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变第四十六

译树皮就会溃烂并渗水。突然刮起暴风，刚硬或脆弱的树木，就会枝条折断、树干受伤。秋天霜降而又有疾风，刚硬或脆弱的树木，就会根部摇动、叶子脱落。以上五种情况，各自都有相应的损伤，何况人呢？黄帝说：把人比作树木，应当怎样理解呢？少俞回答说：树木受到损伤，都是损伤在它的枝条上；枝条本身有刚硬、脆弱和坚固的不同，因此受伤的情况也不一样。人之所以经常患病，也是因为骨节、皮肤和腠理不够坚固，邪气便能停留在那里，所以经常发病。本章论述由于形体不同而产生疾病，这是感受六气变化所致，并有五种变化的规律。人的形体，其皮肤、肌肉、腠理、筋和骨，有厚薄、坚脆等不同，所以邪气停留的部位有浅有深，所患的疾病也各不相同。即使是五脏所患的消瘅，以及肠胃中的积聚，也都是由于形体的皮肤和肌肉，使疾病进一步影响到内部。所以用树木的树皮、汁液以及坚硬脆弱和汁液多少，来作比喻。所谓阴阳，指的是树木的枝干、树皮和木质部分。到了木材交接的节部，刀斧会出现缺口，这是比喻人的皮肤松弛、肌肉脆弱，而骨节却坚硬刚强。因此同一根树木之中，尚且有坚硬和脆弱的不同，坚硬的地方就刚强，脆弱的地方就容易受伤，何况不同木材之间更是如此呢？树皮薄、枝条脆弱的树木，比喻人的皮肤不够致密，腠理也比较疏松。树木汁液多或少，比喻人的皮肤津液有多有少。树木开花早、先于长叶，是因为木气向外敷布，而不能抵御风霜。“溃”是离散、溃散的意思。“漉”是渗出的意思。皮肤薄而汗液多的人。遇到长时间的阴天和淫雨。就会溃败而不断渗漏。坚硬而脆弱的树木。遇到突然刮起的暴风。树枝就会折断，树干也会受损。这是因为汁液多的树木不适应阴雨天气。坚硬而脆弱的树木又怕暴风。用它来比喻人的腠理疏松，汗液不断渗出。刚直而容易发怒的人，就容易患消瘅。树木所受到的损伤。都伤害它的枝条。枝条坚硬而脆弱的，容易受到损伤。坚韧的枝条则还不会受伤。所以人经常患病。也是因为他的骨节、皮肤和腠理不够坚固。邪气所停留的地方。就常常成为发病之处。朱永年说：树木的枝条。可以比作人的四肢。《本经》说：邪气伤及阴分。通常从手臂开始。因此，上古时代的人。作息生活有规律。不任意使身体过度劳累。所以能够保养四肢。黄帝问道：容易患风厥、汗液不断渗出的人。怎样才能诊察出这种情况呢？少俞回答说：肌肉不坚实。腠理疏松。就容易患风病。黄帝问道：怎样诊察出肌肉不坚实呢？少俞回答说：肌肉不坚实，而且没有清晰的纹理。所谓纹理，是指纹理粗疏。纹理粗疏而皮肤不致密的，就是腠理疏松。这里说的是肌肉和皮肤表面浑然不分明的情况。朱永年说：这里是说皮肤不致密。肌肉纹理粗疏。以致风邪在体内引起厥逆。于是汗液淋漓不断。这是因为津液充盈在皮肤腠理之间。皮肤松弛，纹理疏松。津液就会外泄而成为汗液。委中穴以下称为【原文缺字，具体名称不详】。这是太阳经所分布的部位。太阳经的气。主管皮肤。如果肌肉不坚实而且没有清晰的纹理。所谓没有清晰纹理。就是纹理粗疏。纹理粗疏而皮肤不致密。腠理就会疏松，汗液也会无拘束地流出。倪冲之说：太阳经的津液之气。运行在皮肤表面。如同天道运行那样浑然一体。水液随着气的运行而运行。所以皮肤不致密，气就会外泄。气外泄，津液也会随之泄出。黄帝问道：容易患消瘅的人。怎样才能诊察出来呢？少俞回答说：五脏都柔弱的人。容易患消瘅。黄帝问道：怎样知道五脏柔弱呢？