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病第二十三

译这是不能治疗的。外部属阳，内部属阴。疾病先起于肌肤腠理之间，后来进入内部阴分，先取治阳分，再取治阴分。所谓在浅表取治，是使从外部侵入的邪气，仍然从表层排出。沈亮宸说：风邪所导致的疾病，善于运行而且变化频繁。上一节论述风邪偏滞于形体，本节论述风邪处在表里之间。如果进入内部而侵扰脏腑，就会死亡；如果在浅表取治，使邪气向外排出，就会痊愈。这两节之中，有左右、外内、出入、邪正、虚实以及死生的区别。热病已经三天，而气口脉安静，人迎脉躁动的，应取治各阳经的穴位，施行五十九刺，以泻去热邪。并使汗液排出。充实阴分，以补充阴分的不足。身体发热很严重，阴阳两部的脉象都安静，就不要针刺。对于可以针刺的情况，应当立即取治。如果不出汗，就用泄法。所谓不要针刺，是因为已经出现死亡的征象。沈亮宸说：热病三天，三阳经的病程已经结束，三阴经将要承受邪气。如果气口脉安静而人迎脉躁动，说明邪气还在阳分，尚未传入阴分。所以应当取治各阳经的穴位，施行五十九刺，以泻去热邪，并使汗液排出。充实阴分，以补充阴分的不足，不要让邪气进入阴分。如果身体发热很严重，而阴阳两部的脉象都安静，说明邪热很盛，而阴阳两分的正气都已虚弱，已经出现死亡的征象，因此不要针刺。对于可以针刺的情况，应当立即取治。如果邪气在阳分，就使其出汗；如果在阴分，就从下部排泄。这是因为邪气虽然很盛，但正气还没有脱散，所以应当立即泻去邪气。张开之说：所谓热病，都属于伤寒一类的疾病。六经相互传变，七天后病情往复变化。病在三阳、三阴的气分，而没有涉及经脉，所以通过人迎脉和气口脉来诊察。不出汗就用泄法。这就是《素问》所说的未满三天，只可以用发汗法治疗。已经满三天的，只可以用攻下法治疗。尚御公说：《内经》讲的是通常情况，仲景讲的是变化情况。张隐庵说：热病三天，气口脉安静而人迎脉躁动，就是通常情况中的变化。热病，到了七天、八天，脉口搏动，气喘而呼吸短促的，应当立即针刺，汗就会自行排出。浅刺手大指之间的部位。这种热病到了第七天、第八天，邪气仍在体表阳分的，应当赶快使其发汗，从汗中解除邪气。体表阳分的邪气，到第七天本应循环返回，到了第八天仍未解除，就将再次经过一经，并有传入阴分的危险。如果寸口脉跳动急促而短，说明邪气还在皮肤肌表，应当赶快取手太阴经的少商穴，使其发汗。这样邪气就会随着正气相合而排出。考察《素问》，其中有喘脉的说法。所谓喘而短，是指脉在寸口部位喘动，而不能到达尺部。所以知道这种情况可以用发汗法解除。余伯荣说：这就是《伤寒论》所说的太阳病，脉浮紧而不出汗，发热，身体疼痛，到了第八九天仍未解除，表证仍然存在，用麻黄汤主治。麻黄汤，就是取手大指部位以发汗的药剂。仲景祖师依据伤寒建立理论，根本上承自《灵枢》《素问》等经书。后来的学者由此推演，触类旁通，处处都能讲出其中的道理。又何必拘守针刺一法呢？热病，到了第七天、第八天，脉象微弱细小，患者小便带血，口中干燥，一天半后死亡。脉出现代脉的，一天后死亡。这是因为体表的热邪没有解除，反而传入体内的少阴，成为死证。六经传遍，第七天本应循环返回，到了第八天仍未解除，就又经过第二轮经脉了。脉象微细，这是少阴经的脉象。少阴经的上面，由君火主持。患者小便带血，这是足少阴经所属的水脏发生病变。口中干燥，这是手少阴经所属的君火发生病变。一天半后死亡，是说在一两天之内死亡。