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第七十二

译一阴一阳，是开始产生的两仪，对应阴阳平和型的人。太阴、少阴，太阳、少阳，对应由此产生的四象。人承受天地之气而出生，从而形成这样的形体和气质。所以《阴阳二十五人》篇，论述土地的五行，以及五行如何生成这样的形体。因此又论述五音所对应的形体。本篇则论述人与天地阴阳四象相合的情形，所以篇名叫《通天》，用来论述人的姿态。黄帝说：这些不同之处，可以讲给我听听吗？少师说：太阴型的人，贪婪而没有仁爱之心。表面上谦下整齐，神情清澈深沉。喜欢把东西留在自己这里，却厌恶向外付出。内心平和，却不轻易表露。不重视时势和时务。总是等别人行动之后才跟随。这就是太阴型的人。（“内”读作“叶讷”，“恶”读去声。） 赵庭霞说：太阴型的人，阴气偏盛得太过。这种人性情阴险，所以贪婪而没有仁心。阴在内，阳在外，所以喜欢收纳而厌恶向外施予。“湛湛”，是清洁、清澈的样子。“下齐”，态度谦逊恭下，仪容端正整齐。这是过分恭敬的姿态。内心平和却不表露，这是阴柔的性情。所谓不重视时务，就是不通晓时势和时务。所谓行动后才跟随，就是看见别人采取行动，然后才跟着行动。这是柔顺的姿态。少阴型的人，有些贪心，且怀有害人之心。看见别人有所丧失，常常就像自己有所收获一样。喜欢伤害别人，也喜欢加害别人。看见别人获得荣誉，反而会生气恼怒。内心急躁而没有恩德之心。这就是少阴型的人。（“好”均读去声。） 赵氏说：少阴型的人，只是阴气稍有偏盛。所以只是有些贪婪。但由于性情阴险，气量狭小，见识浅薄，所以常常存有害人、伤人的念头。以别人的失误为自己的利益，并嫉妒别人有所收获。太阳型的人，平日举止自得，喜欢谈论大事，没有能力却夸夸其谈。志向放纵而驰骋于四方，做事任意而不顾是非。办事一向自以为是，事情即使失败，也不常常悔恨。这就是太阳型的人。赵氏说：“于于”，是自以为满足、自鸣得意的样子。喜欢谈论大事，没有能力却空谈，说起大话来毫不惭愧，却没有一定要把它做成的志向。所谓志向驰骋于四方，就是放纵旷达、任意施展志向。所谓做事不顾是非，就是任性妄为，颠倒是非，任意取舍。所谓自以为是，就是说话不以古人为法，做事也不遵循前人的规范。所谓失败了也不常常悔恨，是因为阳气刚强而逞强固执。阳气在外，所以偏于阳性的人，喜欢在外表上夸张炫耀，而内在没有实际的行动。少阳型的人，这种人确实喜欢自我尊贵。即使担任小官职，也自认为身份高贵而理所当然。喜欢对外交往，却不愿向内亲附。这就是少阳型的人。赵氏说：所谓确实喜欢自我尊贵，是说喜欢自我审视，并以此自认为高贵。担任小官职却自认为高贵，是无端自我尊大。喜欢对外交往却不向内亲附，是阳气偏盛、倾向于向外活动的表现。阴阳平和的人，居住生活安闲宁静，不会无故恐惧，也不会无故欣喜。安然顺应外物，有时与人相处也不争执。能够随着时势变化，身居尊位却谦逊自守。淡泊从容而不强行治理，这叫作最高的治理境界。赵氏说：所谓居住生活安闲宁静，就是心境恬淡虚静。所谓不会无故恐惧，也不会无故欣喜，是说内心安定而不恐惧，心志闲适而欲望很少。所谓安然顺应外物，有时与人相处也不争执，是说不与外物争竞，也不与世人争强。所谓能够随着时势变化，是说随世事而变迁，正如所说的禹、稷、颜回虽然处境不同而道理相同。身居尊位却谦逊，他的德行反而更加光明。