少俞回答说：凡是柔弱的人。必然又有刚强的一面。刚强而容易发怒。柔弱的部分就容易受到损伤。黄帝问道：怎样诊察柔弱和刚强的情况呢？少俞回答说：这种人的皮肤薄，眼睛坚硬而深陷。气势向上直冲而外扬。他的心性刚强。刚强就容易发怒。发怒就会使气向上逆行。气血在胸中蓄积。血气逆乱并停留。充塞于皮肤和肌肉之间。血脉运行不畅。久而转化为热。有热就会消耗肌肉和皮肤。所以形成消瘅。这里说的是性情暴烈刚强而肌肉柔弱的人。所谓消瘅。就是热邪炽盛，出现消渴和消瘦。《邪气脏腑病形篇》说：五脏的脉象微弱细小，是消瘅的表现。这是因为五脏主管贮藏精气。五脏都柔弱。津液就会枯竭，也就容易患消瘅。人的形体，是五脏在体表的外在对应。皮肤薄而肌肉柔弱。就说明五脏都柔弱。凡是柔弱的人，必然又有刚强的一面。就是说形体禀质柔弱，而性情和气势刚强。所以这种人皮肤薄，眼睛坚硬而深陷。他的气势有向上直冲、外扬的趋势。他的心性刚强。刚强就容易发怒。发怒就会使气向上逆行。血液也会积聚在胸中。逆乱之气停留不散。就会充塞在肌肉之中。血液蓄积。脉道就不能通行。血气停留蓄积。久而转化为热。有热就会消耗肌肉和皮肤。所以会形成消瘅病。这里说的是性情暴烈刚强而肌肉虚弱的人。这是因为肌肉虚弱。肌肉虚弱，就会使五脏都柔弱。性情暴烈刚强，就容易发怒，气也会向上逆行。朱永年说：考察《本经》，其中有五脏所致的消瘅。也有肌肉所致的消瘅。五脏所致的消瘅，是津液在体内耗损，因而出现消渴。肌肉所致的消瘅，是肌肉在体外消耗，因而身体消瘦。凡是由内在因素引起的，必然会影响到外在形体。由外在因素引起的，也必然会影响到内在脏腑。形体与五脏，本来就是内外相互配合的。高士宗说：考察《平脉篇》说：肾气微弱，精血减少，逆乱之气急促迫切，向上冲入胸膈。这是因为精血少了，逆气反而向上奔冲。所以说，柔弱之中必然会有刚强。这是说五脏的精气和形质虽然柔弱，但气反而刚强。这样，柔弱的一面就更加柔弱，刚强的一面就更加刚强。这就是刚柔失去协调。黄帝说：容易患寒热病的人，从什么方面可以观察出来？少俞回答说：骨骼细小、肌肉虚弱的人，容易患寒热病。黄帝说：怎样观察骨骼的大小，肌肉的坚实或脆弱，以及面色的不同呢？少俞回答说：颧骨，是全身骨骼的根本。颧骨大，骨骼就大；颧骨小，骨骼就小。皮肤薄，肌肉也没有多少，手臂显得柔弱无力，下部面色晦暗，与上部面色不相同，呈现出明显而独特的异常色泽，这就是可以观察到的征候。再看手臂肌肉薄弱的人，他的骨髓不充足，所以容易患寒热病。（“窘”字的读音；“懦”字读作“糯”。） 这里说的是骨骼细小、肌肉虚弱的人，容易患寒热病。肾主管骨骼，颧骨是肾在体外的征候。颧骨是肾在体外的征候。所以颧骨是骨骼的根本。颧骨大，就可以知道全身骨骼都大。颧骨小，就可以知道骨骼也小。〔原文仅有“者”字，前文疑有缺失。〕 是肌肉的标志。“懦懦”，就是柔弱的样子。所谓手臂薄弱，是说大腿和上臂的丰厚肌肉不充足。所谓下部面色，是说下颏部位的面色晦暗，与额部的面色不相同。这是下部土气低下污浊的表现。所谓骨髓，是骨骼的充养之物。骨骼小，骨髓就不充足。人体外部，皮肤属阳，筋骨属阴。骨骼小而皮肤薄，阴阳就都虚弱了。阳虚就会产生寒，阴虚就会发热。所以骨骼小、皮肤薄的人，容易患寒热病。倪冲之说：津液随着三焦所出之气运行，用来温养肌肉，充实腠理，濡润的津液流注于骨骼，补益脑髓，润泽皮肤。像手臂薄弱的人，全身的皮肉都薄弱了。皮肉薄弱，津液就会枯竭减少。所以说，手臂薄弱的人骨髓不充足。高士宗说：邪气在皮肤，就会发热；深入骨骼，就会发寒。