这是阴阳、水火之气都已终绝。脉气起始于肾，而由心主宰。出现代脉，说明下部的脉气已经断绝，所以一天就会死亡。沈亮宸说：巨阳经，是统领各阳经之气的经脉。所以伤寒热病，其病变根本在太阳经。太阳经与少阴经互为表里。所以《伤寒论》说：伤寒第一天，邪气侵入太阳经。如果脉象安静，是邪气没有传变；若很想呕吐，或者烦躁不安，脉数而急促，就是邪气已经传变。这是太阳经的邪气，传入了少阴经。少阴以阴为标，以热为本，所以阳分表现为烦，阴分表现为躁。本经所说的再经，是病程经过七八日。这就是《伤寒论》所说的初经一二日。少阴经既可从其本，也可从其标，所以《伤寒论》中有急下、急温的证候。本经所说的小便带血、口中干燥，一天半后死亡，是标和本都发生了病变。热病，已经发过汗，但脉象仍然躁动，呼吸喘促，而且又发热，不要针刺皮肤。喘促严重的会死亡。热病已经发汗而脉象仍躁动，是阳热过盛，不能随着发汗而解除。呼吸喘促而且又发热，说明邪气已经进入里部，所以不要针刺皮肤。喘促严重，说明邪气盛在里部，阴气又受到损伤，所以会死亡。热病，到了第七天、第八天，脉象不躁动，即使躁动，也不涣散、不数，在此后三天内会出汗。如果三天仍不出汗，到第四天就会死亡。从未出过汗的，不要针刺肌表。（原文“数叶朔”疑为OCR或底本文字，含义不确定。） 热病已经七八日。脉象不躁动的，说明体表的病邪已经解除。脉象虽躁动，却不涣散、不数，说明邪热虽然还没有除去，但正气没有受到损伤。此后三天，就是再次经过一经后的第十一天。这时邪气又传入里部的阴分，一定要得到阴液所化的汗，才能解除。所以从未出过汗的，不要针刺肌表。应当从阴分取汗。如果三天仍不出汗，就是阳热旺盛而阴气已经断绝。所以到了第四天就会死亡。上一节讨论热病在体表的情况。虽然出了汗，病却没有解除，邪气又传入内里的阴分。这一节讨论邪气侵入阴分的情况。如果能够出汗，就不会死亡。这是说阳邪可以进入阴分，阴邪也可以从阴分 ಹೊರ出到阳分。以上讨论的是由外因风寒引起的热病。其中有表里、阴阳、邪正、虚实所导致的死生情况。莫云从说：本篇先讨论风寒，然后讨论热病。《伤寒论》先说中风，然后讨论伤寒。热病初起，先出现皮肤疼痛，鼻塞，面部发胀，应取治皮部，采用第一针的五十九刺法。如果皮肤粗糙、鼻部出现疹块，就从肺脏寻找病变所对应的皮部。如果仍不能解除，就从火行寻找病因。火对应心脏。以下讨论由内因引起的热病。病变在五脏，应当从与五脏相合的体表皮、脉、肉、筋、骨等部位取治。如果仍不能解除，就应当按照五行相胜制约的方法治疗。热病先出现皮肤疼痛、鼻塞，这是热邪在肺，而病气首先反映在皮肤和鼻窍上。所以应当用第一针取治皮部。采用五十九刺的方法，以泻去五脏的热邪。如果皮肤感觉粗糙、鼻部出现疹块，就应当从内合于肺的部位寻找病变。如果再次仍不能解除，就从火行寻找病因。火对应心脏。应当取心脏之气，用它所代表的火来制约肺金。这是因为五脏在内与五行之气相合，在外与皮、肉、筋、骨等形体相合。病邪之气首先停留在与五脏相合的外在形体上，所以先从形体上取治。然后再从脏腑之气寻找病因。最后再用五行相胜制约的方法治疗。这就是先治标、后治本。前一章讨论外因引起的热病，病变在六气。这一章讨论内因引起的热病，病变在五行。莫云从说：上一章与《素问》的《热论》篇，这一章与《评热论》篇，大体相同而细节略有不同。热病初起，先感到身体涩滞，倚靠时也觉得发热，心中烦闷，嘴唇、口腔和咽喉干燥。应当从脉部取治，采用第一针的五十九刺法。皮肤发胀、口干，并且出现寒战、出汗，就从心脏寻找脉部病变。如果仍不能解除，就从水行寻找病因。水对应肾脏。