所谓淡泊从容而不强行治理，就是顺其自然而达到治理。所谓最高的治理境界，就是看似不治理而实际达到了治理。这是阴阳平和的表现。贤人和圣人，如果内心能够完备地具备并实行这些道理，就能使内心端正、修养自身，并因此能够使天下得到安定治理。古代善于运用针灸的人，先观察人的五种形态，然后施治。邪气或病势旺盛的，就用泻法；虚弱的，就用补法。阳气偏盛的人，泻阳而补阴。阴气偏盛的人，泻阴而补阳。这是说针刺要合乎天地人三才的道理，能够挽回天地阴阳运行变化的作用。朱卫公说：阴阳之气都从下部向上运行。古代善于艾灸的人，能够使阴阳之气启动并向上运行。黄帝说：治疗人的五种形态，应当怎样做？少师说：太阴型的人，阴气多而阳气少，阴血浓浊，卫气运行涩滞，阴阳不相调和，筋脉松缓而皮肤厚实。如果不迅速泻除其病邪，就不能改变这种状态。赵庭霞说：太阴型的人，阴气多而阳气少，所以阴血浓厚而浑浊。阳气，能够通达并汇聚于腠理，现在缺少阳气，所以卫气运行的道路涩滞不畅。阴血多，所以筋脉松缓。血多而气少，所以皮肤坚实而厚。这是阴阳失调到了严重程度的表现。如果不迅速泻除其病邪，就不能使这种状态发生改变。少阴型的人，阴气多而阳气少，胃较小而大肠较大，六腑功能失调，其阳明脉较小，而太阳脉较大，必须仔细审察并加以调治。这种人的血容易耗脱，气也容易衰败。赵氏说：在人体内部，五脏属阴，六腑属阳。阴气多而阳气少，所以六腑功能失调。阳气产生于中焦。阳明脉较小，说明产生阳气的根本不足。太阳之气，产生于水脏之中，太阳脉较大，说明寒水之气旺盛。这是阴阳不相调和，所以血容易耗脱，气容易衰败。必须仔细察看其盛衰虚实来加以调治。闵士先说：阴气多而没有阳气，所以如果不迅速泻除阴血，阴阳就不能发生转变。阴气多而阳气少，所以应当加以调治。因为阴阳不相调和，自然就不能彼此交合、相互守持。朱卫公说。中焦、下焦的精气。彼此相互滋生、相互补益。阳明脉细小。太阳脉盛大。这是先天之气与后天之气不相协调。所以容易脱失，也容易衰败。倪仲玉说。上一节论述的是体外的阴阳。这一节论述的是体内的阴阳。因为体外有阴阳。体内也有阴阳。体外的阴阳不协调，必然由体内的失调引起。体内的阴阳不协调，也必然会影响到体外。太阳型的人。阳多而阴少。必须谨慎地调治。不要使他的阴气脱失。也不要泻去他的阳气。阴气严重脱失，就会出现阳气亢盛、狂乱。阴阳二气都脱失。就会突然死亡，失去知觉。赵氏说。所谓不要使阴气脱失而又泻去阳气，是因为。阳气是固护阴气的。如果阴气严重脱失。就会变成阳狂。阴阳二气都脱失。就会突然死亡。这是因为阳气能够固护阴气。阴气能够守持阳气。阳气产生于阴气之中。阴气严重脱失。阳气也就随之脱失了。少阳型的人。阳多而阴少。经脉细小而络脉粗大。血在内部，气在外部。应当充实阴而使阳虚。只泻其络脉，就能使身体强健。如果使气脱失，就会发病。中气不足。疾病就不能痊愈。赵氏说。经脉位于内。从经脉分出并横行的脉称为络脉。胃小而大肠大。这是因为上部属阳而下部属阴。经脉细小而络脉粗大。这是因为内部属阴而外部属阳。血在内部而气在外部。就是阴在内而阳在外。血属阴，气属阳。所以应当使阴充实而使阳虚。只泻其络脉，就能使身体强健。如果泻去的是气。气就会脱失而发病。从而导致中气不足。疾病就不能痊愈。闵士先说。上一节论述泻阳时应当防止阴气脱失。这里说的是阴阳二气。这一节则把血看作阴，把气看作阳。使肌肤充实、温暖肌肉的气。从内部的经脉通道。运行出来，到达络脉和皮肤。所以应当充实阴而使阳虚。