译黄帝说：从什么方面可以观察出人容易患痹病？少俞回答说：腠理粗疏而肌肉不坚实的人，容易患痹病。黄帝说：痹病发生的部位有高下之分吗？少俞回答说：想知道痹病发生部位的高下，分别观察相应的部位即可。这里说的是腠理粗疏而肌肉不坚实的人，容易患痹病。所谓腠理，就是肌肉的纹理。如果纹理粗疏而不细密，邪气就会停留其中而形成痹病。皮、脉、肉、筋、骨，是五脏在体表所分属的部位。《痹论》说：风、寒、湿三种邪气相杂而至。合并起来就形成痹证。在冬季遭遇这种邪气的，称为骨痹。在春季遭遇这种邪气的，称为筋痹。在夏季遭遇这种邪气的，称为脉痹。在长夏遭遇这种邪气的，称为肌痹。在秋季遭遇这种邪气的，称为皮痹。所以分别观察病邪所在的部位，就能知道痹证所在的高下部位。心肺的痹证多在身体上部，肝、肾、脾的痹证则在身体下部。黄帝说：有些人容易患肠道内积聚病，应当怎样察知这种情况呢？少俞回答说：皮肤薄而且没有光泽，肌肉不坚实而且湿润松软。这样的人，肠胃功能就差，肠胃功能差，邪气就会停留不去，积聚也就会因此损伤身体。在脾胃之间，寒热饮食失去调节，邪气稍微侵入，就会蓄积停留，大的积聚便会形成。朱永年说：这里所说容易患肠中积聚的人，是因为他的肠胃功能不好。皮肤薄，体内之气不能充养全身，也不能润泽毛发；肌肉不坚实，津液也不能使其湿润有泽。这样的人，肠胃功能就差。因为津液、血和气，都是由肠胃所生成的。肠胃功能差，邪气就会停留，形成积聚。于是损伤脾胃之间的功能。如果饮食的寒热又没有节制，邪气稍微侵入，就会蓄积起来，较大的积聚也随之形成。阳气与肺相合，主管皮肤和气；胃与脾相合，主管肌肉和津液。所以皮肤薄而肌肉不坚实，气就不能充足，津液也不能润泽。气不充足，津液也不润泽，毛孔就会张开，腠理也会疏松。腠理疏松，邪气就会停留不去，逐渐侵入肠胃之间，形成积聚。黄帝说：我听闻了疾病的表现，已经知道这些情况了。希望听听疾病发生的时机。少俞回答说：首先确定是哪一年，以便知道相应的时令。时令之气旺盛，病就会发作；时令之气衰弱，病势就会危殆。即使病邪没有陷入体内，如果当年有五运之气冲出疏通，疾病也一定会发作。这叫作由于形体而产生疾病，是五种变化的规律。风、雨、寒、暑，是运行变化的六种气。六气在体外作用，就表现为相应的疾病。所以应当先确定是哪一年，以便知道该时令的六气。例如辰年、戌年，太阳寒水司天时，第二个客气 是阳明燥金。主气则是少阴君火。此时主气胜过并制约客气，遇到这种时令，气势偏高，疾病就一定会发作。所谓发作，就是黄帝所说的病邪有时会复返。例如第三个客气，是太阳寒水，主气则是少阳相火。第四个客气，是厥阴风木，主气则是太阴湿土。第五个客气，是少阴君火，主气则是阳明燥金。最后一个客气，是太阴湿土，主气则是太阳寒水。遇到这种时令，时气衰弱而被客气所胜，所以病势一定会危殆。“殆”是将要危殆的意思。时气衰弱而不能胜过客气，疾病就将会停留不去，这就是黄帝所说的病邪有时会留止。风、雨、寒、暑，是主气和客气交替作用所产生的变化。六个时期循环运转，客气作用于形体而形成疾病，所以必须依靠相应的时气来胜过它。这里讨论的是六气在体外的情况。所谓陷下，是指邪气陷入肠胃之间而形成积聚。所谓冲通，是指五运之气，向外疏通发散，从而冲散病邪之气。例如太阳寒水司天，而五运属于太宫土运，这就是在体内的运气能够胜过它，所以疾病也不能停留不去。