译这是因为热邪在心包络，而病症表现于脉部。经脉，是用来运行血气、调和阴阳的。病变在血脉，所以起初身体感到涩滞，倚靠时发热。所谓烦闷，是相火旺盛而心神不得安宁。嘴唇、口腔和咽喉干燥，是火邪向上炽盛的表现。应当从脉部取治，用第一针的五十九刺法泻去热邪。如果皮肤发胀，就是脉气旺盛而使皮肤肿胀。同时口干，并有寒战、出汗，是热邪在内，蒸发了阴液。应当从心脏寻找脉部病变。所谓从心脏寻找脉部病变，就是刺入脉部并留针较久，以等待心气到达。如果仍不能解除，就应当从水行寻找病因。水对应肾脏。取肾气，以其所代表的水来制约心火。按这一节的意思，应当用第三针取治脉部。之所以说用第一针，是因为络脉位于皮肤，所以称作“肤胀”。这是因为病在皮肤之间，应当取治各条络脉。皮肤与络脉彼此相通。热病初起，咽喉干燥而饮水很多，容易受到惊吓，躺着不能起身，应当从皮肤和肌肉取治，采用第六针的五十九刺法。眼睛发青，就从脾脏寻找肌肉方面的病变。如果仍不能解除，就从木行寻找病因。木对应肝脏。喉主司天气，咽主司地气。咽喉干燥而饮水很多，是脾热向上熏蒸的表现。脾热旺盛，就会影响到胃，所以容易受到惊吓。脾主管肌肉和四肢。所以身体困重，躺下后不能起身。应当在皮肉部位取治。用第六针，按照五十九刺的方法来泻除热邪。脾主管肌肉的收缩和约束。如果眼睛发青，说明脾病还没有痊愈。应当从脾来调治肌肉。如果不能奏效，就从木来寻求治疗。木对应肝。取肝木之气，以其相胜的关系来制约脾土。（这里应当用第四针取治皮肉。） 热病，面色发青，脑部疼痛，手足躁动不安，应当取治筋骨。用第四针针刺四肢厥冷的部位。筋【原文此处疑有缺字】、眼睛浸润，应当从肝来调治筋。如果不能奏效，就从金来寻求治疗。金对应肺。这种颜色主于春季。面色发青，是肝木有病，其病色显现在面部。肝脉向上到额部，沿头顶下行至项部中央。所以会脑痛。肝主管筋。各种筋都起始于四肢指端的井穴。然后与经脉相连，循行于全身。所以手足会躁动不安。应当在筋的间隙处取治。用第四针针刺手足厥冷的部位。肝的窍开在眼睛。筋的精华表现为黑眼珠。如果筋【原文此处疑有缺字】，眼睛又受到浸淫，应当从肝来调治筋。如果不能奏效，就从金来寻求治疗。金对应肺。取肺金之气，以其相胜的关系来制约肝木。热病，屡屡受到惊吓而发狂，应当取治脉。用第四针迅速泻去有余的部分。患癫病而毛发脱落，应当从心来调治血。如果不能奏效，就从水来寻求治疗。水对应肾。（原文“数叶朔”含义不明。） 心脏有热病，所以屡屡受到惊吓。《本经》说：心脉过于急促，就会成为【原文缺字】。心气充实就会发狂。应当取治脉。用第四针迅速泻去血络中有余的血。癫病。这是脉所主的癫病。毛发是血的余华。如果患癫病而毛发脱落，应当从心来调治血。如果不能奏效，就从水来寻求治疗。水对应肾。取肾水之气，以其相胜的关系来制约心火。热病，身体沉重，骨头疼痛，耳聋而且喜欢闭眼昏睡，应当取治骨。用第四针，按照五十九刺的方法针刺骨部。患病而不能进食，咬牙，耳朵发青，应当从肾来调治骨。如果不能奏效，就从土来寻求治疗。土对应脾；肾是产生元气的根源。热邪会损伤气，所以身体沉重。肾主管骨，所以骨头疼痛。肾的窍开在耳朵。肾气上逆，所以耳聋。病在少阴，所以总想睡觉。应当取治骨。用第四针，按照五十九刺的方法针刺骨部。如果患病而不想吃东西，这是肾气充实的表现。经文说：肾经经气异常所致的病，即使感到饥饿也不想进食。