译只泻其络脉，就能使身体强健。至于三焦相通汇合的元真之气。则不能泻。泻去它，就会使气脱失而发病。气脱失后，中气就会不足。疾病就不能痊愈。这一章论述阴阳的道理。其中相互参合、交错综合。阴阳这种概念。有名称而没有固定的形体。至于有形的肠胃、经络。以及内外、上下等方面。都可以用来说明阴阳。朱卫公说。阴阳血气的来源和流向。头绪纷繁复杂。必须贯通全经。这样以后才不会感到疑惑。阴阳平和的人。他的阴阳之气调和。血脉通畅协调。诊察他的阴阳情况。观察邪气与正气的情况。看他的仪容举止是否安和。审察阴阳是有余还是不足。有余就泻。不足就补。既不有余也不不足。就从相应的经脉取治。这就是调和阴阳。辨别五种形态之人的方法。赵庭霞说。阴阳之气调和。这是说气有阴阳之分。血脉调和。谨慎地诊察他的阴阳情况。这是说血也有阴阳之分。观察邪气与正气的情况。使他的仪容举止安和。这是形体中的阴阳。审察阴阳是有余还是不足。有余就泻。不足就补。这是调节气的盛衰虚实。如果气没有盛衰偏差。就从相应的经脉取治。这是调节血的虚实。这就是调和阴阳。辨别五种形态之人的方法。朱卫公说。起初论述无形的四象。然后逐渐涉及有形的五行。黄帝说。所谓五种形态的人。彼此原本没有交往。突然初次相会。还不知道他的行为表现。怎样辨别他们呢？少师回答说。一般人之中。不知道五种形态的人。所以按五类相乘，共有二十五种人。而五种形态的人不包括在其中。五种形态的人。尤其不同于一般人。（“毋”与“无”字义相同。） 赵氏说。这里讨论的是观察人的形貌，就能立即知道他的类型。大概阴阳五态的人。与按五音划分的二十五种人不同。尤其不同于一般人。所以应当观察他的形貌来加以区别。闵士先说。天上显现为各种天象。大地形成各种形体。天地之气相合。把这种存在称作人。所以前一章论述五行所对应的形体。后来又与六气相合。本章论述阴阳四象。又进一步与有形的形体相合。黄帝说。怎样区别五种形态的人呢？少师说。太阴型的人。他的形貌黯黑，面色黑暗。神情低沉，意念内敛。身材高大而显得沉重。弯腰低头，却还没有驼背。这就是太阴型的人。赵氏说。“然”是。黑暗而没有光明的样子。“念然下意”。就是低头、整齐恭敬的意思。身体的下半部属于阴。因此显得沉重下坠。这是小腿修长高大的缘故。朱卫公说。小腿修长高大。所以身体上半部反而俯身恭顺。但还没有弯腰驼背。神情低沉，意念内敛。而尚未弯腰驼背。这是在形容没有阳气的人。所以表现出这样的姿态。少阴型的人。他的形貌清冷而阴隐。内心固然阴险狠毒。站立时烦躁不安。行走时好像要伏下身子。这就是少阴型的人。（“险”字义相同。） 马仲化说。“清然”是。清冷的样子。“窃然”是。精神消沉、闭藏不露的样子。把阴险狠毒、伤害他人作为心性。所以有这样的姿态。他站立时烦躁而不安静。阴类本来就容易躁动。所谓行走时好像要伏下身子。是因为内心藏着沉思、反复不安的心情。太阳型的人。他的形貌高昂挺拔，气势充盛。身体后仰，腰背弯折〔原字有缺〕。这就是太阳型的人。马氏说。车向前行进叫作“轩”。“轩轩”是。面部高昂而显得轩昂。“储储”是挺拔直立的样子。所谓身体后仰、腰背弯折。就是腹部向上挺，显得傲慢无礼。这种人居处时从容自得。喜欢谈论大事。所以有这样的形态。少阳型的人。他的形貌是站立时喜欢仰身。行走时喜欢摇摆。他的两条手臂和两只手。常常伸到背后。这就是少阳型的人。