六气在体外，对应天的三阴三阳；五运主管体内，对应地的五行。人体的五脏，其脏气能够胜过当年的岁气，所以即使病邪没有陷入体内，停留在体外的病邪，也能被冲散疏通。六气主管上下的升降，五运主管内外的出入。这叫作由于形体而产生疾病，是五种变化的规律。皮肤、肌肉和腠理，都称为形体。“腠”是指 皮肤和肌肉的纹理。它是营气和卫气出入的通道。这是邪气只侵袭形体而没有侵袭正气的情况。如果侵袭了正气，就会随着营气、卫气一同运行，向内侵淫。并使魂魄随之动荡不安。如果邪气传入并流注于血脉，就会进入脏腑，成为由内在因素所导致的疾病。这种情况是邪气侵袭形体而没有侵袭正气。也不会流入脉中。所以会形成漉汗、消瘅、寒热、留痹、积聚这五种疾病。邪气一旦陷入体内，就会损伤脾胃之间，即脏腑外围的区域，而不会波及脏腑。这种异常邪气肆意泛滥，有时侵袭形体，有时侵袭正气，有时流注于血脉，有时进入脏腑。疾病的变化，是数不清的。所以，《伤寒论》六篇，开头首先论述三阴三阳之气，以及六经的证候。然而也有只侵袭形体而不侵袭正气的情况。所以《伤寒论》太阳篇中说：“外在表现像伤寒。” 这是因为天所形成的是气，地所形成的是形。这就是天地孕育生命的规律，也是据此确立形体、判定正气，并观察寿命长短的依据。所以必须明白这个道理。面对病人观察邪气侵袭人体的情况，有时侵袭正气，有时侵袭形体，有时流注于血脉，有时进入脏腑，以此了解疾病的轻重。至于人的生死，也必须明白这个道理。朱氏说：《素问》论述岁运的各篇中，有客气胜过主气，从而使百姓患病的情况；也有主气胜过客气，从而使百姓患病的情况；有六气胜过五运而使百姓患病的情况，也有五运胜过六气而使百姓患病的情况。这些都是概括论述岁运太过和不及的情况。本篇论述人的皮肤薄、腠理疏松，风、雨、寒、暑等气，沿着毫毛侵入腠理，形成五变之病。所以要借助主气来制服它。所谓主气，就是我们身体中本来具有这六种气，并且与自然界的四时相应。朱卫公说：所谓气，是三阴三阳之气，以及相互伴随出入的营气和卫气，还有三焦通行、汇聚元真的气。它们用来充养并运行于皮肤、肌肉和腠理之间。这种情况是邪气侵袭形体而没有侵袭正气。所以要借助形体中的阴阳，配合四时的六气来制服邪气。如果侵袭了正气，就还会出现正气方面的各种变证。倪冲之说：据《阴阳别论》说：正气受伤会疼痛，形体受伤会肿胀。先疼痛而后肿胀的，是气先受伤而影响到形体。先肿胀而后疼痛的，是形体先受伤而影响到正气。这是因为形体是正气所居之处，正气又归属于形体。所以形体患病必然会影响正气，正气患病也必然会影响形体。本章论述的是只病于形体而不病于正气的情况。这是因为阴阳的规律，有属于有形的，也有属于无形的；有恒常不变的，也有随时变化的。上宗说：所谓“理”，是皮肤和脏腑的纹理。在体表，就是皮肤和肌肉的纹理；在体内，就是脏腑募原的纹理。所以邪气停留而形成积聚的部位，是在脏腑外面的募原。因此会损伤脾胃之间，而不会涉及脏腑。所谓募原，是与肠胃外面的膏膜相连的部位。卷六。《本藏》第四十七。黄帝问岐伯说：人的血、气和精神，是用来维持生命并周遍运行于生命活动之中的。经脉，是用来运行血气、滋养阴阳，濡润筋骨、使关节灵活的。卫气，是用来温暖分肉，充养皮肤，使腠理充实，并主管腠理开合的。志意，是用来统摄精神，收摄魂魄，调适寒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