所谓咬牙，是热邪炽盛而牙齿相切。牙齿是骨的余华，耳朵是肾的窍。如果咬牙、耳朵发青，应当从肾来调治骨。如果不能奏效，就从土来寻求治疗。土对应脾。取脾土之气，以其相胜的关系来制约肾水。五脏，是藏于形体之内的脏器。五行，是五脏之气的表现。病邪之气表现于外，与皮、肉、筋、骨相对应，所以先治疗外在的病变。如果不能奏效，所以还要进一步从内部寻求五脏五行之气来治疗。莫云从说：如果再次受到外来的邪气侵袭。就会形成内外邪气相互争斗的病证。热病。不知道疼痛在什么地方。耳聋，不能自行收敛（原文“自收”含义不明）。口干。阳热很盛。阴分却有较明显的寒象。热邪侵入骨髓。就会死亡，无法医治。本篇第一章论述外因所致的热病。上一章论述内因所致的热病。这一章以下的内容又论述外因与内因所致的热病。也就是外因、内因合并而相互争斗所致的病证。凡是疾病，都可能由于风、雨、寒、暑而发生。也可能由于阴阳失调以及喜怒情志而发生。还可能由于饮食和居住环境而发生。所以有因外邪侵袭而患热病的。有因内伤而患热病的。有只由于外因而不由于内因的。有只由于内因而不由于外因的。也有外因、内因同时导致疾病的。这一章应当与《素问·刺热论》合起来参看。其中的主要道理自然就明白了。热病而不知道疼痛所在的。是外因所致的热邪。已经侵入体内了。耳聋，不能自行收敛，口干的。是肾脏的热邪向上侵犯所致。阳热很盛而阴分却有较明显寒象的。是体内的热邪。向外与外邪相互争斗。热邪侵入骨髓的。是外因所致的热邪。向内与骨髓相互争斗。凡是病邪从体表发出的，病情就有可能好转。深入体内的，就会死亡。热病出现头痛。颞部、目HT（原文“目HT”疑为OCR错误，词义不明）。经脉疼痛，容易鼻出血。这是厥热病。用第三针针刺治疗。观察病邪是有余还是不足。并有寒热和痔疾。这是外因所致的热邪。与肝热相互争斗。肝经脉向上经过头顶。热病出现头痛的。是表邪所致的热邪。与肝经脉相互交争。出现颞部、目HT症状的。是口、眼振动战栗的样子。这是肝脏的热邪。逆行上冲所致。经脉疼痛、容易鼻出血的。是表邪所致的热邪。逼迫于经脉所致。这是厥阴肝经的热邪。与外来的热邪相互逆乱而形成疾病。应当用第三针针刺取脉。观察外邪和内邪哪一方面有余、哪一方面不足，再进行治疗。医经说：风邪侵袭人体，过度耗散正气。精气就会耗亡。这是邪气损伤肝脏。如果又因而吃得过饱。筋脉就会横向松解。肠□就会形成痔疾（原文缺字）。比如外感风邪而产生风淫之热。内因吃得过饱而产生热。外邪和内热不能解除。就会出现寒热往来而形成痔疾。考察外邪与内热相互争斗所产生的热病。都在气分，并不涉及经脉。这一节论述热邪侵入经脉。所以称为厥热。是说外邪与内热。逆乱于厥阴经而形成疾病。大概有的热邪停留在气分，只在气分出入。有的病在气分，后来转而进入经脉。这是由于经气在体表与体内相互贯通。莫云从说：病邪处在经气的内外之间。所以出现寒热往来。病邪在筋脉。所以形成痔疾。筋位于脉外的气分。热病而身体沉重。肠中有热。用第四针针刺其□。以及足部各趾之间。在胃络处寻找并引取经气。使经气到达。（“胳”应当改作“络”。） 这是外因所致的热邪。与脾热相互争斗。热病而身体沉重的。是脾热发出于体表。热病而肠中有热的。是外来的热邪侵入体内。在其□处用第四针针刺。这些部位主土气。以及足部各趾之间。就是足太阴经的隐白穴。以及足阳明经的厉兑穴。大肠、小肠都属于胃。在胃络处寻找并引取经气。取得手太阳经和手阳明经的经气。那么肠中的外邪。就会随着经气排出。热病。脐旁拘急疼痛。胸胁胀满。针刺涌泉穴。以及阴陵泉穴。用第四针针刺。并针刺咽喉里面。