赵氏说。站立时喜欢仰身。就是身体后仰、腰背弯折的样子。行走时喜欢摇摆。这是初生阳气活动不定的表现。他的两条手臂和两只手。常常伸到背后。是说经常把双手反拉到背后。这些都是轻浮、傲慢的姿态。没有交叉双手、捧手恭敬的样子。阴阳平和的人。他的形貌温文雍容。举止从容。〔原文有缺字〕。神情和悦。〔“HT HT”字样，疑为脱漏或乱码〕。〔“豆豆”字样，具体含义不明〕。众人都称他为君子。这就是阴阳平和的人。赵氏说。“委委雍雍”是。安详自得的样子。“随随”是。不急躁匆忙。〔原文仅有句号，缺少文字〕。庄重威严的样子。“愉愉”是。和蔼愉悦的样子。〔“HT HT”字样，疑为脱漏或乱码〕。眼睛是容貌中最美好的部分。像豆子一样圆润明亮。各有品第、等级。大概，一个人所具有的品德，没有比眼睛更能表现出来的了。胸中的心意正直，所以眼睛明亮而美好。这就是阴阳调和的人。众人都称他为君子。大概从贤人直到圣人，都可以称作君子。第九卷。《官能》第七十三篇。黄帝问岐伯说：我从先生那里听到的关于九针的内容很多了，多得难以数清。我把这些内容推究并加以论述，把它们编成一套纲纪。我将负责诵读，请先生听听其中的道理。如果有不正确的地方，请告诉我。请您订正其中的正道，使它能够长久流传后世而不出差错。遇到合适的人才传授，不是合适的人就不要讲说。岐伯叩头拜了两拜，说：请让我听取圣王的道理。黄帝说：运用针刺的道理，必须了解形体与气血所处的位置，以及左右、上下，阴阳、表里，血气的多少，气血运行的逆顺，以及气血出入交会的关系。要谋划攻治有过错的部位，懂得怎样解除结滞，懂得怎样补虚泻实，掌握上下气门，通晓与四海相通的关系，审察病邪所在的位置，以及寒热、淋露等情况，把气血输送到不同的部位。精细地掌握调理气机的方法，明白经脉通道的情况，以及左右的支脉络脉，完全了解它们交会的部位。寒邪与热邪相争时，能够使它们协调而得到调治；虚证与实证相邻时，知道如何疏决，使其通畅。左右气血不协调时，能够针对病变进行针刺治疗。通晓气血运行的逆顺，才知道疾病是否可以治疗。阴阳运行没有偏差，所以知道病气发动的时机。审察疾病的根本与末端，观察它的寒热，就能找到邪气所在之处。这样即使反复针刺，也不会发生危险。懂得九针各自的作用，针刺之道也就全部掌握了。这一篇论述运用针刺的道理。必须清楚了解阴阳、血气的运行和出入，以及运行的逆顺和针刺的浅深，五脏六腑经脉与输穴的配合关系，并掌握虚实、快慢，那么针刺的理论就讲完了。气血在形体中的所在，包括左右、上下，阴阳、表里，以及血气的多少。这是形体内部的阴阳和血气。所谓运行的逆顺，是指皮肤和经脉中的血气，彼此交错，按照逆顺运行。所谓出入交会，是指经脉内外的气血，有从根部和标部出入的变化，有分离，也有会合。所谓谋划攻治有过错的部位，是指有病变的经脉，应当针刺攻治，使其邪气去除。所谓懂得解除结滞，是指经脉交接处的门户。有结滞而不通的，应当解除它。这里说的是血气在经脉内外之间运行，有时停留积聚在脉内，有时阻滞在气街的门户处。懂得补虚泻实，以及上下气门，就是要懂得六腑气街的门户。根据虚实部位的坚硬或柔软，就能知道应当在哪里补、在哪里泻。所谓通晓与四海相通的关系，就是要懂得膻中、冲脉，以及胃腑、脑髓之气血津液的出入。寒热，指阴阳和血气。淋露，指中焦所生成的津液。审察它们所在的位置，并把它们输送到不同的部位，就应当知道膻中的宗气，输布于经脉的内外，