用于治疗寒痹而病位较浅的情况。所谓扬刺，是从正中刺入，再向四周发散针刺。所谓直刺，是用亳针刺入皮毛，得气后使针直立。所谓输刺，是直入直出，像水流转输一样。所谓短刺，是用短针深入，直到骨部。这样便于使针上下摩擦，以治疗骨痹。所谓浮刺，是从旁边刺入，但刺得较浅。所谓阴刺，是针刺少阴经，用来治疗寒厥。所谓旁针刺，是直刺和旁刺并用，用于治疗痹邪滞留已久、固定不移的病证。“赞”是辅助的意思。反复起针，并浅刺使其出血，以帮助痈肿之邪向外消散。在十二种针刺法中，唯独特别提出少阴经，是因为少阴主管先天的阴阳、水火，是五运六气发生的根本。对于脉气所在深处、不能显见的情况，应当针刺，将针轻轻刺入，并留针较久，以使空虚的脉中之气得到充实。脉位浅的，不要针刺。应先按压阻断脉流，再进行针刺，不要使精气外泄，只需排出邪气而已。这说明经脉在内与五行的生化运行相合，在外与主宰天时的六气相应。使用针刺的人不可不了解这些道理。经脉在内连接脏腑，在外与六气相合。五脏在内与五行相合，对应于人体内部运行的五运。这种作用称为“神机”，主管出入运动。六气在体外循环运行，这种作用称为“气立”。主管升降运动。六气的司天、在泉之气，对应于人体的精与水液，随着气的运行而在皮肤表面运行。所以，脉气所在之处，如果位置深而不能显见，说明它在内与五脏相连。应将针轻轻刺入并留针较久，以使空虚的脉气得到充实，使五脏的神气，运行到体外。脉位浅的，是显现在皮肤上的脉，在外与六气相合。精水随着气运行于皮肤表面，所以脉位浅的不要针刺。应先按压阻断脉流，再进行针刺，这样可以使六气继续运行，而不使精气外泄。玉师说：使五脏的神机得到发挥，并不是指营卫血气，所以称为空脉气。所谓三刺而使谷气出来，第一次先浅刺，刚刺破皮肤，用来排出阳邪。第二次针刺可以使阴邪出来，针刺比第一次稍微深入一些，但仍只刺破皮肤，使针到达肌肉而尚未进入分肉之间。等到针已进入分肉之间，谷气就会出来。所以针刺法说：开始针刺时要浅刺，用来驱逐邪气，并引来血气。之后再深刺，以引出阴分之邪气。最后要刺得极深，以引下谷气。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施行针刺的人，如果不知道每年运气的增加变化，不知道气的盛衰，也不知道虚实产生的原因，就不能称为高明的医生。这是进一步说明三阴三阳之气，运行于皮肤表面的情况。所谓谷气，是与肌肉腠理中的元真之气相互贯通的气，由脾胃所主管。所以称为谷气。所谓阴邪、阳邪，是指邪气停留在阴气或阳气的层次。“稍微加深而刺破皮肤”，是说针到达肌肉但还没有进入分肉之间，处在皮肤与肌肉相交接的部位，仍然位于皮肤的边缘处，尚未进入分肉之间。这就是说三阴三阳之气，运行在皮肤表面。用来与天的六气相应。所以，施用针刺的人，如果不知道每年所增加的因素，也不了解气的盛衰，以及虚实产生的原因，就不能算作高明的医工。所谓每年所增加的因素，就是六气的加临。所谓气的盛衰，就是五运之气 有太过和不及的变化。五运有太过和不及，六气有盛有衰，人的虚实，就是由此产生的。大凡针刺有五种方法，分别与五脏相应。第一种叫半刺。半刺，是浅刺入针，迅速出针，不要刺伤肌肉，像拔毛一样。这是为了取皮部之气。这是与肺相应的刺法。第二种叫豹文刺。豹文刺，在患处的左右、前后进行针刺，以刺中脉为要，用来取出经络中的血。这是与心相应的刺法。第三种叫关刺。关刺，直刺左右两侧筋的尽端，用来治疗筋痹。务必谨慎，不要出血。这是与肝相应的刺法。也有人称它为渊刺。又有一种说法称为岂刺。第四种叫合谷刺。合谷刺，针刺的形状像左右两只鸡足，针刺入分肉之间，用来治疗肌痹。这是与脾相应的刺法。第五种叫输刺。输刺，直进直出，深深刺入，直达骨部，用来治疗骨痹。这是与肾相应的刺法。这里说的是五脏之气，在外与皮、脉、肌肉、筋、骨相合，五脏主管人体内部，所以取其外在相合的部位来与五脏相应。血，就是神气。所以五脏的神机，运行在血脉之中，以与五运的变化相应。五脏之气 在外与皮、肉、筋、骨相合，以与天的四时相应。玉师说：九宜、九变，与大地的九野、九州相应；人的九脏、九窍，与十二节和十二个月相应；三刺与三阴三阳相应；五刺与五行、五时相应。针刺之道配合天地人三才，而人本来就是与天地相合的。卷一 《本神》第八 黄帝问岐伯说：大凡针刺的方法，一定要先以神为根本。血脉、营气、精神，都是五脏所藏的。如果发展到淫乱失常，精气离开脏腑，精就会丧失，魂魄飘荡不安，意志和思绪恍惚紊乱，智慧和思虑离开身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是上天的罪过吗？还是人的过错呢？所谓德气产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究竟是什么意思？请让我问明其中的道理。岐伯回答说：上天赋予我的，叫作德；大地赋予我的，叫作气。德气流行、交相作用而产生生命，生命开始形成时称为精；阴阳两种精气相互结合称为神；随着神往来运行的称为魂；与精相并而出入身体的称为魄；能够承受和处理外物的称为心；心中有所回忆和思念称为意；意念有所存留称为志；因志向而对事物产生变化和谋划称为思；因思考而对远方或未来有所向往称为虑；因思虑而能够处理事物称为智。所以，有智慧的人养生，一定顺应四时，适应寒暑变化；调和喜怒，使居住和生活安定；节制阴阳，使刚柔协调；这样，邪气和异常因素就不会侵袭，从而长久生存，保持视力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