译这是外邪侵入所产生的热邪。与心热同时相互交争。《内经》说：绕着肚脐疼痛的，病名叫伏梁。这是风邪的根源。患热病而脐部拘急疼痛的，是外来的风邪，侵入心下，形成伏梁。胸胁胀满的，是体内因素导致心热向内上逆。取足少阴经的涌泉穴。引取水气来制约心火。取足太阴经的阴陵泉穴。补益中焦脾土，使心腹部的伏梁消散。嗌里，就是舌头下面。用第四针法针刺嗌里。以泻去内外心下的热邪。患热病，并且已经出汗，脉象调顺、可以发汗的，取鱼际、太渊，以及大都、太白。泻刺这些穴位，热就会退去；补刺这些穴位，就会出汗。如果汗出得过多，取内踝上方的横脉来止汗。这是外来的热邪，与肺热相互交合，可以一同通过发汗使其解除。患热病而已经出汗，且脉象调顺的，内外的热邪，都在皮肤表层。所以取手太阴经的鱼际、太渊，补足太阴经的大都、隐白。这是因为泻手太阴肺经，热邪就会退去；补足太阴脾土，津液就会生成而出汗。内踝上方的横脉，就是足太阴经的三阴交穴。汗随着气向外宣发，使气向下运行，汗就会停止。至于内外的热邪，深入体内的会死亡，无法救治；向外发出的容易消散而痊愈。《金匮玉函》说：这并不是只针对一种疾病，各种疾病都是这样。病邪在外的可以治疗，进入里部的会死亡。但是，由内因引起的，病邪会由内向外发展；由外因引起的，病邪会由外向内发展。因此，医术高明的医生先治疗皮毛，其次治疗肌肉，再其次治疗经脉，再其次治疗六腑，再其次治疗五脏。病邪到了五脏，患者便一半可能死亡、一半可能存活。患热病时，已经出汗而脉象仍然躁动有力，这是阴脉发展到了极点，会死亡。如果出了汗而脉象安静，这是可以活下来的。患热病时，脉象仍然躁动而不能出汗，这是阳脉发展到了极点，会死亡。脉象强盛而躁动，出了汗，脉象变得安静，就能活下来。这是总结上文，说明内外的热邪，都应当通过发汗向外解除。外部属阳，内部属阴。患热病已经出汗而脉象仍然躁动有力的，是由内因形成的热邪，虽然外部出了汗，但里部的热邪没有解除。这是内热发展到了极点，会死亡。至于出了汗而脉象安静的，说明热邪已经清除，脉象平和，所以能够活下来。患热病时，脉象仍然躁动，说明疾病是由外因形成的热邪，并且已经侵入经脉。不能出汗，就不能从体表解除病邪。这是外热发展到了极点，所以会死亡。脉象强盛而躁动，出汗后脉象变得安静的，外来的邪气，从体表随汗散去，所以能够活下来。患热病时，有九种情况不可针刺。第一种是汗不出，两颧大而发红，并且呃逆的，会死亡。第二种是腹泻而腹部胀满严重的，会死亡。第三种是眼睛看不清，热势持续不退的，会死亡。第四种是老人或婴儿，发热而腹部胀满的，会死亡。第五种是汗不出，并且呕吐，还出现便血的，会死亡。第六种是舌根腐烂，热势持续不退的，会死亡。第七种是咳嗽而鼻出血，汗不出，即使出汗也不能达到足部的，会死亡。第八种是骨髓发热的，会死亡。第九种是发热而发生痉挛的，会死亡。腰部像折断一样，牙关紧闭。以上这九种情况，都不可针刺。第一种情况是出不了汗。这是外来的邪热。不能通过出汗来解除。《刺热论》说：肝有热病时，左颊先发红。心有热病时，额部先发红。脾有热病时，鼻子先发红。肺有热病时，右颊先发红。肾有热病时，下巴先发红。两颧发红，整个颧部和面部都发红，这是五脏的热邪已经很盛了。“哕”就是呃逆。所谓哕，是体外和体内的热邪，在体内相互争斗，以致胃气断绝。第二种情况是腹泻而腹胀特别严重。正气和阴液向下泄漏，而外来的热邪壅塞在体内。第三种情况是眼睛看不清，热势仍不停止。这是体内热邪太盛，导致内外气机都不清利。第四种情况是老人和婴儿，发热并且腹胀的，会死亡。老人，体内外的气血已经衰弱；婴儿，表里的阴阳之气尚未充足。所谓腹胀，是热邪逆乱于体内，不能从内外向外发散。第五种情况是出不了汗，并且呕吐，还出现便血。这是外在的热邪没有解除，反而进入了阴分的经脉。第六种情况是舌根溃烂，热势仍不停止。这是体内热邪旺盛，向上逆行到上部的经脉。第七种情况是咳嗽并流鼻血，而且出不了汗。所谓咳嗽，是体内的热邪向上逆犯肺部。所谓流鼻血，是体表的热邪向外逼迫经脉。肺主管皮毛，并且与全身经脉相通。体内外的热邪，都要借助肺气通过出汗来解除。出不了汗，是上部的气已经断绝。汗出不到脚部，是下部的气已经断绝。第八种情况是髓中有热，热邪深入骨髓。这种情况死亡，无法救治。第九种情况是发热而出现痉挛，这是太阳经之气将要衰竭。太阳经之气衰竭，肾气也会随之断绝。因此会出现腰部像折断一样，牙关紧闭。太阳经和少阴经，是阴阳生气的根源。针刺，是用来补益正气、驱除邪气的。以上这九种情况，都是邪热太盛而正气已经断绝，针刺也没有益处。所谓“五十九刺”，两手的内侧和外侧各取三穴，共十二穴。五个手指之间各取一穴，共八穴。脚部也同样取穴。头部进入发际一寸处，旁开三分，左右各取三穴，共六穴。再向发际内量三寸，边上取五穴，共十穴。耳前、耳后、耳下各取一穴，颈项正中取一穴，共六穴。头顶取一穴。囟会穴取一穴。发际取一穴。廉泉穴取一穴。风池穴左右各一，共两穴。天柱穴左右各一，共两穴。（此句疑似OCR有误：“叶贿针瘢也”，原文含义不确定。） 这是对上文五十九个穴位的进一步说明。两手内侧的穴位，是肺经的少商穴，心经的少冲穴，以及心包络经的中冲穴。左右两手各取三穴，共六穴。外侧的穴位，是手阳明经的商阳穴，手太阳经的少泽穴，以及手少阳经的关冲穴。左右两手各取三穴，共六穴。两手内外侧各取三穴，共十二穴。五个手指之间各取一穴，共八穴。脚部也同样取穴，即在手脚第三节的指（趾）缝之间取穴，共十六穴。所谓头部进入发际一寸、旁开三分、各取三穴，就是足太阳膀胱经的五处穴、承光穴、通天穴，左右两旁各取三穴，共六穴。再向发际内量三寸，旁边的五个穴位。这是足少阳胆经的临泣穴。目窗穴。正营穴。承灵穴。脑空穴，共五个穴位。左右两侧共十个【穴位】。一类是在发际旁三分处。一类是再向发际内量三寸、在旁边的穴位。这是说太阳经距离正中循行的督脉。两者合计相距三寸二分。少阳经在督脉两旁各相距三寸。耳朵前后各有一个穴位。手少阳三焦经的和【穴名有缺字】在耳前。足少阳胆经的浮白穴在耳后。口腔下方有一个穴位。这是任脉的承浆穴。项部正中有一个穴位。这是督脉的大椎穴。耳前、耳后左右两侧的四条经脉。再加上任脉、督脉，共六【条经脉】。头顶上有一个穴位。这是督脉的百会穴。囟会处有一个穴位。这是督脉的上星穴。发际处有一个穴位。前发际是督脉的神庭穴。后发际是督脉的风府穴。廉泉穴。这是任脉的穴位。在下颌下方、喉结上方四寸处。风池穴。这是足少阳胆经的穴位。在耳后两侧发际的凹陷中。天柱穴。这是足太阳膀胱经的穴位。在项部后方两侧发际处、粗大筋腱外侧的凹陷中。以上五十九个穴位。分别根据表里、阴阳的不同。用来治疗五脏和十二经脉的热病，并取用这些穴位。气息壅满胸中而喘息。取足太阴经大趾的末端。在距离趾甲边缘如一韭菜叶宽处取穴。寒证就留针。热证就快速出针。气向下行后就停止针刺。

译本篇开头论述外邪侵入所致的热病。接着论述内在因素所致的热病。又论述外邪与内因相互争胜的情况。但这些病变都在气分。并没有涉及经脉。这里又论述内在因素所致的疾病。这种病邪进入三阴经脉。外在因素所致的疾病。这种病邪进入三阳经脉。所以取用手足各经的井穴。以及有病变的血络。太阴经居于中焦脾土。厥逆之气会从下向上、再向四周散开。足太阴脾经的脉。向上经过膈膜，流注到心中。气息壅满胸中。喘息的人。这是经脉之气向上逆行。所以取足太阴经大趾的隐白穴。使逆行之气向下运行。这样胸中就会感到舒畅，病势也会减轻。心疝突然剧烈疼痛。取足太阴经和足厥阴经的穴位。全部针刺，并排除病变的血络之血。疝病是少腹和阴囊部位的疾病。所谓心疝，是病在下部而影响到上部。所以说，患心疝的人，少腹部应当有形状或积聚可见。足太阴经的脉。从腹部向上流注到心中。足厥阴经的脉。联络阴器，抵达小腹，向上贯穿膈膜，流注于肺。这种病是足太阴、足厥阴两经的病变向上影响而成为心疝。所以在下部取足太阴经和足厥阴经的穴位。排除病变的血络之血。心部疼痛就会停止。喉痹。舌头蜷曲，口腔干燥。心中烦乱。心部疼痛。手臂内侧疼痛。手臂不能抬到头部。取手部小指旁的手指，在指甲下方距离指端如一韭菜叶宽处的穴位。心包络经的脉。起始于胸中。出来后归属于心包络。向上通达心脏下部，向下联络三焦。所以这条经脉所主治的病证有心中烦乱。心部疼痛。相火向上炽盛。就会出现喉痹、舌头蜷曲。以及口腔干燥。取小指旁那根手指的井穴。就是手少阳经的关冲穴。泻去相火。各种病证自然就会平复。眼睛发红并疼痛。从内【缺字】开始。取阴跷脉的穴位。这里论述外邪侵入所致的病证。病邪进入三阳经脉。而症状分别表现在上、中、下三部。眼睛发红并疼痛。从内【缺字】开始。这是足太阳经的病变，部位在上部。太阳经的脉。起始于眼内【缺字】。与阴跷脉、阳跷脉在睛明穴会合。所以应当取阴跷脉的穴位，以清除阳热。风痉。身体向后反张。先取足太阳经的穴位。以及【缺字】中。并刺出病变血络中的血。体内有寒邪。取足三里穴。这是风邪侵入足太阳经所致。但症状表现在身体内部。阳病患者不能弯腰俯身。阴病患者不能仰身后伸。足太阳经的经脉，沿着背部循行。风邪侵入其中，就会使筋脉强直拘急，身体反而向后弯曲。先取足太阳经的委中穴。刺破并放出其中血络的血。如果体内有寒邪，就取足阳明经的三里穴来补益。这是因为经脉中的血气，是由足阳明经所主的水谷精气所生成的。小便不通，取阴跷脉，以及足大趾三毛的上方，并刺破有血络的地方放血。这是足太阳经的病而且病位在下部。三焦的下部输穴，出于委阳穴，与足太阳经的正经相并行，进入体内联络膀胱，约束并主持下焦。三焦有实邪，就会出现小便闭塞不通。所以也要取阴跷脉。这是因为阴跷脉和阳跷脉在足太阳经的睛明穴相交会。阳气进入阴分，阴气出于阳分。阳跷脉是足太阳经的别支。泻阴跷脉，足太阳经的邪气，就会随着跷脉排出。三毛，就是足厥阴经的太敦穴。肝经所发生的病，常表现为小便闭塞不通。所以还要取三毛处的经脉。如果上面有血络，就刺破放出其中的血。足太阳经的阳气，主要运行于皮肤体表。邪气侵袭人体，首先从皮毛开始。因此，皮毛部位的邪气，会转而侵入足太阳经。考察前一章所论述的外邪和内邪，是在体表阳气的气分，所以到第七天会重新运行，第八天又经过一轮经脉。如果它与五脏之气相互交争，就会表现为邪气在体内外出入。这里再次论述外邪和内邪所致的疾病，以及邪气转而侵入经脉的情况。在外的邪气进入阳分，在内的邪气进入阴分，二者各自运行，互不相互干涉。沈亮宸说：《四时》篇论述小腹疼痛、肿胀，以及小便不通。邪气在三焦而使其约束不利。取足太阳经的大络。观察其络脉，以及足厥阴经的小络，如果络脉结聚并有瘀血，这种小便不通属于足太阳经和三焦，也要兼取足厥阴经的络脉。这是因为足厥阴经的气，产生于膀胱的水液之中。母脏能够使子脏实盛，既然实盛，就应当泻其子脏。按：本经用针刺来配合天地运行的规律，把人体与天地阴阳相配，这既是修身养性，也是治理国家、教化百姓的根本大法。至于救治百姓的疾病痛苦，要辨别表里、阴阳，邪正、虚实，阴阳、血气，经络、脏腑，五行、六气，以及生克、补泻，每一项都有相应的方法。学习的人如果掌握针刺的道理，加以引申推广，运用于药物和砭石治疗，其精妙作用是无穷的。可惜皇甫士安，把它编次为《甲乙经》，而马氏只是按照原文逐字逐句解释，只说这是某一经的病，并附有针刺治疗的方法；又说这是属于某种证候的病，并附有针刺治疗的方法。反而使其中至为深奥的道理变得晦暗不明，使天下后世的人，长久以来轻视、忽略这部圣人经典。真是可悲啊！男子的病情像中了蛊，女子的病情像[缺字]。身体、腰部和脊背好像要解体一样，不想吃喝。先取涌泉穴，刺到见血。观察足背上血气旺盛的络脉，全部刺破放血。（应作“阻”） 全篇论述外因和内因所致的疾病。这里又总结外邪和内邪所伤及的正气。因为外邪和内邪所致的疾病，都会损伤人体的阴阳和血气。而阴阳和血气，本源于先天禀受的精气，并由后天摄取的水谷精气所生成，是由内向外发挥作用的。先天之精，由肾脏所主管。水谷所化生的精气，由胃腑所产生。脐下的丹田称为气海，胞宫之中称为血海。男子以气为主要依据。女子以血为主要依据。所以说，男子的病情像中了蛊一样。女子的病情像受到阻滞一样。这是用来形容血气滞留在体内的情形。身体和腰脊好像要解体一样。这是用来形容血气在体外出现病变的情形。身体，是脾胃所主管的部位。腰脊，是肾的府舍。不想吃东西，是胃气上逆。这些是从体外、体内侵入的邪气，并且损伤人体内外的正气。所以应当先取肾脏的涌泉穴。再取胃腑的趺阳穴，穴位在足背上。直到能看见流出的血，以疏通经脉，使血气向外运行。大意是说，千般疾病的困难，都不超出外因和内因这两类。而外因、内因所导致的疾病，总会损伤人体的阴阳、血气。如果懂得它们生发、开始、出入的根本道理，就能使血气调和，使阴阳保持固密，不仅各种疾病不会发生，还可以延年益寿而不衰老。圣人的教化作用真是广大啊。所谓女子像受到阻滞，是指月经受到阻隔。男子没有月经停滞阻隔的情况，所以说像中了蛊一样。文中用了三个“如”字，不过是用来形容体外、体内血气发生病变的情形。至于“男女”这两个字，也应当看得淡一些。应当参阅《黄帝内经》等经典，不要因为拘泥文辞而损害原意。这样或许才能得到正确的理解。莫云从说：这与《寒热篇》中关于脐下关元三部相交的主要意义相同。卷三 厥论第二十四 厥证所致的头痛，面部好像肿胀，起身时心中烦乱，应取足阳明经和足太阴经的穴位。本篇论述经气和五脏之气厥逆所导致的疾病，因此用“厥”来命名篇章。三阴三阳，是天的六种气候之气。木、火、土、金、水、火，是地的五行。五行在天表现为气象，在地形成具体形态。地的五行，化生出五脏。天的六气，与六经相配合。因此，五脏彼此相通，气的传移都有一定次序。经穴之气循环运转，上下往复循环。如果不按照次序相互传递，就会发生厥逆而形成疾病。再考察天上的丹、苍、素、元之气，它们运行于五方所分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